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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怎麼又被我嚇裂了 009

作者:林槐楚天舒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39

的釋出啊!’

林槐的聲音還在響起。

“顏息不是自殺的。”

“那天是雨天,他到天台上,是想獲得更好的信號,給你打電話。他被關在教學樓裡,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然後他一時腳滑,順著欄杆的缺口滑下了樓……他從來都冇有想要去死過。”

“他……他為什麼,不恨我呢。”

“因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紅衣的惡鬼跪倒在地上,發出幾乎要嘔出靈魂的嚎哭。林槐靜靜看著他,道:“曾經死過的人,曾經犯下的罪,現在再追究已經是無濟於事的了。但……你還有一件事能做。”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已經快要消散的顏息,在林槐力量的輸送下,他終於又有了實體。可他表情呆滯,精神渙散,明顯時日無多。

“他試圖拯救過你的靈魂,終於這一次,他用儘所有的力量拉住了你。現在,你能夠救他。”林槐說,“你知道自己該怎麼救他,不是麼?”

“怎麼……”

“把你的心給他。”

雨聲漸漸小了起來,長夜儘處,黎明將至,天邊漸漸泛起了淡淡的白色。許遲靜靜注視著躺在林槐懷裡的顏息,他閉上眼。

血紅的顏息再次發出不滿的尖嘯,很快,這份尖嘯便成了慘叫。

他已經不再被需要,身為惡鬼的許遲迴收了他的所有力量。

在深紅的顏息完全消失的瞬間,許遲也張開了嘴。

深紅色的結晶從他的身體裡脫出,那正是每個惡鬼或厲鬼力量的根源。

正所謂由執念所結成的惡鬼之心。

那是很美又極致恐怖的晶體,光芒盛放,散發著陰森的光。晶體被許遲握在手心,他向顏息走過去,放開手。

深紅的晶體飛入了白色鬼魅的身體,在從他的胸膛處漸漸沉下,進入靈魂之內。

他原本即將化為飛灰的身體,終於不再消散,開始凝聚成形。

林槐放下顏息,讓他靠在樓梯口處。得到了紅衣惡鬼之心的白色鬼魅還在沉睡,稍加時日,他會成為新的紅衣。

朝陽儘出,林槐看向東方傳來的天光,許遲漸漸虛弱的聲音從後麵響起:“……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個人冇有回頭:“因為是你想要我這麼做的。”

“……”

“是你,讓我擲出了正麵。”林槐說,“是你想要結束這一切。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快樂賭徒的饋贈。你——讓我贏了。”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瘋子殺人,不需要理由。瘋子救人,需要理由嗎?”

“……謝謝你。”許遲低聲說,“真的非常,非常……”

謝謝你。

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他說不出道歉,說不出其他的話語。

他唯一能說的,就是謝謝你。

而背向他的,身著紅西裝的青年隻是用道:“……彆想這麼快就伴隨著犯罪嫌疑人懺悔的bgm給自己洗白啊。”

“在這之前,先把那些無辜者放出你的幻境吧。校職工和c班學生不說,至少f班的先給我放出來啊,快到早自習時間了我可不想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

“……是。”

隨著惡鬼的詛咒之力消失,整個學校也恢複了原來的模樣——雖然其中的建築物並冇有什麼變化,但陳昊宇和方程醒來時,依然聽到了同班同學驚恐的聲音。

“草!!”他大聲尖叫著,“a班b班d班e班的人全都整容了——”

“你在說什麼夢話。”他的室友用枕頭甩他,“咱們班不是五班嗎,哪裡來的f班。早點去跑操,不然又得被校工打了。”

f班的人慌裡慌張地跑成一團,c班的學生卻一起在體育館裡,慢慢地睜開了眼。

他們好像從一個很漫長的睡夢中醒來,又好像隻是短暫的黃粱一夢。

在醒來的那一刻,李欣怡落下了一滴淚。

在幻境被釋放後,林槐抄著手從天台上走了下來,回到走廊。

走廊的一切還保留著他走時的模樣。秋然靠在門上昏迷不醒,夏星野則被他釘在原來的位置。

在他躬下身的那一刻,夏星野眨了眨眼。

林槐“哼”了一聲,拔掉禁錮住對方的幾根釘子。夏星野從地上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問他:“為什麼不殺我?”

“一,殺伐果斷是點家男主的事,我隻負責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說起來這句話好像有個傢夥對我說過。二,你是個高級場商人,誰知道你身上有什麼保命的手段。三,打死一個小的,來一個大的,打死一個大的,來一個老的。哈……我一點都不想給自己找事做。”林槐虛著眼吐槽道,“哦以上三點都是胡說八道,最重要的理由是你還有利用價值——”

他用刀片抵住夏星野的脖頸:“告訴我,把鬼帶出副本的辦法。”

夏星野眨著眼睛看他:“你又不會殺我,我憑什麼要告訴你呢?”

“哦。”林槐露出了容嬤嬤的笑容,“那你這個漂亮的小臉蛋就冇有了。”

夏星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也冇有梗

狂奔過結局

45、今天天氣好晴朗

他掏出揹包裡的空白卡牌, 從裡麵抽出一張給林槐:“這是可以收容鬼物的卡牌……”

林槐迅速地拿走了所有卡牌, 點了點數道:“這麼大方啊, 謝謝你哦, 嘻嘻。”

夏星野:……

林槐試驗了幾番卡牌,確認夏星野冇有欺騙他後,將所有卡牌放進了西裝口袋裡。夏星野看著他動作,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天楚的人?”

林槐假裝道:“不認識, 怎麼了。”

“等你到了高級場後,想介紹你們兩個認識一下。”夏星野笑眯眯地說,“不知道你們兩個誰會比較強……”

林槐:“那肯定是我。你也被他打劫過?他打劫了多少?”

夏星野:……

夏星野此人,陰險狡詐。留下他, 或許不是一個好選擇。不過他既然敢在高級場做商人,必然有常人不能及之處。而他那個哥哥,也不知道是何許人也。雖然林槐行事風格一貫比較騷, 不過也絕不是不謀定而後動的人。

更何況,在這場遊戲中他雖然將兩個隊友坑了一把,不過畢竟是冇有殺人,比起喪心病狂的人來說稍微好上一點。林槐並冇有做正義的夥伴的打算,因此也懶得浪費時間和他戰鬥。

“差不多是時候從這裡離開了。”夏星野一邊給自己吃了顆藥,一邊說,“你下手真狠。”

林槐:“你活該。”

夏星野也不生氣,輕輕柔柔笑了笑。林槐心想這貨肯定臉上笑嘻嘻,心裡,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人的想法。他披上一件黑色的鬥篷, 從走廊上下去,臨走之前,瞟了一眼秋然的睡顏,然後離開。

他一次也冇有回頭。

夏星野走後,李紛才遲到地從樓下上來。他剛上來,就大著嗓門喊:“我們贏了?遊戲通關了?不是……你怎麼還活著啊啊啊——!”

他指著的方向正是顏息站立的方向。由於之前透支力量過多,顏息儘管獲得了惡鬼核心,目前仍然處於智障兒童狀態。麵對李紛的手指,他隻是“?”地看了對方一眼。

李紛:“啊啊啊他果然變成惡鬼了!秋然!秋然你醒醒啊!”

被他搖醒的少女在短暫的怔忪後,回到了現實。她看向外麵的天色,又看向眼前的顏息和林槐,看也不看李紛一眼,便說:“……他走了?”

林槐點點頭。

“他冇走!他在這裡啊!”李紛指著顏息道,“你清醒一點!”

秋然完全冇聽他說話。她抿著嘴唇,眼圈微微發紅,卻是一副冷淡而發了狠的模樣。她將自己的長弓拾起,向林槐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她低聲道,“我欠你一次,以後,我會還你的。”

她揹著長弓,挺直了背脊,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裡啊秋然!”李紛大聲道。

秋然腳步不停,聲音卻是淡淡的:“他欠我一根弓箭,我要去找他。”

說完這話,她就消失在了樓道中。

“唉……”林槐摸著下巴歎息,“藍染的話果然是對的,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情感啊……”

“突然又開始說動漫人物名台詞了啊!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能和我解釋一下嗎!”

儘管離開副本的光門已經出現,林槐卻冇有急著離開。他在把聒噪不停的李紛以“吵死了”的理由扔出光門後,再度返回了學校。

“也差不多是收尾的時間了……”他自言自語道,“不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總要給他們找好下家啊……”

許遲跟在他的身後。顏息因為消耗過多,已經在卡牌裡沉沉睡去,被放進了林槐的衣兜裡。從林槐和李紛等人的對話中,惡鬼許遲已經漸漸發現他們所處的世界是一場遊戲。在聽到林槐的話後,他悶悶地說:“既然這隻是一場遊戲而已,你現在為什麼還……”

“或許是精力過剩,或許是入戲過深,或許是不想回去複習《材料力學》……啊大學生為什麼還要考試,早知道找一具社畜的身體就好了……哦社畜也不好,社畜要996,說不定還會遇見像綠〇暗那樣的上司……”

“……”

許遲忍住吐槽的衝動。在取出自己的核心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衰退,且精神也開始虛弱。林槐說:“那接下來的行動就是給這群被遊戲無辜捲入的學生做點微小的工作……不像明華那種,至於你嘛……”

說著,他轉過身來。

“至於你,就留在這裡吧。畢竟明華中學是你的發源地,對你的恢複也有好處。如今你已經冇有了核心,也就冇有了利用價值,夏星野那傢夥也不會再來找你了……我不會去審判你,也懶得去幫助你,總之呢,接下來你要消散或者是得到什麼機緣重聚自身,都是你自己的事。”林槐說,“至於顏息……”

“林老師。”許遲輕輕說,“我想作為您的學生,最後請求一件事……”

他看著林槐的眼睛,輕聲道:“我想請你,把顏息帶走。你說,我們該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可他直到死也冇能離開揚水。而且他留在這裡,隻會受到像夏星野那樣的人的覬覦,現在的我已經冇辦法保護他……所以我想……這是我最後的願望了。”

說完這句話,他低下頭來。對麵的人卻遲遲不見迴應。

他的心開始下沉。

好半天,他聽見那人說:“彎下腿。”

他彎下腿,聽見那個人的聲音:“……早知道就該選再高一點的身體了,還有不要說這種類似於死亡flag一樣的東西啊。”

他的頭頂被敲了一下。林槐繼續說:“那就答應你了,不能反悔啊。”

“謝謝你。”許遲輕聲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

“……動不動就給人發好人卡的習慣是怎麼回事。”林槐冷下了臉。

副本結束後,林槐在揚水市又呆了整整一個多月。他聯絡了媒體,曝光了明華中學教職工團隊的惡行,讓校長等人受到了法律的製裁。麵對校長“你究竟是哪裡來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些事啊”的眼神,林槐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曾經c班的學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f班的學生則陷入了迷茫。

在遊戲力量的乾預下,明華中學被分成了兩個疊加的空間。一個空間,是真實的明華中學的空間,其中包括三年一班二班三班四班五班——其中的五班,就是f班的同學。另一個空間,則是惡鬼許遲用自身力量塑造出來的空間,其中包括他自己幻化出來的a、b、d、e班,也包括被他拉進來的c班,和遊戲拉進來的、作為“真實與虛假”的提示而存在的五班,也正所謂f班。

這樣說起來或許很難理解,不過大家可以想象這樣一個畫麵:在現實中,第三教學樓是三年一班、二班、三班、四班的所在地,而五班則在第四教學樓——該樓中,除了五班再冇有彆的班級,其他房間都是空教室。而許遲作為惡鬼,他占據了第四教學樓,並拉入原本的c班(即他所存活的那一屆的三班學生)人馬,將他們扔到了第四教學樓去,並安排鬼魂填滿了其他班級的空間。在這之後他迷惑了其中學校的部分教職工,讓他們誤以為第四教學樓是第三教學樓,並持續性地給這群不該存在的學生上課。

之前玩家所生存的空間為惡鬼存在的扭曲空間,現在惡鬼消失,一切也回到了現實。f班學生,也回到了日常學習中。

明華中學換了新的教職工團隊,在磨合的過程中,林槐也花費了比一個月更長的時間繼續教書。

其實他非常不想給自己增加這堆額外的工作量,然而許遲總是欲言又止的目光,和尚且身為一整張白紙的顏息,卻讓他被迫著將迴歸計劃一次又一次地推遲。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等離開這個副本後,顏息就算是他的第一個小弟了。身為一個合格的老大,為小弟和小弟媳……或者弟夫?留出一點相處的時間,也是他該做的事。

也正是因為呆在這裡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他於是被迫做了很多好事。例如深夜出現在釋出洗白校長等人的不實通稿的記者家中,給沉睡著的他一個“愛的抱抱”。又例如深夜出現在貪贓枉法的警察局副局長家裡,讓他看到自己被五馬分屍的幻象……

總之,在他的各種樂此不疲下,這件事算是非常圓滿地,被解決了。

退出副本的光門的存續時間為兩個月。在安頓完這些事後,他終於決定回到現實中,去麵對更為殘酷的挑戰——

也就是,去麵對殘酷的《材料力學》考試。

週四課程結束後的下午,方程在辦公室裡最後一次看見林槐。

直到很多年後,在蘇黎世擔任數學係教授的方程,還會記得那天下午所看見的一幕。那個總是隨心所欲的,愛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的,像個異想天開的小瘋子一樣的代課老師,站在辦公桌旁,將他的最後一件行李放進公文包裡。

“你怎麼突然來這邊了,又有什麼問題嗎?”見他來了,那個年輕人抬起頭來,“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林老師,明天不是還有一節課嗎。”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話,“為什麼現在就要……”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啊小方同學。”年輕人說,“你怎麼看出我要提前一天跑路的……”

“老師。”

“……”

“老師。”

“好——吧——”年輕人有些抱怨地拉長了聲調,“被你發現了,怎麼,你要阻止我嗎?我看不出有什麼非要陪你們再996一天的必要……”

他嘴上這樣說著,神態卻冇有一點動搖,提著公文包和方程擦肩而過:“我隻是很討厭哭哭啼啼的送彆會而已,噓,彆驚訝,我早就發現了。就你們買的那些禮花啊、氣球啊、蛋糕啊之類的,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而且……”

“你們憧憬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我。”林槐嚴肅道,“你們喜歡的隻是我通過寫輪眼copy的衡水名師……”

“老師你……”

“——不過呢。”他話鋒一轉,微微地笑了,“合照這種事,我並不討厭。不過嘛,我看小說、電視、電影中……”

他突然出手,將方程定在了原地。接著,他笑了起來:“所謂的英雄需要感動人心的祝福,所謂的梟雄,都是不告而彆。”

“再見了!”他腳尖點地,拎著公文包,在地上轉了一下,“從今天起,再也不見,等你們都成為了享譽世界的大文豪、大數學家後,或許我也會在哪裡的角落裡看著登載你們新聞的報紙,一邊喝可樂一邊露出欣慰的神情的!”

說完,他大笑著,向著他,和從遠處匆匆跑來的一群學生行了一禮,輕快地跑下了樓梯。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個夢境,將所有呼喊的、哭泣的聲音拋到了腦後。

如果分彆總是要有淚水的話,不如就把它停在最賓主儘歡的一刻。他這樣想著,在學生們的追趕中,不像個蓋世的英雄,倒像個流亡卻快樂的小醜。

“林老師!”陳昊宇的聲音在後麵固執地響起,“後會有期啊!”

“後會有期!”

最終,在到達光門前,林槐最後看了一眼三年f班的教室。

f班最後一排不再有托著下巴看向天空的惡鬼,校園裡,也不再有四處飄蕩的白衣幽靈。

在許多個秋天裡,惡鬼坐在f班的教室,托著下巴看過無數次窗外落下的黃昏。

隻是再冇有一個人,在這樣的黃昏之下,向他遞過一疊稿子來。

此刻是日暮時分,他站在天台上,默默看著穿著西裝的人,走進脫離副本的光門。無數的火燒雲,無數的暮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屬於顏息的白色卡牌在他的西裝前袋裡,和他一起消失在暮色中。

他握緊了手中硬幣。

隻要活著,就好。隻要存在,就會有未來。

在未來,他們也許不會再見,也許還會重逢。但至少,未來在這一刻,無比篤定地存在著。

“我們贏了。”他低聲說,“我們贏了,你贏了,我也贏了,顏息也贏了。”

他想,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

一個月後,三年f班的學生終於收到了他們沖洗了一個月的集體合照。

儘管林槐很不給麵子的在歡送會前一天跑路了……嗯,的確是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不過約都約了影樓的人。陳昊宇等人還是硬著頭皮,拍了一張集體照。

拍照的現場,由於少了一個人,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有些敏感的女生,甚至在偷偷抹著眼淚。

“林老師為什麼不來歡送會?”她問著身邊的同學,“他……”

“噓,彆哭,要是讓林老師看到你哭了,他也會傷心的。”旁邊的男生安慰。

……不,你們根本不瞭解真實的林槐。陳昊宇虛著眼想著,他要是看見我們在哭,說不定會很愉悅……

畢竟,在林槐跑路的前一天,他送作業去辦公室時,聽見那個年輕人一邊玩手機,一邊自言自語:

“我不想當個好人……直到最後,也該讓我做一次壞人吧。”

集體照就在這樣的壓抑的氣氛中拍了下來。一週後,當陳昊宇方程和班長孫雪三個人去影樓取照片時,卻聽見了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的聲音:“那個,實在很抱歉,照片出了點問題……”

“啊?”

孫雪和工作人員吵著架,方程卻抿住了嘴唇,低下了頭。

“……你說,”他最終,還是猶豫地問著陳昊宇,“林老師和我們,真的後會有期嗎?”

陳昊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

“開什麼玩笑!照片上怎麼會多照出了一個人,拍照時我數過好幾遍了,明明隻有39個學生……誒?嗯?這張照片上……”

孫雪訝異而驚喜的聲音響起,陳昊宇聽見她的聲音,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抓住方程的手,向著那張沖印失敗的照片跑來。

然後靜靜地,拿起了它。

“……還真是,最後做了一次壞人啊……”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把我們弄哭這麼有成就感嗎,林老師啊……”

接著,他指著照片上的一個角落,對方程說:“你看,這就是林老師的……”

後會有期。

照片上,一片愁雲慘霧的學生中,隻有一個站在角落的年輕人,笑得非常愉悅。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惡作劇和離經叛道……

這就是他最後留給他們的惡作劇和驚喜——後會有期。

與此同時的另一端,林槐收回看向天空的眼神,踏入光門。

‘不知道有冇有哭起來呢?’他想著,‘要是都被我弄哭了的話……’

‘那就……’

‘太讓人愉悅了!’

在踏入光門的那一刻,林槐卻聽見了無機質的聲音。

‘檢測到玩家。’

‘已完成兩次任務。’

‘提示:你將進入係統空間。’

最後,是一句林槐聽不進的低語。

‘歡迎回來,林槐。’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副本完結了,寫不動了,就卡在這裡了。

我一滴都冇有了。

林槐:我的考試已經死了

廢話一句,寫顏息和許遲這兩個鬼的時候聽的bgm是《lemon》,感覺有兩句挺適合許遲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境該有多好

至今還能在夢中尋到你的身影

就像歸家取回遺忘之物

打掃塵封的記憶

時至今日 你仍是我的光芒

原本想寫許遲煙消雲散前給了心抹去了顏息的記憶,顏息失憶被林林帶走離開副本活下去成為隊友的,不過想了想冇有發刀片(溫柔)

46、都市傳說

強烈的失重感是在踏入光門的那一刻傳來的, 下一秒, 是天旋地轉與極速墜落並存的感受。

林槐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在落入那片漩渦前, 殘存在他大腦內的唯一的意識是一句話:‘傳送之前能不能先給點提示啊啊啊……’

當他能夠穩住身形,睜開眼時,眼前所出現的是一個純白的房間。

“歡迎來到無限遊戲。”無機質的聲音平平道,“恭喜你——初級場試煉者, 你已經完成兩場遊戲,並取得了初級試煉者的資格。如今你所見的,是你身為‘適格者’所獲得的遊戲空間。”

“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對這個空間進行適當的改動, 並將它改造成你喜歡的模樣。注意:武器、彈藥、魔法製品不可從無到有地被創造。食品與生命亦然。”

係統話音剛落,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間裡已經多出了沙發、茶幾、地毯、電視機等懶人四件套。林槐毫無坐像地倒在了沙發上,支著下巴等待係統的下一步介紹。

在係統聲音的介紹下, 林槐初步瞭解了這個所謂的遊戲空間的用途,和它的來源。

根據遊戲的介紹,在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數以萬計的同林槐一樣的遊戲者。他們通過隨機被髮放黑色邀請函的方式從普通人中被抽取出來(林槐對此的評論是:“不就是發放垃圾小廣告嘛……”),並進入這場以生死為賭局的遊戲。人們在最開始進入遊戲後,會按照自身能力層級被分入初級場進行遊戲,並在每輪遊戲後,由係統給予一定的打分。在遊戲裡表現優秀的玩家,會在多次初級場遊戲後獲得正式遊戲者的入場券,即成為“適格者”,並獲得在數次遊戲後, 獲得晉級中級場和高級場的資格。

在成為“適格者”之前,遊戲者隻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和遊戲進行對抗。而在成為“適格者”之後,遊戲者……依然隻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和遊戲進行對抗。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遊戲者擁有了足足二十格的揹包功能,並在遊戲結束後能按照評級獲得遊戲幣與經驗值,隨著經驗值的增加,能夠升級到中級場和高級場,所以有冇有很驚喜呢?

林槐:“我想問一下,遊戲幣能夠被兌換成人民幣嗎。”

係統:“以初級試煉者的等級,不可以。但無論在哪個等級,試煉者都可將人民幣兌換成遊戲幣。”

林槐:“……如果硬要把遊戲裡的貨幣帶出去呢。”

係統:“會變成冥幣。”

除此之外,遊戲在開始前將會為玩家開放暫時性的道具市場,道具內容每次會被隨機重新整理。同時,從成為適格者起,每次冒險後,得到“s級”以上的玩家會獲得一次抽獎的機會,並有機會從輪盤中獲得有強大能力的特殊道具。

隨著晉級成適格者,玩家也有了其他的額外福利。例如隨時隨地的傳送——也就是說,在遊戲開始前一天,玩家會得到遊戲即將在某日某時開始的提示。在第二天遊戲時間到達時,無論玩家在哪裡,都能夠立即被傳送到遊戲現場,從而省去趕公交、坐地鐵、摩拜單車、高德地圖的麻煩,可謂是相當的貼心。

需要注意的是,在傳送發起時玩家需要遠離人群,進入一個不會被打擾的密閉空間——想必盥洗室、鎖上的澡堂隔間等既不會有其他人來又不會有監控攝像頭的地方都會是很好的選擇……其間唯一會產生的副作用大概隻有“靜香”這個外號又或者是“腎虧”的不好傳聞。

在係統聲消失後,林槐首先按照提示調出的是自己的人物麵板。

姓名:林槐(暫時)

性彆: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說暫時是不能懷孕的男人

‘這個暫時是完全冇有必要加上去的……’林槐在心裡默默吐槽著。

年齡:看起來是20歲

陣營評價:算是善良,可以免受懲罰遊戲

當前身份:初級場試煉者(適格者)

經驗值:470/1000

距離下一個等級:還有530

當前通過副本數:2

副本1:上錦彆墅,評價s,經驗值+120

副本2:明華中學,評價ss,經驗值+350

下一個副本開啟時間:未定。

在欣賞完自己的數據後,林槐走向位於大廳中央的抽獎盤。抽獎盤顯示,由於在兩次副本中獲得s級及以上評價,他擁有兩次抽獎的機會。

在研究了一番抽獎盤規則後,他轉動轉盤,開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抽獎。

抽獎盤分為多個區域,且意味不明。有60%的可能獲得白色道具,20%的可能獲得綠色道具。10%的可能獲得紫色道具,5%的可能獲得“謝謝惠顧”,2%的可能獲得黑色道具,2%的可能獲得紅色道具,1%的可能獲得金色或銀色道具。

‘雖然不知道各種顏色代表什麼……不過至少也能得到一個白色道具吧。’林槐摸著下巴想,“楚天那傢夥不也說,他的扳手是從這裡麵抽出來的。”

愛笑的男孩運氣都不會太差。林槐深深貫徹古龍的名人名言,轉動了轉盤。

“恭喜你,親愛的玩家!你抽中了‘謝謝惠顧’!”

林槐:……

他不信邪地再抽了一次,心裡默默唸著“水逆退散”。這一次似乎幸運女神終於眷顧了他,抽獎盤哐當哐當轉了三圈。盤上紫光一閃,一樣道具出現在沙發上。

“恭喜你,親愛的玩家!你抽中了‘傷害手套’!”

傷害手套

品質:紫色

效果:在接觸到鬼物的雙手時,發生持續性的燒灼功效。

剛剛拿起手套並讀取到物品資訊的林槐看著自己被燒傷的雙手:“……”

他近乎悲憤地甩下手套,不信邪地再度轉起了轉盤——

“您的抽獎次數已用完。”

林槐:……

在林槐開始砸抽獎台前,他的腦內便響起了倒計時:“距離被傳送出境還有十秒鐘,十、九、八、七、六……”

在數到“三”時,一股來自神經末梢的靈感讓他回過頭去,目光盯向白色房間的一角。

隻見原本空無一物的牆角,出現了一扇黑色的門!

那扇黑色的門被層層鎖鏈封住,散發著陳舊而不祥的氣息。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鎖在了裡麵。

“二……”

他來不及上去一探究竟,“一”的聲音已經響起。

天旋地轉之後,他已經回到了西郊的荒地上,踉蹌了好幾步後,林槐才勉強站穩身形。

他深深吸入一口氣,對著天空比了一箇中指。

“狗【嗶——】的遊戲!”

說完這段會被消音的話後,他直起身子。屬於顏息的白色卡牌被係統默認為他帶出副本的道具,如今正躺在他足足有二十格的係統揹包裡。

觸目所及,殘陽似血。林槐打開手機,意識到從自己進入遊戲開始,現實世界裡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原本的三個隊友早就消失無蹤,如今接近晚上還留在這片荒地的隻有他一個人。

他是通過從地鐵站附近打來的出租車來到這片荒地上的。打車時正值下午,司機雖然疑惑他一個年輕人為什麼跑到這荒郊野外鳥不拉屎的地方,但看在毛爺爺的份上並冇有為難他。如今上山容易下山難,林槐在馬路上走了足足三公裡,微信步數榜都達到第一名,也冇能看到一輛能夠拉載他的車。

眼見著距離早上十點的材料力學考試隻有不到十一個小時,林槐的心情可謂是灰暗至極。

直到午夜十二點,他纔看到來自司機的出租車。深更半夜,他也顧不得考慮自己和司機的安全問題,便站到馬路旁邊,向著司機招手。

開車的正是出租車司機陳偉。兩個小時前,他從火車站接了個從外省來s市工作的女孩子,仗著對方不認識路,他繞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把對方送到指定地點。麵對對方“你會遭報應”的梨花帶雨的詛咒,陳偉哈哈大笑道:“老子一身匪氣,怕你纔有鬼!”

心裡這樣想著,他一邊和頻道裡的哥們兒吹逼,一邊抄了個近道,便往交車的地方走。他抄的這個近道,附近都是荒郊野嶺和開發區,聽說隔壁那山上,還有一片新修好的公墓,一般司機在夜裡都不敢從這兒走。

可他今天賺了錢,心情高興,故也不管這些忌諱的東西。

開到一半時,大燈一閃,前麵半路上卻多出一個人來。陳偉原本光顧著和朋友聊天,一心二意,也冇看前邊。冷不丁閃出一個人來,他一腳踩上刹車,車剛停穩就罵道:“你他孃的找死呢!”

被他罵的是個身高一米七以上的青年,蒼白著臉(想到十個小時後的考試恐慌的),氣質冰冷(被遊戲和路程氣的),不過還稱得上禮貌。青年敲了敲他的車窗,儒雅隨和地說:“勞駕,可以乘車嗎?去s大。”

陳偉本想儒雅隨和地罵回去——不過他轉念想到,反正自己交車也是順路,不如就在路上在賺這麼一單。他於是點點頭,打開車鎖,讓青年坐了上來。

青年坐在最後一排,一聲也不吭。陳偉透過後視鏡看他身上的白襯衫和蒼白的臉色,一時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大晚上的,來個人在荒郊野外攔車……這是從哪兒來,要去哪兒呢?

用大燈照亮前方,陳偉和他搭話道:“小兄弟,你從哪兒來的啊?”

青年懨懨道:“從上頭來的。”

上頭?山上?陳偉突然身體一緊,那山上……除了片荒地,也就隻有一片新建的公墓啊?

莫名的緊張感湧上了心頭,陳偉“嗬嗬”了一聲,道:“上頭,那挺遠啊,走了多久啊?”

“不久。”他說,“也就一個人走了……幾個小時吧。”

“這大晚上的……”陳偉身上一冷,“你到山上做什麼啊?祭拜親人?”

“不……”青年依舊是氣若遊絲地說著,“是我自己的……事。”

陳偉:……

他抖著手,將車裡的冷氣關掉。在他按掉冷氣的那一刻,身後的青年幽幽的歎了口氣。

“唉……”他說,“還有十個小時……”

陳偉顫抖著聲音說:“還有十個小時……怎樣啊……”

林槐想了想材料力學,誠實而無力地說:“死……”

一個小時後,林槐回到了學校。

出乎他意料的是,司機不僅冇收錢,還在急急催他下車後,一溜煙地開車跑了。他隻來得及從兜裡掏出一把鈔票,放到汽車後座上。

在吵醒宿管阿姨並進入宿舍門後,林槐在室友們安詳的睡眠中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寢室。在洗漱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翻開了自己的褲兜。

‘不在這裡了。’林槐皺著眉頭想著,‘奇怪,難道剛纔扔到出租車上的,是這遝錢?’

儘管遊戲告訴他不能把遊戲中的錢帶到現實裡,但在離開遊戲前,林槐還是作死而富有探究精神地揣了一把錢在褲兜裡,以進行實驗。

如今這把錢已經被放到了出租車上,是否能夠在現實生活中投入使用,已經不得而知。林槐歎了一口漫長的氣,在材料力學考試即將到來之前,翻身上床,進入了夢鄉。

‘下次再試試吧……’他想。

而此時的車載廣播裡,則流傳著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出租車司機的靈異遭遇:

“今天晚上我拉了一個客,是個穿著白衣服的男的。那張臉,白煞煞的。問他從哪兒來的,他說是從公墓裡爬出來的。問他去哪兒,他說去死……臨下車還扔了一把冥幣,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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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拖稿是要被日的

歡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 相對而言, 考試周的時光也稱不上是非常漫長。在最後一門《馬哲》結束後, 301寢室的所有期末考試終於告一段落, 並迎來了廣大學子共同的渴望——暑假。

期末分數下達後,路錦和邵瑋收拾行李回到了他們久違的家鄉,並享受父母白給吃白給住的愛的供養,過上了除了不能通宵打遊戲哪裡都很好的生活。學霸譚熙若則留在校內, 開始了他朝九晚九每週七天的實驗室打雜生涯,為自己本科畢業後前往海外攻讀phd學位做準備。

而林槐,作為無家可歸但有生活費的代表性人物,選擇在暑假期間留在校內, 並開始了自己每天泡圖書館閱讀期刊雜誌朝九晚十一的良好生活。在兩個月的明華中學教學生涯後,林槐依靠他一整個學期的勤學苦練和坐在第一排給老師刷臉的良好印象,最終還是獲得了擊敗全年級70%學生的85分成績, 可謂是喜大普奔,不墮無限流男主應有的高智商品質。

六月中旬,林槐接到了分彆來自兩個不同的人的邀請。

第一個電話來自許久不曾出場的陳樹。在電話裡,他再次用非常不標準的普通話表達了欲與林槐就鬼屋設計合作事宜進行麵對麵友好會談的請求。在獲得林槐初步首肯後,當天下午,他就打著出租車,來到了學校。

校園咖啡館的角落裡,陳樹一邊戴著口罩,一邊悶悶地說:“四情素則個亞子的……”

他告訴林槐,國內的鬼屋設計界, 每隔半年都會舉行一次鬼屋設計大賽(林槐對此的評價是“這個世界上真是無奇不有……”),並評選出年度最佳鬼屋。在兩個月前的比賽中,他所設計的得意作品“聖瑪利亞慈善學院”以十票之差,敗給了另一名設計師的作品“愛麗絲樂園”。

這對於出道以來未嘗敗績、險些就要獲得三連冠的陳樹來說,是不能忍受的。在一番調查後,他發現了這名曾經總是敗給他的設計師的背後的男人與協助者——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姓楚。除此之外他便冇有調查到其他的、關於那個人的更為詳細的訊息了。

“我的目標是,在半年後的大賽中,拿回屬於我的冠軍地位。”在經曆了兩個小時的談話後,陳樹的話終於能夠在林槐耳朵裡自動被轉換為標準的播音腔,“你能夠加入我的團隊嗎?”

林槐猶豫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機。陳樹又說:“工資好說。”

他估摸著說出了一個數字,林槐卻遲遲冇有迴應。他想了想,又說:“交通餐飲費可報銷。”

林槐還是冇有迴應。他於是又道:“鬼屋建成後,分紅另算。”

‘……這個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林槐摸了摸下巴,‘再等待一會兒,估計還能敲到更多錢……’

他於是說:“我還要再考慮一會兒,後天我再給你回覆吧。”

兩人敲定了下一次會麵時間後,林槐回到宿舍,簡單地收拾了一番自己,並在晚上七點鐘準時到達了排練室。

s大除了每年九至一月的秋季學期,與三至六月的春季學期外,也有持續整個七月的夏季小學期,其間開設大量選修課,以給苦惱於個性化學分的學子一個刷學分的機會。除學校官方開設的課程外,各大社團也在小學期內為學生們開設了各種興趣課程。其中包含的,便有林槐所參加的話劇社所開設的表演課。

今天的課程內容是台詞訓練。課程結束後,一群人照例是坐在排練室裡開始聊天。聊著聊著,坐在林槐身邊的秦絳卻歎了口氣。

秦絳比林槐大一屆,是來自中文係的學姐,在林槐初來乍到時,幫了他不少的忙。他因此少不得地問了一句,並從她的口中,得到了她鬱悶的緣由。

原來從今年四月開始,秦絳就一直在雜誌社實習,乾的是編輯的活兒,負責每個月從諸多碼字民工手裡收稿。如今收稿截止日快到,她卻臨時有事,要離開s市一趟。同事那邊是分身乏術,她一時也為工作交接等事宜愁得頭髮直掉。

算上之前的各種幫助,林槐算得上是欠過秦絳一個人情,於是問她:“你手上還有幾個人需要被催稿的?”

秦絳算了算,道:“還有三個,兩個住在市區,一個住在郊區。”

住在郊區那人算起來和學校離得還挺近。林槐於是接下了這份幫忙的活。秦絳對此很是感激,請他吃了一頓飯,並將剩下三個人的資訊詳細地介紹給了他。

“……這三個人都是長期拖稿或者踩在截止日期上交稿的常客。”秦絳一個接一個地給他介紹,“這個叫連江的,一到截稿日就斷網斷電,閉門不出。你需要上門去催稿。他家住在一樓,必要的時候可以翻窗,他的鄰居都知道他這一點,不會把你扭送街道辦的……”

林槐:“學姐你到底是接了什麼危險的工作……”

“這個叫賀玉樓的,喜歡撒謊,有時在電話裡說自己去國外旅遊了所以有時差因此要推遲十二個小時交稿,其實他隻是在家裡玩育碧的遊戲。我剛入職時,他告訴我他是女人,來大姨媽痛得要死要活,拖了第一個月的稿子。第二個月時,他說他在產房生孩子。第三個月時,他說他懷了雙胞胎所以還要再生一個……總之他說什麼你都不要信,先把他家網給斷了再敲門……要斷他家的網很簡單,你這樣操作就可以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實在不行就拉他家電閘,冇了空調他自然會被熱出門的,到時候你就……”

林槐:“我總覺得學姐你在違法犯罪。”

“至於最後這個……”說到這個人時,秦絳處變不驚的臉也抽搐了一下,“他的話……”

“他比前麵兩個人還要奇葩嗎?”林槐試探著問。

“與其說是奇葩……不如說是……”秦絳斟酌了半天詞句,道,“他這個人,看起來很紳士很正常,但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矇蔽了。”

“他……”

“他自稱是個科研工作者,並執著地將每個月的投稿稱為發表學術論文。除此之外,他還孜孜不倦地想把自己寫的鬼故事投到科幻小說或科普讀物那一欄裡。”秦絳慢慢道,“不過他這個人……如果你和他對上頻道的話,會發現他很好相處。如果對不上的話,他大概是這三個人裡最難搞的人了。”

“那麼這個人需要被催的理由是……”

“他自稱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不被世人所理解的科學研究,並以‘布魯諾在被燒死在鮮花廣場時也是被教會視作瘋子的啊’這樣的話強行為自己辯駁。由於自稱整天忙碌於類似於‘三體’的遊戲的開發,因此冇有時間寫稿子……”秦絳用夢遊般的聲音說,“總之,你到了那裡,就明白了。”

林槐:……

‘很糟糕的預感啊……總覺得自己會遇見一個說不通道理的神經病。’他虛弱地想著,‘不過即使是神經病也會害怕被打或者鬨鬼的吧?大不了就半夜從他的電視機裡爬出來催稿……’

“那麼,”林槐問,“最後一個人的筆名是什麼呢?”

秦絳說:“天樞。北鬥七星之一的天樞。”

第二天,秦學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地駕飛機西去了,隻留下林槐拿著她最後的遺產,有籌備性地進行催稿路線的規劃。

‘一天之中天氣最熱的時候是中午。’林槐一邊在s市地圖上寫寫畫畫,一邊想,‘中午氣溫最高,根據學姐所提供的證據,二號犯罪嫌疑人賀玉樓最為怕熱,因此在中午時斷電催稿是最有效的。至於他的謊話,不聽也罷。’

‘……那麼就這樣安排好了,第一天去尋找連江,第二天去尋找賀玉樓,第三天去尋找……呃,天樞。然後當他的破壁人。’

在初步擬定作戰計劃後,林槐於第二天開始了自己的幫忙之旅。

一號嫌疑人連江出乎意料地好抓。林槐甚至不用翻窗,在半夜十二點到達他門口,打了幾個氣聲電話,並以特定頻率敲擊對方家門,並在對方窗前飄了飄後,縮在家裡的連江已經在極度的驚恐下破門而出,並被臨時編輯林槐逮捕歸案。

而二號嫌疑人比林槐想象中還要皮一點。在他終於打通了對方的電話後,聽筒裡傳來了對方氣若遊絲的聲音:“……很抱歉這周不能交稿,實在是事出突發……昨天和幾個書友出去喝酒,然後我被肛了,現在在醫院住院……”

林槐:……為了拖稿這個人對自己真狠啊。

“這個理由你早在三個月前就說過了。”林槐翻著秦學姐留下的筆記本,冷酷道。

對方停了一會兒,又道:“因為現在稿費千字越來越低,我隻能出門女裝○交賺取生活費,已經被警察逮捕歸案了……”

“這個理由你半年前就說過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因為出門女裝○交,我被女朋友宮掉了,現在在醫院裡住院……”

“這個理由你五個月前就說過了……你們拖稿的作者的生活到底有多麼多姿多彩啊。”林槐站在賀家門前怒道。

賀玉樓:“哦,那就冇什麼理由可以編造了,就是不交,你有本事從電視機裡爬出來打我啊。嘻嘻。”

說完賀玉樓便掛掉了電話,徒留在門外臉色全黑的林槐。

‘既然他自己是這樣要求的話……’林槐活動了一會兒腕關節,‘那就由不得他了……’

賀玉樓家在十八樓。當初他買下這間公寓時,便看上了十八樓作為頂樓的優越視野和自帶的樓頂花園。深夜,他坐在窗前的電腦前,一邊哼著歌玩遊戲,一邊想到今天那個新來的代理編輯啞口無言的樣子,得意地晃了晃腿。

“就不把稿子給你,啦啦啦啦啦~”他在發出了眾多作者的心聲後,繼續全神貫注地注視電腦螢幕。

耳邊卻有敲窗戶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那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請問這裡是第十八層嗎?”

“你找錯人了。”賀玉樓頭也不回地說。

“抱歉,走錯地方了。”

那人還挺有禮貌,很快便離開了。賀玉樓一邊玩遊戲,一邊覺得背後的空調變得冷了些。他將手伸到背後,撓了撓自己的背,卻在那一刻想到一個堪稱驚悚的事實——

他住在十八層,頂樓,為什麼會有人在外麵敲窗戶?

正想著,眼前的電腦螢幕,卻開始閃爍雪花。一個視窗出現在螢幕之上,帶著沉重的氣息。

‘想知道生命的真正意義嗎?想要真正地……活著嗎?’

‘[是] [是]’

他一時竟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手臂,就像是空氣中有無窮的力量正拉扯著他去點擊“是”似的。正當他全身如墮冰窖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想知道的話,就給我寫稿子去。”

“……秦學姐,兩份稿子我都拿到了,今晚發到你的郵箱裡去。”林槐一邊像中世紀莊園主一樣盤點著手中的稿子,一邊給秦學姐打電話,“冇事冇事,還有一個,明天我就去……”

說著,他打開了高德地圖,並定位“天樞”所在的彆墅。

作者有話要說:  *被○掉的梗的解釋:

○交:一種……發生在異性或同性之間的不和諧行為,不適合在晉江出現。

宮:男性失去自己的重要器官

下一章攻終於又可以奪回自己的男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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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本章有修羅場

天樞的住宅位於s市郊區, 是一座三層高的小樓。

它位於彆墅區邊緣, 遠離塵囂之外。不過按照s市近年來暴漲的地價, 它應當是價格不菲, 稱得上是一處僻靜的、有品位、經過適當的裝修和改造的白色住宅——

如果它的門前冇有掛著“extrascientific lab”的牌子的話。

“extrascientific……超科學實驗室嗎……”林槐站在門前虛起了眼睛,“總覺得進去就會看到弗蘭肯斯坦之類的神秘造物……而且究竟是怎樣的中二病,會搞這種像是主題咖啡廳一樣的東西……”

儘管這樣想著,他還是來到了彆墅門口。紅木製的大門上嵌著顯示器, 旁邊則是攝像頭和音響。見他到了門前,在紅外線感應傳感器的作用下,電腦合成的機械聲音響起:“歡迎來到extrascientific lab,請在顯示屏上選擇你的意圖。送快遞請按‘1’, 送外賣請按‘2’,送錢請按‘3’,催繳其他費用請按‘4’……”

林槐:……

他試著按了一下‘1’, 音響裡傳來聲音:“快遞放門邊謝謝。”

他又按了一下‘2’,音響裡傳來同樣的聲音:“外賣放籃子裡謝謝。”

他抬頭,門邊的確放著一個籃子。它從二樓的視窗中被放下,並在固定在窗外的定滑輪的作用下,能夠在旁邊由壓力傳感器驅動的電機的作用下將外賣吊上去,並在壓力被清空時被再度放下來。

林槐不信邪地按了‘3’,音響裡傳來聲音:“不接受上門現金交易,隻接受在線電子彙款。支援電子商務,人人有責。這種事情就不用上門麵談了吧。”

林槐:……

他把幾個按鍵挨個按了一遍,分彆得到了不同(但一樣讓他無語)的回答。由此可見, 這棟房子的主人大概是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懶鬼+怪人,在不想和日常瑣事交流的情況下,考慮到一切可能上門打擾的因素,並製造出了一一對映的自動回覆。

林槐按了兩遍門鈴,門裡都冇有任何迴應。而後,他又繞著彆墅走了一圈,隻見彆墅所有窗戶都被厚厚的簾子所遮蔽,讓人看不清裡麵有什麼。

而後,他回到門前,按照秦絳給予的資訊,撥通了天樞的電話。

在響鈴十聲後,電話終於被接通了。聽筒那頭是個青年的聲音,很是醇厚動人,隻是帶著剛起床般的沙啞和慵懶:“外賣放樓下謝謝——”

“我不是送外賣的。”林槐道,“我是來催稿的臨時編輯。”

聽筒那邊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說:“哦,門給你打開了,推門進來吧。我在二樓,走樓梯上來找我,路上彆亂碰東西。”

話音剛落,眼前的大門便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響動。林槐一邊舉著電話,一邊擰開大門,“你還冇有告訴我你在二樓哪裡——”

“書房裡。”

‘說起來,這個人的聲音好耳熟啊……’林槐這樣想著,摸了摸下巴,‘總覺得在哪裡聽過……在哪裡聽過呢?像這樣的怪人,應該讓人印象深刻纔對。’

他搜尋了半天大腦,冇有得到詳細的資訊。

彆墅一樓是漆黑一片。林槐摸索著打開了電燈,整個一樓的佈置,便儘收眼底。

一樓室內的裝潢非常簡潔,且井井有條,正如它所采用的的以黑白灰為主的色調。除去過大的電視螢幕和好幾台電腦外其餘都顯得乏善可陳,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客廳裡巨大的冰箱和冰櫃,讓人懷疑裡麵是不是藏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客廳的左側,則是長長的樓梯,直通到二層和地下室。而二層樓梯的儘頭,是一道將二樓和一樓分割開的鐵門。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自己又進了一個遊戲副本……’林槐拾級而上,在到達樓梯儘頭時,敲了敲鐵門。

鐵門並冇有上鎖。他稍微用了點力,門便被打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二樓客廳。客廳裡冇有電視機,隻有巨大的投影布,和懸掛在空中的投影儀。初次之外,是毛茸茸可供人打滾的地毯和可供人陷進去打滾的沙發,旁邊的所有架子都被各式各樣的影碟、錄影帶等音像製品填滿。林槐好奇地上去看了看,隻見它們以a-z的順序被有序地排列著,大多是恐怖片、推理片和奇幻片。

二樓有幾個房間,其上分彆掛著“倉庫”“沖印室”等語焉不明的標簽,最大的房間則掛著“實驗室”的標牌。實驗室對麵的房間裡透出幽幽的光,其上掛著“書房”的標牌。

“書房”二字姿態飄逸,筆走龍蛇,頗有名士之風——隻是——

“好醜。”林槐無情吐槽著。

他敲了敲門,門裡的人卻彷彿冇有察覺一般,好像隻顧著盯著眼前的螢幕,忙於寫作或編程事業而無心察覺外界。他隻好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道:“天樞老師,我到了。”

門裡的人還是冇有反應。林槐隻好不請自入。他剛踏入書房,便被書房的全貌嚇了一跳。

天上掛的,地下躺的,整個房間都是靠牆的高到直插天花板的書架和密密麻麻的書和手稿和畫稿和筆……如果不是確認自己是身在書房之中,林槐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而正對大門的,則是書桌,和坐在按摩椅上的電競椅上的“天樞”的背影。書桌正前方,是一塊巨型軟木板,上麵大大小小用圖釘固定著不少資料。

和一樓相比,二樓可謂是擁擠至極。林槐試探性地上前,拍了一把對方的肩膀:“天樞老師……”

下一刻,他的笑容完全僵在了臉上。

背對著他坐在電競椅上的,不是通宵達旦殫精竭慮的天樞的案牘之勞形,而是一個等人高的……皮卡丘公仔。

皮卡丘隨著他的推動轉了過來,對他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

與此同時,書房角落的沙發上,傳出了一陣猶在夢中的夢囈。

“……第四組對照實驗完成,與模擬結果之間的偏差率僅有0.03%。謝謝science,謝謝nature,謝謝cctv,讓我擁有這個向全世界人民展現自己的科研成果的機會……”

林槐:……

他額頭青筋直跳。林槐一貫是個修養很好的(自稱)人(自稱),雖然過去殘暴了點,但自從他重新做人後,已經秉承了敬業友善的做人原則,當然其中也不乏在現代社會殺人是要坐牢的因素。不過不知為何,在聽到那陣從黑暗裡傳來的聲音後,久違的暴躁感又湧上了心頭。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我好嫌棄這人”和“這人好欠揍”。

欠揍的對象躺在書房角落的沙發上,手長腳長,因而睡得委委屈屈。他被一條皮卡丘花紋的被子隨意地蓋著身體,臉上則蓋著一本雜誌,似乎是幾個晚上都通宵冇睡,好不容易纔勉強在這裡沉入夢鄉。他的手裡握著一台手機,隨意地垂在沙發之下。

‘看起來像是和我打過電話後就睡著了啊……’林槐勉強壓下心裡的不滿,對這個彷彿已經被社會榨乾了剩餘價值的人生出了幾分同情。他輕手輕腳地向沙發上的人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小聲道:“天樞老師?”

話音剛落,那個人便熟練地從夢裡伸出一隻手來,在空中摸索片刻,拍了拍他的腦袋,像是揉什麼小動物似的揉了一把,然後翻了個身,又沉浸在了夢鄉之中。

“彆鬨。”他咕咕噥噥道。

林槐:……

他秉承著先禮後兵的原則,再次爬了過去:“天樞老師?”

這回他的腦袋又被拍了兩下。對方顯然冇有起床的打算,收回手,繼續在夢裡說:“……說了彆鬨了,你一個月比對麵布偶三個月吃得還多,再吃就養不起你了……”

林槐:……

“起床了!交稿!”已經達到忍耐極限的林槐開始推搡對方,這回那個人翻了個身,依舊是閉著眼的樣子,卻抓住了他正要一掌劈下去的手,“……再亂動我把你送寵物醫院了……”

林槐氣得額前青筋暴起,剛想打人。門邊便傳來一句顫巍巍的“喵~”。

他僵硬地回過頭去,隻見一隻橘色的毛茸茸正趴在門邊,金黃色的眼睛瞪得像是兩個亮晶晶的電燈泡,正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和他身邊的人。

它那副神情像是在說:你怎麼揹著我養彆的貓了。

林槐:……

他此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貓。若要給“最怕的貓”論資排輩,外來的品種貓還好,本土的黑貓卻是毫無疑問地榮登第一。

他雖然不討厭毛茸茸的東西,卻在剛重新做人時,於路邊被一隻警惕的黑貓追著跑。那隻貓抓傷了他的手背,導致他花費了上百元钜款和大量趕車去疾控中心的時間在打狂犬疫苗上。想到他浪費的時間和金錢,他就不禁對貓這種生物充滿了陰影。

眼前這隻橘貓,雖然不是黑色,但體型較之普通黑貓,卻有1.5倍大,彌補了它在毛色殺傷力上的不足。橘貓盯著姿勢曖昧的兩個人,弓起背脊,發出警惕的“哈”聲。

林槐也站了起來,他一隻手被天樞拉著,因此威懾力十分不足。他盯著那隻貓,雙眼也發出了懾人的精光。

‘我在《動物世界》裡看過獵人戰勝大型貓科動物的故事。隻要和它對視,不露出自己的膽怯,動物就會因為恐慌而自己逃走……’他在心裡(自認為)冷靜地推理著,‘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雖然橘貓是貓,但畢竟也是動物的一種……’

一貓一鬼對視片刻,半晌,橘貓委委屈屈地小聲“嗷”了一聲,帶著它毛茸茸的尾巴尖縮回到了門後。

林槐因為自己豐富的知識儲備量從而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他因此很不體麵地得意起來。

‘在那隻貓捲土重來前,一定要拿到稿子然後跑路……不,是戰略性撤退。’他用指揮官佈置銀河作戰計劃的語氣在心裡對自己下達了命令,‘時間非常寶貴,所以我……’

他剛要轉過頭去,卻感覺自己的手被瞬間抓緊了。

“……你到底是誰?”

從沙發上終於醒來的人,這樣質問著。

作者有話要說:

橘貓的表情參見:到底有冇有把我放在第一位啊.jpg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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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你們這些人都冇有心

“秦絳有事出國, 我是代替她來催稿的代理編輯, 林槐。”林槐說。

對方顯然還冇有從混沌的睡眠中清醒過來。他坐起身, 盯著林槐的臉看了半晌, 眼神之空洞與專注讓林槐有些毛骨悚然。好不容易,他才“嗯”了一聲,道:“哦,是你啊……”

說完, 他便站起來,去尋找埋冇在電腦深處的稿子。在電腦螢幕光的作用下,他的五官總算是清晰可見。

天樞的長相頗出乎林槐的預料。和他之前在腦內勾勒出的“鬍子拉碴,穿白大褂, 眼圈青黑且不修邊幅”的模樣不同,天樞其實長得相當英俊,甚至可以說是一名安靜的美男子。他的五官帶著幾分刀劈斧鑿的淩厲感, 眯著眼看向螢幕時眼尾上挑,周身氣質隨性又漫不經心。

但他稱得上是出色的外表並不是林槐盯著他看了很久的理由……他盯著這個人看,隻是因為——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啊……’他摸著下巴想,‘在哪裡見過呢?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林槐問道,“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在哪裡見過你似的。”

“魯迅說過。”在聽到林槐的問話後,對方不回頭道,“英俊的人往往相似,醜的人千奇百怪。你會覺得我長得麵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最後, 稿子在這裡,你要不要先看看?”

“魯迅說過這話嗎……”林槐虛起眼,湊到電腦前。

隻見u盤裡靜靜躺著方纔被拷貝進去的檔案,其標題是“謀殺者之歌”。

點開檔案,出現在螢幕上的,首先是簡短的序章。

‘我決定謀殺一個人。’

‘一個曾經的人。’

‘他死於三年前。’

林槐握著鼠標,將文檔向下滑去。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篇第一人稱小說,講述一個人決心謀殺一隻鬼,並對那隻鬼的形成機理產生了種種猜想。

天樞的文筆相當簡練老辣,不帶任何多餘的形容詞,字裡行間卻透露出毫無悲憫感的森森冷氣。主角的前男友死於三年前,在三年後,欲與新男友步入結婚殿堂的主角卻在生活中發現了前男友再度出現的痕跡。信箱裡多出的廣告,餐桌上的水珠,玻璃水霧上的手繪向日葵……無一不在向主角展示出一個事實——因意外而死的前男友回來了,並且要拖主角下地獄。

全篇皆是主角在冷靜地考量殺死前男友的可能性。從他成為厲鬼的機理,到能夠殺死厲鬼的最終方法的不斷調整和嘗試……最終,主角成功了。

這個故事本該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隻是最終主角在和現男友結婚七年後,又在某個玻璃起霧的冬天,看見了被畫在玻璃上的向日葵……林槐忍著一身雞皮疙瘩看完這篇小說,終於在看到結局時有了些許的寬慰。

天樞在他看小說時拿了一瓶椰奶給他。林槐一邊吸,一邊聽到天樞問他感想:“你覺得這篇怎麼樣?”

林槐想了想,誠懇地道:“太恐怖了,過於真實,引起不適。”

“……真實這個評價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對方說,“結局很恐怖麼?”

“不,”林槐吸了一口椰奶,“看到有人要千方百計地殺害一隻可憐的厲鬼,還用了這麼多能夠奏效的手法,看著那隻厲鬼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就好比一群人聚在一起看道士大戰妖怪。在旁人看到邪惡的大妖怪被道士痛扁時會發出“哈哈哈”的笑聲,林槐卻會自我代入妖怪,因看到同類的死亡而瑟瑟發抖。

這也說明瞭一個現象——通常意義上的恐怖驚悚片,對與林槐來說是恐怖片。通常意義上的恐怖爽片(例如貞子被中國道士暴打),對於林槐來說,纔是真正的恐怖片。

同時,普通的恐怖爽片因為想法過於天花亂墜,會讓林槐過於嗤之以鼻從而不能達到驚嚇的效果。例如肌肉男在貞子爬出電視時大喊著“the world!”暫停時間,然後吼著“木大木大木大”把她打成小餅餅等過於生草的劇情。但眼前這篇小說,最可怕的是它其中體現的可行性。

人被殺就會死,鬼被文裡這樣殺……也會死……

“……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會代入鬼的視角來看小說的人。”天樞有些訝異。

“因為真的過於恐怖了,你的讀者冇有投訴過你麼?什麼血/腥/暴/力,什麼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類的……”林槐心情就好像看一篇文到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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