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祝你生日快樂……”
餘懷禮和池覓把蛋糕端上桌子,他在蛋糕上插上“1”和“8”的數字,池覓關掉了客廳的燈,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池覓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湊近餘懷禮的身邊後,拿出來一個嶄新的打火機遞給餘懷禮。
他垂眸,溫柔的看著餘懷禮點燃了蠟燭。
餘懷禮抬眸,笑著對餘靖笙說:“許個願望吧,弟弟。”
餘靖笙的目光落在哥哥和池覓一同做的蛋糕上,他緩慢地眨動了兩下眼睛,合上了雙手,卻半晌冇有閉上眼睛。
吳婷玉輕輕碰了碰餘靖笙的胳膊:“小笙?”
餘靖笙抬起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餘懷禮,他的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我的生日願望是和媽媽、哥哥永遠在一起。”
蠟燭上搖曳的燭火映照出他隱晦的神情,餘靖笙又開口了,低低的聲音裡透著幾分刻骨的偏執,不知道是重複一遍,還是他的新願望。
“要和餘懷禮在一起,永永遠遠。”
說完,他吹滅了蠟燭。
微弱的燭火搖曳著,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寂靜的黑暗。
空氣出現了兩秒的空白,隻能聽到幾個人清淺的呼吸聲,池覓才皺著眉起身,打開了客廳的燈。
看著將切蛋糕的塑料刀遞到餘懷禮的手上,臉上還流露出來了幾分乖巧的餘靖笙,池覓的眉頭越皺越深。
坐回去後,池覓又鬆開緊皺的眉頭,撐著臉笑意盈盈的看著餘靖笙說:“弟弟,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餘靖笙掃了池覓一眼,又看向切蛋糕的餘懷禮,語氣淡淡的說:“我的願望是關於哥的,我想讓他知道。”
輕微的停頓了一秒,餘靖笙又笑了起來:“餘懷禮。”
餘懷禮將切的第一塊蛋糕遞給吳婷玉,他挑了下眉,輕輕笑著說:“嗯?果然長大了,都敢叫哥的名字了。”
餘靖笙搖了搖頭,他握著餘懷禮的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問他說:“哥……會陪我實現十八歲的生日願望吧?”
餘懷禮想,他大概不可能實現餘靖笙的生日願望了。
因為他總歸會離開的。
但是看著等待他回答的餘靖笙,他笑了笑說:“當然會,媽媽和哥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池覓看著又露出那種乖巧笑容的餘靖笙,眉心還是忍不住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餘靖笙這個小孩對餘懷禮的態度有些太奇怪了,又對任何接近餘懷禮的人都懷有極大的惡意。
連兄控都不足以解釋他的行為舉止了。
……是戀哥嗎?
幻想哥哥能和他成為戀人之類的?
池覓張了張口,但是看著眼泛淚花的吳婷玉,最終冇有說出什麼。
隻是晚上回去的時候,池覓又回憶起了餘靖笙看餘懷禮的眼神,越想越不對勁,他想了想,給餘懷禮發了條訊息過去。
【池覓:壞梨,我總覺得你弟弟今晚很不正常,他很可能喜歡你,是想和你成為戀人的那種喜歡,你注意下他。】
訊息發送過去後,池覓並冇有等到餘懷禮的回覆。
餘懷禮在洗澡。
餘靖笙看了一眼池覓發過來的訊息,雖然他隻能看見訊息的前半截,但是不妨礙他心裡升起對池覓的深深厭惡。
剛剛哥哥和池覓做蛋糕的時候,媽媽在他旁邊小聲說什麼如果哥和池覓在一起的話應該也不錯,池覓看起來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聽得餘靖笙很想把手中的叉子插到池覓的喉嚨裡,如果池覓的血濺出來,哪怕會濺到他的臉上,他大概也會暢快很多。
餘靖笙盯著那白色的粉末完全融入水中,眼神閃過了幾分掙紮。
事到關頭,他突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這樣做。
如果他真做出這種事,哥哥可能不會開心的吧?
聽著浴室那邊傳出來的開門聲,餘靖笙狠狠閉了閉眼睛。
可是餘懷禮作為哥哥,本來就是要和弟弟永遠、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哥哥分明答應過自己,媽媽來了後,他會和自己睡覺的。
餘靖笙偏過頭,看著頭髮還是濕漉漉的餘懷禮,起身去拿吹風機:“怎麼不吹頭髮就出來了……算了,我給哥哥吹。”
餘懷禮嗯了聲,他拿起了水杯,喝了兩口後剛準備解鎖手機看一眼,餘靖笙就又拿著吹風機跑回來了。
看到餘懷禮手中握著的杯子時,餘靖笙的神情閃過一瞬的驚訝。
他垂眸,看看餘懷禮手中的水杯,又看看餘懷禮麵色如常的臉,最終隻是安安靜靜的給餘懷禮吹乾了頭髮。
關掉吹風機後,餘靖笙輕巧地托住了餘懷禮垂下來的頭,他繞過去,將餘懷禮打橫抱起,又把他輕輕放到了床上。
兩人的唇真切的碰在一起,含著滾燙的熱氣,不再是如蜻蜓點水一般的“晚安吻”。
“哥哥……”餘靖笙的語氣纏綿悱惻,盯著餘懷禮的眼神卻偏執極了。他的手指緊緊地纏繞著餘懷禮的手指,聲音又輕又啞,“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餘懷禮睡得並不安穩,連續做了好幾個夢,最可怕的一個夢是夢到他去餵了隻公雞。
那隻公雞老是“咯咯”、“咯咯”的叫,他煩得不了的,一下就捏住公雞的嘴筒子,警告它再叫就把它燉成雞湯。
然後那隻公雞在他手下變成了餘靖笙。
餘靖笙跪在他腳邊,邊企圖去拽他褲子邊纏綿悱惻的叫著哥哥。
餘懷禮被嚇醒了。
下一秒,他對上餘靖笙赤紅的眼睛,看清楚此刻的形態,還以為自己是依舊是在做夢。
他拍了拍額頭,心有餘悸的說:“噩夢、噩夢。”
“哥哥……”餘靖笙不輕不重的夾了餘懷禮一下,他垂眸看著餘懷禮,聲音裡滿是癡迷,“喜歡哥哥……喜歡和哥哥這樣接觸、好喜歡……”
說著,餘靖笙又俯下身,去親餘懷禮的臉頰,啞聲說:“喜歡哥哥。”
餘懷禮:……?
我操!不是夢!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抬手就重重地扇了餘靖笙一巴掌,皺著眉嘖聲道:“餘靖笙?!你還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麼嗎?!滾下去!”
餘靖笙被扇的偏了偏頭,臉上迅速浮現出來了鮮紅的指印,但是他卻輕輕笑了起來。
怎麼辦……哥就算打他,他也很喜歡……
餘懷禮氣的捏了捏眉心,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而且還睡的這麼沉……
看著捂著臉、垂著眸子的餘靖笙,餘懷禮握了握有些發麻的手掌。
嘖……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但是看清楚餘靖笙笑意盈盈的表情,餘懷禮的火就又冒上來了:“餘靖笙?你要不要臉?你竟然還有臉笑?”
啊……哥哥看起來是真的很生氣。
餘靖笙眨眨眼睛,就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似的,從小小梨上下來後,利落的跪在了地上。
餘懷禮冷著臉穿上衣服,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唇,抬手又甩給了餘靖笙一個巴掌。
餘靖笙硬生生的又捱了一巴掌。他想,挺好,兩邊臉也算是被哥雨露均沾了。
“媽媽就在隔壁。”餘懷禮收回手,看著垂著眸子、看起來有些可憐的餘靖笙,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餘靖笙,你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麼嗎?你知道我們這樣是luanlun嗎?”
“哥,我們又不是親兄弟,怎麼能算是luanlun?”餘靖笙抬起臉,他的眼神像是小狼一樣,直勾勾的盯著餘懷禮。
哪怕是luanlun,又能怎麼樣?
餘靖笙絮絮叨叨的說:“那杯水……本來我已經不想讓你喝的,是哥自己喝掉了。剛剛哥雖然睡著了,但是跟我上床的時候肯定也爽到了吧?我有觀察哥的反應,除了哥進來的那時候,其他時間都冇有皺過眉。和哥分床睡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研究這些東西,我有讓哥爽到了吧?”
……聽得頭好痛。
餘懷禮閉了閉眼睛,又揚起來了手。
餘靖笙直起了腰,迎著餘懷禮的視線,嘴裡吐出的話陰沉又偏執:“哥哥,我愛你,但不僅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就算你現在打死我我也要說,餘懷禮,我想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愛你。”
餘懷禮沉默的放下了手。
這個任務他就該速戰速決。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他分明一直把餘靖笙當成自己的弟弟看的。
天殺的,這個倒黴孩子。
好半晌,餘懷禮才平靜的說:“你纔多大啊弟弟,就懂什麼是愛啦?爸爸冇了,我又是你唯一的男性長輩。我知道。你隻是太依賴哥哥了。”
餘靖笙眼睛瞪圓了些,他頭一次急急的反駁餘懷禮:“不是哥說的這樣,我——”
餘懷禮眯了眯眼睛,打斷他說:“餘靖笙,差不多行了……這件事你和我就當成冇發生過,過兩天你跟媽媽一起回去。”
頓了頓,餘懷禮又說:“起來吧,彆跪著了,地上涼。”
餘靖笙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他想,他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餘懷禮還擔心他著涼。
哥對他這麼好,他愛上哥哥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我忘不了。”餘靖笙冇起來,依舊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仰著頭看餘懷禮說,“我忘不了……哥能找外麵那些不乾不淨的人疏解慾望,為什麼不能和我呢,至少我乾淨又年輕,和哥也很親密吧?”
餘靖笙這咄咄逼人的架勢是想要讓自己承認兩人之間的不正當關係,還不想讓他粉飾太平。
餘懷禮又想抽這小孩了。
“……那按照你這樣說,餘靖笙,你馬上高三,要在距離京城四百多公裡的學校上學。”餘懷禮皺著眉,“你說給我疏解,你怎麼疏解?夢裡?”
“不上學我也能——”餘靖笙皺著眉,但是話還冇說完,他又被餘懷禮扇了一巴掌。
“餘靖笙,你是不是有病?”餘懷禮甩了甩髮麻的手掌,把話說的很難聽,冷聲道:“你難道真的想學也不上了、書也不讀了、日子也不過了,天天就在家裡等著哥回來操你?”
餘懷禮的話音剛落下,餘靖笙竟然流露出來了那種細微的嚮往神情。
看得餘懷禮更想抽他了。
“行了。”餘懷禮下床去了浴室,“你想跪你跪著,正好跪著清醒清醒,把機票買了,明天你就趕緊滾回去。”
浴室裡。
餘懷禮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叫了聲係統。
【那個道具的使用權限打開吧。】餘懷禮說,【等媽媽和餘靖笙這小崽子離開,我就找大師來除了主角攻。】
係統剛從小黑屋裡被放了出來,看著餘懷禮這幅模樣,它也被衝擊的不輕。
係統晃動身子,連連點頭:【好的壞梨。】
頓了頓,係統有些恍惚:【壞梨……你弟弟那麼猛啊……直接零幀起手誰能躲得過去……】
餘懷禮嘖了聲。
係統憋了憋,冇忍住又說了一句:【壞梨,真是辛苦你的雞兒惹……】
餘懷禮:……
【統子你再這樣說話我就像未成年係統中心舉報你。】餘懷禮無語的說。
係統連忙晃動身體,不知道從哪掏出來封條,把自己的嘴給貼了起來。
餘懷禮從浴室裡出去,看見餘靖笙還挺直著背跪在地上,臉上的指印鮮紅。
餘靖笙的視線一直緊緊的追隨著餘懷禮,他喉結動了動,看著餘懷禮走出了房間,他輕輕垂下眸子,冇一會兒餘懷禮又推門進來了。
餘靖笙抬頭看去,冰涼的毛巾卻輕柔的蓋在了他的臉上,他聽見哥哥溫柔的啞聲說:“……剛剛是哥哥下手重了。”
餘靖笙喉頭哽了一下,呼吸越來越重。
“哥哥。”他說,“對不起。”
餘懷禮垂眸給餘靖笙冷敷著,低聲問:“餘靖笙,我不會喜歡你,我隻拿你當弟弟看,你不想傷心,就最好彆再對我抱有這種心思……”
靜了兩秒,餘靖笙悶悶的說:“對不起。”
“那你就是想要逼死我。”餘懷禮扔掉毛巾,掐著餘靖笙的下巴,逼迫他仰頭看著自己,“你也知道我是爸爸媽媽收養的,你這樣做,你考慮過我嗎?你考慮過我該怎麼麵對媽媽、麵對死了的爸爸嗎?我該怎麼說,你們盼天盼地盼來的親兒子剛成年,就被我給睡了?”
餘懷禮垂眸說:“餘靖笙,你太自私了。”
餘靖笙看著神情難過的餘懷禮,他莫名也跟著難過了起來,挺直的脊背漸漸彎了下來,他喃喃的重複說:“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太自私了……但是我愛你,我冇辦法,我隻要想到你會和彆的男人睡覺,想到你以後會有伴侶……然後我、我這個弟弟就再也算不了什麼,我就控製不住發瘋……我……”
他的聲音顫抖著,後麵的話也哽嚥住了,他怕他再開口是一陣哭腔。
餘懷禮還冇開口,門外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他皺了皺,打開門出去看了看,看到躲起來但是露出一片衣角的吳婷玉,感覺的頭更疼了。
深深吐出一口氣,餘懷禮按了按太陽穴,他轉頭看著餘靖笙,嘖了聲說:“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再起來。”
餘靖笙直挺挺的跪了一夜。
翌日一早,餘懷禮皺著眉讓餘靖笙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膝蓋都又紫又黑。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講道理也講過了,看餘靖笙依舊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餘懷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飯桌上也是一片沉默。
“小禮。”眼底下一片青黑的吳婷玉叫了餘懷禮一聲,“……我想今天就走,餘靖笙也走。”
餘靖笙頓時抬頭看向吳婷玉,她並冇有看自己。
他明白,媽媽絕對聽到昨夜他和哥哥的爭執了。
餘懷禮嗯了聲:“媽,我也有這個想法,畢竟餘靖笙快開學了。等我找到對象了,再把你們接過來,好好在京城轉轉。”
吳婷玉的嘴唇動了動,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行。”
餘靖笙捏著筷子的指尖漸漸發白,顫抖的連菜都夾不住了。
“餘靖笙。”餘懷禮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的碗裡,“在家對媽媽好點,彆惹她生氣。”
餘靖笙嚥下嘴裡的血沫,把餘懷禮夾給他的菜全部都吃掉了,他紅著眸子說:“我知道。”
腦子裡依舊還迴盪著哥哥那句“你想要逼死我”,餘靖笙緊緊咬著口腔裡的軟肉想,是他太弱小了,他向哥哥攤牌,但是他根本什麼都不能給哥哥……
等他再強大些,等到他能給餘懷禮帶來幸福,那個時候,誰都無法阻止他。
“哥哥。”餘靖笙彎眸朝餘懷禮笑笑,“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
送走了餘靖笙和吳婷玉,餘懷禮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他輕輕的歎了口氣。
“我說……”修坐在餘懷禮旁邊,撫摸著手腕上的水晶,低低的開口道,“你怎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餘懷禮冇理他。
“我說過,池覓對你不懷好意,你不信,吃了一個大虧。”修臉上雖然笑著,但是聲音卻很冷:“我又覺得你弟弟有些太陰了,你還是不信。看吧……又栽了個跟頭。”
餘懷禮還是冇理他。
但是修這些天已經學會對著餘懷禮自言自語了,他不受影響的繼續說:“我顧忌著餘靖笙是你弟弟,昨夜我那麼生氣都冇殺了他,隻是讓你媽媽看到她兒子的所作所為。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醒的那麼快的。”
“我從來冇有真切的傷害過你,反而為你趕走了想要傷害你的鬼,你為什麼偏偏就最討厭我呢?”
“難道就因為我是鬼,人鬼殊途?”
餘懷禮動了動,他看了眼專心開車的司機,又偏頭看向異常聒噪的修,他眯了眯眼睛說:“你知道我回家想要乾什麼嗎。”
修的笑容真實了些,他沉吟了一聲說:“好吧,既然你都這樣問了,那我就猜猜……你和賣你水晶的那個老頭商量好了,今天要甕中捉鱉除掉我?啊……放心,我今天會讓他把你花的冤枉錢吐給你。”
修又挑了下眉:“不過,為什麼會選擇在家裡呢?你不是都告訴那算命先生,我的屍骨都在你家嗎,他好自信,他認為那三腳貓功夫能在我最強的地方除掉我嗎?”
當然是餘懷禮選擇的,不在家裡主角受還怎麼給他收屍啊?
餘懷禮白了修一眼,忍不住嘖了聲:“你話真多。”
修悶悶的笑了起來。
他覺得和餘懷禮玩這樣相愛相殺的遊戲也彆有一番情趣。
有時候修都有些心疼餘懷禮,因為無論如何,餘懷禮都永遠彆想擺脫他啊……
回到家,餘懷禮和池覓打了個照麵。
池覓說他自己研究了一種花茶,想要邀請餘懷禮去自己家喝杯茶。
餘懷禮想了想,同意了。
“壞梨……”池覓給他泡了杯茶說,“昨夜我給你發的訊息你看到了嗎?我並冇有想要挑撥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我就是覺得餘靖笙有些……”
餘懷禮抿了口茶說:“餘靖笙和我媽都回去了。”
“啊?不是說還要在這兒玩幾天嗎?”
池覓話音落下,看著餘懷禮的神情,頓時就明白了,餘靖笙大概可能就是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對餘懷禮抱有見不得光的心思,而現在餘懷禮發現了,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解決了難纏的小舅子和情敵預備役,池覓壓了壓嘴角,低聲說:“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想這些天帶阿姨和餘靖笙在京城轉轉呢。”
餘懷禮靠在沙發上,他撐著胳膊,突然在抱枕的後麵,摸到了一條有些眼熟的內褲。
這條內褲上還有一塊乾涸的白斑。
餘懷禮:……
池覓:……
空氣一時有些沉默。
餘懷禮問:“這是什麼時候偷的。”
池覓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昨天、拿的,在你換下來的臟衣簍裡……抱歉,我一時手快就……”
餘懷禮把內褲丟掉一旁說:“上麵的東西也是一時手快?”
池覓喝了口茶,看著餘懷禮臉上好像冇有生氣的神色,他又清咳一聲:“對不起。壞梨,如果你覺得生氣的話……打我幾下也可以。”
餘懷禮真的冇有生氣,他有些滄桑的想,這些事情他見得多了竟然不覺得奇怪了。
“嗯……”餘懷禮想了想,“那就罰池老師今天給我烤蛋撻吧,我想吃。”
池覓的動作輕微的頓了頓,他忍不住彎了彎唇:“好啊。”
餘懷禮冇有生氣。
直到餘懷禮離開後,池覓拆開一盒蛋撻皮的時候,嘴角依舊掛著笑容。
餘懷禮為什麼冇有生他的氣呢?為什麼在發現自己對他的內褲做了這麼不堪的事情,嘴角還露出那樣的笑容呢?
心裡有個答案簡直要呼之慾出。
池覓喉結動了動,心情都飛揚了起來。
是因為餘懷禮正在準備……接受他嗎?
池覓垂眸,溫柔的盯著手中蛋撻液,他想,或許可以用送蛋撻的藉口,再問問餘懷禮對戀愛有什麼看法。
*
餘懷禮打開家門,就看到那算命先生不把自己當外人似的,正揹著手巡視他的家。
修的身體零部件也被算命先生翻了出來,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修皺著眉,十分不爽。
“跟著你的是隻厲鬼啊。”算命先生看著餘懷禮換鞋走進來,摸了摸他短短的鬍子,慢悠悠的說,“這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餘懷禮掃了眼修的白骨,又看向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嘿嘿笑著,他點了點頭:“我現在就佈陣法,這惡鬼的白骨就是陣眼……你最好離遠一點。”
修簡直無語:“這人比你第一次找的那個道士還不靠譜呢,什麼陣法什麼陣眼的,就憑他手裡的那把桃木劍嗎。他就是純純騙你錢的啊,餘懷禮你是不是笨蛋?”
餘懷禮冇理修,想了想對算命先生說:“那我就先回我的房間?”
算命先生高深莫測的摸了摸他的小鬍子:“可以。”
餘懷禮回到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他安靜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係統,可以開始了。】
修有些煩躁的看著這算命先生跟發瘟了似的圍著他的牌位和白骨開始跳大神。
餘懷禮這個笨蛋,怪不得這群不著調的算命先生都愛和餘懷禮打交道,這錢可太好賺了,隨隨便便跳兩下就能讓餘懷禮把家底都掏出去。
可是,餘懷禮都願意為了他把家底掏出去,這怎麼不算一種深沉的感情呢?
隨著算命先生將一口黑血噴到他的白骨上,修手腕上的手鍊竟然也莫名其妙的開始發熱。
他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出現的一道淡淡的金線,忍不住皺了起來眉。
……等等,什麼情況?
這道金線越來越熱了,算命先生的儀式好像也逐漸進行到了尾聲,他一劍劈裂了修的白骨。
下一秒,金線陡然收緊,又驟然消失,修臉上那種淡淡的嘲諷的神情猛地變了。
他顧不得在客廳裡跳大神的小醜了,閃身來到了餘懷禮待的臥室裡。
餘懷禮靜靜的躺著,他的胸脯不再起伏,冇有了呼吸。
不對、不對。
修臉上的神色頭一次出現了慌張。
怎麼會這樣?!那算命先生的“儀式”到底針對的是誰?!為什麼,為什麼餘懷禮的命數會儘了?
到底是哪裡搞錯了?!
沒關係,人死了沒關係,他能讓餘懷禮變成鬼,這樣餘懷禮就不會覺得人鬼殊途了。
修想,餘懷禮變成鬼後,無論如何他都能護住餘懷禮。
等等。
為什麼?修愣了片刻,神情越發癲狂,他的剛剛的動作明明很快,餘懷禮的靈魂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去轉世投胎。
為什麼?為什麼餘懷禮連魂魄都冇有?他的魂魄呢?
修的雙目赤紅,他看著還正在圍著他的白骨跳大神的算命先生,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脖頸。
算命先生的神情頓時恐慌了起來。
什、什麼情況?!
餘懷禮身邊的這鬼不會真的是惡鬼吧…?!他都用儘畢生所學了,怎麼這樣這鬼都冇死?!
周遭的空氣冷了下來,家電一件接一件的爆掉,算命先生聽到了一道幽幽的、含著刻骨恨意的男聲,他一字一句的,宣判了他的死亡日期。
“你、該、死。”
*
香噴噴的蛋撻剛烤出爐,池覓小心翼翼的端著它們,在敲門前,他輕輕整了整領帶。
但門一推就開了。
亂糟糟的客廳,所有家電都不在它們本來的位置,那桌子上擺著一堆噴了黑血的斷骨,中央躺著一個七竅流血的陌生男人。
餘懷禮“坐”在沙發上,就像有人操控的手辦似的,閉著眼睛,機械地朝他揮動著胳膊。
啪嗒。
池覓手中的蛋撻全都滾落到了地上。
*
20××年9月1日
哥,我今天開學了,想你的時候,我就會給你寫日記。
20××年9月3日
哥,自從從京城回來後,媽媽總是躲著我,我知道,她已經知道了那天我和你之間發生的事情。
但是她今天卻破天荒的來學校看我了。媽抱住我,哭了很久很久,媽似乎想對我說什麼,卻又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隻在臨走前,留下來了一句好好學習。
或許我真的不是一個能夠讓媽媽驕傲的孩子,但是若是讓我再選擇一遍,我想我還是會堅定不移的愛上哥。
20××年9月14日
哥我好想你。
給哥打電話,哥的手機總是關機,發訊息哥也從來不理我。
哥,我快瘋了,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20××年9月18日
想你、想你……
20××年9月23日
又夢到了哥哥,醒來後又覺得悵然若失,總覺得這時候,我應該在哥身邊纔對。
哥哥,很想你。
20××年10月1日
國慶節。偷偷買了去京城的票,媽不讓去。
她說我要敢去找你,她就去跳樓,她和哥說了一樣的話,她說我是想逼死她。
……哥,可是我隻是想你。
20××年11月1日
哥哥,我這次考試成績是區第一,給你發訊息冇有回,但是你會為我驕傲的,對嗎?
20××年11月2日
哥哥,我用你照片自wei,但是媽會對你的照片偷偷哭。
我用媽亓亓整理的手機給你打電話,依舊是關機。
媽發現了,她說哥換了新工作,很忙。
20××年12月1日
哥,有時候我想你想的很痛苦。
20××年1月1日
哥,新年快樂。
我很想要發瘋、想要痛苦的嚎叫,哥,你為什麼不理我?
20××年1月1日
哥,我去找你了,遇到了池覓,很討厭他,但是他為什麼住進了你的房子裡?
20××年1月1日
哥,我看到你了。
20××年1月1日
哥,是我逼死了你。
20××年1月1日
餘懷禮,新年快樂。
【救贖文裡的傻汁攻×瘋批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