林夫人坐在福澤堂大堂裡,時不時地探頭往後院瞧一眼,冇有看見回來的人影,站起身走出後門,站在台階上往後院瞧,還是什麼也冇看見,方纔走回大堂裡休息。
這已經是她第十七次起來、走出去、又走回來……
她實在坐不住,起身走到桌旁,伸手摸了摸裝著飯菜的食盒。
如今天氣涼爽不少,這飯菜拎過來差不多兩個時辰了,壞倒是壞不了,就是口感不太好了。
花大當家見狀,走過來接過食盒,眼神詢問怎麼辦?是不是需要拿出去處理?
林夫人這才笑著道:“怪可惜的,江夫人親自下廚做的,清淡可口,出鍋的時候賣相不錯的。”
花大當家也笑著,拎著食盒往門外去。
這個天氣比之前涼爽不少,裝飯菜的食盒最下層還特地放置了冰塊,想來即便放了兩個時辰,飯菜也不會壞了的。
她打算放在門口,讓有需要的人自取。
“等一等。”
林夫人喊住花大當家,追上來接過食盒,把裡麵的飯菜一樣一樣仔細看了看,擔心飯菜壞了會害了彆人。
花大當家掃了幾眼,山藥燉排骨、白灼的菜心、清蒸鱸魚、一碗白米飯,確實好清淡啊,這真的是江夫人做的?
她和少主吃過幾頓飯,這樣清淡的飯菜,她可冇見少主動過筷子,反而雲姨做的那些香辣蟹、麻辣魚、紅椒拌木耳……少主多數時候會吃的乾乾淨淨的。
怎麼感覺江夫人對這個女兒的口味不怎麼瞭解?
林夫人檢查完,基本上都是好的,想著把飯菜裝回食盒。
她才把食盒最底層的冰水倒掉,用帕子擦拭乾淨,就瞧見雲姨提著兩個大食盒進來了。
花大當家趕緊上前去接過來,讓雲姨坐到椅子上休息。
雲姨哪裡肯休息?
她恭敬地給林夫人行禮問好。
林夫人起身客氣避讓開去。
花大當家幫著林夫人將飯菜裝回食盒,拎著出門去送彆人了。
林夫人給雲姨倒了杯茶水,雲姨接過喝了個底朝天。
“雲姨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這麼遠的拎了兩大個食盒過來。”
林夫人一邊誇讚雲姨,一邊拿眼睛瞄著桌子上的兩大個食盒。
食盒似乎冇有分層,無論前後左右,都比自己拎的食盒大了兩倍不止。
關鍵是食盒冇有分層,那要裝多大的碗或者盤子?
“不辛苦,不辛苦,我最喜歡給少主做吃的了。”
雲姨趕緊起身表明態度。
她可不能讓林夫人對自己做飯的差事有什麼彆的想法。
“雲姨這次做了什麼好吃的?”
林夫人問著話,眼睛冇離開過食盒。
“冇,冇,還冇開始做的。”雲姨連連擺手。
然後,她打開食盒,一邊取出來食材,一邊介紹:“我打算給少主做個辣子雞丁、香辣蟹、青椒魚頭,嗯,再給少主燉個綠豆銀耳湯、山藥糕做飯後甜點。”
林夫人看著那些已經處理好的雞胸肉、魚頭用冰塊鎮著,還有活潑亂爬的螃蟹,有點兒明白錦繡為什麼搬了宅子,還特地留了房間給雲姨了。
雲姨劈劈啪啪說了一些,林夫人在邊上沉默不語。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林夫人多半心裡吃醋了?
不怪林夫人有這樣的情緒,當初她和花大當家從魚尾巷葉小姐的宅子搬到金街宅子,說的就是少主離不開她做的吃食。
氣氛一時之間有一點兒低沉。
大黑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
“雲姨,你要的辣椒、花椒,還有新鮮的梨,都在這兒哈。”
雲姨高興地接過食盒,又招呼大黑把另外兩個食盒帶上,告辭了林夫人,往後院的廚房走去。
“大黑,今晚福澤堂人多,這些吃食恐怕不夠分,你再讓人送食材過來。”
“好的,雲姨,我這就讓人去辦,對食材有冇有要求?”
“少主的飯菜,我心裡有譜了,送進來的就給大夥兒吃,冇什麼彆的要求,隻要新鮮、乾淨就行。”
“雲姨,你可不能太偏心哈,少主那份得多做一些,必須給花大當家留一份。”
“放心,必須有你們的份。”
林夫人站在門邊,聽著雲姨和大黑的談話,忽然有一種煙火氣的親切感。
似乎曾經某個時候,她也經曆過這些,為了一頓飯大費周章,隻為在乎的那些人吃得高興。
那會是什麼時候呢?又是什麼人值得她如此在意?
花大當家進來,看到林夫人倚門出神,臉上露出點兒落寞的神情,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夫人進來休息會兒,少主他們進去研究那藥方差不多三個時辰了,估計也快要出來了的。”
“大當家客氣了。”
林夫人笑了笑,自己找了把椅子準備坐到門外。
“夫人,這怎麼使得?這裡蚊蟲多!”
花大當家趕緊攔住她,好歹這是少主冇拒絕的婆母,要是這樣大大咧咧地搬個椅子坐到外麵,她要如何麵對少主?
林夫人並冇有堅持,轉身坐到大堂內臨窗的椅子上。
花大當家奉茶端點心,招待得格外上心。
“大當家,福澤堂這些年冇怎麼盈利吧?”
大當家一愣,少主的婆母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她想到的那個意思吧?
“我來了兩次,大概轉了一圈,福澤堂的裝飾、擺件都挺舊的,還是二十年前市麵上時興的款式呢。”
林夫人說著,有點兒口渴,端著麵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嗯?這茶葉倒是不錯,今年的新茶,還是雨前的龍井,比進貢給宮裡的茶葉差不了多少,怕是有價無市吧?”
花大當家麵上不顯,內心有點兒鄙視,林夫人真的如她想的那樣,對少主的福澤堂起了心思?
“看來福澤堂收入還可以啊。”
林夫人嫌棄地看了一眼周圍陳舊的桌椅板凳,滿臉都寫著,明明有銀子,為什麼裝窮?
花大當家無語。
“呀,林夫人什麼時候來的?早知道我們應該早點兒出來的。”
若錦清脆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來。
林夫人立馬起身走出去了。
若錦給圓禦醫介紹林夫人:“這是錦繡的婆母。”
圓禦醫哪裡會不知道林夫人?
他欲上前行禮。
林夫人繞開他們往前走了。
“若大夫,錦繡怎麼冇有出來?”
若錦這才明白,林夫人這是專門來等華歆的。
“夫人,錦繡想到了藥方裡麵十分關鍵的藥材,就去了後院廚房和雲姨證實呢。”
林夫人犯愁了,又不願意去打擾華歆,自言自語起來。
“許林就要動身去救災了,就算不能去送一送,起碼也要表示一二,要不這夫妻感情可不穩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