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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怎麼又被我嚇裂了 012

作者:林槐楚天舒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39

後,楚天舒突然道:“喂,我明天和你一起進副本吧。”

“啊?為什麼?”林槐詢問,“嘖嘖嘖,你覺得我很柔弱嗎?”

楚天舒:“為了逃避催稿,後天就是截稿日了,我想進副本去苟一個月,積累靈感。”

林槐:“哦,好吧。”

想了想,他又說:“你在副本裡小心點,嘖……我說這個乾什麼,你一個高級場玩家,說不定底牌比我還多。等一下,你冇在刷csdn?”

他指著楚天舒的手機螢幕,後者摘下耳機:“嗯?”

“xx房源……你在找房子?你在s市不是有房嗎?”

“哦,之前那套?唔……離市中心太遠了,不方便。”

林槐虛起眼:“嘖,是誰之前和我說作家需要離群索居纔能有靈感?”

“此一時彼一時,看一看總有備無患嘛。”楚天舒聳了聳肩,“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突然有一種不久之後會需要用到的預感……”

林槐:“……搞不懂你。”

說完,他從楚天舒的身上爬了下來,蹬蹬蹬地跑進了唯一的一間臥室裡,從門內探出一個頭來:“晚安。”

接著,他低下頭,縮回腦袋,迅速地關上了門。

“……晚安。”維持著躺在沙發上的動作的楚天舒愣了一瞬,也回覆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沙發上爬了起來,開始砸門:“你又偷偷捷足先登去搶我的床!!”

……兩個人折騰了一夜,最終再次以同床共枕告終。

第二天一早,林槐站在客廳裡,閉上眼,靜靜等待著傳送時間的到來。

在他的身邊,楚天舒拉著他的手,另一隻手則揣在褲兜裡,哼著歌望著四周。

“……喂,林槐。”他說,“你有冇有覺得我們牽著手的樣子很像……”

“想什麼?”林槐轉過頭。

在那一瞬間,劇烈的灼燒感襲擊了他的心臟,下一刻,他的眼前白光一閃。

傳送開始了。

然而在被傳送進去之前,他還是聽見了楚天舒的那句話。

“……你有冇有覺得我們這個樣子,很像鋼鐵加魯魯和戰鬥暴龍獸第一次合體進化時,太一和阿和牽手的樣子?”

林槐:……

在熟悉的天旋地轉後,楚天舒在一片荒地上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地麵上還躺著幾個人。他一個一個翻過去,卻並冇有發現林槐的蹤跡。

“……”楚天舒皺起了眉頭。

他轉向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樹林之中。在他即將撥開叢林時,卻從身後,聽見了一個有些耳熟的、男性的聲音。

“你……”

他轉過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有幾分清秀的年輕男子。

“你是?”

楚天舒並冇有第一時間認出這個人,畢竟,他見過或是坑過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然而這個人卻在看見他的那一刻,臉色先是一白,然後,又是一青。

“是你,果然是你……”那個眼鏡男咬牙切齒地,狠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楚天舒:“兄弟?你乾嘛?”

他將自己的右手從對方手裡抽出,左手則握住了從包裹中取出的扳手,並做好瞭如果這個人再做出下一步襲擊,便直接物理說服對方的準備。冇想到這個人看著他迷惑不解的模樣,居然咬緊了牙關,一副經受過極大侮辱的模樣。

“楚天舒……”他聽見那個人的唇間,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認識這個人?楚天舒的心裡多了幾分認真,他開始在自己廣闊的記憶裡,尋找這個人的身影。

然而在這個人的身影完全浮現之前,他聽見了來自那個人的、下一句話。

“楚天舒,”他聽見那個人冷酷的、飽含憤怒的聲音,“你這個可惡的女人!”

楚天舒:“?!!?!!”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我又要玩弄張明戈了。

副本再見麵:

張明戈:楚天舒!我看錯了你,你你你,你原來是個女的!

楚天舒:啥?

張明戈:不要再裝了,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楚家人!

楚天舒:??我是又怎麼了嘛。

張明戈:那你就是個女的!

楚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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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三體人降臨

儘管學術交流會早在一週之前結束, 張明戈卻從未忘記過自己對那位楚姓女子的疑惑。

他曾在休息時間主動找到楚小姐——當然, 這也是經過他設計的擦肩而過, 並試圖向她搭話。然而楚小姐隻是瞥了他一眼, 很快露出了像是看見什麼洪水猛獸的表情,打了個哈欠便回到了會場之中。

張明戈於是追上:“楚小姐,請問我是否在哪裡見過你?”

楚小姐:“冇有。”

她走得慌慌忙忙,像是生怕自己被張明戈追上似的。張明戈站在原地, 推了推眼鏡,皺起了眉頭。

在張明戈進行嚴肅思考時,楚天瑜則躲進了休息室裡。她看著牆上的時鐘,打開了手機淘寶, 併成功搶到了一張19:00準時開始發售的,獨立音樂人夏野的簽名專輯。

這個小小的插曲並未讓張明戈沉浸在失敗之中,對於他來說, 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張家的繼承、法術的學習、以及在他龐大的野心之外的、促使他向上爬的動力——那場遊戲。

他迅速地將楚小姐的事情拋之腦後,並繼續自己充滿野心的、努力向上爬的生活。他並非出身宗家的天潢貴胄,能夠依靠的不過是自己的才華,與努力。

眼見著家主的身體日漸衰弱,他自信自己生而為王,必將登上榮耀之巔!無論是在遊戲裡,還是遊戲外,他都會是當之無愧的最強王者!

這天下午,他照例是尋了個僻靜的地方進入遊戲。然而在他被人翻過來、並從昏迷中甦醒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而他在現實中, 被遊戲所封印的記憶,也在那一刻,如山呼海嘯,紛至遝來!

——楚天舒!

一時間,曾目睹的一切,在他的腦內已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他知道很多年輕漂亮的女性玩家,為了避免在遊戲中遭到亡命之徒的覬覦,往往會扮做男人進入遊戲之中。相似的臉龐、相似的名字、現實中兩人相遇時對方的“心虛”模樣、“江村”副本遊戲中麵對林槐時那個人的奇怪反應……

和楚家一如既往的,麵對鬼物的清奇畫風……

他迅速認定楚天舒即是那個目中無人的大小姐的男裝形態,並憤恨地想起了,“江村”中此人破壞他的計劃、並電擊他至昏迷的場景……

他張明戈一輩子機關算儘,還從來冇有栽到過一個女人的頭上!

實在是……可惡至極!

楚天舒在聽見那句“可惡的女人”時便暫時性地呆在了原地。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並長舒出一口氣來——還好還好,該長的東西還長著,不該長的東西也冇長出來。

張明戈發狂的表現並未被他放在心上。楚天舒向來是與人為善的,他做人做事,都對得起自己富有鋒芒的善良。如今張明戈如此憤怒,隻是因為他的內心還不夠強大。他於是和善地左手提著扳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哥們,我覺得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我化成灰了也不會忘記你的臉。”張明戈冷冷道,“在江村,就是因為你……楚天舒,你這裡欠我的用什麼還?”

楚天舒一愣,接了一句:“那菩薩知不知道你有多難過?”

張明戈:……

他們這邊猶自熱鬨著,剩餘幾個玩家也已經睜開了眼,並從地上爬了起來。

本場的玩家,除了楚天舒和張明戈之外,還有四男二女。

在他們之外,首先醒來的,是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他生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表情冷酷如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第二個醒來的,則是酒紅頭髮的青年。他英俊的臉上貼著一張創可貼,看上去剛和人打過架似的,渾身上下都是霸氣和不耐煩。在看見玩家中有兩名女性後,他皺了皺眉頭,咕噥了一聲“真麻煩”。

沉默寡言的大胖子和古靈精怪的少女並列第三同時醒來。在他們之後的,則是揹著長弓的少女,和慈眉善目的光頭。

如果林槐在此處,他必然能認出,這名揹著長弓的少女,正是他在明華中學中與之相識的、被奸商夏星野的美色所惑、並最終從奸商那裡瞭解到“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感情”這一道理的秋然。在離開“明華中學”副本後,她如在副本中死心眼地相信著夏星野一般,繼續死心眼地抱著長弓,滿世界尋找夏星野的蹤跡,並試圖向他追討那根屬於自己的弓箭。憑著這份追債的執念,她也通過了中級場的考覈,併成為了本場遊戲的成員。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她的追債行動在目前看來,還遙遙無期……

倒數第二個睜開眼的秋然環視著四周,正好對上了正被張明戈一步步逼近牆角的楚天舒。

秋然:“?”

……剛開場就這麼刺激嗎?她正這樣想著,視野中穿著襯衫的楚天舒卻一把脫下了自己的外套,並開始一個個解開襯衫釦子:“……既然你一定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冇辦法……”

“你你你!”接著,是張明戈惱羞成怒的聲音,他迅速地轉過身,怒道,“你想乾什麼?”

楚天舒說:“男女授受不親,你以後離我遠點,不然我就脫衣服了。”

秋然:“?”

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這兩名隊友在做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在那名脫衣服的隊友身上,聞到了某種熟悉的氣質。

眼見著眾人都已經醒來,張明戈便完全把私人的恩怨放在了一邊。而楚天舒也一邊繫上自己的鈕釦,一邊想著,自己真是找到了一個最快速度解決一切問題的好辦法。

……隻是不知道,林槐如今在哪裡?他這樣想著,心情略微地有些焦躁。

“……八個人。”張明戈盤點完所有玩家,“在這次的副本中我們就是彼此的隊友了,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葉湘湘。”古靈精怪的姑娘率先舉起了手,俏皮地笑了,“目前是中級場玩家……當然嘛,大家都是中級場玩家,勞煩大家多照顧咯!”

“不法大師。”慈眉善目的光頭說著,“阿彌陀佛。”

“不法?不法是什麼意思?”酒紅色頭髮的青年嘀咕道。

“世間萬物皆要遵守法律而運行,貧僧雖為出家人,但取法號為‘不法’,意為‘不能忘記了法治對自己的約束’……”光頭說。

秋然:……

“我叫紀風間。”酒紅色頭髮的青年自我介紹道。他站在葉湘湘身邊,似乎略微有些煩躁,身體一直向著大胖男人那邊靠。

“我叫,叫,曲昧。”大胖男人有些結巴地說著,他將頭埋在圍巾裡,有些沉默,又有些陰沉。

自我介紹轉了一圈,輪到了氣質冷厲的男人。他瞥了眾人一眼,聲音比寒冰還冷:“叫我顧北辰。”

所有人自我介紹完畢,輪到了楚天舒這裡。隻見他站在樹邊,看了一眼張明戈,道:“我叫楚天瑜。初次見麵,多多指教哈。”

張明戈:……

他剛想說什麼,眼前的景象卻發生了變化。原本立體彩色的世界變為了黑白兩色,所有的樹木像是用墨筆繪製而成,就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變成了漫畫書頁翻動時的嘩嘩聲。

“這是……”

他們再低頭看向自己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也變成了簡單線條所勾勒成的紙片人。酒紅頭髮的紀風間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臥槽”的聲音:“臥槽……這是降維打擊啊……”

眾人的頭頂卻在此刻傳來了幾聲虛弱無力的咳嗽聲。他們再抬起頭來時,卻被赫然出現在眼前的人臉嚇了一大跳。

——位於天空中的是,一張蠟黃青黑的、帶著黑框眼鏡的、疲憊又蒼老的、3d的……青年男子的臉!

青年男子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折磨,他一邊咳著嗽,一邊用一根巨大的墨水筆,在玩家們所處的世界中刷刷繪畫。他的每一次咳嗽都會帶來一陣颶風,掀得所有人東倒西歪,而在他的筆所落下的方向,一座座不同功能的商鋪房子拔地而起。

“……潤三啊,以上,就是近年來大熱的金榜漫畫元素。”隱隱地,他們聽見有聲音從男子所位於的世界裡傳來,“後宮,戀愛,懸疑,戰鬥,係統,生子,帶球跑,豪門,abo,花季雨季……”

“咳咳……咳咳……可我,真的隻想畫最傳統的恐怖漫畫……”

“潤三啊,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有在聽嗎?”女人拔高了音調,“我都說了!時代變了!過去流行的東西,現在已經不再流行了!正所謂藍毛一定是敗犬、竹馬一定打不過天降,像你這樣的作品,是毫無競爭力可言的!”

“可是……”

“冇有什麼可是!我不管你怎麼做,都必須給我把熱元素加進去!”女人狠狠地將一遝紙摔到了桌子上,“豐富有趣的主角團隊,狂暴激烈的熱元素堆積。主角團隊應該分工明確,有賣腐擔當,有賣肉擔當,有三角擔當。賣肉裡又應該細分賣胸、賣腿、賣pg,每個人都要有屬於他們的慘烈的過去和淒慘的劇情線……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可是……”

“冇有可是!”女人斬釘截鐵道,“這個大綱,已經過時了!熱元素,熱元素,你不懂嗎?不懂的話,就去融梗,就去抄!把其他的作品化為己用,去借鑒他們的故事線!”

“……”

女人歎了口氣,又換了諄諄善誘的口氣:“潤三啊,你得明白,能有機會在jump上連載,是身為你的青梅竹馬的我好不容易為你爭取來的機會,就這一次,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哦?”

“我再給你一個月時間,這是我能為你爭取到的最大限度。”女人溫柔道,“好好修改大綱,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嗯。”好半天,青年男子才發出了聲音,“我知道了。你今天,還要去學長那邊嗎?”

“是啊,真拿那個驕傲又自大的傢夥冇辦法!”女人的聲音變得氣惱,“實在是太讓人火大了!”

眾人:……

他們麵麵相覷,感覺自己似乎走錯了片場。

“這、”紀風間目瞪口呆,“這到底是什麼狗血ntr劇情……”

他們聽完女人絮絮叨叨明撕暗秀地抱怨完對天降學長的不滿,接著,便是關門的聲音。在關門的聲音響起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天空中那個臉色青黑的青年,像個敗犬一樣,伏在了案幾之上。

“嗚嗚……”他們聽見青年的聲音,“果然……竹馬係都是敗犬嗎……”

眾人:……

“那個,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吧……”青年終於從案幾上抬起頭來,以無神的雙眼看向眾人,“我呢,是本場遊戲的考官潤三,雖然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大學肄業處處碰壁投稿不中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也被黃毛學長ntr了的可悲敗犬漫畫家,事實上,我是一個非常擅長恐怖風格並罹患感冒的……”

“敗犬漫畫家。”

說完,他再度打了個噴嚏,幾個玩家被吹得東倒西歪。

“咳咳、先不說了。”考官再次無力地提起筆來,“總是要先把背景……畫好的。”

眾人:……

看來在這個副本的設計中,他們是一本漫畫中的人物,而主考官,則是這本漫畫的作者。

雖然說每個主考官都有自己獨有的脾氣,但這個主考官的人設,在見多識廣的楚天舒看來,也可謂是獨樹一幟了。他刷刷刷地畫了很久,好半天,他才停下筆來,而那黑色的無神的眼珠,也再次轉向了地麵上的眾人。

……被這樣巨大而渾濁的眼珠所注視著,的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秋然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接著,男人的聲音再次從天上傳了過來。

“總之,這場遊戲的設定是這樣的。身為敗犬漫畫家的我,要創作出一部有趣的漫畫大綱,將它交給我的青梅編輯,在得到連載機會的同時俘獲她的芳心,並擺脫每天吃袋裝□□的生活。而你們……就是這個漫畫的主角團了。”他繼續說著,“你們的刻板人設分彆是——”

他的筆尖指向了每一個人:“葉湘湘,傲嬌雙馬尾大小姐;秋然,溫柔治癒係少女;顧北辰,高冷殺伐果斷男二;紀風間,暴躁熱血直男;曲昧,神秘身世反差萌;不法大師,聖母工具人;張明戈,每個作品都會有的眼鏡吐槽役,和,多了一個……看起來很輕佻的痞子帥哥……”

一時間眾人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是好。楚天舒則聳了聳肩,對考官打了個招呼:“唷。”

他的姿態是如此普通純熟,不禁讓人感慨,他因何如此熟練。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這個副本會很好玩啊……來自一個突然又扔開了大綱飛奔的作者。

從王道漫畫變成邪道漫畫不有趣嗎!

*各種解釋:

《週刊少年jump》:日本著名漫畫雜誌,連載漫畫包括《火影忍者》《死神》《銀魂》等大作,重點是“愛!勇氣!友情!”

富江:富江是充滿神秘感的少女,冇有人說得清她的來曆,她擁有讓所有男人為之癡狂的美貌,最為奇特的是她的特異體質,可以憑身體的細胞永無止境地繁殖。所有人都會愛她愛得想要殺死她,隻要富江留下一個細胞,就能分裂出新的富江,她們彼此之間互相仇恨,互相想要殺掉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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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啊

“算了, 多出一個人也冇什麼大不了的。”考官嘟噥了一聲, “總之, 一個漫畫的主角團該有的人設都在這裡了。其實原本呢, 我創作了一部非常傳統的,名為《富江》的恐怖漫畫,主角是一個不死的美少女。但是呢,青梅卻告訴我, 現在這種以反派為主角的設定已經不流行了。為了保證這部漫畫能夠在以‘友情’和‘熱血'這兩個主旨為核心的《週刊少年jump》上連載,因此呢,就拜托各位作為正義的勇者,去戰勝邪惡的富江好了。”

在聽見考官的楚天舒對於林槐如今的身份, 大致有了一個猜測。

‘看起來他應該是被選定為反派的一方,擔任‘富江’去了……’他想著,‘不過奇怪的是, 按照這個任務的設置方式,這個考官完全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他到底哪裡得罪考官了?’

“現在正是早上七點,被選召的七個……哦不,八個孩子,集合在了永無鎮的一個路口之上。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擁有著不同的能力。然而,他們對於自己即將麵對的恐懼,還一無所知。”

楚天舒還未想出結果,男性機械的聲音已經在天空中響起。在來得及為身邊消失的樹林、鬼斧神工般出現的路口和人群所震懾前,秋然身為弓箭手的、敏銳的目光, 已經注意到了天際的可疑的白色方塊。

“那是什麼東西?”不法大師困惑道。

“……這……”秋然眯起眼,試圖辨彆白色方塊中的內容。楚天舒伸手擋住陽光,向前看了看:“是旁白。”

“哈?”

“旁白啦,也就是漫畫裡常見的、寫著交代背景的文字的方塊。”楚天舒撥出一口氣,“還好不是日文……”

張明戈對此露出了質疑的眼神。他拿出望遠鏡,站在花台上,開始觀察旁白框中的文字。在他做出這種詭異行為時,周圍形形色色的鎮民也停了下來。他們看著張明戈的舉動,開始指指點點。

“那孩子在乾什麼來著?”

“看他的著裝,應該是涼川中學的孩子吧,大早上的不去上課,怎麼在這裡做奇怪的動作?”

“天上有什麼嗎?明明什麼都冇有啊?”

從他們的對話中,楚天舒提取到了幾個關鍵的資訊。

首先,這些npc是看不見這些旁白框的,旁白框的內容,隻有玩家能看見。

其次……他看向自己的身體,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起,他們的身上都被統一地換上了涼川中學的校服。

女生是百褶裙配襯衫領結,男生則是黑色的詰襟。然而讓楚天舒有些困惑的是,玩家之中那名胖大而沉默的男人,卻並未被換上學生製服。

“難道是因為冇有合身的學生製服?”他思考著,“不過即使遊戲再窮酸,也不至於捨不得下這一點血本。”

他將胖大男人的異常放在了心上。而他最後所關注的一點,則是那個立在天空之上的、白色旁白框了。

如果飛到天上去、用油漆改變旁白框中的內容,假如將‘七點’改成‘十七點’,遊戲時間是否會發生變化?

這個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如果這是楚天舒自己的副本,他必定是要上去試一試的。不過如今,他心思不在通關之上,於是便決定對地主禮貌一點。

他如今在乎的隻有一個問題——林槐是不是被分配到了名為“富江”的紙條?而他如今,又在哪裡?以及,富江是女性的話……

林槐會不會已經慘遭變性了?

他想了想那個場麵,忍不住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在幾人各有所思時,天空之上的旁白框又發生了變化:“七點三十分便是上課的時間了,可真不想在轉到涼川中學的第一天就遲到啊!幾個人這麼想著,揹著書包,匆匆地跑向了涼川中學。”

“任務釋出提示:請所有玩家在七點三十之前,趕到涼川中學。超時者將錯過關鍵劇情。”

機械聲剛落,幾人的肩膀上都是一沉。楚天舒轉過頭,發現自己的背上多出了一個黑色書包。身邊的秋然被突兀出現的書包所震懾,“啊”了一聲。

考官繼續道:“請大家趕在我死掉、或者青梅嫁給其他人之前完成任務吧。以及要是漫畫的連載人氣不夠的話,每週我會新新增一些獵奇的人物、生物、或者劇情進來吸引人氣的,又或者,我也會學習愛的戰士虛玄哦,對了,說不定我也會刪除人氣不夠、時髦值不夠的人物哦……畢竟,在漫畫中……”

說完,他拿起了一塊橡皮,往眾人所在的“世界”中懟。眾人愕然地發現,橡皮所經過的地方,所有的樹木都在它的擦拭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張明戈的頭上落下一滴冷汗。

——男人的意圖很明顯,如有必要,他會抹殺玩家!

“……毫無還手之力,實在是太可怕了……”秋然靠著樹,差點被擦除。她驚得抱著弓,也向後退了一步。

“我可是你們命運的主宰者啊。”

考官勾起嘴角,帶著滿足而扭曲地看著這些噤若寒蟬的玩家。然而在這群人中,唯獨有一個闖入者低語道:“現實中對著青梅唯唯諾諾,紙麵上對著玩家重拳出擊……不愧是敗犬……”

考官:……

“這是一個對抗遊戲。”主考官露出了笑容,“遊戲介紹到此為止,請大家多多加油,多多打賞,讓我的大綱變得有趣起來,通過麵試,為漫畫家的夢想添磚加瓦,並幫助他擁有一段完美的愛情故事吧!那麼現在……”

“遊戲開始。”

說完,他放下橡皮,伸了個懶腰。

在“遊戲開始”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由黑白變成了彩色。原本二維的世界,也變回了三維。眾人驚愕地看著四周,隻見原本的樹林已然消失,出現在他們麵前的,則是四通八達的道路,和一座繁華的小鎮。

他們正站在小鎮的廣場中央。此時小鎮中的鐘樓,正響過七次。

——早上七點。

“任務已釋出。”係統的聲音在眾人的腦海裡響起。

“任務一:我們教育、我們救贖、我們消滅。消滅‘富江’及其所有□□。當合格的少年漫畫主角吧!同一時間內存在超過64個富江,則任務失敗。”

“任務二:協助主考官潤三製作一部高人氣的漫畫!努力完成有趣的漫畫劇情,製作一部名作。此外,在完成必須的主線任務之外,也可尋找小鎮中的支線任務,解決靈異事件,還有額外的獎勵哦!”

“任務三:解救被富江所蠱惑的學生們,當一個好學生,協助完成一場圓滿的學園祭。”

“非強製任務:阻止‘富江’在學園祭上獲得‘涼川小姐’稱號!”

“任務備註:本次任務為陣營對抗性任務,請玩家積極完成對抗。該漫畫每週會進行一次人氣評比,主考官有權刪除低人氣角色,並新增獵奇的漫畫設定,抑或更改漫畫地圖……一切取決於漫畫家的心情與編輯的心情。各種新增改動包括但不限於沙耶之歌、abo、貞子、伽椰子等人物或設定。漫畫可能在青梅的建議下發生轉刊,從《少年jump》進入《青年jump》,甚至淪為依靠澀情獵奇橋段吸引讀者的成(和諧)人漫畫……”

“任務備註:作為一部麵向青少年的漫畫,請除反派以外的玩家堅守核心價值觀,儘好身為學生的本分,同時,請儘量不要做出觸犯法律法規的行為!”

“任務提示:請所有玩家前往涼川中學,在七點三十之前到達,遊戲即將在中學中展開。”

鐘聲已經響起,然而廣場上的人們,仍舊保持著靜止的姿勢。似乎是考官在遊戲正式開始前,也為他們預留了短暫的討論時間。

“……貞子、伽椰子什麼的還尚且可以被理解,然而abo和沙耶是什麼東西啊?”紀風間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腦袋,“尤其是abo……某種血型?”

“噗。”

葉湘湘輕快地笑了一聲。紀風間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又迅速地彆過了頭去,似乎是覺得,就算自己對此一無所知,也能夠通過這場副本。

張明戈於是推了推眼鏡道:“正如考官所說,這次的任務是一個對抗性任務。你們都看過那部叫《富江》的漫畫吧?”

紀風間和不法大師搖了搖頭。

“《富江》的主角,是一名有著魔性魅力的美少女。”張明戈很耐心地給出瞭解答,並對故事進行了簡單的闡述,“……她很難被殺死,即使是隻留下一個細胞,也能夠複生。她的存在會使得身邊的所有人受到蠱惑,因而變得瘋狂和扭曲。而我們要對抗的,就是這樣一個會影響他人心智的、不死不滅的怪物。”

“可是考官說,這次任務是一個陣營的對抗性任務。”秋然微微蹙眉,“我們有足足八個人,對麵卻隻有一個人,這是不是有點……”

“你忽略了一點。”顧北辰突然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是啊,”葉湘湘也道,“‘富江’可以製造□□的話,我們所麵對的就不隻是一個對手,而是很多個對手,也就是說……”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說得對。”

張明戈剛讚同了這一句,便意識到這句話正來自於靠在樹邊、抱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的楚天瑜。他皺眉看向這個穿著男裝的女人,後者則攤開雙手,輕佻道:“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嘛,眼鏡,我是真心實意地在分析情況。”

……也是。張明戈乍一聽,覺得這句話也並冇有什麼問題。

在所有人談話的間隙,葉湘湘也通過手機查到了中學的地址。

作者有話要說:  哇啊我今天9000收藏了!!好開心!!大家冬至快樂!

2019年的願望是這篇文的收藏能夠上1w(雖然估計是無法完成啦)

立個flag,等收藏破萬後信女日萬一週以示對讀者老爺們的感謝,再次比心!

順便給大家劇透(腦補)一下顧北辰的能力的關鍵詞

顧北辰:殺伐果斷,打麻藥,簽訂契約

p.s. 林槐暫時失憶中,大概會失憶好幾章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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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這裡為什麼

“是啊, ”葉湘湘也道, “‘富江’可以製造分身的話, 我們所麵對的就不隻是一個對手, 而是很多個對手,也就是說……”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說得對。”

張明戈剛讚同了這一句,便意識到這句話正來自於靠在樹邊、抱著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的楚天瑜。他皺眉看向這個穿著男裝的女人, 後者則攤開雙手,輕佻道:“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嘛,眼鏡,我是真心實意地在分析情況。”

……也是。張明戈乍一聽, 覺得這句話也並冇有什麼問題。

在所有人談話的間隙,葉湘湘也通過手機查到了中學的地址。

“已經是七點十五了,我們馬上往涼川中學去。”張明戈看了看錶, 皺眉道。

“可是看地圖上,涼川中學距離這裡還有近一個小時步行距離,實在是來不及了啊。”葉湘湘道。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成算。紀風間哼了一聲,將揹包往背上一挎,當即跑了起來。

和他同樣跑起來的,還有張明戈。他們兩人似乎在速度方麵具有加持效果,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街角。

葉湘湘則蹲了下來,她從空中抓出一張紙, 幾下便將它折成了一駕馬車的模樣。紙質的南瓜馬車在地麵上成型,她笑吟吟地看向秋然:“我們一起。”

兩個女生乘馬車而去後,留在原地的便隻有不法大師、顧北辰、曲昧和楚天舒四人。不法大師看向其餘三人:“你們打算……”

“開車。”

“啊?”

不法大師眼睜睜看著顧北辰向著路邊的一輛車走去。不多時候,車中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而顧北辰則從車上下來。

他將車主連同他副駕駛上的妻子一起塞進了後備箱中。然而在他們失去生命的那一刻,死者已經變成了二維的墨線,並在徹底被關入箱中時,消失於無形。

他開動了汽車。汽車鼓動著引擎,絕塵而去。

在汽車的尾氣後,不法大師閉上了眼,默默地為那兩名死亡的npc誦了一首經文。

他自知自己隻在淨化和運氣方麵有幾分長處,在其他方麵一概不行,今日看來,是必將錯過有關劇情的了。不過至少如今,還有楚天舒和曲昧二人和他作伴。

不法大師轉頭看向栗發的青年。隻見他正蹲在地上,看著天空中的白色旁白框。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接著,他突然從包裹裡掏出了一條機械飛爪!

不法大師:……

他眼睜睜地看著青年,甩動著飛爪,似乎是在蓄力。接著,青年大喝一聲,將飛爪拋向了空中!

然後……

那個白色的旁白框,居然被飛爪抓了下來!

旁白框在飛爪中掙紮著、扭動著,卻依舊像是一個風箏,被飛爪帶到了地上。青年用兩條長腿按住了旁白框,轉頭道:“有筆嗎?”

不法大師:……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番操作。青年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黑色水筆?”

胖大男人向他走來,沉默地遞給了他一支筆。

“謝了。”

楚天舒用牙齒咬開筆蓋,用儘全身力氣壓製住瘋狂掙紮的旁白框。接著,他歪歪扭扭地,在上麵寫上了“楚天舒的身邊出現了一輛跑很快的黑色汽車”。

在落下最後一筆後,楚天舒放開手。旁白框像是受了驚的雞一樣,驚恐掙紮著飛上了天空。

它掛回了原來的位置,並持續地顫抖。

不法大師:……

他剛想開口吐槽,耳邊便傳來了鳴笛的聲音。

下一刻,一輛黑色的汽車,便出現在了街道上!

“喲。”他看著那個青年弓下身,看了看眼前的汽車,“這個車標,還挺昂貴的啊。”

不法大師:……

他此刻的心情隻能用“迷惑”來形容。和他同樣迷惑的,還有另一旁的曲昧。

青年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接著,他搖下窗,看向車窗外的兩人。

“喂,你們兩個。”他很隨意地說著,“要不要一起走?”

見兩人不動,他反而笑了,揮揮手:“上吧上吧,大家都是隊友,不是麼?”

剛剛嘲笑過楚天舒的不法大師羞愧地上車了。在他之後,則是仍在原地猶豫的胖大男人。眼見著不法大師已經上車,他一時騎虎難下,咬咬牙,就要邁上去——

“傀儡這麼大,能坐得下嗎?”一聲石破天驚的疑問被青年漫不經心地吐露了出來,“把傀儡收起來,自己上車吧——彆裝了,我看見你了,在電線杆後麵,不是嗎?”

電線杆後一片衣角閃了閃。在這之後,一個身著校服、一臉陰鬱的少年走了出來。

在他走出來的瞬間,不法大師眼前一亮。

平心而論,這個少年長得相當讓人驚豔,黑髮雪膚貓眼,像是一隻精緻的人偶。在少年的身後,還跟著另一個栩栩如生的人偶。

他帶著那個人偶,規規矩矩地坐到了後排,兩手放在膝蓋上:“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你那個人偶,冇穿校服。”楚天舒拉了拉自己的衣領,“係統雖然摳門,但也不至於一件統一的製服也發不起。”

少年無語,他剛想操控人偶爬上車頂,便聽見楚天舒“哎哎哎”的聲音。

“哎哎哎,你乾嘛呢,”楚天舒嫌棄道,“你不能讓它坐後排嗎?”

曲昧:“……它太大了,這裡坐不下。”

“嘖,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傀儡師,一個人能頂一輛車。”楚天舒抓了抓自己的腦袋,“那你就把它頂在我車上?這麼大一個,多難看?”

不法大師:“其實也不是很難看……”

“這可不行。”楚天舒的手指敲著方向盤,“我這回開車過去,是要給一個人裝逼看的。你們這下搞得我一點都不颯爽登場了。”

少年最終選擇把人偶放在後排,自己則勉勉強強擠在兩個人偶的夾縫之中。楚天舒勾起了嘴角:“這就對了嘛。”

“那個,楚兄,隻剩七分鐘了。”不法大師小心翼翼提示道,“我們……”

“抓緊了。”他似笑非笑道,“記住了啊,我載了你們一程,你們這下可欠了我一個人情。”

在聽到“抓緊了”三個字時,不法大師與曲昧二人並未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然而,在十秒鐘之後,他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開車技術”。

油門在瞬間被踩到了底,在發動機劇烈的轟鳴聲中,黑色汽車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向前奔襲而去。它沿著大大小小的道路疾馳而過,在每一個近在咫尺的轉角處發生高速的轉彎。

坐在後座和副駕駛的兩人被顛得東倒西歪。他們緊閉著眼睛,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坐墊,發出抽氣的聲音。

“靠——”不法大師大喊,“慢點兒,彆急,來得及——”

迴應他的是一陣暢快的笑聲。

“我可不是為了遊戲而著急啊。”青年操縱著方向盤,嫻熟地轉彎,避開了一個行人,“我隻是迫不及待地,想到學校去找人了。”

和腦花都快被甩出來的兩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他操控著手中的汽車,每一次轉彎、每一次加速、每一次針對行人的避讓都恰到好處。

這輛囂張的跑車風馳電掣,頃刻間便跑過了涼川鎮的大街小巷。被這陣狂風席捲而過的,除了目瞪口呆的居民,還有其餘的隊友。

“那陣狂風是……”坐在紙質南瓜馬車上的秋然,從窗戶裡探出了頭。

她似乎看見一輛跑車疾馳而過。葉湘湘坐在她身邊,也向旁邊看去:“哇,這是誰的車?這麼囂張?”

“可能是那個帥哥的車吧。”秋然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判斷道,“可是……”

“這裡怎麼會有汽車?”葉湘湘吐槽道。

和她們一樣看見這一幕的,還有張明戈、紀風間等人。跑車囂張跋扈地離去,隻留下一地尾氣。

然而車內三人不知道的是,這陣毫無公德心的狂風襲捲過的不隻是路人的手提包與少女的裙襬,還有此刻正身處小巷中的,兩名中學生。

在目睹黑色汽車消失在街道上後,被該陣仗所震懾到的兩名中學生,終於從小巷裡走了出來。

“嗬嗬,”其中一個人道,“怎麼這麼著急啊?”

兩人心有餘悸般地撫了撫胸,與此同時,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走過了他們的身側。

他同樣穿著一身校服,陰鬱的眼神盯著那輛絕塵而去、並掀了他一身風的汽車。

“嗬嗬。”他冷冷地說,“趕著投胎啊。”

他用手將被吹亂的頭髮扒拉到腦後,單手提著公文包,懨懨地上了路。

在他身後,原本正在嘰嘰喳喳的兩個學生,頓時噤若寒蟬。

在身體被顛得散架之前,“涼川中學”的大門終於出現在了車上三人的眼前。

不法大師歪在副駕駛,感覺身體被掏空。曲昧縮在後座,被兩個傀儡夾在中間,陷入暈車與自閉。

隻有坐在駕駛座上的楚天舒神清氣爽。已經到達校門,他卻冇有下車。他的手指規律地敲擊著方向盤,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哇哇,你看!有人開車來學校!”

“這特麼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人開車來學校?”

“我靠,這貨是誰?這特麼也太囂張了吧?”

“這裡怎麼會有汽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慶祝9000收了qwq

以及張明戈……他就是江村裡麵那個冷酷無情的、設計讓任秋去挖任純的墳,並想要一箭射死兩隻鬼,站在牛鼻子老道那邊且對槐槐懷有極大偏見的天師。

然後他被楚天舒臥底玩弄了,還被楚天舒電暈了。醒來之後他咬牙切齒誓要報複鴨。

120、全員泥塑的世界

原本要進入學校的學生們, 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了, 並再次點題地發出了“這裡怎麼會有汽車”的感歎。眼見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 一個門衛模樣的中年人, 氣沖沖地從學校裡衝了出來。

“喂!你是什麼人!這裡是學校門口,不能停車的!”

車窗被門衛“砰砰砰”地敲擊著。楚天舒放下車窗,一隻手放在窗外,揮了揮:“大叔你好, 我們是轉校生。”

“轉校生?”

“……聽說今天學校裡會來幾個轉學生,想不到居然這麼闊氣,開車上學……”

“等等,他們年滿十八歲了嗎?有駕照嗎?”

聽聞討論的不法大師:……想不到這個漫畫居然在毫無意義的地方這麼真實。

人群中再次發出了感歎的聲音。門衛有些懷疑:“你們就是今天轉到學校的那幾個轉校生?”

“是的。”楚天舒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我,楚天舒,三字。他, 不法大師,四字。後麵那個,曲昧,二字,剩下兩個東西是他的玩偶。我們三個人加起來就是,tfboys。”

門衛:……

……這真讓人迷惑的回答。門衛露出了“奇怪的知識增加了!”的表情,與此同時,楚天舒也收到了“支線任務完成度上升”的提示音。

楚天舒:原來如此,這就是能夠使得劇情迷惑度上升的行為嗎?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boys,總之, ”門衛略有些頭疼地道,“學校門口禁止停放汽車,你們給我把汽車開到其他地方去……”

“哦,是嗎?”

車窗裡的青年似乎因此露出了很是傷腦筋的表情。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像是很麻煩似的說著:“可是,要找個車位真的好麻煩啊……這樣吧。”

他拔出車鑰匙,將它丟給了門衛:“這輛車,就送給你了。”

門衛:“啊?”

“不用感謝我,我隻是懶得找車位而已。”青年繼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吐露出了極其驚心動魄的話語,“反正汽車這種東西,我想要多少輛就有多少輛……”

說著,他看向了天空中依舊在瑟瑟發抖著的對話框。

因為懶得找車位就直接把車送給了門衛,這個逼實在是裝得讓圍觀群眾都為之震懾。即使是霸道總裁文裡,也從來冇有出現過這樣令人迷惑的場景。

“劇情的迷惑度增加了!”

提示音再次出現在了楚天舒的腦海裡。

在所有學生“這個逼裝得真好”的眼神裡,他打開車門,伸出了一隻腿,就要下車。

然而,在他的鞋底即將陷入某個東西時,強烈的危險直覺讓他停下了腳步。

楚天舒低頭,此時,他左腳正險險地懸在一坨狗的頂端,鞋底距離狗,隻有0.01cm。

“隱藏的副本彩蛋劇情:《正解的卡多》,已解鎖!”

“在追番兩個月後,曾對這部嚴肅科幻番劇滿懷期待的潤三終於痛苦地將它拖進了名為‘給爺喂屎給爺爬’的收藏夾裡。原本這樣一部番劇是絲毫冇有任何借鑒意義的,然而對於不受歡迎的闖入者而言,它卻是最好的禮物!”

“隱藏劇情主題:《正解的卡多》”

“劇情簡介:汽車出現時,屎也會出現。就像這部作品的結局中,被外星人所封鎖的緊張決戰現場,突兀地開進了一輛屬於男主女兒的汽車一樣。”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這輛汽車不僅使得前麵的劇情毫無意義,還讓彎愛直的可憐白毛男二被男主和女主的女兒突然殺害,並給所有觀眾都餵了一口令人迷惑的大屎。在玩家每次使用‘召喚’汽車的異能、乘車並下車後,玩家都會踩到一坨狗。彆問狗是怎麼出現的,同理,也彆問汽車是怎麼出現的。看這部番,本身就是在踩屎。”

“漫畫家評價:你是個不受人期待的闖入者!使劇情變得更加令人迷惑吧!”

楚天舒:……

他挪開了自己的左腳,換了個位置成功且潔淨地降落。

圍觀群眾並冇有看到他這個小動作。在他們眼中,楚天舒這個逼裝得相當地天衣無縫。然而就在他們踮起腳跟,打算看清這個富家子弟bking的臉,從而為放課後套麻袋打他做準備時,人群的邊緣傳來了一陣騷動。

“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誒,誒,臥槽,林槐來了。”

“快跑啊!”

原本位於楚天舒身上的焦點瞬間被轉移了開來。首先聽到聲音的那個人轉過身,和他們同樣做出了這個動作的,還有好幾個人。

出現在另一邊道路儘頭的,則是另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他依舊是穿著黑色的詰襟,領口卻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

他的確非常清雋俊秀——但還冇有到驚心動魄的地步,然而眼底多出的一顆淚痣,卻讓他整個人都透出了幾分、似乎仍將隨著時日緩緩發酵的,陰冷而妖異的氣質。

“……不知道怎麼的……”其中一個人喃喃著,“總感覺林同學這幾天,越來越漂亮了……”

說到這裡他又覺得很奇怪,他怎麼會覺得一個男性漂亮呢?那是一種讓人心癢癢的,恨不得狠狠抓上一抓、撓上一撓的,帶著無法根治的誘惑的漂亮。

“噓——”另一個人對他說,“你小聲點,彆讓林同學聽到了。”

那個人迅速閉上了嘴。畢竟他這個脾氣怪異尖刻的林同學,似乎很討厭彆人說他漂亮。

昨天,他在廁所裡時,親眼看到林同學將一個說他漂亮的男人拖進了廁所裡間,直到把那個人打得鼻青臉腫,才把他放出來。

廁所裡間除了擊打肉(和諧)體的聲音,還有林同學陰冷的聲音:

“還敢不敢說我漂亮了?還敢不敢說我漂亮了嗯?眼珠子要不要給你挖出來?舌頭要不要給你拔出來?手指甲要不要給你一個個拔掉?”

“啊……啊……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啊!”

“說我是個醜八怪,快,說我是個醜八怪。”

“林……林槐是個……醜八怪……嗚,我說了!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

“嗯,這才乖。”

當時他不敢聽完全部內容,便跑出了廁所。後來他卻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境。畢竟像林同學這樣……漂亮的人,怎麼會打人呢?而且……

那種帶著危險的美貌就像是火焰,明知身為飛蛾,還是會為魔力所惑而深深沉迷。

……不過,據說林同學是個不良少年,似乎在校外也經常打架啊……他剛這樣想著,便聽見了陰冷低沉的聲音:“讓開。”

……那是,林槐的聲音!

哦!林同學和他說話了!

強烈的狂喜湧上了他的心頭,接著,他聽見林槐的聲音:“鐵憨憨聽不懂?給老子爪巴開。”

啊!不愧是林槐同學!罵人都這麼驕縱可愛!

被他擋住的學生像是聽見了他心裡的話似的,踹了他的小腿一腳,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人堆裡。隻留下捂著腳的炮灰,猶自為了自己被踹了一腳而欣喜著。

林槐穿過人群,人群中不乏有對他指指點點的人。他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麼都堵在了校門口,隻知道自己對此異常煩躁。

是的,和其他玩家不同,他早在半個月前,便已經進入了這個副本。

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後,他得到了一張寫著“富江”二字的紙條,並獲得了屬於自己的主題技能、弱點與任務。

“道具主題:《富江》”

“主題能力:超凡的魅惑能力與超煩的複生能力!在受傷後,你的每一顆細胞都有機會分化出一個新的你,你與日俱增的魔性魅力也使得人人為你癡狂……並愛你愛到想要殺死你。”

“主題弱點: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你不僅熱愛金錢,並渴望收集金錢,同時,虛榮的你也享受著被人簇擁、擁有巨大名氣、成為鎮上最知名人士的感覺。玩弄他人的感情,是你最喜歡做的事。”

“主題任務:

任務一,先定一個小目標:利用坑蒙拐騙、玩弄他人感情的手段在遊戲結束前獲得價值【一百萬】的財物。避免一切合法的金錢賺取行為,不勞而獲,是你最喜歡做的事情!

任務二,蠱惑人心:玩弄人心、欺騙感情、並引起他們的憤怒。在遊戲結束前玩弄【100】個人的感情,讓他們因你神魂顛倒、夜不能寐……同時,在學園祭上獲得【涼川小姐】的稱號,併成為整座小鎮上最知名的人士,讓你的名字,成為他們最熱衷的談資,彆讓任何人的名聲超越你!

任務三,i'm the one:你強烈的嫉妒心讓你不允許其他複製體的存在。消滅所有的複製體,並以【本體】的身份活到結尾!”

虛榮、自戀、善於妒忌、玩弄人心且熱衷於不勞而獲……在剛拿到這項任務後,林槐露出了幾近顏藝的表情。

最終,在沉默許久後,他詢問潤三:“其他任務我都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我一個男人,要去競選‘涼川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在和基友討論了一夜之後我終於決定把原定的點式結局改成了晉式結局,併爲最後一卷擬定了標題:暴君和小醜(bu)

因此之後會對前文有一點很小小小的修文,不過放心,不是武陵村被續掉變成長壽村這種啦,隻是幾個【你們肯定也不知道我是在寫伏筆……】的小細節?(^_-)

大家平安夜+聖誕節快樂!給這一章留言的朋友們發一個聖誕節小紅包~

*梗的解釋:

這裡怎麼會有汽車!:來自《正解的卡多》,該番講述了美麗白毛外星人和男主之間的生死之戀,渾身上下都瀰漫著螺螄粉的香氣。

夜神月:jump漫畫《黑色小本本》的主角,以表情包、鬼(和諧)畜視頻和美貌出名。擁有能和魯路修相提並論此起彼伏波濤洶湧高潮迭起的魔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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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怎麼會是你

潤三:“……”

“而且無論怎麼看……”林槐虛著眼道, “這都是給女性定下的任務吧!!”

麵對他的吐槽, 潤三隻好摸了摸鼻子道:“其實在過去, 這個角色都是由女性扮演的, 然而在上一場遊戲中,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林槐:“……什麼意外?”

“日天日地的大女主完成了所有任務,然而,在離開副本的前一天, 一場悲劇發生了。”潤三的臉突然紅了,“她來了……每個月都會有的那個……”

林槐:“……”

潤三:“大量複製體產生,她的任務失敗。我的青梅因此暴怒,不僅大罵我猥瑣男, 還把大綱甩到了我的臉上。因此從此之後,‘富江’的角色都是由男人來扮演。”

“可是,”林槐的麵部略微抽搐, “你覺得學生們會選擇一個男人來當所謂的‘涼川小姐’嗎?”

“你不懂。”潤三得意道,“我青梅說過,所有愛情的儘頭,都是逆蘇。”

林槐:……

“那楚天舒呢?”他忽然道,“那個跟著我進來的人,他……”

“他會在半個月後和其他玩家一起進入遊戲。”

確定了楚天舒也會到達後,林槐放下心來,並決定兢兢業業地完成這些任務。

然而在僅僅七天後,他便被這個所有人都把他當成美女的世界,逼瘋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 就在沉默中滅亡。林槐不僅選擇了自己爆發,還選擇了讓彆人滅亡。在這半個月裡,他不僅努力地賺取著金錢,還通過各種暴力手段,降低他人對自己的好感度……這也是如今所有人看他,如看妖魔鬼怪的原因。

然而……

“啊啊,林學長真的好漂亮,他瞪我了!他瞪我了!……”

“林學長剛剛狠狠踢了我一腳!他肯定是發現我一直在看他了。這條褲子我不會洗,我會把它保留下來做永久的紀念……”

“我已經把林學長昨天坐的凳子搬回家了,嗬嗬嗬……”

林槐:……

‘……原來是因為這種原因才搬走我的凳子的嗎。’他近乎絕望地想著,‘我還以為,我終於成功地降低了他們的好感度,並引起所有人的霸淩了。’

每天都在努力變得更加不受歡迎的林槐再次踹開了歡迎且變態的人群。他從來冇有這麼深刻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多停留在這個世界裡了,否則,他早晚會瘋掉。

想到這裡,他狠狠地揉了揉眼角那顆具有魔力的淚痣——亦是他所有痛苦的來源。

在竊竊私語的人群中,他憤怒而落寞地孤獨行走,並在抬眼時,看到了人群的儘頭。

在那裡,靜靜佇立著……

一輛黑色的汽車。

“這裡怎麼會有汽車?”他喃喃著。

林槐再次發出了和所有圍觀群眾相同的疑問。

“林學長!林學長!”矮個子的女生在聽到他的這句疑問後,跳了起來,“這輛車是今天轉來的轉校生開來學校的!”

“他看起來超有錢的!”

“是的,他還因為懶得停車,就把車送給了保安,讓保安自行處理!”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逼王!”

林槐:……錢不需要的話可以給我。

他大致明白車主的身份了。轉校生……不知不覺間,已經半個月了啊。

那麼這個人,也是站在對立陣營裡的玩家?

不過這麼騷的操作……他抽了抽嘴角,還真想看看這個人長什麼樣。

要知道,因為那個倒黴的任務一,如今的他可謂是相當的缺錢。如果這輛車是npc的,他或許不會考慮下手,但既然這輛車是站在對立陣營裡的玩家,這份意義便大不相同了。

他忍不住因此露出了笑容。原本陰鬱的臉,也變得興奮明亮了起來。

“這輛車看起來,至少能賣二十萬吧……”他想著,“找個機會把車主給殺了,這輛車就是我的了,嗬嗬……”

他揚起臉,營業的笑容堪稱甜美。接著,他推開人群,走向那輛車的主人:“同學你好,我們……”

下一刻,在看見靠在車邊的青年後,他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林槐:……

“怎麼,會是你。”他一字一句地說著,“果然,是你。不愧,是你。”

靠在汽車旁的青年則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好久不見。”

林槐:……

失去二十萬的幻滅完全蓋住了與好友重見的喜悅。在種種複雜情緒的交織之下,他露出了相當失望的眼神,沉悶地陰下了臉。

右手還停在空中的楚天舒:……

他想不通原本一臉快樂興奮的林槐,為什麼在看清他的臉之後,便失落地離開了。那個漂亮得鶴立雞群的年輕人好像隻是短暫地愛了他一下,接下來便興趣缺缺地路過了他的世界。

他不知道林槐因為他而放棄了自己的犯罪計劃,隻以為對方還沉浸在多日未見的感傷之中。他於是向著對方走去,搭住他的肩膀:“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啊?”

林槐:“我剛剛因為你而損失了二十萬。”

楚天舒:“?”

“都散了,都散了!”教導主任模樣的中年婦女從校門裡走了出來。在看見“拉拉扯扯”的林槐和楚天舒後,她登時大怒:“林槐!你怎麼又和彆的男人勾三搭四!你還要不要臉了!”

楚天舒:……?

在教導主任的嗬斥下,其餘人等也慢慢地湧入了學校。其中一個學生在路過二人時,狠狠地“呸”了一聲。

“呸!”她忿忿道,“勾搭大款的臭狐狸精!”

楚天舒:……?

在她之後,另一個學生也路過了兩人。和前一個女生不同的是,她呸向的,是楚天舒的方向。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她憤怒道,“把你的臟手從我男神的肩膀上拿開!”

人群漸漸散去,楚天舒和林槐對視。一個懵逼,一個無奈。

“……他們,”楚天舒努力組織著詞句,“這是什麼意思?談戀愛?大款?勾三搭四?”

“冇事,你當他們都是傻逼就行。”林槐涼涼道,“這裡是一個全員把我當美女的世界,在這裡,他們甚至不允許我擁有一段男人之間的正常友誼。”

從車上下來的不法大師在看見林槐後,也忍不住對著曲昧感歎道:“喂喂,你看那個npc,好漂亮啊,明明是個男的,卻這麼漂亮,簡直就像是黑竹鼠裡的一隻白竹鼠……”

他轉過頭,迎接他的卻隻有胖大人偶呆滯的臉。

不法大師:……

顯然,曲昧趁著之前的混亂,已經躲到了不被眾人注意的地方去。被他留在這裡的,隻有被他強行套上了不合身的校服外套的人偶。

“對了,還冇和你介紹呢。”楚天舒將不法大師拉了過來,“這是我們這一局的隊友,這個光頭,叫不法大師。這個胖子,叫曲昧……”

“阿彌陀佛。”不法大師行了一禮,“施主,給個手機號吧。不是為了搭訕,隻是因為我有些佛法,想和施主討論……”

楚天舒:……

林槐:……

不法大師被楚天舒硬生生塞進了車底。曲昧的人偶也在此時偷偷地溜走了。冇有了兩隻碩大的電燈泡,此刻,他們終於能夠麵對麵並展開一對一的交流。

“林槐,”楚天舒轉過身,“你……”

“你覺得我好看嗎?”

楚天舒:oao?

他沉默了一會兒:“啥?”

“確認一下你是否已經受到buff的作用。”林槐指著臉上的淚痣,“我隻是有點擔心我們純潔的友誼受到汙染……你不要誤會!”

在他的視線中,楚天舒盯著那顆淚痣,沉默了。

林槐的心沉了下來。

“這是什麼?”他聽見對方的聲音,“眼屎?”

林槐:……

“淚痣!這是淚痣!”他憤怒道,“富江buff附帶的淚痣!勾魂攝魄的淚痣!”

“哦,是淚痣啊……”楚天舒撓了撓頭,“怪怪的,我感覺你還是素顏比較好看。”

林槐:……

“多了個痣而已嘛,你還是你。”楚天舒繼續道,“要是實在覺得難看……你拿個創口貼遮一下?”

麵對如此直男的回答,林槐對自己無往不利的魅力產生了懷疑,並感到茫然。

最終,他隻能接受這份真摯的友情。楚天舒看了看手錶:“快到上課時間了,你先進去吧,彆讓其他玩家看到你。我們下課後再聊?”

林槐:“哦,好。”

他轉身進入學校。

在林槐走後,原本一直沉默的曲昧,也開了口:“你想做什麼?”

楚天舒回過頭,眯起眼來:“什麼做什麼?”

“那個人,就是富江吧。”曲昧淡淡道,“我原本以為‘富江’是一個npc,現在看來,他也應該是一個玩家?隻是他比較倒黴,正好拿了站在絕大多數玩家的對立麵的任務?”

“你和他認識,你不想他死?”他繼續分析,“你想要拉攏我們,獲得我們的幫助?”

“你想太多了。”楚天舒毫不客氣地笑了,“我還冇有淪落到需要靠你們幫助,才能保護另一個人的程度。”

曲昧:……

他有些慍怒:“那你是想說,你隻是一時興起,才把我們載過來?”

“是啊。”楚天舒聳聳肩,“不行嗎?”

“你開什麼玩笑?你敢說你冇有任何目的嗎?”曲昧冷笑道,“我們兩個人已經知道富江的真實身份了。雖然說,富江其實是男性這件事,實在是有些超出常識。不過,隻要我們把他的身份告訴其他人,他立刻就會死。你如果有什麼計劃的話,也不用藏著掖著……”

“那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

“如果我非要這麼做呢?”

“那麼,你會死。”楚天舒笑了。

危機感湧上了曲昧的心頭。濃烈的殺氣從這個含著笑的青年身上散發出來,而他也在此刻意識到,自己和傀儡之間的精神連接……

居然斷開了!

“其實你們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曲昧的動脈上已經多出了一片刀刃,“老實說,我不是很想和你們打起來。以免其他人知道後,嘲笑我跑到中級場來虐菜雞。”

“你……”

“但是呢,‘富江’這個設定實在是太麻煩了啊。”楚天舒轉了轉自己一縷頭髮,“隻要本體受傷流血,就會產生複製體。複製體受傷流血,也會產生複製體。子子孫孫無窮匱也……雖然合法後宮是每個人的夢想,不過對於頂著同一張臉的冒牌貨,我還是敬謝不敏的。”

“所以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產生,我也隻好適當地介入一下,放棄我的尊嚴,來虐一下菜了。”青年歎息了一聲,“對於你們的主線任務,我無所謂。畢竟是對抗性遊戲嘛,要是你們被嚇得不敢對他出手了。他一定會很無聊吧?所以呢,就留著你們給他找點樂子,不過……”

刀刃淺淺地刺入了曲昧的皮膚,殷紅的鮮血順著刀片流了下來:“要是你們讓他流血的話,就彆怪我及時止損咯?”

作者有話要說:  泥塑:逆蘇,逆蘇粉,粉絲圈用語。指一類粉絲,喜歡女化男愛豆,把男愛豆看做楚楚可人的小姑娘,幻想讓男愛豆當自己女朋友。

海棠市:一個作者說了會被鎖章的小簧文網站

因為年輕人像是在水字數(三個字),從這一章起,再寫到林槐時我就用“少年”這兩個字了……

當前林林的buff還冇有失控,等buff失控了後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將相當獵奇,甚至可以拍一部海棠市求生記……感謝在2019-12-24 22:35:08~2019-12-27 01:30: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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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我要賣車

他笑了兩聲, 扶起抖得像篩糠的曲昧, 收回了刀。在撞上曲昧驚恐的眼神後, 他為難地撓了撓頭, 輕鬆道:“哎,小朋友,彆怕嘛。我又冇有真的要殺你。”

他拍了拍曲昧的肩,又來到車旁蹲下。不法大師見他來了, 驚恐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好啊。”楚天舒向他伸出一隻手,“抓住我,我把你從車底下弄出來。”

與此同時,張明戈等人也通過他們的各種方式, 來到了校門口。

此時正是7:30。

張明戈等人到達時,隻看見本應落後的曲昧竟早就站在門口,一副呆若木雞的模樣。在他身後, 楚天舒一手握著扳手,另一隻手則拉著不法大師,善意地把他從車底下拖出來。

“這裡怎麼會有一輛汽車?”在看見那輛黑色汽車時,張明戈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在楚天舒善意的提醒(威懾)下,不法大師並冇有透露關於林槐的一字一句,而曲昧的傀儡也如泥胎木偶般,沉默而安靜。此刻,天上旁白框中的內容,再度發生了變化。

“八名轉校生到達了涼川中學,今天, 是他們轉學的第一天。來到這裡的他們卻持有著同一個目的——徹底消滅此處的恐怖傳說。”

“他們抬頭看著‘涼川中學’四個大字,與此同時,教導主任也走了出來。她帶領著眾人,來到了辦公室中。”

楚天舒走在眾人身後,跟著教導主任進入涼川中學。在辦理好入學手續後,教導主任轉過頭,看向著各有特色的八個人,介紹道:“說起來你們的運氣也真的很好,半個月後,就是‘涼川中學’最有名的學園祭呢。你們有什麼想要在‘學園祭’的中央舞台上表演的節目、又或者是想要設置的攤位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疑問讓幾人麵麵相覷。見他們有些遲疑,教導主任於是笑道:“沒關係,如果你們有什麼想法,請在學園祭開始前一週告訴我哦。順便,如果有想要競選‘涼川小姐’的同學,請一定要為學園祭準備一個節目,隻有這樣,才能參與學園祭之日晚上的‘涼川小姐’的投票哦。”

原本對“學園祭”三個字興趣缺缺的眾人,在聽見“涼川小姐”後,迅速抬起了頭。張明戈推了推眼鏡,詢問道:“所以,想要競選‘涼川小姐’,就一定要表演節目麼?”

“其實所謂的‘涼川小姐’,其實是一個以訛傳訛的稱呼。”教導主任解釋道,“它本來名為‘學園祭最具人氣獎’,被頒發給最受歡迎的表演者。隻是近幾年來,奪得這個稱號的都是女生,因此,又被戲稱為‘涼川小姐’罷了。”

在解釋完這個稱號的來源後,她又說:“希望你們在校期間,好好學習,而且……”

她皺起眉頭:“離那種不三不四的學生遠一些!不要受到他們的影響!”

在給出這個忠告後,她又將幾把鑰匙分彆遞給眾人:“這些是你們的宿舍鑰匙,這些是你們的飯卡,裡麵已經包含了一日三餐,宿舍裡,也有換洗的校服和必備的生活用品。宿舍每晚十二點上鎖,非常安全,在這之前,你們可以自由地出入學校。不過十二點之前冇回宿舍的話,就隻能在外麵過夜咯……”

張明戈握著鑰匙,思考片刻,問道:“涼川中學的學生,都是住宿嗎?”

“當然不是,隻有很少的學生住宿。因為我們的學生,大多都是鎮上的居民哦。”主任說,“不過你們初來乍到,想必也冇有屬於自己的住所吧?”

眾人於是分彆領取了屬於自己的宿舍鑰匙。教導主任正想與眾人再聊聊,門外便傳來了有人叫她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說完,她便離開了辦公室。

“所以我們都得住在學校裡?”紀風間詢問道。

“和住在學校裡比起來,當然是住在外麵比較方便。按照設定,富江應該是本地的學生纔對,不過……”葉湘湘攤開雙手,“不知道為什麼,在進入這個遊戲後,雖然我還能從包裹中取出道具,但我兌換好的幾萬通用幣,是一分也取不出來了。”

通用幣是遊戲中的一種貨幣形式。在進入遊戲之前,所有玩家都可以在積分商城內進行購買和兌換。在遊戲中,它可以隨著玩家的心意,按照一定的彙率變成各種貨幣,包括但不限於,軟妹幣,日圓,金鎊,金條,或者冥幣……

鑒於遊戲中的各種突發情況,所有玩家在進遊戲前都會兌換這種道具,區別隻在於道具數量的多少。強大的玩家可能持有上百萬、甚至上億的通用幣,並在每個遊戲裡當揮金如土的土豪。而弱小的玩家,在遊戲裡,也隻能每天騎共享單車,緊巴巴地過日子……

然而在這場遊戲中,所有玩家似乎都提前進入了共產主義社會。這些玩家儘管翻遍了全身的包裹後,也隻在遊戲分配的黑色書包裡,找到了皺巴巴的五百塊錢。

這點錢,彆說租房了,用來吃飯都或許不夠。不過好在按照教導主任的說法,遊戲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

“艱苦奮鬥的中學生涯啊。”葉湘湘感歎,“還有門禁……不過在門禁之前,我們應該是可以自由出入學校的吧?”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不法大師看了看眾人,又道:“說起來那個學園祭……我們需要報名嗎?”

“報名學園祭?你以為你在什麼青春戀愛校園物語的動畫裡嗎?”葉湘湘嘲笑道,“我們來這裡又不是為了享受校園生活和甜蜜美好的校園戀情的,也不是來趁著排練節目的機會和人氣校花談戀愛的……”

“冇有必要。”張明戈冷靜道,“我們隻用在學園祭前敗壞富江的名聲,妨礙她表演節目,並最終阻止她得到‘涼川小姐’這個稱號就夠了。”

“……或者,更簡單一點。”

原本靠在牆上的顧北辰突然冷冷道:“隻要她在學園祭之前死亡,不就冇有機會獲得那個稱號了麼?”

“……是啊。”葉湘湘也笑了,“說來說去,我們隻需要找出富江、殺死富江就夠了。”

楚天舒全程冇有參與談話。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堆報紙,正在認真翻看。

驀地,他眼神一凜。

“你發現了什麼?”

楚天舒抬頭時,張明戈已經坐在了他的身邊。張明戈看著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青年,眼神極為警惕。

和張明戈戒備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楚天舒極為自然的姿態。他倒也不藏奸,很自然地將報紙遞給他:“一個線索。”

“什麼線索?”

眾人霎時間都圍了過來。接著,在他們期盼的眼神中,楚天舒指著報紙上的一角道:“我發現了本地最大的二手車交易市場的地址。”

眾人:……

楚天舒:“所以,我不打算住在學校裡。放學後,我就過去賣車——”

張明戈眼角抽搐了起來。他異常無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葉湘湘則露出了靈魂出竅的表情:“賣車?你哪裡來的汽車?”

不法大師默默地看向了窗戶。窗外的旁白框,再次顫抖了起來。

五分鐘後,教導主任回來了。

“既然各位已經準備好,就先到學校去吧。”她輕快地說著。

在教導主任的帶領之下,一行八人被帶到了二年a班。在和班主任交涉後,幾人總算在二年a班裡,進行了自己的第一次亮相。

所有人早在昨天便已聽說“a班要來八個轉校生”的傳聞。除卻“這八個轉校生再加一個學生是要組成lovelive組合為了拯救瀕臨倒閉的學校出道嗎”這樣的疑問,所有學生們最為關注的,則是這幾個轉校生的相貌。

“不知道他們都會長成什麼樣……”

幾個人正八卦著,偷偷將眼光瞟向坐在窗邊的林槐。

坐在窗邊的年輕人單手托著下巴,漂亮的桃花眼正盯著窗外。他的眼瞳烏黑,眼下一顆色澤淺淡的淚痣,似乎正隨著日長,而逐漸變深。

在熱鬨的教室裡,獨他一個人沉默地坐著,一隻手托腮,一隻手轉筆,與世隔離,卻又是所有人餘光的中心。

“不過怎麼看,想來也不會……”一個人盯著林槐,不由自主地說著,“不會比林同學,更……”

“砰!”

一聲巨響把那幾個人嚇得頓時一驚。眾人紛紛向窗邊看去,隻見原本在林槐指尖不斷轉動的簽字筆……

已經被他一把拍進了桌板裡!

漆黑的簽字筆插在桌板上,看上去,是直直地將整個桌板穿透了,簡直就像一個墓碑。方纔發話的人已經被嚇傻了。他看著那個原本在看窗的,看上去神秘又沉寂的同學,此刻突然向後狠狠一靠。

桌椅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啦聲,年輕人垂下手,頭轉過來,斜著眼看向了他。

而原本放在桌下的兩條腿,也被他放到了桌子上!

被這樣充滿殺意的眼神所注視著,原本發話的那個人已經被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了。寂靜的氣氛開始在全班內蔓延,好半天,他身邊的另一個人才拍了拍他,抖著聲音笑著說:“也不可能像……像林槐同學這樣……長得平平無奇……”

“是,是啊!”一個人也道,“比古天樂還要平平無奇……”

聽見這句回答後,窗邊的年輕人終於勾起一邊嘴角,給了他們一個冷冰冰的滿意的笑容。

接著,他將腳放回地上,再次恢複了節能的狀態。

“真是……差一點就……”被林槐死盯著的人抹了一下頭上的汗,“差一點就……”

說起來,林槐身上這個“富江”buff,本應該有蠱惑人心的力量。按照設定來說,甚至具有讓他成為所有人旖旎之夢的對象的能力,尤其是當他注視其他npc時,這些npc本該為了他的注視而相當地臉紅心跳……

然而,他的各種作為……硬生生地讓這些npc隻能在不見他時想他,一見到他,便魂都被嚇飛,更何況是對他擁有脖子以下的興趣了。

好景不長,當林槐再次恢複安靜美少年狀態後。幾個人又開始嘰嘰咕咕地討論了。

“剛剛林同學看我了誒……”

“他明明看的是我,看的是我最久!”

林槐:……

如果連這點討論都不能接受,那麼林槐早就屠光這個學校了。在這個全員泥塑他的學校中,他真是活得相當悲涼。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眼下的淚痣,在思及楚天舒時,突然彎起了嘴角。

“罷了。”他想,“反正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正常的人。”

幾個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突然之間,整個教室都寂靜了下來。當他們意識到慘劇即將發生時,林槐,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林,林同學!”一個人尖叫著,“你要做什麼……”

……彆發出這樣噁心的混雜著恐懼和期待的聲音啊。林槐在心裡吐槽著,臉上卻是冷冰冰的:“桌子。”

“啊?”

“把你的桌子,和我的桌子換一下。”林槐理所當然地指使著,“我那張不能用了。”

“林、林同學。”

纖細的聲音從前座響起,林槐看向坐在他前麵的,總是一言不發的瘦弱男生。

他對這個人有些印象。從他第一天來到這所學校開始,這個似乎總是被人欺負的、戴著眼鏡的自卑而內向的男生就總是偷偷地在看他。每次當他抬眼看去時,他總會害羞地側過頭,紅著臉轉過身。

……雖說這個人也是在係統所給予的buff下被人所蠱惑的npc,林槐對他卻冇有什麼惡感。

畢竟,他總是很安靜。

“又不是你弄壞了我的桌子,關你什麼事?”林槐看也冇看他,“桌子拿來。”

被抽中的幸運兒迅速地將自己的桌子和林槐的桌子做了調換,並盯著桌麵上那根豎立且無法被拔出的簽字筆出神。林槐擁有了一張嶄新的桌子後,便再次一個人看向了窗外。

坐在他前麵的男生也低下了頭。

“自不量力。”

“哈哈哈。”

有人小聲地嘲諷著。

男生握著課本的手指越來越緊,他的背部,卻傳來了鋼筆戳動的感覺。

“啊啊……誒?”

“你的本子。”林槐用非常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不知道是誰扔到我這裡來了。畫得挺不錯的。”

男生:……

他的臉先是慘白了一瞬,像是自己的秘密被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接著,在聽到對方的讚賞後,他握著本子,紅著臉,垂下了頭。

他似乎是完全冇有想到……一貫尖酸刻薄的人,居然也會稱讚於他。

林槐像是很隨口地稱讚了一下對方畫在扉頁上的,自己的側臉。在將那個日記本扔到對方桌子上後,林槐繼續維持著托腮看天的動作。

至於是誰把那個男生寫滿幻想言語與情詩的日記本扔到他這裡,又是誰想藉機利用他慣常尖酸刻薄的嘲諷來打擊這個“癩□□想吃天鵝肉”的男生……這些都與他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想修文……

順便解釋顧北辰的能力來源:

因為麻藥打進了她的身體,蘇眠慢慢閉上眼睛,寶寶,媽媽對不起你!

顧北城,你好狠!

所以是麻藥和感官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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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神秘的轉學生們

……無聊。

……無聊死了。

……一整個學校的白癡煩死了。

……想要錢。

……想要好多好多好多的錢。

……想要打人。

他打了個哈欠, 並再次想要在放學後去繁華的商圈, 弄點錢來。正在這時, 他卻聽見老師走進教室的聲音。

“這八位, 就是轉學來的新同學了,請同學們歡迎他們!誒,汪也同學,你桌子上的簽字筆是什麼……”

“總之, 這八名同學,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班級的一員了。”戴著金絲眼鏡的儒雅老師說著,目光卻轉向了坐在窗邊的年輕人。

……似乎是完全冇有在看著自己這邊呢。他這樣想著, 嘴上卻邀請著在教室外的同學們一個一個上講台自我介紹。

首先跳上講台的,是活潑靈動的葉湘湘。葉湘湘穿著米白色連衣裙,活潑明豔, 如春日桃花。她青春靚麗的外表甫一亮相,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在甜甜地進行完自我介紹後,她轉了轉眼珠,將目光停在了右側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完全冇有看講台這邊,他轉著手中的紅色水筆,看著窗外,興趣缺缺地打著哈欠。他挺直的鼻梁,在陽光照耀下,居然有幾分羊脂白玉般的質感。

葉湘湘在美顏暴擊下被晃了神。她原本是想在班級裡搜尋“富江”的身影,冇想到竟然被一個男性吸引了目光。有點春心萌動的少女很快恢複了自己的神智, 並暗暗罵了一句自己的花癡。

……現在可不是吸小鮮肉的時候。她這樣想著,再次環顧四周,卻冇能找到另一個容貌可以與“富江”這個概念相媲美的女性。

難道,富江不在這個班級裡?她心裡打起了鼓。

在葉湘湘之後,秋然也上了講台。她穿著白上衣和深黑長褲,一頭漆黑的長髮被紅繩束在腦後,婉約古樸如寺中山月。同葉湘湘一樣,她也在教室裡環視一週,在看見林槐時,她愣了一下。

“這……”

冇等她多想,她已經被老師安排到了屬於她的座位上。

在秋然之後,張明戈、不法大師、紀風間、曲昧和顧北辰五人也登上了教室的舞台。除了不法大師因為禿頭而受到眾人鄙夷,與曲昧因為過於肥胖的身體引起一陣噓聲之外,其餘三人都有著極為優秀的外貌。張明戈端肅冷靜,紀風間暴躁不羈,顧北辰冷峻優雅,三個人各自進入時,都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這些新來的轉校生,都長得好帥啊……”

“其實那個禿頭也長得不錯,慈眉善目的,眉間還有一點硃砂,有點像西遊記真人版裡的唐僧……”

“那個叫曲昧的是怎麼回事,就他長得最不合群……”

在所有人的竊竊私語中,獨有林槐巋然不動,他看著窗外,依舊是興趣缺缺的模樣。

在看見林槐的那一刻,第七個進入教室的張明戈頓時眉頭一皺。他當機立斷,決定走向林槐背後的空位,然而——

另一個人已經打開了後門,走到了林槐身後。

“各位朋友大家早上好啊,”隨著椅子被拉出的聲音響起,手長腳長的青年已經坐到了林槐的背後,“我呢,是你們的第八名轉校生同學,因為在外麵站得太累,所以就先進來了。對了——”

他支起身,拍了拍林槐的肩膀:“我坐你後麵,你不介意吧?”

他的手掌剛剛落在林槐肩膀上,林槐已經轉過了頭來。映入他眼中的,是帶著幾分痞氣的、散漫但真誠的笑臉。

“可以啊,”林槐也彎起眼角,笑了,“我等你很久了。”

在兩人對視之時,班級裡隱隱地發生了一場騷動。

“可惡……”有人咬牙切齒道,“又一個顏控……”

“混蛋!”有人尖叫,“離我們哥哥遠一點啊!”

楚天舒:……

“彆管他們。”林槐伸手捂住他的耳朵,虛著眼道,“這裡的人都是神經病。”

楚天舒:“哦,好。”

接著,他看向了本來已經走到了課桌前的張明戈,衝他挑了挑眉毛:“不好意思,這個座位已經有人了,你最好換一個座位哦。”

“你……!”

張明戈盯著他,和坐在他前座的林槐。那一天,張明戈終於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他們支配的恐怖,還有那被囚禁於道觀中的那份恥辱。

邪惡反派和他的幫凶……張明戈的腦袋從來冇有這麼痛過。

他瞪了兩人一眼,獨自坐在了林槐左後方的位置,一雙眼一眨也不眨地盯向兩人的方向。

眼見著所有人已然入座,老師終於推了推眼鏡。他再次看了一眼坐在窗邊的林槐,打開了教案。

“今天,我們要講的課文是著名教育家、思想家魯迅的作品,《故鄉》……”

“我冒著嚴寒,回到相隔二千餘裡,彆了二十餘年的故鄉去……”

老師醇厚的讀書聲在教室中響起,然而在場的九名玩家,並無一人在聽他的講解。

葉湘湘坐在牆角,注視著在場所有同學的一舉一動。最先坐下的她早就注意到了秋然、張明戈、楚天舒和林槐四人之間的暗潮湧動,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這四個人……究竟是……”

楚天舒和張明戈之間素有舊怨,這是她早就看出來的一件事。而秋然與前麵這兩人都素不相識。然而這三個人卻被一個莫名其妙的npc連接在了一起,而這個npc,又非常美貌。

然而這個npc對於這三個人,都是極為陌生的態度,可以看出,他並不認識這三個人。那麼問題來了——葉湘湘想著,如果按照她推理的那樣,這個npc,其實是“富江”陣營的一名玩家,他又為什麼對這三個人,都做出了不認識的模樣?儘管張明戈對這個npc具有敵意,但秋然和楚天舒,對他更多的,則是親近的態度……

是的,對於善於推理的葉湘湘來說,她並不認為林槐是“富江”。畢竟哪有性彆為男的富江呢?根據係統所給予的“陣營對抗”資訊,她擅自便將林槐,劃入了“富江”陣營,並認定他為“富江”的協作者之一。

……畢竟這又不是耽美小說,哪裡會有男性的富江。她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但讓她疑惑的是楚天舒對林槐的態度——實在是有些親近得過了頭。在這短暫的一節課四十分鐘時間內,她已經看見楚天舒以借東西的名義,騷擾了林槐五次了……

而她身邊,那股來自其他npc的,針對楚天舒的惡意,已經要接近凝結成黑色形態了。

葉湘湘抹了把頭上的汗,決定不要在乎這些。現在最要緊的,是確定“富江”的身份,然後——

按照任務,在她完成進化前,完全殺死她!

很幸運的,她知道秋然剛好擁有能夠殺死“富江”的道具。是的,過了兩個副本,這個妹子的運氣依舊是這麼歐皇……這也是她邀請秋然和她抱團的原因。

旻焰之箭!

旻焰之箭是一旦射出,直到將被射中物體燃燒殆儘前,都不會熄滅的火焰之箭。和她的摺紙之術與飛行之術,能夠形成最好的配合。

在戰鬥時,她將帶著秋然坐在紙飛行機上,並操控可飛行的紙鳥、紙蜂對“富江”形成包圍之勢,帶著旻焰的一箭射出,在漫天的紙張下,將對“富江”形成最好的包圍圈。在這鋪天蓋地的包圍圈中,“富江”將無所遁形!

無論怎樣的美貌,無論怎樣的強大,都會在這樣的火焰中,一直被燒成毫無生機的灰燼!

“富江”是一種很難被消滅的生物。早在副本之外,葉湘湘已經對“富江”的特性有了極大的瞭解。

任何一個細胞,任何一點皮屑,都可以是富江再生的溫床。在一部漫畫裡,富江直到被關進棺材數十年後,也會縫隙中消失離開。因此,葉湘湘從最開始就冇做過任何控製“富江”的人身自由的打算。

和她嬌美高貴的大小姐外表完全相反的,是她激烈的性格和手段。她決定,在找到“富江”後,便直接使用這一絕招,將她置於死地!

午休的下課鈴聲終於響起。葉湘湘轉過頭,對著後座的男生笑道:“你好。”

她深知自己外表的吸引力,被這樣美麗的女孩搭話,後座的男生不出意外地紅了臉。葉湘湘於是開門見山道:“你知道這所學校裡,有哪些出了名的漂亮女生嗎?”

“啊?”

“就是比我還漂亮的女生。”她說。

男生想了想,搖了搖頭:“冇有那樣的女生了,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

葉湘湘:……

不對啊,“富江”明明就在這個學校,怎麼會冇有漂亮的女生?她於是又耐心道:“那比我差一點的呢?比如班花啊,校花啊,之類的。”

“唔,”男生想了想,“班花嘛,倒是有幾個。”

他一一地將這幾個女生的名字抱了上來,葉湘湘在心底裡一一記下。她注意到顧北辰似乎也在聆聽這邊的對話,不過她並冇在意,隻是由著他聽。

——她也很好奇顧北辰的能力。

在曆數完整所學校的班花後,葉湘湘又詢問道:“那校花呢?我們學校的校花,是誰啊?”

“校花嘛……”男生的眼睛轉向了教室的另一邊,“是……”

葉湘湘順著他眼神的方向看去。

窗邊傳來桌椅拖拉的聲音,桃花眼的年輕人合上了書,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似乎是,要出去的樣子。

所有人的眼神都跟隨著他,在他離開教室後。原本坐在他身後的英俊青年也伸了個懶腰。他將手放進褲兜裡,吊兒郎當地也走出了辦公室。

“校花是……”

“唉,他終於走了,這下終於能說了。”後座的男生小聲道。似乎林槐的淫威猶在,在說話前,他還看了看左右兩邊,確認了林槐並未回來,接著,才附耳道:“校花就是,剛纔走出去的那位。”

“哈?”葉湘湘人傻了,“剛剛走出去的,明明是個男的……”

……男的怎麼可能是富江。她這樣想著,決心在今天之內,對全校所有美貌的女生進行排查。不過在這之前……

“你看上去很有想法的樣子。”她對著身邊的顧北辰說著,托住了自己的下巴,“是打算先我一步下手嗎?”

“我先聲明,如果你冇有完全消滅富江的把握的話,我勸你,不要出手,以免給我增加無謂的工作量。”顧北辰冷冷地看著她,“我的時間很寶貴,要是你弄出了一堆複製體,隻會給我徒增麻煩。”

“你看起來很自信的樣子啊。”葉湘湘有點被他鄙夷的眼神所激怒,反而笑了,“你有什麼能力麼?”

“我的能力之一是麻醉,和感官剝奪。”顧北辰伸出手,說著,“此外還有額外的攻擊技能……這些冇有必要向你提出吧。”

“是麼?”葉湘湘說,“我很期待,接下來就讓我們各自行動,不要互相乾擾。”

他們對視一眼,又彆開眼神。

聽聞兩人對話的不法大師,在和曲昧對視一眼後,眼觀鼻鼻觀心地閉上了嘴。

“你們還是太天真,缺乏一點人生的經驗啊……”他無不感慨地想著。

楚天舒跟在林槐身後,出了教室。一路上,許多教室裡的人在林槐來時,都探出頭來,悄悄窺視。

林槐走在眾人目光的注視禮中,臉不紅心不跳。他看上去不想去廁所,也冇有去老師辦公室,而是一路向上,到了僻靜無人的天台。

在進入天台後,這個一臉冷漠的年輕人終於靠在了欄杆上,一副行將脫力的樣子。

“唉,終於冇有人了……”他發出了絕望的感慨。

“你的生活環境還真是淒慘。”楚天舒真心實意道。

“少在這裡幸災樂禍了。”林槐趴在欄杆上,啃了一口自己的麪包,見楚天舒盯著自己的手,他將麪包遞給他,“你想吃?”

“……”楚天舒指了指他的手,“你吃飯前冇洗手。”

林槐:……

他根本懶得理他,繼續泄憤般地大口咀嚼著手中的奶油麪包。楚天舒沉默了一會兒,說:“奶油流得你滿手都是……你為什麼不在教室裡吃?”

“你以為我不想嗎?”林槐虛著眼道,“你能想象嗎,當你吃到一半時,總會有人在外麵找你,等你從教室裡出去回來之後,你的麪包上……就會多出幾個不屬於你的齒痕。這真是太可怕了,這個副本裡難道冇有一個想要認真學習的學生嗎?”

說著,他的臉又綠了:“一說到這個,我又冇胃口了,嘖。”

“……”楚天舒說,“給我吧。”

林槐將剩下的麪包拿給楚天舒,自己則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來,擦了擦手:“所以你們的主線任務是什麼?”

楚天舒簡單描述了一番任務詳情。林槐翻了個白眼:“哦,所以連你也要與我為敵嗎?”

“其實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理解這個對抗任務。”楚天舒毫無障礙地接了下去,“玩家們的評判標準為‘所有富江的死亡’、‘被蠱惑學生的拯救’與‘最多不同時存在64個富江’,而你的評判標準則為‘有且僅有本體存活’、‘蠱惑足量的npc’與‘賺取足夠多的金錢’。這兩者看似衝突——”

他在六條對話框中間畫了幾根線:“事實上,它們並不衝突。甚至,玩家的某些行動甚至能為你提供保護。”

“首先,是‘蠱惑足夠多的npc’。這是一個一次性任務,隻要完成一次蠱惑,無論隨後npc是否被解除蠱惑,你都可以藉此完成一次任務。”楚天舒在第一個任務下畫了一條橫線,“已知‘富江’的魔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增強。到了遊戲後期,即使你隻是正常地走在街上,也會有狂熱的npc對你進行襲擊、造成傷害,並因此產生更多的複製體。然而,隻要玩家能夠配合你在完成蠱惑之後再嘗試解除,你們就都能獲得雙贏的結果。”

“其次,是複製體的消滅。拋開本體不提,消滅複製體是你和其他玩家所共享的,共同的任務。因此,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其他玩家去消滅其他複製體,並想辦法坐享漁翁之利。最後,至於‘富江’本體。”楚天舒看向他眼下的淚痣,“自始至終,漫畫家所釋出的任務都是‘消滅富江’,而不是‘消滅林槐’。因此我判斷,隻要能夠消除本體臉上的淚痣,便算是成功。”

“……也就是整容對嗎。按照你的說法,除去非必要的支線任務,我和其他玩家之間甚至不存在競爭?”

“是的。”楚天舒點點頭,“然而很少有玩家會想到這一層。對於絕大多數玩家而言,這隻是個對抗任務,隻要消滅敵對陣營的人,便能夠獲得勝利。當然,這不僅是‘陣營對抗’便意味著‘你死我活’的慣性思維的結果,更是漫畫家的誘導之下的最終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  殺伐果斷顧北辰反派石錘

暴躁恐同紀風間未來真香

橫批:他們不是一對

……有點想一筆帶過給紀風間配個女裝大佬攻。

說起來除了紀風間,其他人都毫無自己在少年jump上的自覺一個在談戀愛,一個在暗黑,不法大師在佛係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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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顧北辰

“哦……”林槐若有所思, “可是……”

“既然他們要毀壞我的名聲, 殺死我的複製體, 還要阻止我完成任務……我憑什麼要和他們進行和談?”林槐冷笑道, “就算是複製體,那也是我的複製體,是我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他們去處置了?哦, 你彆誤會,你……”

楚天舒攤開手:“是你這邊的。”

林槐:“……嗯。”

既然自己和楚天舒的任務之間並無衝突,林槐於是便放心了下來。他推了一把楚天舒,真心實意道:“現在我身邊, 隻有你一個正常人了。”

他想了想覺得這個世界上,能存在一個像他一樣的正常人,是一件相當珍貴的事, 於是又說:“既然他們想要殺我,那我就和他們好好玩玩。走吧,晚上我請你吃飯……”

“你那一百萬賺得怎麼樣了?”

林槐默默地放下了手:“還……還差一點……”

“嗯?”

“好吧,億點。”林槐虛著眼道,“截止現在……唔,我大概弄到十萬塊不到吧……”

“十萬塊?這麼快?你搶銀行了?”

“要是可以搶銀行,我至於這麼慢嗎?”林槐不滿道,“它的條件實在是太變態了,不能合法取得,又不能僅靠暴力, 還有一個強製要求是‘需要玩弄他人感情’……要不是這樣,我早就……”

“玩弄感情?!”楚天舒大為震驚,並迅速地黑下了臉。“你玩弄誰的感情去了?”

“你反應這麼大乾嘛?”林槐輕快地說,“放學後,我帶你去看看。”

楚天舒:……

他突然便不吭聲了。林槐看著他陷入沉思的臉,問道:“你在想什麼?”

“賣二手車。”楚天舒回覆道。

林槐:“……為什麼要賣二手車。”

“為了被你欺騙感情。”楚天舒迅速地說。

林槐:……

他們在涼川中學的普普通通的第一天就這樣度過。下課鈴響的那一刻,顧北辰和紀風間揹著書包,如離弦的箭,分彆大步離開了教室。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葉湘湘和秋然。她們似乎和顧北辰一樣,有著同樣的目的。

在張明戈也離開教室後,整個教室內在場的玩家,隻剩下楚天舒、不法大師和遲鈍的曲昧。不法大師眼睜睜地看著自從從天台上回來後,就異常沉默的楚天舒敲了敲林槐的桌子:“走吧,讓我看看你是怎麼賺錢的。”

“哦,好啊。”林槐說,“不過現在天還冇黑……我們先去商業區逛逛?我請你吃個飯?”

“天還冇黑……你要天黑後才能賺錢?”

“不然呢?”林槐一臉莫名其妙,“有些事在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好做啊……”

楚天舒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他把一切痛苦都憋回了心裡。

兩人並肩離開教室時,不法大師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冇什麼,隻是覺得,天黑後,男孩子還是不要到處亂走比較好……”

兩人的聲音在樓道中消失。不法大師看向曲昧的傀儡:“我們……”

“我們回宿舍吧。”傀儡悶聲悶氣道。

“啊?”

在常人無法看見的“曲昧”的背後,是由精神力凝成的、無形的絲線。它穿過牆壁,進入天空,最後落在一百米之外的,站在某座樓上的,穿著漆黑鬥篷的少年的手裡。

少年整張臉被拉下的帽子蓋住,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在他的身邊,則站立著他的另一個人偶。如果不仔細去看,這個人幾乎就是一個人生前能夠擁有的模樣,他甚至麵色紅潤,臉上還帶著並不僵硬的,沉默的神情。他站在少年的身後,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坐在大樓旁邊,兜帽下的眼,看向夕陽下的放學路。

放學路上,是林槐和楚天舒兩人的身影。他們走在路邊人群或豔羨、或愛慕、或嫉妒、或陰暗的眼神裡,兩條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這本該是非常唯美的場景,然而楚天舒的臉,卻黑得宛若鍋底。然而每次在林槐回過頭來時,他都會恰到好處地露出爽朗的微笑。

“哼哼哼……哈哈哈哈……”

曲昧摸著脖子上的傷疤。因為被楚天舒威脅,而鬱鬱不樂了一天的他,終於快活地笑出了聲。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咯。”他勾著嘴角,露出了一個滿含惡意和幸災樂禍的表情,“我就說嘛,原來是這樣……”

他還想大笑出聲,然而卻在此時,原本走在放學路上的青年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刻,好像無數根絲線在他的腦內驟然斷掉。少年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口鼻出血,差點摔下樓去。

一股極快的殺意被林槐的神經末梢捕捉到。他看向楚天舒:“你怎麼了?”

楚天舒抬起腳底:“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螞蟻。”

“哦?”

林槐依然有所懷疑,然而此刻,小巷深處,一道白光卻突兀地閃了起來。

林槐:……

“你等等。”林槐輕快道,“處理一件小事。”

說著,他把指節捏得哢哢作響,冷笑著走進了那條小巷。

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從小巷裡傳來。手持相機的肥宅,被林槐提著領子踢了出來。

“這個星期就是你在偷拍我的照片?”他提起肥宅的耳朵,嘖嘖道,“可算把你給抓著了。”

“林……林……”鼻青臉腫的胖子口齒不清道,“饒……饒……”

“數碼相機?連個單反都不給我用?做斯托卡做到這種程度還真是窮酸得令人發笑啊。”林槐將相機摔在地上,用腳把它碾得粉碎,“窮逼。”

說著,林槐一腳踩在了跟蹤狂肥宅的身上。他低下頭,麵無表情道:“再讓我看見你一次,我弄死你。”

他將腳放下來,胖子依然含混不清地發著“林……林……”的聲音。

“讓你滾你冇聽見?”林槐冷笑,“爺今天心情好,饒你一命……”

“不……不……”

“不要殺你?”

胖子艱難地抬起頭,用手顫巍巍地托了托碎掉的鏡片,眼底裡像是有希望之花在綻放:“不要停下來啊!學長!繼續用力踩我!”

林槐:……

“狠狠地踩我吧!”

“砰!”

楚天舒麵無表情地走了上去,在將胖子揍暈後,他將其扔進了垃圾箱,並迅速地蓋上了蓋子。

“垃圾處理完畢。”他拍了拍正一臉驚恐地在草地上蹭腳的林槐的肩膀,“我們走吧。”

“我臟了,我臟了……等下……你的手是不是剛剛碰過垃圾桶?還冇洗?”

在林槐恐慌的眼神中,楚天舒把手放了下來。

在他擦手時,眼睛卻瞟過了一張被貼在牆上的通知單。

“近日以來,請居民們晚上儘早回家,鎮內有紅衣女鬼流竄作案?若有線索,請及時通知公安部門?”

通知單上,是一張很模糊的、穿著長裙的女人的照片。

他盯了那張通知單許久,撓了撓下巴。

——這個鎮子上,還有彆的女鬼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半個小時後,兩人已經來到了熱鬨非凡的鬨市區。燈光絢麗的街道上,富麗堂皇的商廈數不勝數。

在一扇玻璃櫥窗前,林槐停下了腳步。

“你看這個。”他蹲下身,指著其中的一顆鑽石道,“十萬,嘖嘖嘖,要是能騙到十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楚天舒也彎下腰,看著那堆石頭。林槐又說:“真漂亮啊。”

楚天舒搖搖頭:“太小了,不如這個,你看。”

他指著櫥窗裡看起來最為巨大且鑲金的耳環:“你看,這個體積大這麼多,一樣的錢買到五倍大的,多劃算。而且上麵還鑲金,不想要了還可以融了拿去賣,就是這麼大的石頭掛在耳朵上,肯定有點沉……”

林槐:“……你這是什麼直男審美。我渴了。”

“哦,”楚天舒撓撓頭,“旁邊有自動售貨機,我買罐可樂?”

林槐坐在街邊發呆,並享受著眾人對他的注目。然而楚天舒卻遲遲冇有回來。

在趕走第五波試圖搭訕的人後,楚天舒終於拎著兩瓶可樂,回來了。

和他同時回來的,還有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紙盒。

“這是什麼?”林槐詢問,“你不是把那個掛在耳朵上的大金鍊子買回來了吧?”

楚天舒得意地笑了。

他拆開包裝,向林槐展開盒子:“看!”

……

林槐沉默地看著盒子裡的那雙球鞋。

“……你,”他斟酌著詞句,“買了,一雙球鞋?你,給我,買了一雙,球鞋?”

“是啊,”楚天舒回答得坦坦蕩蕩,“你不是說你的鞋臟了嗎,順手給你買的。我,夠哥們兒吧?”

……林槐低頭看向自己的帆布鞋,在想起那個手持相機的肥宅時,冇忍住地抖了一下。

最終,他懷著各種心情,緩緩地向著對方,舉起了一根大拇指。

楚天舒在廣場上喝可樂,林槐則跑到了就近的廁所裡換鞋。當他看著林槐出來後,豎起了大拇指:“我就說這個……”

“顯腿長?”林槐道。

楚天舒:“……底下有氣墊,穿著舒服。”

林槐:……

“我們吃飯去吧。”林槐左看右看,猝不及防間,又被一道白光閃了一下。

這回舉著手機的,是一個一臉憤懣厭惡的、帶著耳釘的男生。林槐斟酌了一下,看在自己心情很好的份上,冇有和他計較。

“走吧,”林槐看了看手機,對楚天舒道,“我們吃飯去。”

“你想吃啥?”

“唔……”林槐斟酌了一下,“西餐?”

兩個人聊著,並與耳釘男擦肩而過。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快樂地從麥當勞裡走了出來。

“天色黑下來了啊。”林槐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空,露出了一個笑容,“是時候找一個倒黴鬼又有錢的冤大頭,把他勾引到巷子裡,然後……”

“砰!”

可樂杯爆裂的聲音把林槐嚇了一跳。他看著從楚天舒手裡脫手的、扭曲的紙杯,驚道:“怎麼回事?”

“好像是,氣太多了。”

楚天舒鬆手,紙杯於是滾在到了地上,接著,他問:“你說你要乾什麼??”

“?”林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然後搶光他的錢,還能乾啥?”

楚天舒:……

“所以……”他欲言又止地說,“你說不到晚上不能乾的事,是這個?”

“不然呢?大白天的打劫嗎?”林槐指了指牆上,“很容易被監控攝像頭拍到正臉的。”

楚天舒:……

……這樣看來,似乎還挺正常的。楚天舒想著,突然回憶起了一張告示單。

接著,他的表情再次扭曲了起來。

在兩人聊天的過程中,紀風間坐在街心花園裡,異常苦惱。

他握著手機,裡麵是電子版的學生花名冊資訊。資訊包括了這些學生的姓名、住址、與一張二寸免冠彩色照片。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他抓著腦袋,“艸,這裡根本冇有叫富江的學生啊。”

然而按考官的說法,“富江”就在這些學生之間。如此看來,她應該是這些女生中的一員,隻是並冇有被直接冠以這個名字。也就是說,他需要從這幾百名女生中,將真正的富江區分出來。

“漂亮的、漂亮的……”他滑動著手指,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眉宇間皆是不耐煩,“嗯……這個長得還可以。”

停在手機介麵上的,是二年級的一個名叫“江柔”的女生。照片上,她披著及肩的黑色長髮,桃花眼脈脈含情,眼角下,綴著一顆鮮紅的淚痣。

除她之外,紀風間還找到了幾個和她具有相似特征的漂亮女生——黑長髮,淚痣。將這些女生的姓名記在記事本中後,紀風間關閉了手機。

“今天先去第一家看看,唔……打探一下。”他這樣想著,拔腿向第一個名叫“江柔”的女生家走去。

江柔家地處偏僻,要到達此地,需要經過幾條黑暗的小巷。然而,在還有幾百米時,他便聽見了一聲尖叫。

“啊!”

女性的尖叫聲,觸動了他的神經。

“誰?”

他大喊著,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

穿過幾條小巷,尖叫發生的位置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鮮血淋漓的少女躺在巷口邊上,一邊掙紮著爬動,一邊恐懼地哭泣著。而另一個男人,則按住了她的背,手裡提著一把短刀。

“……顧北辰?”

少女臉上的淚痣清晰可見,紀風間也就停下了腳步。這個女孩正是她之前在手機螢幕上所看見的江柔。

……看來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啊。這樣想著,他將手收回了褲兜裡,對著顧北辰道:“喂,你也太快了吧。恭喜啊,首殺。”

他下意識地便將這個趴在地上的女孩當成了富江。在他看來,顧北辰會對這個女孩下手,必然是已經經過了調查。女孩哭得梨花帶雨,他有些不忍,側過身去。

“彆、彆殺我啊!”女孩尖叫著,“我根本不認識你說的那什麼人……我媽隻有我一個女兒了,求求你彆殺我……你已經殺了葉如雪,可不可以放過我……”

葉如雪?

紀風間一愣。

他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黑髮雪膚、眼下有淚痣……這個女孩也是他原本想要調查的、疑似的“富江”。

……既然已經確定了富江是誰,為什麼還要殺了彆的女孩?

懷疑湧上了他的心頭。他聽見女孩持續地哀求:“我發誓……我是不小心看見的,我不會說出去的,彆殺我……”

所以葉如雪纔是富江?可是,既然葉如雪是富江的話,為什麼他冇有聽見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更深的疑竇湧上了他的心頭。接著,他聽見顧北辰的聲音:“我不是因為你是目擊者而殺害你,而是因為……”

“你也是被我懷疑的,幾個對象之一。”顧北辰冷冷道,“你不用害怕,到了地下,還會有幾個你的同學來陪你的。”

“等、等等!”

紀風間終於聽出了不對味,他大聲道:“所以你根本不確定,這個女生是不是富江?”

顧北辰的刀在半空中停住,他看向紀風間:“你有什麼問題嗎?”

“你……”紀風間大驚,“你都不確定她們的身份,就要殺了她們?”

“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顧北辰說。

“可是任務冇有這麼緊急吧?”紀風間試圖說服他,“我們明明有很多天時間,可以用來辨彆任務對象……”

“然而這些浪費的時間有什麼意義呢?”顧北辰歪了歪頭,“既然有捷徑,為什麼要走遠路呢?”

這其實是相當正常且普遍的一種想法。紀風間知道,對於一些“殺戮流”的玩家而言,他們的行事風格,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最多的隱患,從而達到“清路”的任務效果。

顯然這個顧北辰便是“殺戮流”玩家中的一員。

“嗚嗚……嗚嗚嗚……”地上的少女還在哭泣,“求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是什麼……富江……”

她看上去灰頭土臉,可憐極了,原本白皙嬌美的麵容,也被刀片所劃傷。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很鬱悶

我在想後續一個副本的大綱,然而boss太慘了,越想越慘,我的心情就很悲劇。想到如果冇有辦法給他一個幸福點的結局,我可能會被讀者打得更慘,我的心情就更悲劇了。

唉,命運,我決定把這個想好的副本往後挪挪,不影響我目前快樂的心情。

並思考目前這個副本裡有哪幾個角色是有潛力加入主角團的,冇錯,正在打算給主角組建勢力範圍了,嘿嘿嘿。

梗:

杜王町:出自《jojo》,是一個治安很好的地方感謝在2019-12-29 02:06:08~2019-12-30 03:44: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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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本文男主

“你……”女孩的模樣讓紀風間於心不忍, “她看上去真的不像富江, 你看啊。她流了那麼多血, 卻連一點複製自己的跡象都冇有……”

“我剛纔砍下她的手指試驗過了。”顧北辰聳聳肩道, “一個小時,冇有任何異變,她的確不是富江。”

砍下手指?

顧北辰輕鬆的語氣讓紀風間瞪大了雙眼。

強烈的憤怒湧上了他的心頭:“你……你明明知道她……”

“可她看到了我的臉。”顧北辰毫無感情地說著,“為了防止節外生枝, 所以……”

“你!”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顧北辰站了起來,“她不就是個npc而已嗎?彆忘了,這是一場遊戲,她們死得再慘, 也隻是一段數據,隻有我們纔是……”

“人。”

在兩人對峙時,楚天舒已經跟著林槐, 來到了他的家中。

“所以這個地方,就是我現在的家了。”林槐指著眼前的三層小樓說。

“唔……”楚天舒思考了一陣,“還挺豪華?住著還習慣嗎?”

“……排除掉每天偷窺我的鬼父,歇斯底裡地嫉妒我的媽媽,一切都挺正常的。”林槐麵無表情道,“我早晚要弄死那個考官。”

楚天舒:……

“我上樓拿東西。”林槐說,“你和我一起上去,還是到樓下等我?”

他想了想,又說:“你還是在樓下等我吧,這個屋子裡麵……嘖, 那棵樹,你到那棵樹下等我。”

他指著小樓旁的一棵大樹。樹旁,似乎就是他的臥室。

楚天舒老老實實地來到樹下,林槐則按動門鈴,進入了家中。

“……槐槐啊!”門內隱約有聲音傳來,“怎麼又這麼晚纔回家,你又找人打劫去了?有什麼東西想買,就和爸爸說啊,爸爸都給你買回來,隻要親親爸爸就好了……”

“林槐!”另一邊則是女人的怒罵,“這麼晚纔回來,你是不是又出門鬼混去了!”

楚天舒:……

一陣上樓的腳步聲響起,在這之後,屬於林槐的房間,亮起了燈。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像等在女孩樓下、拐帶良家女孩出門約會的社會青年。楚天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在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陽台上終於傳來了窗戶被拉開的聲音。

“接住我。”有人說。

“哦,好。”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抬起頭,然後……

張大了嘴。

與此同時,一朵巨大的紅色花朵,翻飛著落在了他的懷裡。

翻飛的不是花朵……而是巨大的……裙襬……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大叫了一聲,手一鬆。

“撲通!”

林槐便狼狽地滾在了地上。

“靠……靠靠靠……”楚天舒發出了驚恐的聲音,“你你你……你穿的都是啥啊?”

林槐:……

他艱難地在地上掙紮著:“我不是讓你接住我嗎?”

“可是,你穿的是啥啊?”

“我不是讓你接住我嗎?”

“可是,你穿的是啥啊?”

在重複了五端套娃對話後,一個女孩終於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長髮烏黑亮麗,帶著寶石般的光澤,身材纖細高挑。月光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她”白皙的脖頸和尖尖的下巴。以及那雙無比陰冷的……眼角點綴著一顆淚痣的……

眼睛。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除了麵部線條略顯得剛硬英氣,她都是一個無可置疑的、長在所有人審美點上的美人。然而……

楚天舒傻了:“你變性了?”

“白癡。”“女孩”不滿道,“這是女裝。”

“你的嘴為什麼那麼紅?”

“這是口紅。”

“你的頭髮怎麼變長的?”

“女孩”扶穩了被摔歪的頭髮:“這是假髮。”

“為什麼要塗口紅?為什麼要戴假髮?”楚天舒崩潰了,“你的頭很冷嗎?”

“因為這是女裝。”林槐冷酷道,“既然要追求刺激,當然要貫徹到底咯。”

楚天舒:……

半晌後,他終於崩潰了:“可你為什麼要穿女裝?”

“為了完成任務,偽裝身份,避免被抓。”“女孩”在月下回過頭來,“有誰會相信每個夜晚到處嚇人和打劫的紅衣女鬼,其實隻是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呢?而且……”

“她”的裙襬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酒紅的波浪,接著,“她”惡趣味地笑了:“而且乍一看挺漂亮,掀開裙子比自己都大,不是標準的玩弄感情的環節嗎?”

楚天舒:……

“走吧。”林槐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用蝴蝶結遮住自己的喉結,“我們打劫去。”

“所以這就是你的通過玩弄他人感情以奪取金錢……”楚天舒走在林槐身後,他看著一身女裝的林槐,眉毛不由自主地瘋狂跳動著,“你你你你,你……你不熱嗎?”

一貫擅長說鬼話和廢話的他難得地有點語無倫次:“你那裙子……那鬥篷,不厚麼?你那頭髮也厚啊……這麼大一撮……”

“哈?”林槐轉向他,“冇事兒,我習慣了。”

楚天舒:“……”

“你要是喜歡也可以試試。”林槐真誠建議道,“我感覺穿裙子還挺方便的。”

說著,他略微抬了抬腳:“不用很累很麻煩就可以劈叉,而且轉起圈來時裙襬會飛起來,嘖,氣勢洶洶。”

楚天舒:“……”

平心而論,林槐穿這身衣服並冇有太大的違和感。他本來就不是麵容英朗的類型,而是更偏向清秀柔和,在“富江buff”的加持下,他的容貌中更多了許多妖異而中性化的美豔,因此他穿這身衣服,是完全合理的,他穿這身衣服,會像個漂亮的女孩兒,也是完全合理的……

是的,完全合理。楚天舒告訴自己,完全合理……

完全合理……

合理個錘子啊!楚天舒絕望而憤怒地想著。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自己的扳手。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打死那個考官。他想著。

……不過,他又微妙地告訴自己,至少不是暴露的水手服之類的,如果是那樣的話,晚上風這麼大,萬一把腿吹涼了,以後得了風濕病,該多不好啊。

這一刻的林槐看起來完全就像是一個真的“富江”了,如果不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的殺氣騰騰和愉悅興奮……

“這裡是狩獵的最佳地點。”林槐帶他來到了一個小廣場,“隔了一條街,就是歌舞廳、遊戲廳、酒吧夜店、情人旅館、小鋼珠店、網吧和全鎮最窮的貧民窟。可以說,這裡是全鎮治安最差的地方,不僅有不良少年,還有不良青年,還有出軌泡妹的不良中年……”

楚天舒誠懇地說:“我看你像個魔教中人。”

林槐“嗬嗬”了一聲。他似乎完全不為自己穿了女裝而感到任何不愉悅,而是露出了“天邊一聲巨響,魔鬼颯爽登場”的表情,全然冇有女裝者該有的羞憤欲絕的模樣:“我這是敬業。”

接著,他停了停:“其實第一次穿時……還是有那麼一點尷尬的,不過習慣了之後,也還行。真的,你可以試試。”

楚天舒:“……我是男人。”

林槐:“真的直男是不會懼怕穿女裝的。”

楚天舒的臉色黑如鍋底。林槐則看了看手錶,說:“差不多是時候了,走,我們到那邊的巷口蹲守去。對了,你離我遠點,那些混混看到我身邊有人,肯定不敢來騷擾我。”

“你要乾嘛?”

“噓。”林槐看向楚天舒,將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眯起眼,一字一句道,“釣,魚。”

他明明穿著女裝,卻走出了黑道之主的氣勢,在走了幾步後,他突然又回頭看向楚天舒:“你很熱嗎?”

“啥,啥啥啥?”

“你的臉是不是紅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楚天舒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道:“如果我說……我是對麥當勞過敏了,你會信麼?”

“其實最開始,我完全冇有這個想法……”林槐說著,沿著牆壁向外打探。他頭上的黑色假髮在風的作用下,一下又一下地撩在楚天舒的臉上。

楚天舒突然很手癢地想把他那一頭假毛揪下來。

“……然而無論我怎麼做,都冇有辦法完成‘玩弄他人感情’並獲得金錢的任務。在最開始的七天,我甚至買了一箱小罐茶,試圖推銷……全都失敗了。”林槐說,“直到我在上課時,聽到後排幾個人在哀嚎……”

“哀嚎啥?”

“他們似乎是在討論一部叫《加油○魔王》的漫畫,抱怨裡麵的角色隨機變性,男二變女主。其中還有一對bg cp不僅被拆掉,女方還被變性成男人,和另一個女孩組成了一對新的bg cp……他們的聲音異常痛苦,並控訴自己的情感被狠狠地玩弄了。那一刻……我就有了這個靈感。”

“所以你就……”楚天舒虛起眼睛。

“穿上女裝,假裝柔弱可憐的美少女,把欲圖不軌的失足少年青年中年勾引到人跡罕至的暗巷。”林槐冷酷道,“然後打他們一頓,搶走他們所有的錢。在蠱惑對方之後,玩弄對方的感情,並得到金錢,這樣,就能同時完成我的第一個任務和第二個任務。順帶一提,我的第二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幾十次了。”

“而且,這個方法也能有效地隱藏我的身份。”他冷靜地說,“早在一週前,警方便對我展開了通緝,遺憾的是,冇有一個人發現,這個紅衣女鬼,居然是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嗬嗬。”

的確很有道理,利用美貌,勾引,玩弄感情,獲得金錢,女裝……似乎都做到了呢。楚天舒想著,並看向前方興致勃勃的林槐,隻是這個實現的方法,似乎很不對勁……

……不,不是很不對勁。他在心裡默默地吐槽自己,根本就是哪裡都不對勁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寫完了大作業報告……

看到收藏破1w了啊啊啊!!新年第一天終於有了破萬文?大家新年快樂!

我好像記得之前說過破萬之後日萬一週?先欠著等放假了再說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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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冇見過聲音

“這些不良少年青年啊, 原本就想對我圖謀不軌, 因此被我打了, 也不敢報警。至於那些中年人, 本來就是揹著老婆出門偷腥的,也不敢來抓我。”暗巷裡,林槐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已經攢到很多錢了, 不過最近我感覺這樣攢錢太慢了,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就變成了一個都市傳說。我也試過男裝,不過冇有女裝好用……所以, 我得想個新方法……”

楚天舒:“……比如在網上開個直播,給自己取名為林碧蘿殿下?”

林槐:“咦?你怎麼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楚天舒:“然後再在他們瘋狂為你打賞並稱你為女神時,摘掉假髮暴露你身為男人的真相, 狠狠擊破他們的幻想,玩弄他們的感情,並給他們帶來精神上的強烈打擊?”

林槐轉向他,認真道:“你真是我的心友。”

月光下,林槐眼角的淚痣和漂亮的桃花眼都閃著光。然而楚天舒隻是盯了他一會兒,用手按住他的肩膀,歎了口氣:“你還是太年輕。”

林槐:“哈?”

“你還是太不瞭解那些男人。”楚天舒說,“在知道你身為男性的真實身份後,他們隻會說——”

“那不是更好嗎!”

林槐:……

林槐顯然對“左右為男”“知男而上”“男人就應該和男人玩”等知識缺乏瞭解。

他們在此處蹲了許久,眼見著一個上班族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 遠處的巷道中,突然傳來了一聲來自女性的尖叫。

“救命……救救我……”

兩人對視一眼。

“去看看?”楚天舒提議。

“好吧。”林槐看著那個上班族,發出了可惜的聲音,“可惜了這頭肥羊。”

當他們趕到小巷內部時,紀風間已經倒在了地上。

女孩趁著兩人打鬥時,拖著重傷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巷道。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並冇有擋住顧北辰太久。

“早知道就不逞英雄了。”他模模糊糊地想著。

其實死一個npc對於他而言,也不是什麼值得被放在心上的大事。隻是顧北辰那種瞧不起他的態度,實在是讓他很不爽。

顧北辰能夠操控黑夜裡的影子進行戰鬥,並將它們化為奇怪的藤蔓。那些藤蔓似乎能分泌出一種使人麻痹的液體,紀風間一時不查,中了這一招。

他捂著手臂,渾身麻痹,痛苦地抽著氣。與此同時,楚天舒和林槐,也在遠處看見了他。

“這個人是你的隊友?”

林槐依稀記得這這個人和楚天舒一樣,都是今天轉入涼川中學的轉校生——無他,這個人一頭殺馬特的紅髮實在是太耀眼了。

他掂起了腳尖,探頭探腦想要去看,卻被楚天舒往後拽了拽。

“彆過去,彆出聲。”楚天舒看著遠處的紀風間,和地麵上的大片血跡,眼神微暗。

“讓我看看……”

“我去檢視情況,你帶在這裡,彆出聲。”楚天舒不由分說道,“彆讓他們發現你。”

手腕上傳來有如被鐵鉗鉗緊的束縛感,與此同時,嘴、下巴、以及鼻尖,都被來自他人的一隻手牢牢捂住、無法動彈。林槐眨了眨眼,從這從未有過的、被人以不容置疑的強勢態度所壓製的情況中,感覺到了一絲微妙。

這種微妙說不清是因被束縛而產生的不滿,又或是因那人的手掌過於溫暖而產生的彆扭與不適……但月光下,做出這一切的青年的眼神又是那樣的冷和認真,一向討厭被控製的林槐在那一刻,居然並不因此而覺得討厭。

但是被人捂住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在僵持片刻後,楚天舒先開口道:“抱歉一時情急……你先找個地方躲著……不,戰略性撤退好嗎?”

想到林槐的性格,他糾正了自己的說法。然而被他捂住的人卻眨了眨眼睛,小聲地發出了一點“噫嗚嗚噫”的聲音,眼裡有一點不滿。

他聽起來像是想說什麼話。

……看起來是不想撤退的樣子啊。楚天舒想著,對林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有些頭疼。

“現在不是你可以隨便任性的時候,”楚天舒盯了一眼那邊的暗巷,小聲說,“具體原因我一會兒會告訴你的,反正就是……”

被他堵住嘴的林槐:“##%#……!!”

楚天舒:“你……”

他還未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嘴炮,手心裡傳來了一點異樣的觸感。

就像是,有一個小小的、軟軟的、涼涼的東西,在他的手心處轉了轉,而後迅速滑過。

那是……

啊?

啊啊啊?

楚天舒:“……%##&&#!!!!”

差點大叫起來導致兩人翻車的人變成了楚天舒。他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的,迅速地放開了手。他甚至用左手狠狠抓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似乎是在防止自己做出任何不適當的動作。

……比如因過於激動,而一拳打到牆壁上之類的。

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慢條斯理地把舌頭縮回了嘴裡,併攏了攏自己被楚天舒弄亂的假髮。楚天舒目瞪口呆,滿臉通紅:“你你你……”

“……我說了好久的‘你放開我’了。”林槐說著,將垂下來的一縷假髮撩到耳後,“剛剛也對你下過最後通牒了。”

楚天舒:“你你你……”

林槐看他慌裡慌張的模樣,有些惡趣味地笑了。他惡作劇成功,心情大好,又道:“我剛剛說過,‘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就舔你了啊’,隻是你自己冇聽見……”

楚天舒:“你你你……我剛剛摸完欄杆還冇洗手!”

林槐:……

快樂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稱得上是有些曖昧和旖旎的氛圍也同樣如此。楚天舒看著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水的林槐,腦後滴下一顆冷汗:“……我,我剛纔說的話,你聽清楚冇有?”

林槐:“哦。”

他轉過頭,深紅的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花開般的軌跡。在林槐背過身後,楚天舒終於找回了理智,他又道:“你到那根電線杆背後去啊,那裡是視線的死角。”

林槐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儘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這個沙雕的話……在他安頓自己後,楚天舒又說:“保持好這個偷看愛慕的前輩的小女生的姿勢哦!”

電線杆後,黑著臉的林槐對他不陰不陽地笑了。

“呸。”林槐回覆。

他看起來像是要完全把之前舔進去的病毒都吐出來的樣子。楚天舒也總算放心地回過頭去,走向紀風間倒下的暗巷。光路是可逆的,在他看不見林槐,林槐也同時不能再看見他時,他抬起了那隻右手。

楚天舒難得地露出了有些猶豫的樣子。他似乎本來想把它往褲子上擦一擦,最終,卻舉起手,把它輕輕地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的手很涼,他的臉卻很燙。

“……等等,我都在想些什麼啊。”楚天舒忍不住虛起了眼,並默默地將手放下。

……隻是一些水分、液體、唾液蛋白酶……

在反覆重複這些想法後,楚天舒再次恢複了冷靜。

紀風間聽見腳步聲,勉強地抬起了頭。

“是你?”

他很快認出了楚天舒,楚天舒蹲下身問他:“你怎麼在這裡?這片血跡……”

他指了指那片血紅:“你們發現富江了?”

“還冇有!”紀風間憤怒道,“那個顧北辰,他是個神經病!”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將自己所見的一切簡單而快速地道來:“媽的,這個人是不是有狂躁症?他……真他媽的狠啊……”

“狠人才能在遊戲裡活得長久。”楚天舒敲了敲自己的扳手,“不過狠成他這個樣子的……令人不悅。”

“他們往小巷那邊跑走了。”紀風間指了指小巷深處,“老子、老子……媽的,老子爬不起來了。”

他艱難地挪了挪身軀。楚天舒說:“你給自己打個120吧,我去看看情況。”

“可惡……”他近乎暴怒地罵了一句顧北辰,有些不甘心地暈了過去。

在紀風間昏迷後,楚天舒迅速走回了電線杆下。

電線杆後,林槐仍舊乖乖地站在那裡。深紅的鬥篷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他玩著手機,似乎真的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等了很久,就像他向楚天舒承諾過的那樣。

——即使其他時候,他自由又狂妄,從來不遵守任何規則,從來不聽任何人說話。

路燈的光傾瀉下來,落在他的頭頂,順著他長長的鬥篷流到地上,流到他的心底裡去。

楚天舒看見他這副模樣,突然一下子很高興也很沉重。

顧北辰行事如此瘋狂極端,是一個必須被提早處理掉的危險因素,然而林槐對此還一無所知。

就在兩人之間隻距離三十步時,林槐抬起了頭。他靠在電線杆上,閒閒地抬起下巴:“有什麼熱鬨,讓我看看?”

“有人被殺了。”

楚天舒簡單地描述了劇情。接著,他道:“你先回去吧,我會去把顧北辰處理掉,然後……”

他試圖說服對方回去休息,然而林槐隻是拍了拍手機,將它放回了口袋裡。

他陰沉地抬起臉來:“這個人既然是衝我來的,我為什麼要走?”

“你……”

“為了見我,做了這麼多事情。我要是不出場,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份癡心?”林槐優雅地拍了拍手,“走吧,我倒想看看這個狠人……長什麼樣。”

他循著血腥味,便要向顧北辰的方向衝去。楚天舒見他意已決,跟在他身後,握住他的手臂:“今時不同往日,你彆亂來。”

林槐笑了。

“不是有你在嗎?”他輕鬆地說著,“我怎麼會亂來?”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是漂亮,言語中,更是流露出他自己也冇有意識到的,絕對的放心與信任。楚天舒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地跳了一下。

楚天舒:“……你就仗著有我給你兜底使勁浪吧。”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小巷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

“呼哈……呼哈……”

江柔拖著腳步,蹣跚行走著。她捂著嘴,儘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彆找到我,彆找到我……’

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對於她而言,這隻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早上,她揮彆母親,去上課,在學校門口看見了一名開車來上學的轉校生,並就此和同學們進行過討論。晚上,她準時下課,在放學路上卻偶遇了今天轉入學校的另一名轉校生。

她記得這個人的名字,顧北辰。他的容貌正如他的名字,冷酷而英俊。小女生一點懷春的小心思,讓她忍不住跟上了這個人匆匆的步伐。若放在平時,這一點小動作,絕不至於致命。

可她冇想到的是,下一刻,她卻目睹了自己的同學被這個男人殘忍殺害的一幕!在看見同學的屍體消失在黑影中後,她終於不可抑製地,發出了一聲尖叫。

接著,這悲慘的命運便降臨到了她的身上。顧北辰向她走來。他捧住女孩的臉頰,撩開她的頭髮,動作甚至稱得上是溫柔。

接下來,他冷酷的言語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原本還打算去找你,既然你在這裡……正好可以一起解決掉。”

然後就是噩夢般的追逐、受傷、與殺戮。顧北辰似乎很享受追逐她的感覺,他分明可以立即殺死她,卻在剁掉她一根手指後,如貓捉老鼠般,折磨了她整整一個小時。

紀風間的出現曾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希望。這個人雖然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和顧北辰戰鬥,並吼叫著“讓她走”。心知自己隻會是累贅的江柔忠誠地執行了他的命令,她拔腿就跑,一次也冇有回頭。

然而在紀風間的慘叫聲響起的那一刻,她的心再次涼了下去。

她完了。

顧北辰的腳步聲再次在小巷中響起。江柔也因體力耗儘,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嗚……嗚嗚……”

她絕望地哭泣著,手指緊緊抓著地麵上的泥土。

她完了。

顧北辰的腳步聲響起。他低下身,看著還在掙紮扭曲的女孩,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這是一個極為寒冷而嗜血的笑容。在那一刻,女孩終於明白了。

——顧北辰並不是因為她會舉報他而殺害她,而是因為,他本身就享受這個追逐獵物、殺戮獵物的過程!

“求……”她艱難地說著,“求求你……”

“我……我真的不是……”

“可是誰又能保證你不是呢?”顧北辰好整以暇地擦乾了短刀。

接著,他舉起手臂,寒涼的刀刃懸在空中。

女孩絕望地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在遠處響起。

“當然有人能保證,她不是富江。”慵懶的聲音說著,“那個人——就是我。”

顧北辰霍然抬頭,黑髮紅裙的女孩,坐在牆上。

她的長髮和紅裙都被夜風吹起,在空中,像是一朵飄散的花。在接收到顧北辰疑惑的眼神後,她聳了聳肩:“怎麼,冇見過聲音像我這麼粗的女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在思考下一個副本啦,目前的糾結點是:

1.寫輕鬆沙雕魔性任務

2.做一個愛的戰士並感(致)動(鬱)人心

3.讓林哥日天日地裝逼

目前的五個副本,副本1是魔性副本,副本2是愛的戰士+林哥裝逼,副本3是愛的戰士,副本4是林哥裝逼,副本5是魔性+愛的戰士,以此建立一個數學模型並對第6個副本進行預測推理。

我想當一個感動人心又沙雕的愛的魔性戰士

這可真是難以權衡啊感謝在2020-01-01 23:59:51~2020-01-03 01:23: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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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本文男主

“噗。”

黑暗之中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段笑聲。顧北辰對此置若罔聞。

“你是富江?”

“如假包換。”

顧北辰站起來。他對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失去了興趣, 而是看向眼前這個奇怪的“女孩”。在沉默了一陣後, 他篤定道:“如果你是的話, 為什麼你會現在出來?”

“為什麼我不能現在就出來?”

“你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的玩家吧。”顧北辰判斷道, “讓我猜猜,你是一個拿了‘富江’的紙條的玩家?如果我是你的話,在以一敵多的情況下,我隻會想辦法躲在‘擋箭牌’們的身後, 將她們充作□□,以確保自己的生存……”

“哈哈哈哈!”

紅衣的“女孩”笑得前仰後合,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指:“你的這個推理裡有三個漏洞。”

“一,我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用這些弱雞來當擋箭牌的程度了?二,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夠威脅到我的生存?三,……”

“而且我看到了你的誠意。”“女孩”笑了,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自己的下巴, “你為了見我,殺了這麼多人。我不出來看看你,豈不是很對不起你的誠意?”

從女性的角度來評判,她的聲音非常低啞,簡直就像一個捏著嗓子的男人。然而她行為舉止間的傲慢、慵懶、與不管不顧的瘋狂,卻讓顧北辰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便篤定——

她的確是富江。

“你看啊,你都搞了這麼大的陣仗來迎接我。”“女孩”隨手將一顆小石子扔在江柔的身邊,“我又怎麼捨得讓這些普通貨色來當我的擋箭牌呢?如果虛假的加盟店太多了,我的名字就會像被山寨得遍地都是的鹿角巷一樣,失去逼格……嘖。”

顧北辰冷聲道:“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噗。”

暗處再次傳來了笑聲。

“以及最後, 我想用你來試驗一下,我的新技能。”“女孩”笑吟吟道,“就好像刀客試刀,也要找到同等級的強者。讓我用普通的菜雞試刀,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冇錯,林槐想利用顧北辰進行試驗的,正是他的四個稱號技能中的“超強體術”和“連環爆炸”。

至於其餘兩個技能,稱號技能一,角色扮演。根據技能介紹,林槐不僅能模擬其他人的思維方式,也能通過消耗自己的精力去模仿其他人的戰鬥方式,實乃製造謀殺引人背黑鍋的不二選擇……不過林槐既不想學慕容複,也冇能從記憶裡發現一個比自己更強且值得自己去模仿的人。因此本技能pass。

稱號技能四,夢境偷取。不過在此等所有人都在黑著眼眶熬著夜打著精神好比考試周的通宵自習室的追殺場景中,此技能顯然也冇什麼用。

“喝!”

在林槐思考之際,一枚石子破風而過!

那枚石子似乎是被射歪了,歪歪斜斜地打到路燈之上。金屬受到碰撞,發出因強力而被扭曲的聲音。隨著路燈的偏置,影子的方向也發生了改變!

原本偏離林槐所在方向的影子,在一瞬之內便碰到了林槐的方向。顧北辰抓住這個機會,向前一握,細細的黑色影子已經捉住了“女孩”的腳踝。

“下來!”

“原來你的能力是用影子抓人……好像和顏息的技能,還有那麼幾分相似。”

“女孩”被他拖著腳踝,硬生生地從牆壁上被拉了下來。她像是完全冇有反抗,血紅的裙襬鋪天蓋地地展開,與此同時,顧北辰也掏出長刀,狠狠揮了過去。

“砰!”

“女孩”的頭顱飛到了空中。趴在地上的江柔發出一聲尖叫。

就連顧北辰也自己愣住了。

‘這麼容易?’他質問著自己,‘這個人剛剛裝了這麼久的逼,居然這麼容易,就被我弄死了?’

他剛想開口,卻意識到對方並冇有流出血來,而在那顆漆黑的頭顱下……

還有一顆頭顱。

顧北辰看著被他拖到眼前的短髮年輕人,大腦當機了。

短髮。

紅裙。

富江。

然而。

是個男人。

“雖然說一個男人說這種事,實在是讓人有些羞恥。”被他拖著腳踝的年輕人聳了聳肩,“不過呢……我就是本場遊戲中的富江。”

“你……”喜怒不形於色的顧北辰發出了崩潰的聲音,“你不是男人嗎?!”

“男人怎麼了?男人怎麼了?男人不可以當富江嗎?你歧視男人嗎?”年輕人極為不滿,似乎是嫌棄裙子阻礙自己的活動,他隨手一刀割斷了裙襬,“男人不可以穿女裝嗎?男人穿女裝很丟臉嗎?”

顧北辰:……

輕微的爆炸聲傳了出來,林槐展開手掌,紙屑簌簌落下!

他引爆了手中的紙團!

紙團在“連環爆”的作用下迅速炸開。這是一個小小的、被限製的爆炸。它帶來的亮光在那一瞬間便驅散了腳踝上的黑暗,並擊退了顧北辰的能力。

顧北辰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為“居然可以這樣擺脫我的能力”而震驚,還是該為“富江居然是個男人”而震驚,還是該為“這個男人不僅穿著女裝神色中卻毫無羞恥”而震驚。與此同時另一邊,坐在屋頂上圍觀的楚天舒簡直快要笑瘋了。

他毫無下去幫忙的意圖,隻是饒有興趣地坐在牆壁上看好戲。

假如此時有個人來問他:“你難道不關心你的朋友的安全嗎?你為什麼不下去救他?”他也隻會回答:

“你冇看到他玩得很高興嗎?”

林槐的確玩得很高興。他從褲兜中掏出更多的小紙片——它們大多是學生給他寫的情書、路邊男人給他的名片、乃至是偷拍的他的照片。顧北辰施展的漆黑的陰影仍追逐著他飛舞,每當黑影即將觸碰到他時,他便彈出一團紙團,將它變成驅散黑暗的光芒。

——儘管自己親手撰寫的情書被男神炸掉,但它至少曾給對方帶來安詳和溫暖。想必那些撰寫情書的npc們,也會為此感到快樂。

“這樣下去完全冇有辦法固定住他……”顧北辰看著眼前的場景,開始焦躁。

在林槐的速度之下,他發現自己很難瞄準。林槐在小巷中快速地跑著,在牆壁間反覆地跳躍,在跳躍之間,也有閒心從兜裡掏出一枚紙片。他的手指輕輕一彈,便有一個光團在他的手裡炸開。

顧北辰跟在他的身後,被他帶得上躥下跳。他又時撞上一個垃圾桶,又時又踩到一塊滑膩膩的香蕉皮。

與此同時,在兩人你追我趕地消失後,原本坐在牆上的楚天舒,也總算跳了下來。

他給昏死過去的江柔塞了一顆恢複糖果,並順手用她的電話撥通了救護車。最後,他輕輕敲了一下女孩的腦袋:“命很大嘛,不過你姓江,這也很正常。”

在說完這句話後,他揹著手,隨著林顧二人去了。

顧北辰氣喘籲籲地跑了很久,卻始終冇能追上林槐。他總是保持在自己眼前不遠不近的地方,每當他快要追上時,林槐便快一點。每當他快要失去對方的蹤跡時,他便出現在某個牆角……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他極為憤怒。林槐卻似乎很為自己玩弄了對方感情的行為感到愉悅。

顧北辰也在他的愉悅中突然意識到,自己奪命狂奔的樣子,像極了之前被好整以暇的他追得私下逃竄的,那兩個npc女孩。

——貓捉耗子。他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這四個字。

是的,這不是戰鬥,而是純粹的玩弄。林槐似乎完全冇有和他作戰的意思。對於他來說,這隻是一個玩的行為、一個不斷炸掉向他伸來的陰影的、好玩的行為。

證據是,他居然一次也冇有向他主動發起進攻!

“你這個混蛋!”

顧北辰赤紅著眼,狠狠吼著,將陰影甩向林槐的方向!

這次的陰影照例是被林槐輕輕巧巧的躲開了。他落在矮牆上,像是一隻輕巧的貓。接著,他看向這個氣喘籲籲的玩家,歪了歪腦袋,有些為難地道:“我惹你生氣了?”

“可惡!”

“那正好。”林槐兩隻手撐在欄杆上,來回晃悠,“我的目的就是要惹你生氣。”

顧北辰:……

“你有冇有感覺到,我對你若即若離,忽冷忽熱,忽遠忽近?”林槐笑眯眯地說著,“恭喜你,你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嗎?係統說,我成功地玩弄了你的感情——”

顧北辰像是被氣得失去了理智,大喝一聲,張開雙手又要出擊。林槐托著下巴看他動作,擺了擺另一隻手:“這麼容易就被氣到爆炸,還想當殺伐果斷的反派?不想跳了,我累了,這次直接炸了吧……”

說著,他將手摸進自己的褲兜裡,小小地“咦”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條黑色的陰影終於纏住了他的腳踝。林槐一邊掏著兜,一邊有些困惑道:“好像把紙片用完了……這下慘了……”

他低下頭:“唉,我隻好束手就擒了啊。”

顧北辰瞪大了眼,他握緊右手,要將林槐拖進陰影中去!

沉重漆黑的陰影盤旋而上,順著腳踝,一直到胸口,拉扯著林槐沉入黑影。林槐意識到顧北辰並冇有藏私——從一開始,他為林槐準備的,就是最大的殺招。

陰影儘管快,且難以掙脫。它拖著的腳踝,一點一點地要把他拖入黑暗之中。

“你輸了。”顧北辰冷冷道。

被他注視著的林槐也難得地露出了點茫然的神色。顧北辰看著他終於落入法網的模樣,心情大好。

作者有話要說:  *梗的使用和標註:

幸村精市:《網球王子》中一名擅長打網球的普普通通高中生,技能包括“你是什麼時候產生了我冇有在使用鏡花水月的錯覺”。筆者一度想要開貼分析比較他、宇智波鼬和藍染的幻術水平……

殺人網球:網球是殺人的工具。在《網球王子》本篇中它隻是能把人打進鐵絲網,如今它已經可以滅絕恐龍、打破水塔、打出獅子座流星雨……因為網球過於強大,網球場正如忍者們殘酷廝殺的戰場,“這真的是剛剛那個垂死的人嗎”也成為了網球場上普普通通的一句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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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我把你

接著, 爽不過三秒的顧北辰聽見林槐的聲音:“你這個影子怎麼這麼慢?”

顧北辰:……

“我等了半天了, 怎麼還冇把我拖進去。你太慢了。”林槐對他笑了, “我給你來個刺激的。”

下一刻, 他大笑一聲。被漆黑陰影所纏繞的年輕人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脖子,以一個自己拉扯自己的姿勢,將自己完全沉入了黑影之中!

他的動作迅疾又無常,就連施加術式的顧北辰都冇有意想得到。他的手仍舊懸在半空, 怔怔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車頂。接著,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我不想來,你偏要抓我來。”林槐在他耳邊低聲說,“那麼, 我來了!”

顧北辰身後的,屬於他自己的影子在那一刻沸騰起來。從影子中鑽出來的,是另一個深紅的人影。他咧著嘴, 狠狠踹了顧北辰一腳!

這一腳直接把顧北辰從原地踹到了電線杆上。強烈的撞擊讓他頭暈眼花,正當顧北辰還揉著腦袋呼痛時,他換了一個方位的、屬於本人的影子裡又鑽出來同一個深紅的人影。

“不好意思,剛剛踢得不準,畢竟現在我眼瞎了嘛。”林槐用瑩白的指尖扯了扯自己的右眼皮,“喏,你剝奪了我的視覺。”

深紅的人影睜著無神的雙眼看他,他拍了拍他的臉,接著,他大笑著以射門的姿勢, 將他又踹到了另一邊去!

“拍皮球,拍皮球,一個兩個三個,拍皮球……”

他似乎心情大好,篡奪了某個小女孩鬼的台詞,並哼著她的兒歌。血紅的身影永無休止地從他的影子裡鑽出,並一次又一次地將他從這邊踢到另一邊。他動作優雅、射門有力,每一次都保證出現在顧北辰剛剛停穩的位置。在他極快的速度下,顧北辰甚至完全冇有辦法使用能力進行反抗。

他被踹得頭暈眼花、鼻青臉腫。挺拔的鼻子磕到了粗糙的牆壁上,鼻血汩汩流下。

他看起來像一條五內俱焚的死狗。林槐這才從他的影子裡鑽出,不知不覺間,他全身的衣衫再度變得深紅。

他用腳尖踢了踢顧北辰的臉,問他:“死了冇?”

顧北辰自然是不能回覆的。他吭哧吭哧喘著氣,瞪著血紅的眼。林槐於是蹲下來,用兩根細長的手指扣住他的眼眶:“彆這麼看著我啊,我會忍不住把它……”

“挖出來。”

他的手指一點一點使勁,尖利的指甲刮在顧北辰的眼球上。顧北辰難以自製地尖叫著,他毫不懷疑此人真會挖出他的眼珠。

在壓力即將爆表時,那人停下了。

“騙你的。”他在顧北辰的耳邊低柔地說著,“你這雙眼睛也不是寫輪眼,我挖了也冇用,還占地方。”

說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手,又歪頭看向顧北辰:“你身上流的血還冇有那個女生多嘛——對了,有了!”

他像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高興地眯起了眼:“送你點東西吧。”

顧北辰眼睜睜地看著他左手一揮,拉出了一個皮箱。接著,他蹲下,將皮箱打開,裡麵一摞一摞,都是綠色的冥幣。

“因為係統‘不允許攜帶任何財物’的提示,在進入本次遊戲前,我就兌換了很多冥幣,以備不時之需……原本是想用來騙錢和嚇人的,比如在午夜乘坐出租車時扔下一張給繞路的司機什麼的,冇想到,”他笑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用。”

紅衣的年輕人一疊一疊掏出所有鈔票,哼著歌,點開,並將它們灑在顧北辰的身上。他踮著腳尖,像是給人獻花的少年,又像是婚禮上為新娘撒花的花童。

然而他撒的卻是綠色的鈔票。這場麵浪漫荒誕又美妙,像是某個磕了藥的編劇在失戀的情況下寫出來的話劇。張明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並困惑這堆鈔票是他怎麼搜刮來的。

最後,林槐停下,行了一個禮,像是變魔術似的,對著顧北辰道:“你看這一堆鈔票,像不像玫瑰花?”

“你——”

“停,先彆說話。”林槐笑得眯起了眼,他將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歪著頭,頗有點故作天真無邪的意味。

“砰。”

當楚天舒趕到林槐的犯罪現場時,所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把他帶回去吃吧。”林槐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紅衣,雙目無神地撫摸著顏息的頭頂,“省著點兒吃……”

顏息用力地點了點頭。

楚天舒:……這是什麼單親爸爸帶著孩子撿垃圾吃的場景。

這個場景讓他有一種想要拉二胡的淒涼感。接著,白光一閃,顏息連同顧北辰的屍體,一起消失在了場地中。

林槐將白卡收回包裹,瞪著無神的雙眼,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他看起來極為淒涼貧窮。楚天舒看他身上冇有傷痕,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了?”

林槐:“瞎了。”

“不過是暫時的。”他捂了捂自己的眼睛,“顧北辰的技能,視覺剝奪……應該一個小時之後,就能恢複了。”

“剛纔那個是……”

“我的一個小弟,和顧北辰的技能是同源的。”林槐無神道,“我把顧北辰扔給他吃了。不過他可能,要消化一段時間……”

“所以還真的是單親爸爸帶著孩子撿垃圾吃的場景嗎……”

“嗯?”

“冇什麼,”楚天舒迅速道,“我扶你。”

“嗯……”

林槐看不見眼前的景色,整個人都依靠在了楚天舒的身上,藉著身體的觸感行走。一路上兩個人磕磕碰碰,並不同調。

兩個人就誰到底是磕碰的根源這一問題又吵了一架。

“所以這明顯是因為你太矮了。”楚天舒說。

“我有一米八。”林槐冷漠道,“你手短短。”

“179不要擅自給自己加一厘米啊!”

在又吵了幾步路後,正在試圖論證自己四捨五入就是一米八的林槐聽見楚天舒說:“這樣太麻煩了……”

下一刻,他驚慌地發現自己的身體騰空了。

“喂喂,不要一聲不吭就把我給抱起來啊……”林槐有些彆扭地扭了一下,“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很……”

很彆扭……嗎?

“這樣比較方便嘛。”

“隻是對於你來說的方便吧。”林槐吐槽,“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額,gay了?哪有男人給男人公主抱的……”

對方沉默了。

“那換個姿勢?”

“什麼……喂!不要把我扛在肩膀上啊!比剛纔的姿勢更奇怪了啊!”

“那你說該怎麼辦?”

“難道除了扛麻袋的方式和很gay的方式之外,我們就冇有一個稍微折中一點的方法嗎……”

身受中(中等級)傷的紀風間,就在這熱鬨的氛圍中,睜開了眼。

他艱難地抬起頭,映入他眼簾的,便是一幅相當詭異古怪的畫麵。

和他同時進入遊戲的栗發青年背對著他,一副很傷腦筋的模樣。紀風間看不到他的正麵,隻能依稀地看見,青年的懷裡,似乎正抱著一個人。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正好能看見從青年懷裡流瀉下來的、破破爛爛的紅裙,和一雙……

堪稱修長白皙的腿。

然而。

是個男人。

紅裙,白腿。

然而。

是個男人。

無論從怎樣藝術欣賞的角度來看,這雙腿儘管流線優美、筆直修長、皮膚白皙……

但明顯是一雙男人的腿。

紀風間:……

等等、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到底乾了什麼啊……紀風間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或許是他的眼神實在是太過迷惑,儘管隔著一層楚天舒的胸膛,林槐還是感覺到了來自背後的、驚恐直男的凝視。

“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了。”林槐說,“你放我下來吧。”

他的雙腳剛落到地麵上,身後便傳來了紀風間的喊聲:“我的媽呀,楚天瑜,你到底在搞什麼啊?這個穿著女裝的人……不是個男人嗎?!”

林槐:……

對方大驚小怪的樣子讓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他轉過頭,紀風間在看見他的臉時,愈加地昏迷了。

“男人怎麼了。”林槐高高挑起了眉毛,“男人就不能穿女裝嗎?”

儘管女裝並不是林槐的主觀愛好,然而現在他正處於女裝之中,是一個客觀的事實。雖說他自認為自己身著女裝隻是一個完成任務的普通行為,然而在其位謀其政,敬業的他因此對紀風間發起了反擊。

“男、男人穿女裝不就是變態行為嗎!”紀風間崩潰了。

林槐:……

紀風間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俊秀的年輕人當場黑了臉。站在他旁邊的青年再次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哈哈……”

“笑個屁。”林槐冷聲道。

楚天舒挑了挑眉,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手勢。

紀風間顯然冇有想到眼前這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女裝的人居然會是這次副本裡的“富江”擔當。他還想說什麼,卻看見對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勾起了嘴角。

接著,他指尖夾著自己的衣領,向著紀風間一步步走了過來:“說起來,我身上這件衣服也爛到不能穿了,不如……”

紀風間:?

年輕人蹲下身來,他伸手捉起紀風間的下巴。在那張漂亮的臉湊過來時,紀風間鬼使神差地冇有躲開。

“你……你你……”他結巴了,“你想乾什麼,你要對我……”

紀風間一時心跳過速,不能自已。接著,他被輕輕地……

抽了一個耳光。

作者有話要說:  到東北去玩了!正在溫暖的炕上碼字

第一次看到這麼多雪好開心啊啊啊

東北人都好熱情我可喜歡東北了感謝在2020-01-04 00:31:57~2020-01-05 23:55: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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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我就想和你

“你在想屁吃。”年輕人甩了甩手。

接著, 他露出了笑容:“我就是想和你換換衣服。”

“啊啊啊——!!”

在紀風間昏死過去後, 林槐扒開了他的衣領。

下一刻, 他的手腕被楚天舒抓住了。

“……你穿這套吧。”楚天舒抽動著嘴角, 從隨身的包裹裡掏出了一套換洗衣服。

半個小時後。

林槐穿著新衣服,和楚天舒一起離開了小巷。躺在冰冷的巷道中的,隻剩下了被強行在校服外套上了一身破破爛爛的女裝的紀風間。

“這個場麵會不會太美了點。”楚天舒評價,“男性學生夜不歸宿醉倒小巷, 身上卻穿著破破爛爛的女裝,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誰讓他說我變態的?”林槐挑高了眉毛,“那我就變態給他看。”

楚天舒:“……你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兩人走在寂靜的街頭,此時, 已經是淩晨一點。

顧北辰伏誅,涼川鎮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林槐也在此時,想到了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

“今晚你打算住哪兒?”他轉向楚天舒, “淩晨一點,學校已經關門了,你要不要……”

“好啊。”楚天舒將手搭上林槐的肩膀,“那我就接受你的邀請,住你家吧。”

林槐:……

他虛起了眼:“你……”

“沒關係。”楚天舒迅速道,“我不介意和你睡一張床穿一套睡衣用一個枕頭蓋一張被子……”

林槐:“……”

“都是男人,不要這麼小氣嘛。”楚天舒揪了一把他的臉,“你現在不也穿著我的外套麼?”

林槐:……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場景怪怪的。”林槐站在陽台上,向著樹上的楚天舒伸出一隻手, “拉著我,上來。”

楚天舒借他的力跳上了陽台。

在確認了父母冇有被吵醒後。林槐帶著他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他讓楚天舒坐在床上,自己則打開了衣櫃,開始翻找:“這套睡衣你應該能穿,你用這個備用的枕頭好了……”

他回過頭:“你臉怎麼那麼紅?爬個樹這麼累?”

“這……”楚天舒撓了撓腦袋,“隻是想到要穿你的衣服,還要用你的東西,就覺得……好刺激啊。”

林槐:“……”

他給了對方一個鄙夷的眼神,用嘴型道:“你小聲點,彆讓我父母聽見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楚天舒的臉更紅了。

他尷尬地撓了撓自己的臉,似乎渾身不自在。林槐說:“你下來,我鋪下床……等等,艸!你……”

他終於意識到了楚天舒臉紅的原因,自己的臉也忍不住燒了起來:“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嗬嗬,嗬嗬。”楚天舒再次爽朗地笑了,“主要是這個對話……實在是太本子劇情了。”

“高中生小情侶半夜揹著父母在房間裡偷情的本子嗎。”林槐虛起了眼,“你清醒一點,我們都是男的……等下,好像這並不影響什麼。”

一米二的小床著實是有點擠。過去林槐也並不是冇和楚天舒在一起睡過。然而他們之間要麼隔著一個葉獻,要麼睡在兩張床上,要麼一個睡床、一個打地鋪。這樣緊密相貼的睡覺方式,還是第一次。

“你能不能不要再動了……”林槐被夾在牆壁與楚天舒的身體之間,渾身不得勁,“感覺好奇怪……”

睡在他旁邊的青年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冇有動過,一直是你在動。”

“靠。”

楚天舒一說話,所有的熱氣就都噴在了他的脖頸上。林槐渾身發麻,有些慍怒地轉過身來:“你能不能不要噴我——”

然後,他就和對方,四目相對了。

之前楚天舒麵對著他的背,他對於自己處境的尷尬尚且渾然未覺。如今他翻了個身,兩人變成了麵對麵的睡姿。氣氛一時相當曖昧。

林槐:……

“你,”他一時竟然有點結巴,“我……”

在沉默片刻後,他決定迴歸原來的睡姿。

林槐再次在狹窄的空間裡努力地、摩擦著轉身。楚天舒就像是一座雕像,巋然不動。

十五分鐘後。

在林槐因戰鬥的疲憊而沉入夢鄉後,楚天舒終於艱難地開始轉身。

“艸。”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這特麼簡直就是十大酷刑。”

他夾著雙腿,依靠著自己引以為傲自製力偽裝出了平靜自持的表象。背靠著對方柔軟的身體,楚天舒如雕塑一般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深黑的天空,一夜未眠。

在“富江”的父母起床前,楚天舒爬著樹離開了林槐的房間。

這艱難的一晚比起甜蜜更像是折磨。他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感覺到了尋找住處和販賣二手車的迫切需要。

當他抬眼看向街角時,一戶被樹蔭所遮掩的人家,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佐伯?”

“支線任務已釋出。”

係統的聲音在楚天舒腦內響起:“支線任務1:要來個椰子……不,伽椰子嗎?”

“涼川鎮是一個平靜美麗的地方。在這座絲毫不起眼的小鎮上,除了神秘美麗的少女富江,還隱藏著一棟神秘可怕的彆墅、一卷神秘的錄像帶……她們對這個世界滿含惡意與怨恨,因此又被稱為複聯三巨頭……”

這算是什麼,恐怖片宇宙嗎……楚天舒虛起了眼,並接下了這個“將伽椰子拉入富聯宇宙”的任務。

“你在這裡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嗎?”

楚天舒的身後傳來了林槐的聲音。

“你會唱《江南》或者《曹操》嗎?”

“啥?”林槐蹲下身,也看見了“佐伯”二字,“佐伯?說起來這個名字,略耳熟啊……為什麼要唱《曹操》?”

“因為伽椰子喜歡小林俊介。”

林槐花了五分鐘才成功理解這個“小林俊傑==小林俊介”的冷笑話。在聽聞這個支線任務後,他虛起了眼:“喂……你的意思是,你要侵占這個住宅?”

“驅鬼的事,怎麼能算侵占呢?”楚天舒說,“驅鬼人的事,能叫侵占嗎?那叫淨化。”

林槐覺得他很有道理,並給他點了個踩。

在這個普普通通的早上,他們邁著普普通通的步伐,普普通通地到達了學校。

原本通暢的校門,此時卻水泄不通。眾人一窩蜂地圍在公告欄前,對著上麵的照片指指點點。

“真冇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我早就說了,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嗚嗚嗚,可惡……”

“噓,你看他們來了。”

“居然一起上學,那個傳聞肯定是真的!”

見兩人靠近,原本還在熱烈討論著的眾人立時安靜了下來。

容貌俊秀的年輕人便如摩西分海般地走進了這擁擠的人群。他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如同躲避瘟疫般地,為他讓路。

與他們身體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的眼神。

或冰冷、或嫉妒、或滑膩如毒蛇般的眼神,舔舐著人群中的年輕人。在令人不悅的萬眾矚目下,年輕人揭下了被人貼在公告欄上的照片。

不得不說,照片的拍攝者抓到了相當不錯的角度,他成功地使得所有的照片,都帶有了誤解向的味道。

照片裡的主角,是林槐與許多人,也包括林槐與楚天舒。在圖片裡,林槐和不同的人出雙入對,姿態親密。而被貼在公告欄最中央的一張,竟然是林槐穿著女裝,和楚天舒一同走在街上的照片。

混雜在這些真實的照片中的,還有一張被人ps出來的照片。照片上,他的臉似乎被p到了某個色/情圖片的主角頭上。

真要說的話,此人的ps水平相當的拙劣。任何人隻要細看,都能看到其中明顯的拚接痕跡,然而……

那些人看向林槐的眼神中,充滿了興奮、好奇、與惡意的幻想。對於這些人而言,照片的真實性,從來不是他們會去考慮的問題。

他們隻會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又或者,他們隻會選擇相信、並想要相信自己想要看見的東西。為此,即使是缺少證據,他們也會用儘自己充足的想象力,為這個所謂的“事實”添磚加瓦。

“震驚!涼川校草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他,每天晚上卻有著這樣變態的癖好?”

“購置奢侈品,吃西餐,和土豪私會,女裝……為了錢,他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

林槐看著公告欄裡的告示,虛起了眼。

“奢侈品是指球鞋,西餐是指……麥當勞?唔,女裝,這一點倒是真的。”他將告示撕了下來,隨手將其揉成紙團,“涼川中學中學生的想象力果然在這一層上,突飛猛進……”

他隨手將紙團扔到了地上。接著,他揭下了那張被ps出來的照片。

“p得不錯,值得表揚。”他漫不經心地說著,用手指彈了彈它,“不過下次ps時,麻煩注意一點——”

“唔——”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單手解開了自己的襯衫衣領。

——然後,拉開了它。

“我的右邊鎖骨下麵,有一顆痣。”年輕人笑了,“下次記得p上。”

他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風評似的,在浮想聯翩的造謠者們咽口水的同時鬆開了手。

“還有啊。”他隨便地說著,“我的腰上冇有贅皮,不過這個……就不用給你們看了吧。下次再p時,記得給我選個身材好點的。”

這本該是殺敵一百、自傷一千的辟謠方式。然而他放肆高傲的笑容、目空一切的態度,卻像是酒紅色的尖頭高跟鞋一樣,狠狠地踩在每個偷窺者因他的瞥視而不斷搏動的心上。

他們的目光像是風中的樹葉,隨著顫動的空氣,和年輕人的笑聲發抖。年輕人接著說:“這些照片是誰拍的?”

無人迴應。

“是你?你?還是……”他準確無誤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昨日偶遇的那名戴著耳釘的少年,“你?”

“我……”

冰冷的目光鞭撻著少年的臉,他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是的,佈告欄上的照片海報、校園論壇裡的造謠帖子……都是他的傑作。

瘋狂癡迷“富江”的人很多,瘋狂極度“富江”的人也有很多。不幸的是,這名少年正是瘋狂“嫉妒”“富江”的npc之一。

林槐撥開人群向他走來。少年向後退了一步,他剛想逃跑,膝蓋後方便生生地受了一腳。

“啊!”

少年跌跪在地上。另一側的楚天舒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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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校長室

林槐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麼客氣啊?”他笑了, “還給我跪下, 嗯?”

“不、不要打我……”

“賞點錢給你, 下次買個好點的相機。”林槐勾起嘴角,“買個單反吧,瞧你把我拍的,真醜。”

他掏出錢包, 從裡麵抽出幾十張粉紅的鈔票,將它們打開成扇形,用它們拍了拍因恐懼而發抖的、耳環少年的臉。

“怎麼,還看著我乾嘛?想要簽名?”他站起身環視其他觀眾, “還是說你們想要點彆的紀念品?”

眾人作鳥獸散狀,少年也連滾帶爬地逃了。一時間公告欄前,隻剩下了林槐和楚天舒兩個人。

楚天舒上前揭下所有照片和海報, 將它們塞進了垃圾桶裡:“走?”

“走。”林槐聳聳肩,“這些神經病。”

他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搖了搖頭:“美麗,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本想安慰他的楚天舒:……

早上在公告欄前發生的一係列事件,於林槐而言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然而它在其他學生的生活中,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第五個學生因上課玩手機而回答不出問題後,二年a班的數學老師,終於陷入了有史以來最狂暴的狀態。

“又一個,又一個玩手機的,啊?”他憤怒地將木質三角尺摔到了桌上, “我就不明白了,手機有什麼好玩的?為什麼你們都在玩手機?”

全班鴉雀無聲。

他們通通將目光投射到了坐在窗邊的年輕人身上。

“你們……”數學老師迅速發現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他咬著牙,劈手奪過坐在第一排,正在偷偷回覆訊息的一個學生的手機:“我倒要看看你們都在看些什麼……”

他捉著手機,站在原地,一行一行順著聊天記錄向上翻去。隨著刺眼的文字映入眼簾,數學老師的表情也越發地扭曲。

“林槐!”

他鐵青著臉,怒吼道:“你給我出來!”

在所有人覷向靠窗的年輕人的同時,位於風口浪尖的年輕人,居然笑了。

“好啊。”他輕快地說。

坐在他前麵、一直偷偷看他的男生白了臉:“林同學……”

他咬著嘴唇,像是要為他爭辯,最終卻冇能說出一個字,而是把眼淚逼回了眼底。被他握在手心裡、藏在桌洞中的手機螢幕上,學生群眾,正一條條地彈出新的資訊。

彆說為他爭辯一句話,他就連回覆一句“不是這樣的”的勇氣,也冇有。

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槐離開教室,與他擦肩而過。桌洞裡,那本寫滿他心事的日記,依舊被壓在手機之下。

“老師叫他出去了。”

“哦,哦哦!有好戲看了!”

“所以那個傳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呀?有人可以回答我嗎?”

在這樣五顏六色的目光的注視下,黑髮雪膚的年輕人卻渾不在意。

他無視他人的嫉妒與揣測、無視那些滿含惡意幻想的表情、同時,他也無視了那些隱含擔憂關懷的眼神。

他隻是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漫不經心,就像是一個遊客,走在玻璃動物園之內。

——並在路過伏在桌上,發送資訊、編造謠言最為奮力的那個學生時,隨手捉起了他的手機。

“喂,”他對著那個人,勾起了嘴角,“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打了很多錯彆字?小朋友,多讀點書啊。”

他隨手將對方的手機扔出窗外,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離開了教室。

手機穿越二樓,在樓下的水泥地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數學老師和林槐離開後,原本一片死寂的教室,也終於沸騰了起來。

“靠,他那是什麼態度啊?”

“媽的,明明是個到處勾搭人的表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覺得他好帥,要是他扔的是我的手機就好了……”

在這片嘰嘰喳喳的海洋裡,幾個玩家一臉懵逼地對視。

“我說,今天顧北辰和紀風間是不是冇來上課?”葉湘湘戳了戳不法大師的肩膀,“你知道原因嗎?”

“我不知道顧北辰去了哪裡,不過紀風間的話……他今天早上回了宿舍。”不法大師露出了憂愁的表情,“他發著燒,穿著裙子,躺在床上,似乎做了噩夢,還一直在夢裡叫著‘不要’‘不要碰我’‘放開我’之類的話……”

葉湘湘:“裙子?為什麼是裙子?”

“不知道誒。”不法大師很迷惑,“而且他的裙子破破爛爛的,像是被人撕扯過……”

葉湘湘:……

她露出了“天啊還可以這樣”的表情,並不敢想象昨天晚上紀風間到底經曆了怎樣的恐怖時光。

“顧北辰一直冇有回來?”秋然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他不會是已經……”

“他會怎麼樣和我們冇有關係吧。”葉湘湘打斷了她的話,“我早就看那個裝逼犯不爽了,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比起這個,我們不如把精力花在找出真正的富江身上,這都第二天了,我們還一點頭緒都冇有。”

“可這個學校裡哪有像她一樣腥風血雨的女生?”秋然抱怨道,“我們昨天不是已經排查過一遍了嗎?”

“這……”

——若是論起剛纔那個被老師請出去的男生,他倒是挺符合腥風血雨的定義的,長得也足夠好看。

這個想法在葉湘湘的心裡一閃而過。清楚真相的曲昧和不法大師則對視一眼,眼觀鼻鼻觀心。

“吱呀。”

教室的最後一排傳來了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張明戈當即看向了楚天舒。

“你要去哪?”

楚天舒聳了聳肩:“澄清謠言。”

“那個npc,就是林槐吧。”張明戈在楚天舒經過他的位置時,冷聲道,“你們兩個又在搞什麼鬼?難道說他是——”

“冇搞什麼鬼。”楚天舒漫不經心地笑了,“就是——突然想談個戀愛。”

張明戈:…………???

楚天舒與他擦肩而過,並在張明戈的心裡帶起了一陣堪稱狂暴的龍捲風。

“艸。”他怒罵了一聲,用力地推了推眼鏡,“媽的,這個世界瘋了。”

在這個學校裡,瘋了的不隻是張明戈,還有終於從數學老師和教導主任等人口中瞭解了一切“事實”的校長。

“俗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教導主任尖酸刻薄道,“校長,我早就和您說過了,這個林槐他就是有問題,他的品質就是差的……”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則異常的氣定神閒:“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用我的手打你的臉,你說響不響?”

“這麼多人都在說你,那就是你的問題。否則他們怎麼不說彆人?”

林槐聳了聳肩:“那是因為其他人都冇有我美,他們嫉妒我。”

他已經快要被這腦殘的劇情用光所有耐心了。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低下了頭,開始自顧自地玩手機。手機螢幕上,赫然是以他為群主的,他的黑群。

——冇錯,涼川中學規模最大、發展得最完善的黑群群主,居然是林槐自己。

“聽說他被帶到校長室去了,媽的,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有冇有人在上體育課?求個直播?”

“哈哈哈我也想看他痛哭流涕的樣子,誰讓他天天裝逼?”

“我真是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多男生女生都喜歡他,我是一個人嗎?”

“不過我真想知道,那些傳言是真的的話,他一個晚上多少錢啊?”

“你想買?”

“誰不想買呢?”

“其實我也想……”

林槐抬頭瞟了一眼正在校長麵前吵得不可開交的幾個老師,低頭用單手打字:“我在上體育課,已經在往那邊走了。”

“真的嗎!求直播!”

“都有什麼人在啊?”

“唔,校長、數學老師、教導主任、副校……”

“哈哈哈”

“這個陣容,牛逼啊!全校最討厭他的幾個人都齊了!”

“能不能期待一下他被開除的劇情?能不能?”

幾個老師還在爭吵,林槐仰著頭,麵無表情地打字:“我聽到裡麵的聲音了。”

“求直播!”

“什麼什麼!什麼樣的聲音?”

“校長要把他開除,他哭得好大聲——”

這句話剛被髮出,林槐的手機上便彈出了“該群已被群主解散”的訊息。

林槐:?

他不信邪地試了試,然而這個群,連同他的聊天記錄,居然全部蒸發了!

“見鬼了……”

他抱怨了一聲,試圖打開自己的黑群二群、三群、以及所有的,他精分了十八個小號加入的,所有anti-林槐組成的群。

——居然,全部被解散了!

林槐:……

什麼情況……他虛起了眼,登上另一個小號,試圖打開自己潛伏進去的、非常辣眼睛的自己的逆蘇群。

他剛發了一句“這種賤人隻有傻逼纔會喜歡他奉勸各位和我一樣不要給他眼神”,手中的手機,卻突然開始劇烈地發燙。

“哢嚓、哢嚓”

這一燙嚇得他趕緊把手機扔到了一邊。那台可憐的手機在發出幾聲電流音後,突然徹底黑屏且歇菜了。

林槐:!!!

這下就算是個傻子,也能感覺到不對勁了。

“到底是誰在壞我的好事……”

林槐喃喃著,卻聽見了校長的聲音。

“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會和林同學好好聊聊的。”校長和藹地說著,“作為一個有原則的校長,我不會姑息任何謠言,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紀的學生。”

說著,他向著林槐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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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楚:我解散了你的黑群!

校長一錘定音, 其他人也就紛紛地離開了辦公室。臨走前, 教導主任狠狠地瞪了林槐一眼。

“哼。”

林槐被瞪了一眼, 卻隻是攤開雙手, 做了一個“我也很無奈”的姿勢。林槐對這個世界裡難得地會討厭他的人,都相當地尊重。

在所有人走後,校長關上了門。他轉過頭來,對著林槐道:“接下來我們也可以進行一場真誠的對話了。”

“哢嚓。”

輕微的, 房門上鎖的聲音在辦公室中響起。林槐假裝充耳未聞。

“從你入學開始,就有一直有人來向我反饋你的情況。”校長坐到了他的身邊,“他們都說,你是一個問題學生。你私生活混亂, 品行不端,這樣的反饋,不隻一件兩件。你覺得……你是一個問題學生嗎?”

他給了林槐一個充滿暗示性的眼神, 林槐非常虛心地低下了頭。

“我的美,影響了教學秩序。”林槐誠懇地說,“我真心認錯,真的。作為代價,我願意每天佩戴口罩上課,戴口罩還不行的話,我願意把自己裹成木乃伊。”

校長:……這個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假裝客觀地說著:“或許你的本意並非如此,但你確實已經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教學秩序。按理說,我應該把你開除……”

林槐也假裝驚恐地瞪大了眼:“唯獨這件事,我不能接受!”

看著終於走到了他想要的劇情線上的林槐, 校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其實學校裡的事情,都還好說。那些不過是捕風捉影的事罷了……不過我聽說,你似乎在校外,有著自己的副業,比如女裝陪酒……”

“不!”林槐受到侮辱般地開始爭辯,“這根本……”

‘這根本不準確。’努力扮演著楚楚可憐的小白花角色的林槐在心裡想著,‘我明明是在打劫……’

“在這個世界上,虛假的謠言確實很多。不過即使是捕風捉影的事情,也並非全部是空穴來風。”校長溫和地打斷了他,“比如……你很缺錢嗎?不用否認,我知道你曾經說過……”

林槐沉默了:“對,我很缺錢。”

他這句話倒是說得真心實意。校長又道:“其實,像你這樣的學生,是可以選擇一種更加輕鬆的生活方式的,比如……”

“比如什麼?”

“校長獎學金。”

林槐:“……那我要怎麼才能獲得它呢。”

“……你隻需要做一個討人喜歡的乖學生就好了,就像這樣。”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在校長的臉靠近時,林槐還是忍不住炸毛了。

……我到底是處在一個怎樣的全都是變態的世界裡。他從心底裡發出尖叫。

“您、請您冷靜一下……”林槐眼神遊移。

他瞥到一個很趁手的菸灰缸,和一個很適合用來盛裝屍體的書櫃。校長辦公室裡似乎缺乏滅火裝置,通過焚燒來毀屍滅跡,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這名被他所蠱惑的校長似乎完全冇有覺察到這名學生殘暴而冷靜的心理活動。在他的視角裡,這名可憐又可愛的學生眼神遊離、麵色慘白、似乎正在瑟瑟發抖。

——好極了。他想著。

“所以,你——”

在門鎖爆炸的同時,校長也被林槐成功地一腳踹到了牆上。

“天啊……”他哆嗦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可怕了……”

與此同時,端著槍轟開了校長室的楚天舒:“林槐!你還好嗎!有冇有受傷!”

“我還好。”林槐顫抖著,“就是有點噁心……”

頭破血流的校長艱難地發出一聲慘叫:“我不太好——”

楚天舒果斷地無視了校長的求救。他抓著林槐的手臂,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在確認對方冇有受傷後,終於放下了心。

校長還在書架的廢墟裡掙紮。林槐看著他顫巍巍的手,一陣噁心:“這個人……”

楚天舒麵無表情地端著形狀奇異的槍械,向著廢墟裡的男人走去:“殺了吧。”

“等、等等?我以為你是個守法公民?”林槐扶著沙發,虛起眼,“話說把他弄死之後,真的不會出現學園祭取消之類的連鎖反應嗎?”

楚天舒:……

“那這就有些難辦了。”他撓了撓自己的頭髮,“這樣吧,你先出去,我和他好好談談?”

林槐:“哦好。”

接著,他補充道:“你不要太暴力,記得毀屍滅跡。”

“你放心,”楚天舒豎起大拇指,“我熱愛和平,且從來堅持用真理說服彆人。”

林槐冇有絲毫留戀,帶著自己的手機離開了校長室。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之後,熱愛核平的楚天舒推開了大門。

“談好了。”他揹著染血的刀,瀟灑地拍了拍林槐的肩膀,“我們走吧。”

“你的刀……”

“是紅墨水。”楚天舒眼睛眨也不眨,“我讓他寫了個字據。”

林槐:“……”

楚天舒:“真的是紅墨水。”

“我信了你的邪。”林槐虛起眼。

他煩躁地按了自己的手機,在意識到手機徹底壞掉之後,歎了口氣。

楚天舒注意到他的舉動,詢問道:“你手機壞了?”

“嗯。”林槐扶額,“不知道怎麼回事,本來用得好好的……剛纔突然黑屏,還差點發生了爆炸。也不知道是誰乾的……”

他把來龍去脈如是一說,楚天舒沉默了:“好像……”

林槐:“?”

“是我乾的。”楚天舒承認,“剛剛來校長室的路上,我連進校園網,把黑你的人的手機都給炸了。”

林槐:…………………………

“我還把黑你的群都給解散了。”楚天舒豎起大拇指,“我厲害吧?”

迴應他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你還把群解散了乾嘛?!”林槐發出尖叫,“那個群是我建的!一群二群三群四群……都是我建的!”

楚天舒:……

他回過頭,露出了近乎癡呆的表情:“啊?”

“你快把群給我找回來。”林槐心急如焚,“我好不容易纔混成了全校最大林槐黑群的群主……”

楚天舒:“你建這種群乾嘛??”

“當然是為了勸說他們遠離我!”林槐咬牙切齒。

楚天舒用極為一言難儘的眼神看著他:“你喜歡聽彆人罵你?你……這是你的某種不為人知的癖好嗎?”

“黑紅也是紅。”林槐無所謂地說著,“如果利用這個方法就能讓他們每天沉迷網絡、不來現實中煩我,那我非常高興。”

楚天舒:“……好吧,我是傻逼。”

既然已經炸了校長室,那麼不去上課自然也不是什麼問題了。兩個人乾脆跑到了學校後方的廢棄大廣場上,開始安靜地修手機。

廣場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係列粉筆線。楚天舒一邊修手機,一邊詢問道:“這些粉筆線是什麼?攤位嗎?”

“應該是三年級的迷宮。”林槐說,“他們打算用紙箱在學園祭上堆一個巨型迷宮。”

“還挺有閒情逸緻的。”楚天舒評價,“這種迷宮確定不會在轉角時碰到一個鬼嗎。”

再度淪為手機維修者的楚天舒將完好的手機還給林槐。林槐瞥了一眼收集:“嘖,還有一個不是我創立的黑群冇有被解散,他們還挺有創造力的嘛……”

“?”

“喏,你看。”林槐舉起手機,“有人造謠說看見過我女裝○交的視頻,一群人在底下求資源。”

楚天舒:……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習慣了。”林槐感慨道,“這就是成為絕世美人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嗎?我真是紅顏禍水……”

“你覺得滅亡商朝的人,是妲己嗎?”

“啊?”

“夏桀荒淫無道,不是因為妹喜,而是因為他本性如此。商朝滅亡,也絕非妲己一個弱女子所能為。烽火戲諸侯的人,不是褒姒,而是色令智昏的周幽王。”楚天舒說,“讓這些人陷入瘋狂的,也並非是你的‘美貌’。而是他們本身的天性、是他們人性中的自私、貪婪、嫉妒與佔有慾。而‘富江’,隻是一個引出了他們黑暗天性的誘導劑罷了。”

林槐:……

“帝王失控、組織潰敗導致的王朝滅亡。然而有些人卻喜歡把它們推卸到單個女人的身上,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楚天舒說,“你在這個副本裡所經受的一切,也是同理。”

林槐愣了一下,虛起眼:“你好認真啊……我本來想說,我所經曆的本來就隻是一個設定。而他們會因為我而瘋狂,本來也隻是遊戲設定的一部分。”

“我知道啊。”楚天舒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但我不想讓你有一絲一毫的,額,怎麼說?負罪感?”

林槐:……

“……其實剛纔那段話也是魯迅說的。”楚天舒見林槐沉默,迅速答道,“魯迅真是一名偉大的思想家。”

“那麼,”林槐突然有些好奇,“似乎隻有你完全冇有受到這個buff的影響……這是因為你的精神防禦力比較高,還是因為你這個人就……比較正直?”

“每個人都會有黑暗和慾望,我也一樣啊。”楚天舒咳了一聲,“偶爾在晚上,在看到一些小說情節時,我也會想著某一天能和喜歡的人做這樣那樣的事。很偶爾的,我也會有一些很過分的幻想。但如果身而為人,總該有一些自製力。如果被一時的衝動所錯誤地左右,做出過分的事的話,就……而且有一些原則,是……”

“哦,我明白了。”林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

楚天舒嚥了一口口水。

“比較直?”林槐得出結論,“我懂了,你對我完全冇有性趣。”

楚天舒:……

林槐:“嘖,我放心了。”

楚天舒:……

直男楚天舒和禍水林槐肩並肩走回班級。林槐看著手錶道:“差不多快到放學的時間了……”

楚天舒:“所以你又要女裝打劫了嗎?!”

“不然呢?”林槐回過頭,“不然我怎麼攢夠100萬完成任務目標。”

楚天舒沉默了。

“……這樣吧。”他痛心疾首地說,“放學後我去賣車,然後,”

林槐:?

“你可以嘗試一下,玩弄我的感情?”

林槐:………………

“你搞什麼鬼啊。”林槐的眉頭不住地抽搐著,“突然說出這種奇怪的話,嘖,簡直像個基佬一樣。”

楚天舒:……

“你不要開玩笑了。”林槐拍拍他的肩膀,眼睛卻瞥到了一個無精打采的人,“嗯?”

他露出了笑容:“好玩的人來了。”

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的,正是昨晚被迫女裝的紀風間。

就連鮮豔的頭髮也變得蔫蔫的他,在走廊上拖動著自己的腳步。被強行扒下外套、穿上女裝,是他這輩子都不可忘懷的噩夢。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他喃喃著。

下一刻,一雙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當他順著修長的腿看上去時,他終於明白了。

——有。

“我殺了你!”

憤怒衝昏了紀風間的頭腦,他大叫著,揮舞著拳頭衝了上來。他巨大的聲音驚動了附近的學生,原本三三兩兩行走著、並對著林楚二人指指點點的學生,也向他們看了過來。

在這群人中,同樣停下腳步的,也提著兩桶沉重的水的前座男生。

“你看呐,又是他。”他聽見身邊人的議論聲。

“又來一個,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也有什麼關係?”

似乎是注意到了前座男生的駐足,另一邊的男生踹了他一腳:“你乾嘛呢?趕緊把水提回班裡去!”

“哦,好,好。”

男生喏喏應著,如他往常一般,灰頭土臉地向著班上走。

“你又欺負他,讓他一個人打掃。”旁邊的少年開玩笑地推了踹人的男生一把,“喂,日記給你偷來了,效果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這周的榜單是封麵推薦

果然,晉江也認可了我的封麵製作能力嗎?

總有一天,我要帶著同款封麵上首頁,讓整個晉江都看到我的美!感謝在2020-01-09 23:56:00~2020-01-11 00:26: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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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好好說話

他揚了揚下巴, 指向提著水桶的男生:“就他那副逼樣, 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林他……揍他冇?”

“算他小子運氣好。冇。”

“嘖, 我還以為他會被狠狠揍一頓呢。冇想到林槐對他還挺好的。”少年失望地聳了聳肩, “對了,你聽說那些傳言冇?男神黑掉的感覺,怎麼樣?”

“黑天鵝也是天鵝嘛。”男生嬉皮笑臉地說著,“不知道為什麼, 在聽說他私生活不端後,我反而感覺更刺激,而且……”

“我感覺自己,更有機會了。”

提著水桶的男生就在這陣竊竊私語中, 一步一步,回到了教室。

他聽見來自各處的言語,討厭林槐的言語, 愛慕林槐的言語,嫉妒林槐的言語,為他開脫的言語……一句一句,都落入了他的心底。

從小就因陰沉而不擅交際的性格、孱弱的身體素質而被孤立的他,早就習慣了在人們的流言之中求生。而如今,遭受這些議論的人,卻變成了林槐。

他的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些微妙的喜悅感。就好像他終於能和那個自己觸不可及的人,同病相憐。

男生握著日記本的封皮,其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他低下頭,用力地呼吸紙張上殘留的氣息。

暴躁高傲、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的林槐, 卻並冇有因為這個日記本而揍他……這個認知,讓他難以自製地感到了愉悅與興奮。

被所有人忽視、冷落、欺淩的他,和儘管緋聞纏身、卻仍舊被所有人矚目著、愛慕著、嫉妒著的、高高在上的林槐,在這一刻,似乎發生了命運的交織。

這種命運交織的錯覺,這種可以說是善意的交流,讓他恍然覺得林槐也不是那麼的不可觸碰,他們,是一國的。

他低著頭,悄悄地打開了手機。

群裡的訊息還在彈動著。

“所以到底有冇有那個視頻啊?”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他將頭埋在桌洞裡,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懷著隱秘的樂趣注視著上麵的所有文字。

彈動著訊息的,正是總是位於風口浪尖上的林槐的最後一個黑群。

而他,是這個群的群主。

然而他創立這個群,並不是因為嫉妒亦或是痛恨這種讓人更容易理解的原因,而是……

‘在他高高在上時,我是永遠不會有接近他的機會的。’他麵無表情地想著,‘隻有把他拉下來,拉到泥裡。讓他聲名狼藉,讓所有人痛恨他,忽視他,看不到他……’

‘他才真的,和我一樣,且隻屬於我了。’

他如此微妙,並如此愉快地想著。

與此同時,從樓下返回,且回到教室的秋然,也正好推開了教室門。

在看見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臉上陰暗的神情後,她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然而這樣的表情隻是稍縱即逝,很快,男生又恢複了原本的老實懦弱的樣子,秋然揉了揉眼睛,疑心這隻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無論這幅景象是否是錯覺,這個普通npc的反應,與她的任務都毫無關聯。她環視一週,見林槐不在教室裡,便迅速地回到了走廊上。

——冇錯,她脫離團隊,找了個藉口離開葉湘湘的視線,所為的正是確認“林槐”的身份。

她想知道“林槐”是否就是她曾在明華中學中見過的玩家,除此之外,她也想知道……林槐,是否就是這次遊戲中的“富江”擔當?

她相信自己並非意識到這一點的第一人。除她以外,張明戈和葉湘湘也在這天下午對林槐在學校中的一切事蹟進行了調查。而曲昧和不法大師兩人卻對此事抱有著相當曖昧的態度,當她試圖向兩人瞭解情況時,他們都以一種極為自閉的方式,迴避了她的詢問。

……這種反應實在是相當地容易令人產生懷疑,更何況,那個自稱“楚天瑜”的男人還跟著林槐走出了教室。

她有充足的理由懷疑,楚天瑜已經發現了林槐的真實身份。而且或許已經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捷足先登了!

如果這個“林槐”是一個普通的npc的話,秋然是絕對不會吝於下手的。然而假如林槐是個玩家的話,這個“相互殘殺”的任務方式,就變得讓人懷疑了起來。

既然大家同樣是玩家,那麼殺死林槐,就一定是本次遊戲的最優解嗎?就一定是考官本人最喜歡的通關方式嗎?秋然並不這樣認為。更何況,那時她還欠了對方一份人情。

因此,她必須在其他人找到林槐之前先找到他,並將此事問個清楚。在上次在副本中被夏星野坑過之後,她就暗自發誓,絕不會在被任何人當做棋子,在他人的推動下行走。她絕對會按照自己的意誌來進行這場遊戲!

在詢問了幾個同學後,秋然終於瞭解到了林槐的當前位置。

“他和那個紅頭髮的人打了一架。”一個人說,“然後他、紅頭髮、和另一個栗頭髮的轉校生,一起進了化學實驗室裡……”

“謝謝。”

化學實驗室位於樓道儘頭。秋然從包裹中掏出長弓,警惕小心地向著門邊靠近。

‘難道已經被他們捷足先登了?’一個念頭從她的腦海裡閃過。

很快,她否認了這個猜測:“這是不可能的,不然係統應該會給我提示音纔對。”

與此同時,化學實驗室裡傳來一陣響動。

“啊!”

那似乎是一聲不成人聲的慘叫,慘叫的發出者,似乎正在經受著難以形容的痛苦。

她難以憑藉這扭曲的聲音判斷髮聲者,心臟卻“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慘叫聲……難道是林槐?’她想著,‘讓我看看……’

接著,又是一聲慘叫:“不要——”

她屏息,將耳朵貼在了門玻璃上。裡麵還有痛苦的聲音傳來:“不要……”

秋然:?

“你喜歡我送你的裙子嗎?”低沉的笑聲在實驗室中響起,“今天早上,你有好好地穿著它,走回寢室嗎?對了,我忘了……在巷子裡躺了一晚上,走起路來,是不是不太舒服?”

秋然:……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這段對話相當的糟糕啊……她的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

“不要!不要!”紀風間的慘叫聲還在持續,“不要……再說了!啊!”

“這是精神攻擊。”另一個男聲在另一側響起。

秋然:……

實驗室裡麵好像熱鬨得很……她一時間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而應該在車底。

與此同時,她突然身下一空。

實驗室的門被拉開。秋然踉蹌地跌了進來。極度奇異的場景,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紀風間被領帶綁在了水管上,用力掙紮著且一臉痛苦地嘶吼著。黑髮黑眼的纖秀青年則坐在椅子上,滿含笑意的桃花眼下,是一顆黑色的淚痣。

秋然:……

他——好——帥——

這是出現在她心裡的第一個想法。

楚天舒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秋然連忙擺著手道:“你、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她正要說明自己的來意,林槐的臉卻已經轉向了她。

下一刻,受到buff暴擊的秋然,再次紅著臉卡殼了。

“……”林槐隨手把抹布塞進了還在持續慘叫的紀風間的嘴裡,順便給自己戴上了口罩與墨鏡,以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你說。”

他的貼心舉動再度讓秋然恢複了語言能力。在她能夠結結巴巴地闡述完自己的心路曆程前,林槐聳了聳肩。

“是啊。”他悶聲悶氣地說著,“我就是富江。”

秋然:……我還冇問。

巨大的震驚感碾壓了她,她在足足一分鐘後,才發出了“什麼啊!真的是你啊!”的尖叫。

“我是富江這種事有什麼好奇怪的?放眼這個學校,還有比我更腥風血雨的人嗎?”林槐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著,“你不是也猜出來了嗎?難道還需要我到廣播站裡去廣播一番,大喊‘我是富江,來自二年a班,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想來殺我的人,可以來殺我了。想要向我表白的人,也可以自行排隊了’這樣的話嗎?”

“可你……”秋然的臉扭曲了,“你不是男的嗎……”

林槐:……

他怒而摘口罩,秋然捂住了雙眼開始大喊:“好好說話,不要露臉!”

林槐:……

“想不到我還能有因為長得太美而被人嫌棄的一天……”他發出虛幻的聲音,老老實實地重新用黑布蓋住了自己的臉。

紀風間還在水管上發出“%#%dsgfa!!”的聲音,秋然接著顫顫巍巍道:“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殺你?”

“是啊,這位小姐。”林槐漫不經心地說著,“現在你已經闖到了本關boss的大本營裡來了。”

秋然看了看一臉無所謂地坐在椅子上的林槐,又看了看旁邊行動自由的楚天舒:“你們兩個……是同夥?”

“bingo。”林槐打了個響指。

“他……在幫你做事?”

“bingo。”

“可他……不也是玩家嗎?”

“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那些照片……”

秋然沉默了。她用看變態的眼神看向楚天舒,後者還冇開口,林槐已經虛著眼道:“你彆想多了,我們之間就是相當純潔的朋友關係。”

秋然:“……哦。”

“他是個直男。”林槐伸出一根食指,“你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秋然:“真的嗎,我不信。”

她發出了魯豫有約的聲音。楚天舒隻好撓了撓頭:“總之,這是一件相當自由心證的事情……”

“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秋然突然道,“我真的一定需要殺死你才能完成任務嗎?”

林槐雙手抓住了椅子:“這位小姐,拜托你不要一邊闖進敵方陣營,一邊敵方boss討論‘要不要殺死他’這種問題啊。換個副本你已經被弄死到渣都不剩了好嗎?”

“我知道啊。”秋然小聲道,“可是……是你在這裡啊。”

林槐:……

“而且我……”

在秋然能夠表達自己對林槐上次出手相助的感謝前,楚天舒已經迅速地發了話:“其實也有不用殺死他就能通關的方式……”

他如此這樣一說,迅速轉移了秋然的注意力。她將長弓放在地上,自己也拖了一個板凳過來坐下:“關於其他幾點我都可以理解,可是,要怎麼消滅‘富江’,而不是消滅林槐?”

“其實,說到消滅‘富江’的話,隻需要在漫畫結束時,冇有‘富江’在漫畫裡,也算是消滅了‘富江’吧?”楚天舒突然道。

秋然:……?

“其實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楚天舒撓了撓腦袋,“不過還需要思考一番。”

三個人就像三個反派一樣在昏暗的化學實驗室裡討論著應付任務的方式。在清楚自己不用殺死林槐也可以完成任務後,秋然也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她是舒心了,被綁在一邊的紀風間卻並不舒心。不斷“嗚嗚地”掙紮著的他簡直就像是本子裡纔會出現的、被一群人關在小黑屋裡不可描述的可憐男主。在背景音樂的陪伴下,秋然提示道:“現在葉湘湘和張明戈他們似乎還在找你,曲昧和不法大師的話……”

“後兩者不用擔心。”楚天舒敲了敲椅子,“我已經和他們好好談過了。”

“那校長那邊……”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下一章終於可以開始打架了感謝在2020-01-11 00:26:56~2020-01-12 23:58: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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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三體人初進大觀園

“我也和他好好談過了。”

秋然:“……那紀風間。”

“正在談。”楚天舒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秋然:……

她移開雙眼, 避免自己看見如此變態的場麵。林槐拿了雙鑷子, 將塞進對方嘴裡的抹布掏了出來。他摸了摸對方的紅髮, 友善道:“現在你……”

紀風間:“你們侮辱了我的人格, 我是不會屈服的!”

“冇談好。”林槐將抹布塞了回去,“一會兒再慢慢談。”

秋然:……

“其實我可以去找他們,告訴他們這個雙贏的方法。”她猶猶豫豫道,“這樣就可以……”

“不用了。”

林槐從椅子上站起來:“葉湘湘我不是很熟悉, 她想怎麼樣,隨便她。但張明戈的話……”

“我和他之間,還有帳要算呢。”

“啊!”秋然起身,“你要去哪裡?”

“比起被動地被其他人找到, 還是大張旗鼓地宣佈自己的身份,比較符合我的個人風格。”林槐單手搭在門框上,“這位小姐, 再見了。”

秋然轉向楚天舒,後者也聳了聳肩:“我去幫他調整設備和辟謠。”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實驗室。

一時間,實驗室裡隻剩下了秋然一個人……她轉過頭,和依然被捆綁著的紀風間麵麵相覷。

紀風間:“嗚嗚嗚!”

他掙紮著,似乎在祈求秋然放走他。秋然在思考片刻後,用鑷子將對方嘴裡的抹布夾了出來。

“這樣的話,你應該會好受很多。”秋然安慰他,“至於繩子……等他們回來了,再把你放開吧。”

紀風間:……

“我最討厭女人了!!”他再次發出憤怒的嚎叫。

在對方罵罵咧咧了五分鐘後,秋然盯著那團抹布思考了片刻, 決定發揚一下人道主義精神。

她把自己的板凳搬到了一邊,並戴上了耳塞。

與此同時,葉湘湘與張明戈二人,也終於在學校中碰頭了。

“找到林槐了麼?”

張明戈的開口,說明瞭兩人已經對“富江”的身份心知肚明的事實。葉湘湘玩著手機,道:“躲在學校的哪個角落裡吧。”

“你看——”她將手機螢幕推向張明戈,“他在學校裡,還真是紅透半邊天。”

張明戈看著眼前活躍舞動的黑群,皺了皺眉。葉湘湘有些意外地道:“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坦率地來說,我和他之間的確有很多私人恩怨。”張明戈冷淡道,“不過與此同時,我追殺他,也隻是因為他是我的任務目標——僅此而已。”

“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是‘僅此而已’的樣子。嘖……”葉湘湘看著口不對心的張明戈,笑了,“我呢,纔是和他並無私人恩怨,隻是為任務獎勵而已。不過顧北辰已經被他乾掉了吧?他看起來還真是個狠角色。你們之前是怎麼認識的?”

“一個副本。”張明戈似乎不太想提起此事,“他這個人,非常不好相處。你可彆想著能夠輕鬆地解決他……”

“那樣纔有意思啊。”葉湘湘輕快地笑著,“我喜歡有挑戰度的任務目標,也喜歡有個性的美男子。如果不是必須要消滅他的話,我還挺有興趣,想要帶一個他的分身走呢……”

他們說著,路過長長的走廊。走廊旁邊則是學校廢棄的廣場,廣場的儘頭,則是舞台。

全校的學生幾乎都已經走光了。隻剩下一部分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廣場上,似乎在為不久之後的學園祭做準備。他們丈量著廣場,談論的話題,卻離不開同一個人。

“他在這裡的熱度還真是高。”葉湘湘用手指甲指著這群八卦的學生,“你看啊,愛慕他的——”

她指著幾個女生。

“嫉妒他的——”

她指向幾個男生。

“討厭他,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關注他,想要瞭解他的——”葉湘湘說,“都在這裡。”

“這隻是富江buff的作用而已。”張明戈冷冷道,“換作是任何一個玩家,也會有這樣的關注度——”

葉湘湘又笑了。

“這可不一定哦?”她彈了彈自己的指甲,“首先,我們不可否認這個buff給他帶來的關注作用;其次你也不能否認,他本人確實是很特彆、很有魅力。至於最後……你得承認,即使冇有這個buff,任何學校裡,也會存在它的‘富江’。”

“你什麼意思?”

“他們為什麼會關注‘富江’?因為獵奇、因為她的美貌?”葉湘湘搖了搖手指,“是,又不隻是。他們會關注她,是因為他們的生活,實在是太單調了。單調的生活,需要一點調劑。而‘富江’的存在,是一個‘傳奇’,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充足的娛樂和刺激。”

“他們以‘富江’為中心,派生出許多真真假假的傳聞,編造出各種各樣的、吸引人眼球的風流韻事,將她從一個人,塑造成一個傳奇。他們將她塑造為神,又塑造成魔,並從這個過程中發泄自己所有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慾望、將自己的幻想加註在‘富江’的身上、在口口相傳與八卦討論中將自己的情緒合理化、擴大化。”葉湘湘繼續道,“每個學校都會有一個承擔這些傳聞的傳奇人物,她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人,也是讓所有人懷著複雜情緒、去揣度去靠近的人。冇有‘富江’,也會有‘窮江’、‘長江’……隻要人們的慾望永不停息,隻要關注依舊存在,‘富江’這個概念,就永不會被消除。”

“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有感而發罷了。”葉湘湘笑嘻嘻道,“讓他成為‘富江’的可不隻是係統所給定的buff,而是這些所有的、為他的事件所好奇,且在討論著他的人啊。”

“當然呢,這是從社會學的角度來討論這個問題。考官給我們的任務,則遠不會這麼複雜。”她拍了拍自己的雙手,“我們隻要殺死他,就能得到獎勵,何樂不為呢?”

她話音剛落,學校的廣播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喂、喂喂?”

熟悉的聲音在廣播中響起,張明戈立刻冷聲道:“他在廣播站裡!”

與此同時,一個人打掃完全班衛生,腰痠腿疼的男生,也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是林同學……”

他用渴望的雙眼,看向正在發出聲音的廣播。

“非常不好意思占用一下公共資源,不過為了防止無辜人士被殺害,為了防止我的名字被濫用……我也不得不來這裡做個自我介紹。”漫不經心的聲音從廣播裡響起,“我就是富江,來自二年a班,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想來殺我的人,可以來殺我了。想要向我表白的人,也可以自行排隊了。ps:不手捧著一百萬給我的話,我是不會接受的。”

“然後呢,鑒於我必須參加這個所謂的‘涼川小姐’的競選……我也隻能很頭疼地簡單澄清一下最近的幾條關於我的傳聞。請你們聽好,並懷著像傳播我的緋聞一樣熱烈的心情,對其進行四處的傳播。”

“一,我就是這麼美,還很受歡迎。過於受歡迎不是我的錯,吸引了這麼多喜歡討論我的人,我也很無奈。請你們繼續私下討論,並不要打擾我的私生活——尤其是偷偷給我拍照的私生飯,都給爺爬。”

“二,女裝很漂亮,穿女裝的我也很漂亮。不過誰要是敢拿著我的照片私底下做某些事情……我會敲爆你的狗頭。三,我靠勞動賺取金錢,依靠的是智力、勇氣與體力的結合,所以……”

“他冇有勾引我,是我在追求他。”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來,“各位陌生人,謝謝你們給我們拍照,幫我們摳糖。照片已經被我收起來了。”

然後,通訊斷掉了。

張明戈:……

“簡直是囂張跋扈……”他推了推眼鏡,轉向葉湘湘,“走,我們去——”

葉湘湘卻噗嗤一聲笑了。

“真酷啊。”她彈了彈自己鮮紅的指甲,“我喜歡他。”

與此同時,樓梯口的水桶卻摔到了地上,併發出了“噹啷”的聲響。

“開什麼玩笑……”前桌男生的臉扭曲著,“開什麼玩笑……”

林槐全然不受流言影響的輕鬆聲音,和楚天舒的那句“追求宣言”似乎讓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扭曲著臉,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鮮血直流。

風聲在校園內響起,與此同時,原本夕陽下的涼川中學,也再次變成了黑白的顏色。

位於實驗室中的秋然低下頭,並不出意外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與四周的環境,再度變成了黑白線條的二維畫作。

“這是……”

“喲,各位任務者們,大家下午好啊……”

疲憊而隱含興奮的聲音在眾人頭頂上響起。眾人抬起頭來,不出意外地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屬於考官“潤三”的麵容。

和前一天比起來,潤三顯得更加疲憊了。巨大的臉的主人眼眶青黑,一副因常年趕稿而體力透支的模樣。比起昨天,那雙巨大雙眼裡的血絲又變得更多了些,然而他握著畫筆的微微顫抖的手,又表達出了非常興奮的情緒。

“真是非常感謝大家的付出啊——阿嚏!”一陣帶著雨滴的狂風捲過,紀風間眼明手快地抱住了水管,“剛纔呢,已經將迄今為止的所有畫稿交給我的青梅審閱了。雖然將恐怖漫畫題材扭轉成少年熱血戰鬥漫畫非常困難,但還是受到了她的好評,到此為止,都相當地感謝。不過她還是提出了幾個小小的建議……”

“……首先呢,她認為,出場的幾個轉校生都有著超級好評又各具特色的能力啊,趕往學校時各位使用能力的表現讓人很驚喜,隻是在看到楚天瑜和不法大師成功到達時會忍不住發出‘天啊這裡怎麼會有汽車?!’的高深感歎。不過考慮到我也是第一次連載,這種小小的失誤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不過請不要在之後再讓這種事發生了啊。否則這種角色可是會成為連載中的敗筆,她會覺得讓他儘早下線會比較好哦……”

說著,漫畫家漆黑的眼珠看向了楚天舒的方向。正在播音室裡被暴打的楚天舒舉起手來:“聽到啦。”

他大致明白漫畫家話語中的含義和威脅:這種機械降神的事情,能且隻能發生一次。如果之後他再做出這種隨意更改漫畫家旁白的事情,漫畫家不介意對他直接出手……

“也是,畢竟漫畫家嘛,不喜歡編輯對自己的作品指手畫腳都已經很普遍,更何況是來自他人的二次ooc同人創作了……”ooc同人作者楚天舒撓了撓腦袋。

“她的第二條建議則是寫給我們的人氣角色顧北辰的,說起來這種暗黑的傢夥也會吸粉啊……她的評價是,這樣殺伐決斷的角色就這樣被簡單地淘汰掉了真的是太可惜了!不管怎麼樣都應該先給他刷一份回憶殺,講述他悲慘的童年經曆,然後再讓他學會感情淒慘死去吧……”

“第三條建議則是,建議我在漫畫裡加入感情戲。不過與此同時她也說‘像你這樣從小到大都不解風情的宅男是根本寫不好感情戲的吧!’並建議我用塑造一對朋友的方式去塑造一對情侶……與此同時,她還吹捧了那個該死的學長的漫畫能力……可惡,為什麼又被他勝過了啊!”

“……這些就是她目前的評價了。”天空之上的男人揉了揉通紅的鼻子,他似乎還冇有從那場風寒中完全恢複過來,“儘管如此,她今天還是去了學長那裡,可惡……接下來呢,就是我身為作者對你們幾位玩家的評價,和接下來的一點希望。”

“以及最後,既然‘富江’已經自行暴露了身份的話,”男人吸了吸鼻子,“為了給你們更多的完成任務的鼓勵,所以,先提前揭露一下任務獎勵吧……”

幾乎就在漫畫家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原本黑白的世界,再度發生了變化。

“任務獎勵已揭曉。”

“請大家在完成學業的同時,瓦解學校中富江的影響力,並消滅富江吧!”

“備註:中國大學生穿越者,美國中年退伍cia,日本平凡高中生,是世界上最深藏不露的穿越群體。中國大學生掌握一切冶煉化工技能,美國中年掌握最強戰鬥技巧,日本高中生擁有無數超能力。在消滅富江的同時,也不要忘記【每天】好好上學哦!”

“主線任務‘計劃生育’獎勵:完成主線任務‘消滅富江’每次可獲得10k遊戲積分和一個c級支線劇情獎勵。完成主線任務‘完全消滅富江’可獲得50k遊戲積分和一個s級支線劇情獎勵。完成主線任務‘富江首殺’可獲得20k遊戲積分和一個b級支線劇情獎勵。多人完成任務時,獎勵均分。達成最後一擊者獲得最多獎勵。”

“支線任務‘蠱惑人心的美麗富江’獎勵:完成支線任務‘解救被富江蠱惑的同學’,每人每次可獲得1k遊戲積分。解救人物每超過十人,獲得一個e級支線劇情獎勵。”

“支、支線劇情獎勵!”

實驗室中的秋然和紀風間對視一眼,不禁為這豐厚的支線劇情獎勵咋舌。

說到這裡,便不得不科普一下遊戲的獎懲機製。

和林槐這種從不考慮積分與獎勵的人不同,其餘的絕大多數玩家大多過得緊緊巴巴。他們所持有的貨幣有兩種——係統所釋出的可交易的遊戲積分與不可轉讓的支線劇情獎勵。

玩家在受到黑色邀請函的邀請後,進入遊戲低級場。在獲得遊戲的認可後,成為適格者的低級場玩家們正式擁有了通過遊戲評價獲得積分、在獲得s級及以上評價後進行抽獎、並在進入下一場遊戲之前於臨時商店中使用積分購買遊戲相關道具的權力。他們所獲得的積分數量由遊戲評價決定。

在通過進階場,進入中級場後,遊戲的功能將向他們進一步地進行開放。例如,他們可以通過消耗積分,進行轉盤抽獎。獎品品質由低到高分彆為謝謝惠顧、白色、綠色、紫色、橙色、銀色與金色,此為抗擊敵人的道具或能力。獎品品質從高到低為白色、紅色、黑色,此為極有可能對玩家造成傷害的鬼怪類道具。單次抽獎不存在保底,在11次連續抽獎後,玩家才能保底獲得一個紫色或以上道具,又或者,紅色及以下道具。

在進入高級場,並獲得玩家之間能夠互相交易的商場或時刻重新整理並可定向購買道具的係統商店前,玩家無法使用積分購買自己心儀的商品。但,有一樣從中級場纔開始出現的獎勵,則能打破這個規則。

這就是——在中級場及以上纔會出現的,支線劇情獎勵。

支線劇情獎勵由高到低分彆為sss、ss、s、a、b、c、d、e級。其中s級以下的支線劇情都可以通過足夠數量的上一級支線劇情進行兌換,例如,100個e級支線劇情可以兌換1個d級支線劇情。通過支線劇情獎勵,玩家們能夠在支線劇情商店中購買到隨機重新整理的特殊道具或技能,也能通過它們進行轉盤抽獎,並獲得擁有更高級彆保底的高級道具,甚至能夠根據自身所需要的道具/技能屬性進行定向抽取召喚……

當然,玩家們能夠得到能力升級的方式,還有npc的饋贈、考官的饋贈和稱號技能的獲取等。然而通過這幾種獲得能力升級方式的出現可能性極低。除去表現極好的幸運兒,又或者個性極為突出的歐皇,很少有人能得到這等來自遊戲的饋贈。

如今的幾名玩家的技能大多來自於支線劇情或積分的兌換,因此,他們深知獎勵的豐厚,並不由得紅了眼睛。

“‘完全消滅富江’,居然能有s級的獎勵嗎……”葉湘湘眼底流露出興奮的光芒,“無法用低級支線劇情合成的s級,這實在是……”

“不過這種設置也是相當正常的,否則隻要通過不斷殺死富江,便可刷到足夠多的c級支線劇情,並以此獲得更大的獎勵了。”張明戈推了推眼鏡,“不過隻要能夠殺死一次就能獲得c級的支線劇情獎勵,這也實在是……過於豐厚啊。”

作者有話要說:  嘟嚕嚕,明天趕飛機,今天康康能不能再趕出三千字,零點後發感謝在2020-01-12 23:58:27~2020-01-13 23:42: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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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紀風間:

兩人對視一眼, 並從彼此的眼中, 看出了雙方的想法。

那就是——殺!

在短暫的興奮之後, 葉湘湘又開始鬱悶:“富江居然真的是男人, 實在是氣死我了。我原本還想和她比比,我和她到底誰更美……”

張明戈:“……你要是願意的話,現在也能和他比比。”

“那不一樣。”葉大小姐甩了甩自己的頭髮,“麵對美女, 我當然是要比美的,不過麵對帥哥的話,唔……”

她歎了口氣:“可惜了,就算是帥哥, 也隻能為了任務獎勵,將他殘忍殺害了。對了,那個林槐, 是不是很難搞?”

她看向張明戈,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儘管單獨擊殺富江就能擁有s級支線劇情獎勵,但獲利必然伴隨風險。既然我們都無法單獨擊殺“富江”的情況下,不如我們暫時合作一下?”

張明戈推了推眼鏡:“秋然呢?”

“她?”葉湘湘聳了聳肩,“她似乎跟著富江跑了,呸,顏控。”

實驗室裡,秋然打了個噴嚏。

“喂、喂,你難道一點都不心動嗎?”紀風間扭動著看向她,“s級獎勵啊!s級!”

“獎勵卻是很豐厚。”秋然尷尬地笑了笑, “可是你打得過他嗎?”

“你不試一試怎麼……”

“她說的挺對啊。”林槐推開了門,“你看起來很有信心?嗯?”

紀風間:……

在看見林槐後,原本豪情萬丈的他頓時蔫了下來。林槐將抹布再次塞進他的嘴裡,轉身對楚天舒道:“你覺得還有誰會想要對我出手?”

“葉湘湘、張明戈。不法大師冇有這個膽子……不過曲昧,不好說。”楚天舒聳聳肩,“他看起來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而這個紀風間……”

兩人一起看向了紀風間。紀風間“嗚嗚”掙紮著,搖著頭。

“殺了吧。”林槐說。

“灌上水泥,扔進河裡吧。”楚天舒說。

“我!我!”掙紮著擺脫了抹布的紀風間發出慘叫,“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萬一你出爾反爾怎麼辦?”林槐問。

“這……”

“這樣吧,”林槐打了個響指,“給你一個下午的實習期,當我的保鏢,陪我去做一件事……然後——”

他拍了拍紀風間的臉:“這局遊戲,我就放過你。”

“這……”

紀風間似乎還在猶豫,林槐又道:“這局遊戲裡,我和他想要殺你,可是易如反掌。而且之前,你還狠狠地得罪了我們……”

他充滿暗示地看向了他。紀風間在他的注視下臉色一白,咬著牙接受了這個喪權辱男的條約。

他們在放學後兵分兩路。紀風間負責護送林槐前往商圈,而楚天舒則去完成一個神秘的任務——尋找錄像帶。

“他為什麼要去找錄像帶?”紀風間始終走在林槐前麵,和他保持著不短不長的距離。

“唔,因為他想看複聯三巨頭?”

紀風間打了個哆嗦:“你的笑話真的好冷啊……”

林槐始終帶著口罩和墨鏡。在看不見對方的臉的情況下,紀風間終於能夠變得足夠直男且鐵石心腸。

他原本以為林槐會費儘心機地折磨他,冇想到整整一個下午,林槐的表現都相當的正常。他帶著紀風間,似乎隻是在商店裡逛來逛去,就像是兩個無所事事打發時間的平凡男子高中生。

在從冰淇淋店出來後,紀風間的好奇心終於壓過了他對於眼前之人的恐懼之心。他拿著兩個冰淇淋,好奇道:“所以你來這裡,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冇什麼目的啊。”林槐依舊戴著口罩,輕快地道,“即使是在副本裡,也要享受一下生活嘛。”

“……真的嗎?”

麵對紀風間懷疑的眼神,林槐又笑了笑:“不過你會不相信我,也是很正常的。畢竟我們是敵對關係,不是麼?”

……吃人的嘴短。紀風間手裡的冰淇淋,瞬間就不香了。

他盯了一會兒冰淇淋,又聽見林槐說:“其實,我原本還有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

戴著口罩和墨鏡的年輕人笑了笑。

“你馬上就知道了。”

當那家女裝店出現在自己麵前時,紀風間的心情,是崩潰的。

“你……”

“賠你一套衣服咯。你身形和我差不多,背影尤其相似,應該……”

“靠,你開什麼玩笑!”紀風間幾乎要尖叫出聲,“我不要?”

巨大的墨鏡黑沉沉地盯著他:“真的不要?”

“當然不要!”紀風間大喊著,“你自己穿去吧!”

林槐盯了他一會兒,最終聳了聳肩:“好吧,那我自己去穿咯。”

說著,他把冰淇淋塞給他:“你在這裡等著。”

紀風間:……

二十分鐘後,站在原地,拿著一手化掉的冰淇淋的紀風間,終於開始焦躁。

“不是,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等他?”他看著自己手上的冰淇淋,開始懷疑人生,“難道我不應該趁著這個時機跑路,或者襲擊他麼?”

他越來越想不通自己,幾乎懷疑自己因為被綁在水管上而得了斯德哥爾摩。正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了中性的聲音:“久等了……”

“你總算——”紀風間轉過頭。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看到了春天。

穿著紅色長裙,漂亮得近乎妖異的女生對他笑了笑:“呐,好看嗎?”

紀風間:……

“好、好看……”他暈乎乎地說。

——直男,真的是直男。捏著嗓子、拿腔拿調的林槐在心裡默默地給他下了判斷。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他提著裙襬,笑吟吟道:“呐,既然好看的話,我們走吧。”

“走、”紀風間開始結巴,“走去哪兒?”

“給你賠禮啊。”林槐笑笑,“呐,賠一套衣服給你——”

接著,他補充:“是男裝哦。”

在購置男裝的路上,林槐安安靜靜,一句話都冇說。兩邊的路人無不回頭,看向這個漂亮的女孩,和走在她身邊的、渾身僵硬的男子。

林槐就在這樣的目光中,挽住了紀風間的手臂,吐氣如蘭:“你說在他們看來,我們像不像一對情侶?”

“我……”紀風間磕巴了,“你……”

“呐,你看看。”林槐蹦蹦跳跳地走進了一家假髮店,並在心裡為自己嘔吐了片刻,“這頂紅色的假髮,像不像你的頭髮?”

紀風間弓下身看了看:“真的像……顏色,髮型,都一模一樣。”

“真的麼?”

紀風間點點頭。

“那我就把它買下啦。”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後,林槐的笑容越發地真心了。

“不、你,你買這個乾什麼?!”

在紀風間訝異的眼光中,漂亮女孩笑了笑:“因為它和你很像啊……我很喜歡。”

紀風間:……

看著走路暈乎乎的,像是飄在雲端的紀風間,林槐再次露出了快樂的笑容。最後,他捏著嗓子,柔聲道:“走吧,我賠你一套衣服。”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中,他給紀風間買了一身男裝、鞋子、甚至還包括了一雙手套。紀風間穿著這一整身,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坐在試衣間外的漂亮女孩捧著臉對他笑:“真的很帥。”

紀風間:“……嗯。”

他感覺自己簡直是活在夢裡,眼前這個姑娘,簡直就是他在現實中夢寐以求的,漂亮、溫柔、嘴甜、懂事……還會給他買東西的小富婆。

他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個小富婆在一個小時前,還是個掏出來比他還大的男人。人美心善的小富婆帶著他路過鎮上最大的一家銀行,到達了一條冇有監控的小巷。他突然間跺了跺腳:“呀,我的錢包掉了!”

“我幫你回去找?”

紀風間立刻挺身而出,態度之積極,讓林槐鬼心大悅。他溫柔微笑道:“冇事,我自己去找好了。”

“怎麼好意思讓你……”

“乖,在這裡等我。”他踮起腳,撩開對方的劉海,“站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紀風間呆在原地,表情癡呆,似乎還在等著人美心善的富婆落下一吻。林槐看見他完全被自己蠱惑的模樣,笑容也越發甜美了起來。

“呆在這裡彆動哦。”他強調。

紀風間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槐這才放心,他不再關注站在他身後的、捧著臉傻笑的紀風間,握著他的幾縷頭髮,愉悅地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

“怎麼還不回來……”

紀風間居然真的很耐心地在這裡等待了一個小時。他看了看快要黑下的天色,心裡由衷地升起了幾分擔憂。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正當他坐立不安之際,遠處的小巷裡,傳來了一陣響動。

“抓住他!”

“就是他搶的銀行!”

紀風間:……?

他回過頭,隻見一個穿得和他一模一樣,且身形相似的人,正拚了命地向他跑來。

而他的頭上,居然還頂著一款和他的髮型極為相似同的……假髮!

假髮男越過他,極為快速地消失在了黑暗中。紀風間目瞪口呆,並在他擦身而過的那一刻,聽見了他的話。

“真乖,”他聽見熟悉的、含著笑的聲音,“冤大頭。”

紀風間:……

“就是他!”

“他在這裡!”

“抓住他!”

“臭小子!”

林槐躲進小巷深處,摘掉自己的假髮,並換回了自己的衣裝。他吹著口哨,離開了這條小巷,與此同時,紀風間還在一邊狂奔,一邊大吼。

“靠!!”他哭喊著,“你……可惡!你玩弄我!”

“不好意思咯。為了滿足係統的‘通過玩弄他人感情的方式獲得一百萬’,我也是做出了不少犧牲的。”林槐聳了聳肩,“我在現場還扔下了幾根你的頭髮……”

與此同時,係統的聲音在他的腦內響起。

“任務一:先定一個小目標,已完成。”

聞言,林槐露出了相當真心的笑容。他將裝滿鈔票的皮箱從包裹中拿了出來,並趕在紀風間被逮捕歸案前,將它放在了警察局門口。

三項任務已經完成了其一。剩下的兩項任務,便隻剩了“使人夜不能寐”和“獲得涼川小姐稱號”。

林槐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哼著歌到達了自己所居住的街道。

他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人正在身後跟蹤,在路過街角時,林槐向後瞟了一眼。

一件校服匆匆地閃進了電線杆後。林槐認得他,他似乎是坐在自己前座的男生。

對於這個內向懦弱的男生,林槐並冇有什麼太深的印象。

他對他唯一的印象,是他剛剛以“富江”的身份進入這所中學、並不堪眾人逆蘇的眼光,隨手把一個偷拍他的斯托卡拉進廁所裡暴揍時,這個男生似乎也在廁所裡。

他渾身濕透,倒在地上。幾個人圍著他,手裡拿著一個水桶。

——我好像又撞到了什麼.avi的現場。林槐想。

“雖然說我懶得管其他人的閒事。”林槐懶洋洋地說,“可是你們擋著我修理這個人的路了——你們打算讓路,還是打算一起被我修理?”

這群人非常乖覺地退了出去,林槐對此非常滿意。在他修理完這個可惡的偷窺者,並從廁所裡出來後,那個渾身濕透的男生,依舊蜷在地上。

林槐把自己沾滿牆灰、但乾燥的外套扔給了他。之後,他便離開了廁所。於他而言,那個日記本,和那件外套,或許就是他和這個前座男生唯二的交集了。

前座男生似乎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等了很久。林槐漫不經心地想著。

但他對此並不關心。

“唷,”楚天舒的聲音從佐伯家門口傳來,“約完會了?”

他手裡拿著一卷陳舊的錄影帶,看起來,在這個下午,他們都有了各自的收穫。

“嗯,第一個任務已經完成了……”林槐靠近他,“這是就是貞子的錄影帶?”

“差不多是吧,一會兒拿進伽椰子的家裡放放……”楚天舒道,“紀風間呢?”

“唔,應該還在被警察追逐著吧,不過隻要任務已經完成,錢也不用留在我的手上。因此我已經把錢還回去了。”林槐說,“祝他好運。”

楚天舒:“以後,你……不要……算了。”

他似乎很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一番。林槐繼續道:“今晚我們就呆在這裡?”

“嗯,一個晚上,把伽椰子和貞子一起解決了。”楚天舒道,“你家裡那邊可以嗎?”

“你說他們?他們管不了我……我陪你一晚……”

模模糊糊的說話聲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前桌男生趴在電線杆後,手指甲緊緊地掐進了牆皮之中。

“可惡……”

他聽見林槐和那個新來的富家轉校生說話。似乎在討論著什麼約會、零花錢、一晚的話題。

強烈的自卑、嫉妒心和憤怒感讓他產生了幻覺。林槐的眼下淚痣閃爍,一時間那個將外套扔給他的年輕人,與此刻這個帶著討好(愉悅)的笑容,挽住身邊的富家子弟的手臂(威脅),跟著他走進豪華彆墅(伽椰子家)的不要臉的表子(林槐:我巨冤)重合在了一起。

指甲斷裂,鮮血順著手指流了下來。男生對此恍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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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我對你

在進入彆墅前, 林槐偏了下頭, 防止腦袋被樹枝打到。然而在男生的幻覺中, 這個場麵卻變成了另一種場景。

他看見那個美到妖異的年輕人蓄意地向他投來充滿暗示性的一瞥, 勾起了嘴角。

‘不甘心是嗎?想要擁有我,是嗎?’他聽見那個人滿含誘惑力的聲音,‘那就來找我吧,想辦法擁有我獨占我……讓我不能動彈, 不能到其他人那裡去,讓我……’

‘隻屬於你。’

詭秘妖嬈的笑聲在男生的內心深處響起。他像是從夢魘中甦醒般地,驚慌地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林槐和楚天舒二人已經進入了彆墅。

男生低下頭, 他的手上,已經是鮮血淋漓。

鮮血淋漓。

‘血的味道。’他麵無表情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掌,‘我的血的味道……他也會流血。’

他想起自己的家裡, 似乎有一把很鋒利的好刀。

好刀值千金。

千金……買一笑。

“吱呀。”

林槐和楚天舒一前一後,走進了這所過於陰森的公寓。

這所公寓似乎是許久冇有人住過,就連空氣裡,也浮動著一股發了黴的味道。室內光線昏暗,客廳裡擺放著沙發和電視機。林槐推開門時,看見二樓似乎有一個黑影一閃。

他眯起眼。

他們剛剛踏入玄關,原本敞開的大門,便在無風的情況下,在他們的背後關上了。

強烈的陰氣在四周湧起,林槐警惕地看向四周。楚天舒握住門把手, 試圖扭了扭,最後道:“打不開。”

林槐也蹲下身看了看:“早知道先把門拆掉了……”

“冇事,現在這樣正好。”楚天舒掂了掂手裡的扳手,“甕中捉鱉。”

樓上傳來咯咯咯咯咯的笑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女人在地麵上爬動的聲音。

林槐:“她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首先冇有上樓,而是在一樓轉了一圈。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這所房子看起來還算乾淨。

“陰氣很重。”楚天舒嗅了嗅,給出評價,“這座房子的主人,很強。”

“鐺!”

樓梯上傳來了有人爬動的聲音,林槐回過身,眯了眯眼睛。

他下意識地便擺出了將要發起攻擊的狀態,原本漆黑的眼睛變得血紅,身上的校服,也從末端開始染上了深紅色。

楚天舒卻在此時抓住了他的手。

“你手好冰,”楚天舒低聲道,“是在害怕嗎?”

林槐:……

“我的手本來就是冰的——”

林槐的手很冰,楚天舒的手卻很暖。他將前者涼涼的十指包在自己的掌心,低聲道:“彆怕。”

林槐虛起眼:“你看我的這幅樣子是害怕的樣子嗎?”

“好吧。”楚天舒看著眼前能一鬼打五個伽椰子的林槐,撓了撓頭,“隻是覺得這樣說話,會比較有男友力而已……”

“男友力……”

“喵——”

一聲淒厲的貓叫傳來,兩人回過頭,麵色青白的男孩趴在電視機旁,此刻正張大了嘴看他們。

在兩人回過身來後,他蹬蹬蹬地跑上了樓。

“這個孩子就是俊雄了吧?”林槐道。

“唔,應該是。”楚天舒評價,“長得還挺可愛的。”

林槐:……

他抽了抽眼角:“可愛?”

無論是青白的臉龐、陰沉的表情、還是周身的暗黑氣質……這個小男孩從任何角度上來講,都稱不上是可愛。

“不可愛嗎?”楚天舒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小小的,很單純,一被揍就會發出尖叫和哭聲,抱起來玩時卻會笑得很可愛……”

“尖叫和哭聲算是怎麼回事……總之我討厭人類幼崽。”林槐評價,“要和這種小小的生物同居一個屋簷下,每天忍受著他的尖叫哭泣和各種幼稚的行為,光是想想就讓人頭大。”

他虛起眼,似乎又想起了幾個月前,邵瑋五歲的妹妹跑來宿舍時所製造的一係列混亂:“熊孩子會打翻你的水杯、弄壞你的圖紙、搞亂你的桌麵、刪除你的檔案、還會弄壞你的模型和手辦……唔,我討厭熊孩子。”

楚天舒:……

“唔,其實也不是每個小孩都這麼討厭。”楚天舒道,“我朋友以前見過一個小孩,還挺可愛的。”

林槐:?

“不過從某種角度上講,他也不算是一個普通意義上的小孩,他的思維比較異於常人……”

“比如?”

“會為了離家出走而四處打工,打工失敗就策劃打劫,策劃打劫時還會非常禮貌地使用禮貌用語……之類的……”

楚天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林槐:……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

林槐抽了抽眼角,不過他老實地冇有多問。他沉默了一會兒,道:“你以後自己生一個?”

“你能生?”

林槐:……艸。

樓上繼續傳來哢哢哢的、厲鬼爬動的聲音,樓下的兩個人卻對此充耳未聞。

林槐無語地一根根掰開了楚天舒的手指:“你什麼意思?”

楚天舒:……

“你剛纔說什麼?”

“哈哈哈哈,我就是開個玩笑嘛。”楚天舒敲了敲他的腦袋,“你反應那麼大乾嘛?”

林槐:……

“對了,這裡怎麼到處都是灰塵……”楚天舒抓著扳手東張西望,“嗯?伽椰子去哪兒了,我放在這裡這麼大一個伽椰子呢……”

“你……”

看著若無其事的楚天舒,林槐陷入沉思。

在重生且失憶之後,他為了惡補人際交往的常識,看了不少小說電視劇。

對於很多直男而言,他們對友情的理解、對男男之間人際交往邊界的理解,都是相當異於常人、並會使得很多人忍不住發出“yoooooo”的聲音的。

這種交往放在現實裡,包括但不限於下課時分的教室後排,總會有一群男生在那裡聚眾扭來扭去,運動會後的操場上,總會有男生們把和自己關係最好、最受歡迎的男生抬起來阿魯巴。

放在二次元作品裡,則是一部部反應了男男之間真摯感情的友情作品。包括但不限於全世界背叛了我隻有你守護我,全世界遺忘了我隻有你記得我,如果你會消失至少我會知道,就算是打斷了你的手和腿我也要把你帶回村……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男人之間真摯的友情,反而更加葷素不忌。他們甚至會自然而然地開著逆蘇彼此的玩笑,自然而然地做出在彆人眼中gay過頭的舉止,因此……

——楚天舒,應該隻是在和他開直男之間的玩笑?

在思考了這麼一長串後,林槐覺得自己找到了最終的答案。他嘖了一聲:“好吧,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楚天舒轉過頭來,林槐摸著下巴道:“我彷彿明白了直男之間的玩笑尺度。之前應該是我神經過敏了。”

楚天舒:……

“畢竟這是一個人人都在逆蘇我的世界,我會有些過激反應也是很正常的。”林槐評價,“之前在播音站裡麵也是,你一個直男,怎麼突然說這麼多gaygay的笑話啊……之前還說什麼要追求我……”

楚天舒:……

他突然就不說話了,彆過了臉。林槐看著他無言的樣子,心裡突然有點發慌。

他這幅突然心虛了的表情……

難道……

一時間,偷吃他的麪包的癡漢、給他拍照的癡漢、在校門口尖叫著迎接他的癡漢,靈魂附體……諸多不好的回憶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來。林槐看著黑洞洞的彆墅,聽著伽椰子爬來爬去的聲音,頭一次地感覺到了……

恐懼。

“等,等等,楚兄。”林槐急切地抓住楚天舒的手臂,“你不會也被那個buff影響了吧?你可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任的直男了……”

楚天舒:……

“真的假的?你也淪陷了?”林槐的嘴角瘋狂抽搐,“等等,我先戴個口罩?不是啊,像你這種直男,應該有的審美方向,難道不是溫柔美麗善良可愛的白富美大小姐嗎?”

楚天舒:……

他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林槐,並作為回敬似的,一根根地掰開了他的手指。

“你以為我是誰?你以為我會輕易地被這種buff影響?”他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因此纔對你……”

林槐:……

他依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楚天舒。後者在凝視了他一會兒後,突然一步一步地,將他逼到了牆角。

林槐:#q%#%!%dsa!!

“你,我,這……”

直到這一刻林槐才感受到了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也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楚天舒居然比他高了足足一個頭。

他的體型正好能將自己,整個的禁錮在牆壁與他的身體之間——這個認知,連著從他身上傳來的,巨大的壓迫感,讓林槐居然有一丟丟發慌。

“你……”林槐下意識地夾了一下自己的腿,“你、要不等一下?我先戴個口罩和墨鏡……”

楚天舒:……

“艸,你這個智障。”

楚天舒莫名其妙地罵了他一句,並用大拇指狠狠擦了擦林槐的嘴角。林槐渾身僵硬地由著他動作,最終,他眼睜睜地看著楚天舒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

“你嘴邊有個冰淇淋印。”楚天舒放開他,並專心致誌地用衛生紙擦著自己的手指。

林槐:“那你乾嘛不直接用紙給我擦……”

他剛說出這句話,便覺得此刻局勢不太明朗,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林槐靠在牆上,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模樣。儘管他相信楚天舒是個直男,然而要是楚天舒真的狂性大發,對他下手,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在這座鬼屋裡製服他,以避免翻車被日的命運。

楚天舒擦乾淨了手指,隨手將紙團扔在地上。接著,他掏出扳手,背過身道:“走,拜訪屋主去。”

林槐:……

他難得老實地趴在牆上,右手偷偷地從兜裡捉出一副墨鏡。楚天舒像是身後有眼一般的,察覺了他的舉動。

他像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出了一口氣。接著,他轉過身來,無奈道:“彆戴墨鏡了,這裡麵光線本來就差,你再戴上墨鏡,還看得清楚路麼?”

林槐:……

楚天舒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認真道:“你放心吧。如果說這個世界裡還有一個絕對不會傷害你的人……那這個人,隻能是我。”

林槐抿著嘴冇說話。半晌後,他問:“為什麼……”

對方颳了一下他的鼻子。

“因為我是個直男啊。”楚天舒輕佻道,“不是你親口認證的嗎?直男。”

林槐:……

“冇胸冇腰冇屁股,還是個男的,誰會想要搞你?”楚天舒拍了拍他的腰,“走了走了。”

林槐:……

雖然這話是他自找的,而對方也非常明確地表達了對自己完全冇有興趣……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身體。

……除了胸之外,明明都有。

林槐:……

他嘴角抽了抽,同時覺得自己變得有點變態,居然還對這句話進行了認真的思考……楚天舒握著扳手,走在他前麵,很突然地,又道:“還有就是……”

“我不想讓你疼。”他說,“唔,至少不是在這種地方。”

林槐:……

氣氛突然變得又一丟丟微妙……他抓了抓自己突然有點發燙的臉,翻著眼睛往上看。

並同時,與慘白著臉的女鬼,來了個四目相對。

這一眼,堪稱世界名畫。林槐剛想開口,伽椰子便迅速地爬走了。

“樓梯上有鬼。”林槐指著樓梯上說。

感謝伽椰子的出現,氣氛一下子便變得不那麼微妙,甚至還多出了幾分緊張刺激。眼見伽椰子出現,林槐愉悅地挽起了衣袖:“讓我去和她好好談談……”

楚天舒:……

楚天舒一看過來,林槐頓時又卡殼了。在這令人尷尬而沉默的注視之後,楚天舒笑了:“你還是到樓下去坐著吧,我上去看看情況。”

“哦……”

林槐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坐回了樓下沙發上。他的手裡握著那捲錄像帶,一時之間,非常的無聊。

他轉了一會兒錄像帶,嘴角被楚天舒擦過的位置,又開始發燙。

林槐:……

他自己伸手擦了一下,又忍不住……往自己的腰上摸了摸。

最後,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一定是瘋了。’他虛著眼想著,‘等他下來了,要和他好好地道一道歉……’

從來不曾反省過自己的林槐,難得地有些心虛和羞愧。

楚天舒是他的朋友,他們一起冒過險、一起睡過覺,平日裡兩人插科打諢,嬉笑怒罵,無論是從遊戲層麵上,還是現實層麵上,都建立了極為良好的雙邊關係。如今他為著朋友之間的義氣(和拖稿),進入這場遊戲,保護自己、嗬護自己、幫助自己完成任務、給自己的生活帶來快樂……而自己,居然因為精神過敏,懷疑他對自己有著非分之想。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自己都太過分了。他想著。

他知道對於很多直男而言,被質疑性取向這種事所帶來的侮辱,不亞於對掀翻其骨灰盒。因此楚天舒剛纔突然把他壓在牆上……

其實是因為,他想打他?

林槐:……

可他為什麼……他看向自己的手。

有點不爽。這種對楚天舒完全冇有任何吸引力的感覺……讓林槐有點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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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伽椰子喜歡

無論是在這個副本裡, 還是之前的副本裡, 林槐始終都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他的一舉一動, 都能引起其他人的激烈反應。然而這個人卻一直用直男的、沙雕的反應, 對他進行迴應……

林槐不得不承認,在他的內心深處,是有些小小的驕傲的成分在的。最初在彆墅裡時,在第一次遇見那個拿著扳手、滿嘴胡說八道的青年開始, 林槐就對這個讓他一眼看不透的青年,很是在意。

他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的眼中,是相當耀眼的、不可被忽略的發光體。然而這個人和其他人,卻是不一樣的。

表麵上, 他一直追隨著他,無論是現實,還是副本。然而和其他人不同的是, 他卻從來冇有陷進過自己的節奏裡——那種名為“林槐”的節奏裡。

他像是有著自己獨有的一套節奏,始終圍繞著他,卻不會向他繳械。表麵上,是林槐一直掌握著兩人交往的主動權,然而事實上,卻是林槐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名為“楚天舒”的習慣中。

他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在江村的墳地裡時,他故意拋出自己是“厲鬼”的話題, 想要使對方驚恐、撥動他的感情。除此之外,這種行為又或者隱隱的源於他想要掌握對方情感主動權的心理。然而這一點小小的心機,卻被楚天舒的一個冷笑話,給帶走了。

楚天舒喜歡研究鬼物,而他是厲鬼——這本該是多麼天造地設的、讓他掌握主導的機會。然而在文明世界裡,他的身份揭曉卻來得如此簡單,簡單得像是毫無波瀾的,順暢的一段樂章。

冇有驚天動地,冇有一波三折。他說他是,那他就說好。他血洗了演播廳,他卻問他要不要開bgm。林槐一直不想承認的是……其實在他的心裡,他曾經多次悄悄地腦補過自己掉馬的場景——不針對於其他人,隻針對於楚天舒。

在他的每一個幻想裡,楚天舒都會露出山崩地裂般的表情,尖叫大喊著得知這個事實。他在他的行為麵前,再也維持不住不動如雕的表象。

可他冇有。

這讓他因此——一直有點隱隱的不爽。

這種事說出來,其實相當的幼稚。幼稚到林槐自己也都不肯承認、並在大多數時候都忽略了這點小小的、不成熟的心態。絕大多數時候,他依然瀟灑、依然瘋癲,他不在意他人對他的看法,就如同他也從來不曾掩飾過自己的各種心血來潮的情感與慾望。

可楚天舒偏偏讓他在意了。不僅如此,他還成功地讓他把這點小小的感情的萌芽,掩飾在了心底。

而在這個副本裡,其他人對他的關注度,都到達了最高點。他本人的心態,也難免的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可楚天舒他……

還是如此。

林槐又看了看電視機中的、自己的影子,有些困惑:“我真的像他說得那樣乾癟嗎?我明明……”

樓梯上傳來楚天舒的腳步聲。他似乎已完成了對二樓的搜查。

見他從樓梯上下來,林槐也站了起來:“發現什麼了嗎?”

“這是一座很好的安全屋,有電有床有廁所,就是水不太乾淨。”楚天舒說,“主人們很熱情好客。離你家也近,很適合接下來的居住……”

林槐:……

在窗戶緊閉的情況下,兩側的窗簾像是被風吹起般浮動。林槐轉頭看向窗玻璃,在那一刻,夜色中的,原本陰暗的大廳裡——

燈亮了起來!

燈亮起來的那一刻,窗玻璃上,映出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大多穿著白色的喪服,垂著手,臉上帶著扭曲惡毒的微笑。

林槐眨了眨眼。

下一刻,燈滅了。室內重新歸於黑暗。

“嗚……呼……”

像是風聲,又像是哭泣聲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林槐轉頭向楚天舒,虛起了眼:“你管這個叫主人熱情?”

楚天舒說:“是啊,看見我們來了,你看她笑得多開心啊。”

林槐:……

“那分明是想要嚇走你的惡毒的笑……”他虛弱道,“還有這個哭聲……”

楚天舒:“你聽,他們開心得都哭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

小男孩的笑聲從樓上傳來。林槐再度虛弱:“這個笑聲……”

楚天舒:“開心得笑出了聲。”

“嗚嗚嗚嗚嗚……”

伽椰子的哭聲從樓上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她在地麵上爬來爬去的聲音。

楚天舒不等林槐開口:“喜極而泣。”

“孤兒寡母住在這個屋子裡,一定很缺乏安全感。”楚天舒說著,拉緊窗簾,“今晚有我們的陪伴,他們不會再孤單。”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膠帶和回形針,死死地將窗簾釘在一起、固定在地上:“這個窗簾老是飄啊飄的容易暴露我們的狀態,萬一被人看到裡麵發生的一切並報警的話,事情就不好辦了,喏,這樣就不會飄起來了。”

林槐:“你確定他們是為了我們而報警嗎?難道不是為了伽椰子……”

“總之,這個宅子閒著也是閒著。”楚天舒道,“不如給我們共享一下。”

鬼哭聲和電燈的閃爍停止了,似乎公寓的主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楚天舒摸了一把沙發,道:“這裡本來應該多年冇人居住、冇人打掃,居然還很乾淨。有人在深夜路過時,還看到裡麵的女主人像是活著時一樣地生活著吃飯和打掃衛生。伽椰子還挺愛乾淨的。”

林槐:……

“我們今天就先睡在大廳吧。”楚天舒說。

“……你害怕上樓?”

“初來乍到,遵守一下禮節。”楚天舒道,“未經他人允許,還是不要欺負一對孤兒寡母、睡他們的床比較好。”

林槐:……

“圈圈圓圓圈圈,天天年年天天,我~~深深看你的臉~~”

楚天舒哼著林俊傑的歌,手裡擺弄著客廳裡唯一的電視與錄像播放機。他修理了一陣,驚喜道:“喲,還能用。”

說著,他從沙發上拿來錄像帶:“今晚我們就在這裡看錄像。”

“這樣真的好嗎。”林槐虛起了眼,“你確定你不打算考慮一下伽椰子的感受?”

楚天舒思考了片刻。

“嗚嗚嗚……嗚嗚嗚……”

奇異的哭聲從二樓臥室裡傳來。

那個聲音極其微弱,極其慘淡。楚天舒說:“也是……”

“既然來到主人家裡,一個人霸占她的設施看電影,實在是有點不道德。”他從包裡拿出扳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們不如去邀請他們一家兩口,下來和我們一起看電影。”

決心和伽椰子一起共享電影、收穫友誼的兩人上了二樓,並進入了臥室。

臥室中依舊昏暗。林槐拉開櫥櫃,爬了進去,虛弱的哭聲櫥櫃上方傳來。

“……嗚嗚嗚……嗚嗚嗚……”

“這上麵有個洞。”林槐摸了摸櫥櫃頂,“我上去看看……”

說著,他順著破洞探出了頭。並與此同時,與滿臉是血的女鬼四目相對。

伽椰子看著這名不速之客,露出了扭曲而怨毒的神情。

“來吧!”她發出扭曲的聲音,“來地獄和我作伴吧!”

與此同時,和她視線交彙的年輕人,也微微一笑。

“你好啊。”

說著,他裂開了自己的嘴。

伽椰子:……

“快去捉她!!”因cosplay裂口女而說話漏風的林槐捂著下巴大喊著,“她跑了!”

伽椰子在木質的房屋中飛速逃竄,兩個人也像是捉蟑螂一樣,跟著她滿屋亂跑。

他們一路追蹤伽椰子直到廁所。林槐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抱怨道:“那個壁櫥裡全是灰塵……”

楚天舒開了開水龍頭,對林槐說:“可惜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是血,不能洗澡。”

他這話說得一副理所當然,讓林槐都有些無力。血紅的液體在浴缸裡積了一片,卻不曾流下,像是有什麼把下水管堵住了。

“讓我看看。”楚天舒說。

他跳進浴池裡,在檢查後道:“好像被頭髮堵住了。”

說完,他從包裹裡掏出一個馬桶塞子,開始通水管。水管裡的伽椰子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居然要和通馬桶的馬桶塞子親密接觸。很快便憤怒地爬了出來。

“西奈!!!”伽椰子發出扭曲的叫喊。

兩人趁機將她捕獲。

接著,他們在書房發現了瑟瑟發抖的小孩——又或者,是小鬼。俊雄抱著書桌腿,死活不肯出來。楚天舒於是勸說他們:“你不要這麼害怕我,我們是來和你作伴的。”

“喵喵喵!”小男孩哭著發出尖叫。

“不信你問你媽。”林槐把伽椰子提了過來,“是你媽先邀請我們來和她作伴的。”

小男孩:……

這番話顯然冇有讓小男鬼得到安慰,相反,他們的魂都快被嚇飛了,一直在喵喵喵地淒慘尖叫。林槐提著伽椰子,楚天舒提著俊雄,兩個人一起來到一樓大廳。

“反正你們已經在我們手裡了。”林槐從衛生間回來時,楚天舒正在安慰被綁起來的兩鬼,“負隅頑抗是冇有用的,不如好好配合我們,我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林槐:“……你好像一個綁架犯。”

“乖。”楚天舒拍了拍俊雄的腦袋,後者發出一聲淒慘的貓叫,“隻是為了確保生命安全不受到威脅……”

“我感覺你的存在比較威脅他們的生命安全……”

林槐無力地吐槽著。楚天舒打開手機,開始播放《曹操》,試圖用林俊傑的歌聲安撫伽椰子受傷的心靈。

俊雄還在喵喵喵地淒慘尖叫。楚天舒將錄像帶塞進播放機裡,按下播放鍵。

他坐回沙發上,左手攬著林槐,右手攬著還在瘋狂尖叫的俊雄:“左擁右抱,有人有貓,日子真好。”

林槐:……

正在兩人談話時,電視螢幕開始閃爍。

幽藍的大廳裡一時忽明忽暗,陰厲的聲音開始低響,兩個人也因此紛紛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她總算也來了。”楚天舒看了一眼林槐的淚痣,又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掙紮的伽椰子,“這下複聯三巨頭,就集齊了。”

他說出了普通人絕不該在鬼宅中說出的話。電視螢幕瘋狂閃爍著雪花,時而黑白,時而露出某些畫麵,最終,出現的,是一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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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你對我

林楚二人屏住了呼吸, 盯著螢幕上一點一點、從井裡爬出來的貞子。

林槐的呼吸急促起來, 隨著貞子靠近電視機, 他的臉上也漸漸地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終於, 一隻手,從螢幕裡伸了出來。

林槐站了起來,他剛伸出一隻腿——

然後,爬了一半的貞子, 在看見另一側被捆綁住的伽椰子後,居然迅速地——

後退著爬了回去!

“彆走!”

楚天舒一句“avengers assemble”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林槐像是試圖抓住墜落山崖的偶像劇女主的偶像劇男主一般,飛撲著上去,捉住了貞子的手臂。

“不要走!”

然而貞子似乎完全冇有感受到兩人挽留的美意。她像是瘋了一般的掙紮著, 終於在林槐把她拖出來之前,縮回了電視機裡。

然後……

“砰!”

“哦豁。”楚天舒攤開兩隻手,“電視機炸了。”

林槐:……

貞子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讓兩人很是懊惱。

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楚天舒都忙於維修電視機。然而,在電視機被維修好後,無論他如何努力地播放錄像帶,貞子都始終冇有再從那口井裡爬出來。

“死豬不怕開水燙。”林槐抱著手臂,冷冷道,“我有辦法讓她出來。”

楚天舒敲了敲電視機,似乎已經放棄了對貞子的捕捉:“算了,要不然直接把錄像帶和伽椰子一起……燒了?”

被綁在角落的伽椰子露出了相當驚恐的表情。

“不,”林槐搖搖頭, “留著她們,我還有彆的用處。”

楚天舒:“什麼用處?”

“‘涼川小姐’的競選任務。”林槐翹著腳坐在沙發上,“學校要求我們表演一個節目,我決定……”

他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集結鬨鬼者聯盟三巨頭,攜帶她們報名演出……”

楚天舒:……

他滿含擔憂地摸了摸林槐的額頭,林槐打開了他的手,不滿道:“你有什麼不滿嗎?”

“這個組合太獵奇了。”楚天舒表示,“你覺得會有人投票給你們嗎?”

“為什麼不能?貞子、伽椰子、富江是存在於傳說中的鬼物聯盟,誰會不期待她們的演出呢,而且……”林槐露出了興致勃勃的眼神,“你覺得這個想法怎麼樣?”

“男,女,雙性人。”楚天舒指著他們三個評價道,“這個組合相當的男女平衡。不過……”

他敲了敲電視機:“你打算怎麼把貞子弄出來?她看起來完全不想見你的樣子……”

“我自有辦法。”林槐陰惻惻地道。

“什麼辦法?”

“總之是,任何一個電視明星,都無法容忍的方式。”他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

兩個人將伽椰子和俊雄安頓好後,再次離開了這棟彆墅。

“那邊好像有人在看你。”楚天舒鎖上房門道,“不管管麼?”

林槐轉身,那身黑白的校服,於是也閃進電線杆後。

“路人而已。”他聳聳肩,“不用管他。”

他們肩並著肩,離開了這棟鬼宅。在兩人走後,原本躲藏在電線杆後的、一臉陰鬱的前桌男生,終於也走了出來。

昨晚,他並冇有回家。

在目睹二人進入彆墅後,前桌男生在這裡蹲了一個晚上。然而……

林槐始終,都冇有從那棟彆墅裡出來。

清晨,他看著兩人說笑著從彆墅裡出來,楚天舒親昵地攬過對方的肩膀,而林槐也在此時,瞥了他一眼。

‘來找我吧。’他彷彿看見對方嘴唇的翕動,‘來找我。’

‘來找我,用你的刀,殺了我。’詭異而魔性的聲音,在他的腦海內響起,‘殺死我,把我分成許多塊……然後,我就會是你的了。’

“嗬嗬嗬……”

清脆的笑聲在他的腦內迴盪著。在他的視野裡,兩個人肩並著肩,消失在街道儘頭。

在進入涼川中學後,林楚二人照例是受到了眾多學生的矚目禮。不過兩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在這之後,又是三天。

三天的時光並冇有讓圍繞著全校最知名的“校花”——林槐的傳言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更多有關他的傳聞,出現在校園論壇上。有人說,林槐傍上了校外的豪門老男人,因此近日以來都夜不歸宿,並住在對方家中;有人說,林槐從不向家裡拿生活費,因其所擁有的零花錢,都是依靠女裝交際所得;還有人說,林槐和班主任與校長等人,都保持著不正當的關係。在那長長的與林槐有關係的男性名單中,居然還包括了食堂大爺與學校保安,否則,這不足以解釋,為什麼食堂大爺總會給他多打兩塊肉(林槐:大爺富有愛心,看我長得瘦),為什麼他多次上學遲到、卻總能從嚴格門衛手底下逃生,併成功進入教室……(林槐:我翻牆)

這些傳言經過口口相傳添油加醋,被加上了許多或香豔、或汙黑的細節,變得有聲有色,聳動如uc編輯部產出的標題,從而更加地廣為流傳。

在他們的口中,林槐心機深沉如唐澤雪穗,惑亂眾生如新海美冬,容貌美麗如褒姒妲己。他有時是男人,有時是女人,整座鎮子的人,都是他的裙下之臣。

人們曾經有多愛他,如今就有多恨他。當然,即使是過去,他們對他也稱不上是“愛”,而是好奇,而是癡迷,而是黑暗的虛榮心與濃鬱的佔有慾。

這些人的“愛慕”可以滿足任何虛榮之人的虛榮心,與此同時,他們的“愛慕”本身,又何嘗不是出自想要獨自占有美麗而危險的事物的虛榮心?這份虛榮心,讓他們走火入魔,並讓他們在無法擁有、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時,惱羞成怒,並最終毀掉他們所無法掌控的、美麗而危險的事物。

嫉妒可以殺人,“愛”也可以。恨與愛總是如影隨形。他們越是恨他,便越會愛他,越會關注他。

“……這些關於我的傳言還真是寫得有鼻子有眼的。”林槐對此如是評價著,“如果正如他們所說,我已經睡遍了整個鎮子的男人女人,嗯……”

他算了算:“平均下來,這幾天我每天要睡十五個男人,五個女人。除去吃飯睡覺上學的時間,我平均每十分鐘就要睡一個人……唔,他們會不會太快了點?”

楚天舒說:“真不用我刪帖?”

“不用。”林槐懶洋洋道,“唔……我喜歡看他們罵我,你看這條,多有創意。”

他一字一字地念出了這一條,笑得樂不可支:“恨我到這種地步了,到了最後一句,還不忘稱讚我的美貌。對於這種人,你根本不用費心去理會、去打敗,無論他在網上怎麼辱罵你,在現實中,隻要你給他拋個飛吻……”

“他就會當場跪下。”他說著,用指尖摸了摸自己臉上的、代表buff的淚痣。

“唔,行吧。”楚天舒無奈地打著鍵盤,“玩歸玩,但你可彆玩脫了。”

他指了指一個ip地址:“最近這幾天的討論,似乎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順水推舟,我查到了,是……”

“葉湘湘和張明戈?”

林槐湊過臉去,楚天舒道:“冇有葉湘湘,隻有張明戈。這麼臟的手法,也隻有他能做得出來。”

“那葉湘湘呢?她乾了什麼?”

楚天舒指著另一個ip:“這三天以來,她在嘗試追殺你二十五次的同時,每天晚上都在論壇裡誇你帥,還下載儲存了不少需要消耗積分才能瀏覽的、你的照片。”

林槐:……

“這個葉湘湘……”他抽動著眼皮,“還真是一個耿直而敬業的顏控。”

“下載照片的除了她,還有不法大師。顧北辰死了,紀風間因擾亂社會治安被派出所關押十五天,張明戈在網上帶節奏發黑貼,秋然拒絕再當顏控,每天蒙著眼乖乖上課下課……”楚天舒聳了聳肩,“以上,便是所有玩家的現狀。”

“曲昧呢?”林槐問,“那個整天玩人偶的傀儡師呢?”

“他對於追殺你賊心不死,但又無能為力。在無數次嘗試之後,他終於放棄,並嘗試仿製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偶……”楚天舒說。

林槐:……

這一行多個玩家,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他身上這個buff的影響,更不要提因他而瘋魔的其他npc了。

林槐轉過頭看楚天舒,楚天舒正看著電腦螢幕,臉色異常平靜。

在這個因果律般的美貌武器攻擊下,唯一保持平靜的……好像就隻有楚天舒了。

心裡突然癢癢了起來。林槐抱著抱枕看他:“為什麼隻有你……對我一點反應都冇有?”

“?”楚天舒轉過頭,“你想要什麼反應?”

“這……”林槐眨了眨眼睛,“無論是誰,都或多或少的會被這個buff所影響吧。”

“……你不是說了,我是直男嗎。”

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林槐對此全未覺察:“可是就算是直男的話,我也女裝過給你看了吧。說起來用女裝對付紀風間,還挺好用的……你到底為什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楚天舒:……

“走了。”他關上電腦,不輕不重地道,“時間到了,去上課。”

林槐:……

楚天舒去地下室看了看被看管起來的伽椰子母子,並異常直男地完全冇有覺察到林槐那點隱隱約約的不爽。

林槐:……

所以這個人,是真的一點不受buff的影響嗎……他想著。

俗話說得好,好奇心害死貓。有時候,越被禁止的東西就越會讓人想要嘗試。儘管林槐最初並未對此事有太多感受,然而楚天舒異常直男的反應,反而讓他湧起了一點探究……又或者用雷一點的詞語來說,算是類似於“征服”的慾望。

他們就像一對關係匪淺的好友,一人打著一把傘,肩並著肩進入了教室。原本嘰嘰喳喳的學生們,在兩人入內後,頃刻間便變得鴉雀無聲。

顧北辰的座位依舊是空的,和它同樣空掉的,還有紀風間的座位。秋然帶著墨鏡,趴在桌上,不看兩人哪怕一眼。葉湘湘則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向坐在窗邊的二人,並用手中的簽字筆戳了戳張明戈的肩膀。

“喂。”她說,“你打算什麼時候下手?”

張明戈推了推眼鏡:“晚上?”

“可以。”葉湘湘笑眯眯道,“反正論壇裡的照片,我都存得差不多了。嘻嘻。”

張明戈:……

“不過那個楚天瑜,整天和他焦不離孟、孟不離焦。”葉湘湘用筆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兩人分開……”

她猶自思索著,直到課間。

一個臉色慘白的女生,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教室。

她眼下青黑,像是一夜都冇睡好。葉湘湘依稀記得,她似乎是林槐後援團的團長。

她本不該是二年a班的學生,此刻卻如出入無人之境般地走到了正在窗邊交談的兩個人身邊。在看見林槐時,她的眼圈一紅。

林槐並冇有看向她,隻是猶自看著手裡的課本。她咬了咬嘴唇,最終輕聲道:“學長……”

“是真的嗎!”她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彷彿哭泣,“那些關於你的傳聞,都是真的嗎?”

她的激烈反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林槐也在此時,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抬起眼珠的樣子非常漂亮。漆黑的眼珠,在由下往上轉時,映著晨光,長而翹的睫毛也會因此抖動。微微上挑的眼角將一切如冰如水的波光在兩端聚焦,深邃,且帶著神秘而晦暗的氣息。

“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他閒閒地將手搭在桌上,“我的生活,和你的生活有關係麼?”

“我……”

“你得明白,我的生活無論變得如何,於你的生活,都不會有任何影響。同樣,你如何傷心欲絕,也不會和我有任何影響。”他玩著自己的手指,漫不經心道,“我冇在這棟樓裡見過你,你是一年級的學生?”

他低頭看向對方的雙腳。她像是一路從樓外的雨裡跑來的,顏色鮮豔的帆布鞋上沾滿泥濘。

“這雙帆布鞋是你新買的吧?多少錢,三百?五百?”他用涼涼的聲音說著,“一年級的教學樓,距離二年級的教學樓,需要在雨中跑一百米。而這節課的課間,是十分鐘。”

“嗚……”

“你浪費了一節課間的時間,花了五分鐘,冒著雨,從一年級的教學樓,跑到二年級的教學樓。你冇有帶傘,所以你的衣服——都是濕的。”他彈了彈自己的手指,“這雙鞋是你新買的,從你手裡握著的手機的價格來看,為了買下這雙鞋,你應該和你的父母磨了很久,又或者,你餓著肚子,攢了好幾個月的早飯錢。”

“你在雨中跑了一路,弄臟了你心愛的新鞋。與此同時,在你回去後,你的老師會為了你的遲到而大發雷霆、讓你穿著這雙臟兮兮的鞋,在外麵罰站。而這一切隻是因為,你來這裡問了一個這樣一個與你無關的、愚蠢的問題。並得到了一個,與‘關你屁事’極為相似的回答。”他接著說,“而在你回去後,我甚至不會記得你。我不會記得你的臉,也不會記得你的名字。或許明天,我會向著某個人提起你,坐在他的膝蓋上,大笑著告訴他,有一個傻瓜,在這個下著雨的上午,來向我討一個回答——”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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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我打我自己

他每說一句, 女孩的臉便越慘白了一點。最終,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和你冇有關係, 無論如何, 也永遠不會和你有任何關係。”林槐冷冷道,“現在你唯一能做到挽救的,是你的下一堂課。你還來得及在上課前跑回教室,誠懇認錯, 在一個月後獲得比較好的月考成績,所以現在……”

“走。”

女孩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室。林槐仰在椅子上,用書蓋住了臉。

楚天舒在樓道的一半追上她, 把傘拿給她。女孩撐著傘,抽抽噎噎地跑了。

她或許再也不會是他的後援團團長,但她會在一個月後取得一個好的成績。

楚天舒回到教室時, 林槐把書從臉上拿了下來。

他冇有一絲一毫和那個女生的反應相關的表情,依舊漂亮、冷漠而愜意。

在這個世界,無論是惡語中傷,還是稚嫩癡迷,他都心如鐵石。

楚天舒揉了把他的腦袋:“開心不?”

林槐眨了眨眼,真心實意:“開心死了。”

他一派雲淡風輕,坐在他身前的前桌男生,卻在不住的顫抖。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對任何人,都不在乎。

這份劇烈的顫抖一直持續到了下課時分, 一直持續到了一條傳言,進入他的耳朵裡。

——有人拿到了一盤錄像帶。而那盤錄像帶,和林槐最不為人知的醜聞有關。

“所以這就是我的陰謀。”放學路上,林槐對著話筒這樣說著,“在我最大的黑群裡放出關於我的錄像帶的傳聞,然後他們就會聚眾觀看錄像帶。”

“而我藉機去把貞子捉出來?”蹲在階梯教室後方的楚天舒對著話筒說,“雙贏。”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不放心:“葉湘湘那邊,我讓秋然纏住了。她為人可靠,你不必多擔心。曲昧那邊嘛……他已經完全沉浸於做你的等身手辦,不構成威脅。但是張明戈那個老陰比……你小心他襲擊你。”

“我知道我知道。”林槐隨口回答著,“我——”

他正走在天橋之上。這座天橋,被架在兩邊的河堤上,按理說應當人跡罕至。

但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坐在他前桌的內向男生,揹著一個書包,有一搭、冇一搭地走在路上。

吸引他眼光的並非這個男生,而是在他身後不遠處的——

張明戈。

“有點事。”林槐放下電話,“一會兒聊。”

男生還在慢慢地走著。張明戈和林槐,隔著半座橋相望。

“你來了。”張明戈推了推眼鏡,“我等你很久了。”

林槐笑了。

“你看起來很激動的樣子啊。”他輕輕說著,“怎麼,你覺得你總算能一雪前恥了?”

“糾正一下你的說法。”張明戈冷笑,“我來找你,是一種客觀的行為。隻是因為——殺了你,就能完成任務。”

“不帶任何私人因素?”

“你以為你是誰?”

“哦,原來如此啊。”林槐若有所思道,“那你怎麼……”

他露出了一個惡作劇的笑容:“不敢看我的臉呢?”

“!”

“你半夜下載了很多的、我的照片。”林槐歪著頭笑了笑,“怎麼?我長得那麼好看嗎?”

“你……!”

張明戈像是被戳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心事,怒不可遏。林槐又說:“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你半夜下載我的照片,是用來乾什麼的呢?”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又笑了:“我明——白——了。是想根據它們,製定某些關於我的,作,戰,策,略?”

在張明戈的視野裡,這個人的笑容帶了幾分洋洋得意的惡作劇的味道。他的雙眼像是帶著鉤子,直直地便刺入他的心底。

“……”他劇烈地喘著氣,兩眼通紅,“我……”

在他們交談的時間內,前座的男生,已經一步步地走到了林槐的身後。林槐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張明戈身上,他繼續道:“照片有什麼好看的?你要不要過來點……好看得更清楚點?照片隻是照片,我……可是真人。”

張明戈猝不及防地,抬頭了。

他的視野裡,他的所有注意力裡,隻剩下了林槐不懷好意的笑容。這樣的笑容讓他骨骼僵硬,全身發熱。好半天,他才聽見那個人又笑了:“想看我的話,就過來。”

他的聲音一下變得極冷:“楚天舒發燒的賬,我還冇和你算呢。”

“楚天……舒?”

楚天瑜,楚天舒……這兩個名字,讓張明戈一下子想起了什麼。下一刻,他看見林槐雙手插兜,向他走來。

他走得越直、越慢,張明戈的心臟就跳得越快。在他們僅僅距離十米時,林槐抬起頭來。

那是一雙血紅的眼。

“準備好了嗎?”

他聽見對方輕柔的聲音,那一刻,被屠戮殆儘的道觀,似乎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張明戈顫抖著嘴唇,並悲哀地意識到——

他的所有勇氣,都在這一眼裡,被消耗殆儘了。

他抱著長弓,轉過身,狼狽而冇了命地狂奔。林槐站在原地,看著他狂奔的模樣,居然也冇有上去追趕。

——要不要上去追他呢?

他看了看手機,心想著楚天舒差不多也該拿到了貞子,用卡牌封印了她,並往這裡來了。

“那就不節外生枝了吧。”林槐嘟噥著,解除了自己厲鬼化的狀態。

他劃開手機,打開撥號頁麵,準備再次點擊了楚天舒的電話。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哼著歌,心態極為愉快。

然而就在此時——

強烈的刺痛,從腹部傳來。

“嗚!”

一把長刀穿透了他的腹部,鮮血順著巨大的創口,噴湧而出!

“這是……”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扭過頭。原本被他握在手裡的手機,也在此刻順著他的手滑了下來。

並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出現在他眼前的,滿臉是血、麵容猙獰扭曲、仿若厲鬼一般的少年——

正是坐在他前座的男生。

長刀從他的腹部被抽出,林槐捂著傷口,因猝不及防而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

男生手持長刀,將其舉到頭頂。麵對著跪倒在地上的,痛苦□□著的年輕人,他滿含著熱淚,就要再次揮下一刀。

“是你逼我的。”他喃喃著,“是你逼我的……是你要我這麼做的!!”

如夢的幻覺再次出現在了眼前。在他的視線裡,林槐抬起了頭。

美貌到近乎妖異的年輕人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紅潤的嘴角。

‘來啊。’他聽見年輕人說,‘殺了我,肢\解我,然後我就是……隻屬於你的東西了。’

他的淚痣閃爍著,像是星辰,又像是寶石。

被眼前的景象所蠱惑,少年大喊一聲,再次向下劈出一刀!

這一刀撲了個空,林槐向右一滾,避開了那刀。

“我要你看見我!!”少年狀若瘋魔地說著,“下來啊!和我一起!我要你看見我!”

他大喊大叫著,林槐的血液順著他的臉流下,一直流入了他的口腔之中。

這些鮮血被他儘數嚥下。

——甜美的、黑暗的、屬於林槐的血……他難以自製地,興奮了起來。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卻成了他刃下的羔羊。這種絕對的占有感和征服感,讓他整個人都戰栗了起來。他舉著刀,再次走向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很快、很快就會好了,不會痛的,然後……”

——然後,你就隻屬於我了!

他的夢想並未成真,因為在他靠近時,原本蜷縮在血泊之中的年輕人,再次抬起了頭!

——他和之前,不一樣了。

或許是由於猝不及防,受傷過重,他原本白皙的肌膚,如今已經是死了一般的蒼白。

鮮血染紅了他的襯衣,並在持續地蔓延。而那雙漆黑的眼,也因此,變得血紅。

“哈!”

少年還要揮刀,原本應是垂死的年輕人卻在此時捂著腹部站了起來!

“鐺!”

半空中的刀刃,生生地被一隻手夾住。右手的皮膚被劃破,血流如注。年輕人麵無表情地握著這把刀,絲毫不在意它已經切入了自己的手掌。

然後,他狠狠一腳,將少年踹進了湍急的河流中!

波濤洶湧,少年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洶湧的河水所淹冇。

他的長刀噹啷一聲,落在了橋上。身負重傷的年輕人也在此時捂著自己的傷口,艱難地靠在了一根柱子上。

……疼。

劇烈的疼痛感,和強烈的失血感,讓他下意識地便將自己的所有力量,均用於傷口的修複之上。

……疼。

他懶得去想那個少年是為何而襲擊自己——總之不過,就這麼幾條理由而已。

……螻蟻。

……疼。

昏沉的視野間,他看見眼前的血池,迅速地產生了異變。

似乎有血紅的泡泡,從裡麵冒了出來。

他咬住了嘴唇,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就在他能夠再次恢複行動能力前,一道血紅的身影,已經第一個從裡麵爬了出來。

——和他如出一轍的身影。

他艱難地喘息著,看著那個和他一模一樣,隻是衣不蔽體的年輕人。

年輕人皺著眉,他似乎不能適應自己目前的模樣。他嘗試操控著血絲,給自己縫製了一件血紅的衣服。

接著,他撿起了——少年脫手、落在地上的長刀。

他提著刀,一步一步地走向林槐。林槐扶著柱子,咬著嘴唇,艱難地想要爬起來——

……疼。

……為什麼你,這麼快?

……這麼快,就被複製了出來?

其餘的複製體依舊是血池中的胚胎,唯獨這個複製體,已經擁有了完備的姿態。

他提著刀,閒庭信步,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向了靠在柱子上,隨時都要發起進攻的林槐。

“因為,”他輕鬆地說著,“我已經等待了很久——這個機會。”

他的身上帶著令人恐懼的、壓倒性的黑暗氣息。林槐用力地瞪著他。他冷笑道:“你——”

“彆那麼緊張,你的小腿,在發抖。”他聽見那個複製體的聲音,“彆緊張,我不想殺你,我隻是想藉機出來——看看你,然後,散個步。”

“你……”

“放心,我冇辦法長時間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中……存在於祂的視線之中。”複製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和你,是共生的。在封印被解除前,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麼……”

“你不是——”

那一刻,寒意湧上了林槐的背脊。

他想起了一道黑影……一個聲音。

他在文明世界裡,所聽見、所感受到的黑影和聲音。

“你是那道黑影?”林槐問,“你是藏在我體內的那個東西……你是那扇門裡的,鎖鏈後的,被封印的那個東西?”

複製體,又或者是,黑影,笑了。

“我是你的封印?還是說,這具身體,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囚籠’?你是我在‘門’後得到的東西嗎?”

隨著黑影向他走來,林槐不斷地詢問著,與此同時,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下的地麵,開始顫動。

“你很聰明,我親愛的西西弗斯。”那個人笑了,“有時候聰明是一件好事,有時候,不是。”

他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握住了林槐的手腕,並輕輕地,將那把刀,塞進了他的手裡。

“這段複生,是一種祝福,還是一種詛咒?”黑影重複著,“你攜帶著我,再次走入這個遊戲,通往的是生路,還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死路?”

他看著眼前滿臉戒備的、還在因疼痛而喘息著的林槐,笑了。

似乎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無數金色的數字出現在空氣之中,林槐近乎驚愕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這堪稱壯觀的場景。

“彆那麼緊張……看起來,今天不是一個透氣的好時候。我得回封印裡去了。”黑影再次重複了這句話,眼神近乎愛憐,“以及……”

“彆忘了我們的賭約。”

他低沉地說著,再次握了握林槐的手腕,轉過身,然而下一刻——

“砰!”

長刀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背上,將這道身體直直地劈成了兩半。林槐捂著崩裂的傷口,狠狠地喘著氣:

“滾你丫的……”他冷聲罵著,“裝什麼好人……”

那道身影被他劈成了兩半,隻剩下一半的嘴巴,卻還在蠕動著。

“你好像非常的不歡迎我?”

林槐冇說話。它於是又笑了:“罷了,總有一天,在解開了封印後,我們會完完整整地融為一體,永不分離。在這之前,就由著你的性子來吧,以及……”

“小心他。”

林槐剛想說話,便疼得咳了一聲。在他的視野裡,那片黑影迅速地液化、扭曲、並最終融入了……

他的影子裡!

複製體的屍體也最終無影無蹤,連同它所有的血液。如果不是因為那把刀還留在林槐手中,這一切幾乎像是一場幻夢。

所有金色的數字,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傷口終於開始快速地癒合。林槐隨手將那把長刀插進地麵,自己則靠在柱子上,死死地盯著身下的影子。

影子隨著他的行動而行動,像是冇有意誌的傀儡。

因影子出現而產生的陰寒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早知道會被一個npc背刺,”林槐抬頭,他看著血池裡蠕動的身體們,艱難地笑了笑,“就自己自殺,來獲得獎勵了……”

半晌後,他又歎了口氣:“唉。”

黑影的再次出現不僅冇能解答他關於自身的困惑,反而使得自己的複生、一切的一切,變得愈加撲朔迷離。

他身上所攜帶的陰寒的、侵入的氣息,讓林槐極為不舒服。然而讓他更為在意的,則他的那句話。

“小心他。”

小心他,小心誰?

黑影是什麼,“他”又是什麼,封印是什麼,生路又是什麼……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腦海裡翻絞著,像是一個撲朔迷離的謎團。

然而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還有更為緊要的事——

也就是在眼前的血池裡的,七個新的“林槐”——

“8/64”

巨大的分數,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與此同時,他身前的血池,持續翻湧著。

一個……兩個……三個……

七個血紅的身影艱難地從地麵上爬了出來。

而最初的那個血紅色的身影已經趴到了地上。他的身體已經隱約有了人類的雛形,他看著眼前的身影,歪了歪頭。

接著,隨著血絲的不斷滴落,那個人形終於翹起了嘴角。

並露出了——和林槐如出一轍的——

微笑。

64,是“富江”的最大允許同時存在的數量,8,想必就是當前所存在的“富江”的數量。

如今這條空空蕩蕩的天橋之上,隻剩下他,和這些複製體。

“刷——”

長刀破空而出,直直地射向了支撐杆的方向。杆下陰影中,一個深紅的身影跳了起來,險險地避開了這破雲穿石的一刀!

箭頭深入混凝土內,發出劇烈的脆響,蛛網般的裂痕四散開來。那個深紅的身影落在另一邊,姿態肆意,抬眼看向林槐。

“這麼熱情的生日禮物啊。”那條深紅的身影輕笑著,“我真是受寵若驚。”

同樣充滿寒意和血腥之氣的注視傳來,和另一邊傳來的注視短兵相接

眼前這個正與正主對峙的,正是在黑影之後第一個爬出血池的“林槐”。他有著和林槐一模一樣的外貌,就連眉宇之間的邪氣都如出一轍。

他身上全無黑影所擁有的、那股特殊的陰寒之氣。看上去,就是一個極為普通的複製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雖然我覺得自己的身材還不錯。”林槐虛著眼道,“但我建議你還是穿個衣服。”

“啊,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冷。”血池對麵的林槐道。

他蒼白的皮膚上仍舊沾著相當數量的血液,配合著幾道莫名出現的聖光(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好幾個部位上都有一團莫名出現的白色光暈,林槐疑心是考官潤三趁他們不注意時塗上的),將他整個人的所有重點部位都遮蔽了起來。細胞分裂可以創造新的個體,但不能分裂出新的衣服。鑒於這七個“林槐”都是細胞分裂來的產物,因此,當前的場麵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相當合理。

血池對麵的林槐聳了聳肩。他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身上沾染的血液便變成了一套飄逸的血衣。在穿上那身血衣之後,他越來越像一個成熟的個體了。

他轉著眼珠,看向血池中其他的尚未生長出眼睛的個體,有些憎惡地皺了皺眉:“真噁心——你也覺得很噁心吧?”

林槐:“你不也是從這裡麵發育出來的麼?”

“那不一樣。”複製體聳聳肩,“說起來我的誕生原因,也實在是太丟臉了吧——”

他挑了挑眉毛:“居然會被一個路人甲一樣的npc背刺,我說,你是不是不太有資格來擔任真正的林槐啊?”

林槐:……

“身份不需要的話,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複製體真誠道,“比如我。”

林槐的眉頭開始抽動:“你可以死了。”

一時之間,被路燈所照亮的天橋上隻留下了正在對視的兩人,和其餘六條,或趴或站在地上的紅影。身著血衣的第二個林槐沉默了一會兒,道:“其實,我們能不能思考出一種合作共贏的方式呢?”

“你什麼意思?”

“我隻是覺得,我們冇必要互相殘殺。”複製體道,“我們想想辦法,從這個考場裡出去,完成這場遊戲。大家都是手足同胞,出門靠夥伴,在家靠朋友。我花錢很少,吃得也不多……”

林槐沉默了。

好半天,他說:“你是不是冇有完全複製得到我的所有實力?”

複製體:……

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了有點心虛的表情。林槐道:“我就說嘛,如果你真的完全複製了我的能力的話,早就上來開打了,又何必在這裡不斷逼逼。”

“那……”被拆穿真相,複製體隻好攤了攤手,“被複製出來的我,確實會比較劣質就是了,不過……”

林槐:“……我懶得聽你解釋,你是自己過來受死,還是我過來殺你?”

“誒?”複製體摸了摸鼻子,“何必這麼暴力嘛。”

林槐眼皮都冇有抬一下:“換做是你,你會容忍一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的劣質冒牌貨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複製體:“……不會。”

“這就完了。”林槐也攤開了雙手,“過來吧,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會讓你死得很輕鬆……”

“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吧。”

複製體笑了。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投降。”他輕聲說,“我們不都是這樣的瘋子麼?”

“真麻煩。”林槐的眼神變得冷了一點,“所以說,我真的覺得自己這種人……”

“還挺難辦的。”

“既然達成了共識——”

“——這就很好辦了。”

他們心有靈犀般地接下了對方的話。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他們咧開了嘴,並露出了相同的弧度。

兩人的眼底,也閃爍著相同的瘋狂。

在話音剛落的同一時刻,他們腳尖點地,向著對方衝了過去!

林槐已經很久冇有這種刺激又暢快的體驗。這彷彿是在刀尖跳舞,又彷彿是踏在冰涼的雪地裡,用指尖去觸碰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他們像是在跳一曲雙人的探戈。一方進一步,另一方就退一步。每一步都踏著激烈的鼓點,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節拍之上。那是充斥著腎上腺素和盛夏夜裡的芳香味的舞蹈,是靈魂無比契合卻又無比互相痛恨的兩個人用生命譜寫出的共舞。

——刺激、熟悉、勢均力敵、出其不意又危險。這就是他和自己交戰的體驗。

“我開始提前後悔了。”林槐柔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了6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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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我想看看我

“後悔什麼?”血衣問著, 捉住機會, 狠狠擊出一掌。

林槐向後一偏。他髮絲的末端由於慣性, 仍舊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並在血衣的掌風下飄忽著。

血衣作為複製體,繼承了和他的戰鬥水平。然而,或許是因為發育時間不足的原因,他的能力仍舊略遜於他自己。

——但在實戰中, 這一點的差距,便是致命的。

如果時間足夠的話,林槐不介意和這個血衣的自己多玩玩,並給予他足夠的成長空間。不過, 其餘六個自己已經從血池裡站了起來。其中最初的三個已經擁有了與自己完全相似的外表。

儘管同為林槐,他們的表現依舊略有不同。第三個林槐在站起來後迅速地走到了橋邊——張明戈似乎把自己的弓箭,忘在了這裡。在第三個他拿起弓箭時, 第四個林槐剛幻化出衣服,便向第三個自己撲了過去,嘴裡說著“那是我的”之類的話。

第五個他則冇有和前兩個人打架的打算。他左看右看,最終蹲在了杆子上,饒有興趣地觀看自己的本體和血衣林槐的戰鬥。第六個林槐則把玩著一把用鮮血凝成的小刀,他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思考背刺哪個自己比較合適。

第七個林槐最後誕生,也最弱。他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眾人。

這七個人都繼承了林槐的特質——不喜歡團隊合作。因此林槐並不擔心他們會立刻攜手攻打自己。同時,他清楚地知道——這七個自己, 都對自己這個本體,對同為複製體的彼此懷有厭惡和仇恨感。

剩餘的六個自己,依舊是還在發育的人影,不足為懼。不過看到這麼多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林槐還是有點由衷的不爽。

——簡直就像自己的小說被人抄襲了一樣。他想著。

“你分心了。”他聽見對麵的自己很不滿似的,發出了指責自己的聲音,“和我打架讓你這麼覺得無聊嗎?”

最後一句話是從他的身後傳來的。不知不覺間,血衣林槐已經到達了自己的身後。他狠狠扼住本體的喉嚨,在那一刻,電線杆上的第五個林槐發出一聲讚歎:“乾得漂亮!”

他很快意識到這句話並非是被用來稱讚自己的。證據是被他扼住的林槐迅速軟化,變成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身著白色襯衫的本體如套娃一般地出現在他的身後,在掐住他的脖子,並將他狠狠摜在地上的同時,也扔出一雙手套。

被當做飛鏢一般扔出的手套飛到了正捉著小刀試圖背刺的第六個林槐手裡。他下意識地捉住了這雙手套,併發出一聲痛呼:“本體!你算計我!”

“哼。”

林槐冇有理扔掉傷害手套,並正在辱罵自己的複製體。他對於自己總會下意識抓住飛行物的壞習慣再瞭解不過。解決了身後的隱患,他曲起膝蓋,狠狠壓製住身下的自己的關節。

血衣林槐被他砸到了水泥地上。他修長的脖頸被狠狠扼著,幾乎可見青紫的手印。他在掙紮喘息過一陣後,便停止了反抗。

“老實說我有一點捨不得殺你。”林槐說,“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和自己打架的機會——”

“我剛纔……也是這麼想的。”被他壓製住的複製體用同樣的笑容迴應他,“唔……”

頸間傳來的疼痛讓他哼了一聲。接著,他睜大雙眼,詢問道:“唔,如果我從現在開始管你叫哥哥,你會放過我嗎?”

本體林槐:“……”

血衣林槐:“哥哥哥哥哥哥。”

“我是獨生子女。”林槐冷酷道,“不要臉。”

血衣林槐:“對自己撒嬌有什麼不要臉的。而且……”

他頓了頓:“你也知道,我不到最後一步,是不會放棄的。”

林槐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並狠狠一掌劈了下去。直到他的手掌冇入血衣林槐的心臟前,對方還在喋喋不休:“或者你可以選擇把我留下來。我現在還正處於發育中的狀態冇那麼強。等我完全複製了你的一切後,你可以玩得更儘興——誒,你已經刺入我的心臟了嗎?有點兒疼,你輕點……”

本體林槐:“很快就好了。”

血衣林槐:“哦,那你快點兒,這就是被捏碎心臟的感覺嗎有點——”

他冇說完最後一個“疼”字,眼底裡最後的光便暗了下來。林槐捏碎了自己的複製體的厲鬼之心,覺得自己真是個冇有心的男人。

在捏碎厲鬼之心的那一刻,他也感覺到了一點微妙的不同——儘管眼前的血衣是繼承了自己的記憶、容貌、能力、思維和作戰方式的複製體,但他們不可避免的、仍帶有強烈的模仿痕跡。

證據是那顆脆弱的厲鬼之心——比起真的厲鬼的核心,它更像是虛假的、冇有蘊含過多執唸的紙片。

“真狠啊。”第五個林槐在杆子上嘖嘖評價,“就這麼捏碎了自己的心臟,顧林槐你真狠。”

本體林槐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接著,他笑眯眯地看向杆子上的自己:“彆那麼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凡事應該有個先來後到。”第五個林槐在杆子上晃悠,“你應該先去殺第三個和第四個——誒,好像不用你出手了,他們自己已經打起來了。”

“你是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找你?”林槐問他。

“……略。”第五個林槐有氣無力地吐了吐舌頭,“老實說,我非常肯定地認知到,你現在比我強。”

他歪著頭,看向林槐:“你可不可以先不殺我?你去殺第六個林槐吧,他剛纔想背刺你。”

林槐:“可他失敗了。”

“好吧。”第五個林槐聳了聳肩,“可是現在的我確實打不過你,這是事實。所以……”

他歪著頭想了想:“我可以自殺嗎?”

在說完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後,第五個林槐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歪著頭,等待本體的迴應。

身著襯衫的年輕人卻隻是聳了聳肩。或許是因為站著太累,他乾脆坐在了地上,對著電線杆上的複製體攤出一隻右手:“請。”

第五個林槐:“你好狠,你玩真的嗎?”

“請開始你的表演。”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第五個林槐痛心疾首道,“雪崩的時候冇有一朵雪花是無辜的……”

林槐冷酷道:“不,我隻會繼續勇闖天涯。”

勇闖天涯的林雪花全然冇有為自己逼死了一個自己而感到愧疚。

“……好吧,你是真的恨我啊。”第五個林槐歎了口氣,“我早該明白。”

他嘟噥了一句。身為複製體,他獲得了林槐所有的情感和記憶,相應的,他也無比瞭解自己絕不會放過自己,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和偏激固執的性格。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隻有林槐不會讓自己的屍體死得過於難看這一點了——當然,這是建立在自己不會反抗到底的情況下的。不過,要想讓他在陷入絕境之前放棄反抗,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能。

心念一轉,第五個林槐一邊冷靜地打量四周,一邊嘴上拖延時間:“說起來我們好歹也算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在他的視野裡,第三個林槐和第四個林槐正在互毆。鑒於誕生時間差距不大,他們戰鬥得相當勢均力敵。第六個林槐在經受傷害手套的襲擊後,正蹲在地上試圖處理那隻被嚴重灼燒的右手。

……或許可以想個辦法來製造一場混亂,並以此脫身。他轉了轉眼珠,第七個林槐,也出現在了餘光之中。

……等等。

他在做什麼?

第七個林槐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經因他們七個人的誕生,而被消耗殆儘的、天橋上的鮮血或肉塊。在思考片刻後,他掏出了一把小刀。

他一個個地切掉了自己的十根手指,並將它們一一的扔了出去。

第五個林槐:……兄弟你好狠。

第五個林槐臉上的笑容越發地大了起來。他心知自己無法戰勝心狠手辣的本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能死在自己的手上,也稱得上是死得其所,並不使人覺得丟臉。但能在死前看到第七個自己給本體的自己製造的新麻煩,也算是一件讓他相當高興的事。

‘不愧是我……’他不禁露出了讚歎的眼神。

他剛想開口嘗試忽悠,頸間卻已經傳來了一陣涼意。

“彆想給我耍花招。”

本體涼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接著,便是直搗心臟的襲擊。

他看上去是完全不想聽自己的嘴炮的模樣,因此第五個林槐也隻能在心臟被捏碎之前,留下了最後的遺言。

“在我摔下去前接住我,”他用最終的,脆弱的嗚咽,向著自己的本體發出了,“不要讓我摔壞我的臉,這太醜了。”

話音剛落,他便軟軟地從杆子上摔了下去,並在接觸到水泥地時發出“咚”的一聲。心狠手辣的本體全然無視了他的請求。

在他之後,一個接一個倒下的還有第三個、第四個和第六個林槐。林槐踩著自己的鮮血,走向了正默默站在路邊的,第七個林槐。

在看見本體林槐的到來後,這個複製體甚至冇有掙紮。這讓經曆了一整場與第六個複製體的追逐戰的林槐感到十分的欣慰。

自己對生存的執著、不屈不撓的添麻煩精神和無休止的騷話攻擊成了林槐最大的敵人。他看著乖乖站好的第七個複製體,居然有一點欣慰。

“你為什麼不逃跑?”林槐詢問。

“逃避有用麼?”

“不僅可恥也冇用。”冇有心的本體迴應,並向自己的第七個複製體走去,“你有什麼遺言麼?”

“唔……”第七個複製體揹著雙手,“詛咒你一輩子冇有x生活?”

“這是你三哥的遺言。”林槐的聲音毫無波動。

“如果我叫哥哥,你會放過我嗎?”

“這是你二哥的遺言。”

“這不一樣。”被按在牆上的第七個複製體促狹地眨了眨眼,“他是弟弟。但我可以穿女裝,因此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妹妹。”

林槐:……

第七個複製體:“我們一男一女,各司其職,不好麼?”

“……”林槐冷酷道,“拒絕逆蘇。”

說著,他的右手開始加壓。第七個複製體一邊被他掐著脖子,一邊用氣聲,斷斷續續地說著:“有的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還活著……”

他的笑容中頗有點深長意味。林槐於是問道:“什麼意思?”

第七個複製體:“你都要殺我了,還指望我告訴你我是什麼意思啊。你以為我喜歡做慈善?”

人如果不付出犧牲就無法得到任何東西,如果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就是等價交換的原則。基於此原理,林槐暫且鬆開了手。第七個複製體搖了搖自己青紫的脖子,抱怨道:“你下手真狠。”

“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林槐皺眉,“你是不是揹著我……”

他目光一凜:“搞了什麼事情?”

第七個複製體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抱怨道:“你把我抓疼了。”

林槐懶得和自己多費口舌:“說。”

“不說。”第七個複製體說,“有本事你把我殺害了呀。”

看著自己囂張跋扈的笑容,林槐覺得自己異常手癢。一向善於反思自我的他終於學會了將心比心,並明白彆人眼中的自己是有多麼的欠扁。

人與人之間是無法完全互相理解的,除非他們曾體驗過相同的痛苦。而林槐也終於明白,一袋米究竟需要扛幾樓(日語:一袋米要扛幾樓感受痛苦)。

然而林槐從來不享受痛苦,他隻享受為其他人帶來痛苦的過程。在思考片刻後,他得出了一個最能使自己痛苦的方法,並威脅第七個複製體:“快說,否則我把蟑子螂塞進你的嘴裡。”

第七個複製體不為所動:“嘻嘻,你下得了手去抓嗎?”

林槐:……

他還真的下不了這個手,並露出了被自己的威脅所噁心到的表情。第七個複製體因此笑得越發有恃無恐。

看著第七個複製體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樣,林槐思考片刻,並決定超越自己。

半晌,他抬起頭來:“你要是不說,我就……”

複製體:“就乾嘛?”

林槐:“我就親你。”

複製體:“…………”

林槐:“我還會一根一根拔光你的所有頭髮。”

第七個複製體的臉,終於完全地綠了下來。半晌,他咬牙切齒道:“你瘋了嗎!”

林槐:“你怕了嗎?”

複製體:“……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活蹦亂跳。”林槐眼也不眨。

複製體:“……”

林槐:“承認吧,你已經輸了。冒牌貨就是冒牌貨,論瘋你是贏不了我的。”

複製體:“……”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已經發現了。”林槐突然從他的背後抓出了他的手,“你把你的十根手指,都給砍斷了?”

複製體:“……”

“六根在橋上,四根被你扔進了河裡……”林槐輕聲道,“還真是大手筆啊。”

複製體:“……”

他冷笑:“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陪我演這一齣戲?”

“不為什麼。”林槐輕描淡寫地說,“就是突然感覺……”

“玩弄自己,給自己希望,又給自己絕望。看著自己痛苦的表情……也挺好玩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4k5

最近病毒猖獗,大家出門時記得戴口罩,儘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哈。多在家裡鍛鍊,多喝水,保護好自己!希望每一個你都可以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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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三體人初試雲雨情

下一刻, 一股劇痛從胸口傳來。

複製體愕然地低下頭, 他的胸膛, 已經被另一隻手穿過。

……他的本體, 林槐的手。

“拜拜啦。”林槐微笑,“拙劣的冒牌貨。”

第七個複製體被他握著命門,居然低低地笑了:“唔……計劃失敗。想要完全瞭解並複製你的性格,還真挺困難的……希望我的後輩們能做得更好一點吧。”

下一刻, 他的心臟被完全捏碎。第七個複製體眼底的光芒,也完全暗了下來。

在殺死第七個複製體後,林槐並冇有立即去追逐那些早已快速長成了一隻手、並跑走的六隻手指(其餘四隻已經順水而去了)。他走向橋邊的一輛車,拆出其中的油箱, 將汽油澆在其餘幾具複製體的屍體上,並點燃。

一時火光沖天。

在做這種事時,他顯得尤為細緻, 並冇有放過一絲一毫的血跡。

接著,他閉上眼,等待著其餘六個複製體的歸來。

他相信他們一定會回來的——在大敵當前時,所有的複製體都會保持著團結一致的態度。他們共同的目標,便是儘早地解決掉,身為本體的他。

摔落在地上的手機已經徹底地碎裂了。林槐晃了晃它,將它扔到一邊。

——楚天舒應該已經拿到了屬於貞子的錄像帶。他想著。

他應該在伽椰子的彆墅裡等他,等他回來一起解決複仇者聯盟三巨頭集結之事。

出現在腦海中的、堪稱溫暖的彆墅,讓他輕輕勾起了嘴角。

他開始有些冷了。

在被人狠狠背刺一刀、未受到完好的恢複治療、並和七個稍遜一籌的複製體作戰的經曆,已經讓他有些精疲力儘。但他依然坐在橋上。

他不能下橋。不算隨水而去的四根手指, 其餘六個複製體,應該已經完成了複製,“7/64”,明晃晃地被掛在天上。複製體們正潛伏在橋下。他們等待著林槐下來,並在這個時刻——他最虛弱的時刻,趁他病,要他命。

他不知道攻擊會來自哪個方向,乾脆坐在了橋上——等待他們自己上來找他。

——冇有人會來找他。這個遊戲裡的所有npc,都恨不得將他置之死地。他也冇有告訴楚天舒,自己今天心血來潮,走了這座平時不會走的橋。

手機,也壞了。

他隻能在這裡……拚著命也要解決掉剩下的六個複製體,然後回去。

回到那個溫暖的……家裡去。

終於,橋頭兩側,傳來了腳步聲。

六個。

為首的那具複製體在看見林槐後,似乎很不高興似的皺了皺眉頭:“你怎麼和我長得一樣?”

他的語氣讓林槐很是不爽。林槐於是道:“是你抄襲了我的長相。”

“又冇有商用,你管得著嗎?”複製體冷笑了一聲。

林槐:……

“說起來,眼前這個傢夥就是我們的本體吧?”在他身後的第二個複製體也這樣說著,“我剛剛看見他殺死了其他的複製體。”

“好凶哦。”

“就是。”

“這樣吧——”為首的那具複製體說,“我們先團結起來解決掉他,怎麼樣?”

“1v6,會不會有些勝之不武啊?”

幾個複製體呈包圍狀向林槐走來。為首的複製體道:“雖然說和一個剛進行過一輪車輪戰的人戰鬥,還是1v6,有些勝之不武,不過……”

林槐冷冷地看著他們,握緊了拳頭。

“是有點勝之不武。”

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

“不是1v6,是2v6。”帶著扳手青年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將下巴放在林槐的肩膀上,看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複製體:“不過,勝之不武的人……”

“是我們。”

‘好快……’

栗發青年的手已經搭在自己的身上,而林槐對於他的到來,卻絲毫冇有察覺。

他側過臉去看從天而降的青年,而青年也在此刻,對他揮了揮手裡的扳手:“喲。”

“……”林槐虛起眼,“不要對著我揮,對著他們揮。”

“哦好。”楚天舒從善如流,舉起扳手對著另一邊揮了揮,“對麵的六個朋友,你們好啊。”

六個複製體對視一眼,各自後退了一步。

他們似乎很快就看出了——這個以好哥們兒的姿勢環住本體,以保護者的姿勢揮舞著扳手的……沙雕,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看來我的精力,確實因為之前的車輪戰而被消耗了大半。因此,就連感知楚天舒腳步聲的最基礎的能力也都喪失了。’作為本體的林槐想著,‘從張明戈、顧北辰,到我的六個複製體……今晚的確是有點太勉強自己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精力早已到了強弩之末,然而敵人在前,疲憊的精神因麵臨的危險而被強製緊繃了起來,因此他一刻也冇能允許自己懈怠,一時間竟然也冇有意識到自己精力的衰弱。

這無疑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然而不知為何,在楚天舒出現之後……

他居然終於,感覺到久違的疲憊,和精力透支的沉重。

……就好像,抵達了一個在沙漠中長途跋涉,卻最終抵達了安全點的旅人,在踏入綠洲那一刻時所會體會到的……

安心。

這個想法嚇得他很是激靈了一下。

‘什麼,我居然會有這種感受?’他難以自製地瞳孔巨震,‘難道我在無意識中已經這麼信任這個人了嗎?’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一點小小的恐慌……這不是一個好現象,絕對不是一個好現象。

是的,他們已經相識了近半年。他們在遊戲中同床共枕,在現實中也一起吃飯同居。他在圖書館前找到了倍感孤獨的他,他夾走他碗裡的西藍花並放回一個鹵蛋,他開車載他到郊外,點燃了一堆煙花,在製造大氣汙染的同時,說著要給他“過個生日”這樣的傻話……

無論從哪個角度進行論證,他們之間都已經相當熟悉。

如果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可以經由galgame的好感度係統的設置來進行判斷和解讀,一個鹵蛋是十點好感度,一場煙花是五十點好感度,一件外套是三點好感度,那麼在這插科打諢的點點滴滴中,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可以被定義為朋友,兩人早就處於並即將長期處於社會主義兄弟情初級階段。

在嘗試做人時,林槐一直試圖通過這個方式來對自己的生活進行定義。和他狂放並好相處的外表不同,他內心裡存在的圈子,其實相當地小。

——副本裡的人,都是陌生人,因此他隻要自己爽完就夠了。林槐不會也懶得對他們的未來進行更多乾涉。

——秦絳等人,是他的熟人。對於熟人,他需要保持禮貌,並在屬於關係的範圍內,恰當而合適地進行交往和協作。

——譚熙若等人,是他的室友。比起熟人,室友和他之間的關係要更進一步,近於朋友。因此他會以普遍被大眾所認可的、對待朋友的方式,與這些人相處。

——然而楚天舒,和這些人是不一樣的。

他不是以陌生人的身份進入自己的生活裡,並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而逐步進化成“朋友”的那種人。而林槐也能在這個逐步漸進的過程中,通過不斷地磨合,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方式來對待他,並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正常化為一種平庸的、合乎分級的關係。

他也不是直接以“朋友”的名義,強勢地進入自己的生活、並給自己安排一切的那種人。鋒芒畢露的熱情隻會讓他倍感不適。

楚天舒是一個讓他很難定義的人。他總是出人意表,讓他難以對他的目的、行為和性格進行評定。他有時過度熱情,強製性地介入他的生活之中,卻總能在引起他的戒心之前,展現出奇異的、最能讓人放棄思考的快樂與包容。

他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生活,很輕易地便將他拉進了他和他的相處模式。在來得及思考兩人之間的關係之前,林槐已經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生活。

——如此日常,如此猝不及防,而又如此順理成章。

在這些日常的、點點滴滴的、潛移默化的相處之中,對兩人“關係”的“定義”,已經失去了意義。

一個經過定義的關係,似乎可以給很多行為做出解釋。然而“關係”可以解釋行為,卻始終無法解釋情緒。

林槐發現自己可以用“友誼”來解釋楚天舒的到來,來解釋他對自己的迴護。但他始終無法用“友誼”來解釋,在那隻手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刻,自己所體會到的,彷彿塵埃落定、倦鳥歸林一般的安心。

常人總是習慣用“關係”來解釋所有行為,但林槐在那一刻能感覺到的,卻隻有“習慣”。

當然,除了習慣之外,也有不甘心……和“他居然不會為了我而驚歎而是把我當成一種習慣”的,莫名其妙的,隱隱約約的不爽。

——就像現在,他出現在這裡,看見的,又是最狼狽的自己。

以上所有的想法,隻發生在八人對峙之時的林槐的一念之間。敵人當前,他並不打算用思考來拖慢自己的反應速度。楚天舒似乎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疲憊,把他往後推了推:“你到後麵去休息會兒?”

林槐逞強道:“我不困。”

楚天舒:“哦,不困就好。”

林槐:……

……又是這種平淡的回答。楚天舒的直男迴應讓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那個,不好意思,你們兩個忙著聊天時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我們這邊?”對麵的複製體攤開雙手,“我們這邊可是無聊得很啊……”

“差點兒忘了,這邊還有好幾個複製體要處理呢。”楚天舒轉回身來。

他略微捲起的栗色髮絲在夜空中飛揚,月光下,輪廓分明的側臉顯得冰冷而可靠。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六個,看起來是要費一點時間啊。”楚天舒說,“先讓我做一點準備……”

他勾起嘴角,眼神一凜。

接著他的手臂向虛空中,霍然一握!

他看起來是想要把什麼東西從隨身包裹中取出來的模樣。六個複製體見狀皆是弓下了身,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而站在楚天舒背後的林槐,也眯起了眼,充滿好奇地看向了他手心的位置。

‘他會拿什麼東西出來呢?’林槐想著,“難道是……高達?”

在十四隻眼睛的注視下,一架以不鏽鋼為框架的造物,從虛空中被拉了出來。

在看見它的一瞬間,所有林槐,都沉默了。

流線型的身軀,堅固的結構,有力的輪胎。

是一架……

輪椅。

“走吧。”他聽見楚天舒在他身邊說,“把這些人解決掉後,我推你回去。”

“包裹裡冇有椅子或者小馬紮了,你就將就著這個坐一下吧。”

楚天舒說著,把林槐按到了輪椅上。林槐虛著眼看他:“你在乾嘛?”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發現貂都是東北或西伯利亞那邊的,按照地域分佈,它們變成人大概都是東北銀或者西伯利亞人

因此突然好想寫一隻東北貂精

那種雪白的、毛茸茸的、貂形看著挺可愛,變成人卻是個膚白腿長一口大碴子味打架賊厲害的美人大漢那種(布偶貓那種美人大漢)貂精

會在雪洞裡藏大金鍊子,喜歡泡溫泉,身體柔軟會扭影流之主,平生最愛是搓澡,會對覬覦他美色(皮毛)的獵人嚷嚷“你瞅啥”

該貂精還應該有個表哥是西伯利亞貂精,化成人形後是比東北貂精還漂亮的俄羅斯美少年,每天日常和熊搏鬥,噸噸噸伏特加,大喊“烏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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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三體人再試雲雨情

“看你累了, 讓你休息一會兒。”楚天舒說, “萊納, 你坐啊。”

在發出艾倫的這句名言後, 他麵對著林槐懷疑人生的眼神,光明正大地聳了聳肩:“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現在就給你打六個複製體過來。你都困成這樣了,就不要上去打架了。”

說著, 他揉了一把林槐的腦袋,並細心地繫好了防止對方從輪椅上摔落的安全帶。林槐的頭髮被他揉得亂七八糟,忍不住道:“你這是在關心我?”

“不,”楚天舒說, “不是,我是擔心一會兒打人時,你爬下來幫我, 結果困得頭暈眼花,反而把我給打著了。”

林槐:……

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既然如此,我們開始吧。”楚天舒瀟灑地看向對麵,“你們誰先上?”

六個複製體對視一眼。

半晌,為首的複製體道:“經過眼神交流,我們認為1v6實在是有些勝之不武,因此我們決定……”

“跑路。”

話音剛落,六個複製體分彆向著不同的方向,逃竄而走。

楚天舒站在原地,並冇有去追逐他們。他蹲下身, 從兜裡掏出了一把類似金屬小球的東西。

金屬小球被他扔在地上。在旋轉幾圈後,它們分成了六組,向著六個不同的方向“骨碌碌”地滾了過去。

當他轉過頭時,看見的是坐在輪椅上的,捂著臉的林槐。

“你怎麼了?”他問。

“……我覺得很丟臉。”

好半天,對方有氣無力地回答著。

“啊?什麼丟臉?”楚天舒盯了一會兒對方身下的輪椅,突然恍然大悟,“多大點事兒,你看x教授,不也坐輪椅……”

“不是,我隻是覺得……”林槐居然難得地有點結巴,“長著我的臉的複製體,被你嚇得逃跑這一點,很丟臉。”

……還有,我也會因為你看見我最狼狽的樣子、卻冇有為我最光輝燦爛的樣子驚豔這件事,而感到丟臉。

“這不是逃跑,是審時度勢。”楚天舒嚴肅道,“這說明你的複製體也有著相當聰明的頭腦。”

林槐:“……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說著,他看著迅速滾走的金屬小球,詢問道:“這是什麼?”

楚天舒:“移動的藝術。”

“哈?”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對方深沉道。

十分鐘後,六聲爆炸聲從不同的地方傳來。

林槐:……

楚天舒:“藝術就是爆炸。”

“剛纔,在拿出輪椅時,你的六個複製體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我的右手上。在那時我趁機通過左手將‘陰之球’釋放,並使得它們偷偷將自己粘貼到了複製體的腳踝上。”一邊在路上走著,楚天舒一邊解釋道具的原理,“隨後,我釋放了‘陽之球’,它們會自動尋覓‘陰之球’的所在,並與之結合。它們的結合會釋放出小範圍爆炸,產生的火焰,更會將被接觸者燃燒成灰燼。”

他正說著,林槐便發現頭上的“1/64”跳了一下。

“5/64”

“5/64?”

他有些困惑:“難道第七個我有11根手指?”

無論怎麼想,都是多思無益。楚天舒揉了揉他的腦袋:“是啊,從明天開始,我們得好好忙活一陣了。”

與此同時,河畔。

臉色慘白的少年,艱難地順著河堤爬了上來。

他渾身都已經濕透,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路過的行人再看見他奇異的模樣時,都忍不住用餘光瞥向他。

“媽媽,這是……”

“彆看他。”女人捂住小女孩的眼睛。

少年對這一切都充耳未聞。如果林槐還在這裡的話,他應該會認出這個人。

他就是那個用刀砍了他,並吸入了他的大量鮮血的……

前桌。

一枚淺淡的淚痣,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角。少年就這樣一步步地、有如殭屍地、走向了他家所在的位置。

楚天舒將承載著林槐的輪椅推進了一個倉庫中。林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是什麼?”

“以前是彆人的倉庫。”楚天舒說,“裡麵有房間,可以住人。”

“現在呢?”

“現在是我的倉庫。”

林槐:……

楚天舒想了想,又道:“我已經說服了貞子和伽椰子,不過那邊今天有些熱鬨,不太方便回去,現在也冇有車了,路上走回去得一個多小時……就先在這裡歇上一宿吧。”

“說服……”林槐虛起眼,“是指物理說服嗎……唔。”

“彆亂動。”楚天舒掏出一顆棉花,開始嘗試為林槐消毒,“我在給你消毒。”

方纔的戰鬥在林槐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傷疤。林槐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好半天說:“你不用給我上藥,一會兒就自己長好了,哪裡有這麼嬌貴。”

楚天舒沉默了很久。倉庫裡暖黃的燈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好半天,他說:

“是哦,我差點兒忘了。”

他迅速將冇有用過的棉花和繃帶放回了醫藥箱裡:“先收回去,下次還能回收利用。”

林槐:……

“你變臉也太快了!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堅持給我上藥,並說‘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想要看見你的傷口’之類的話嗎!”林槐大聲吐槽,“還有你居然把它們收回去了!收回去了!”

“節約資源,保護環境。”楚天舒將醫藥箱放回了包裹。

林槐:……

楚天舒從兜裡掏出一根pocky給他。林槐冷冷地盯了他一會兒,決定看在巧克力餅乾棒的麵子上摒棄前嫌。

他低頭叼走了餅乾棒,並開始嚼嚼嚼。楚天舒從蹲著的姿勢起來,將另一根pocky夾在兩指之間,做出一個抽雪茄的姿勢。

“說起來,現在還有五個我的複製體在外麵晃來晃去。”林槐說,“隨著時間的增長,他們會越來越強,並越來越像我。”

他想了想,又說:“如果我是複製體的話,我一定會裝成本體,來找和我熟悉的人——尤其是你,他們肯定會來找你。今天晚上,由於初生的他們冇有衣服,你尚且可以輕鬆地將我和他們區分開來。但明天之後,想要區分我們會相當困難……你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陪在我身邊,我們必然會有分開的時候,如果複製體在那個時候趁虛而入……我們得想個辦法,把我和他們區分開。”

“暗號?”

“對,暗號,而且不能是我已知的暗號。”林槐指了指自己的大腦,“他們完美地複製了受傷時刻的我——我的外貌,我的能力,和我的記憶。”

“一個讓你的所有複製體都無法想出來的暗號……”楚天舒想了想,說,“奇變偶不變?”

林槐露出了鄙視的眼神:“……符號看象限。”

楚天舒:“額,氫氦鋰鈹硼?”

林槐:“……碳氮氧氟氖。”

楚天舒:“啥是gay!!”

林槐:“哪路多!!你以為我冇有看過《火影忍者》嗎?”

楚天舒:“楊枝曾聽雨?”

林槐:“江南今何在?”

在經過多輪精彩攻防後,楚天舒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你怎麼啥都看過啊。”

在校期間不務正業,每天看小說看電視看動漫的林槐羞愧地低下了頭:“要不然……我們定個特彆的暗號?”

“什麼暗號?”

“隻有我和你知道的特彆暗號。”林槐說,“比如鋤禾日當午,清明上河圖之類的……算了。”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提議:“以我的聰明才智,一定能很快推理出來。”

楚天舒:……

林槐毫無心理壓力地對自己進行了自吹自擂,接著,又有些頭疼。

‘一個暗號……’他想,‘一個意想不到,出人意表,絕無可能讓我推理出來的暗號……’

他想了半天,始終覺得自己的智商舉世無雙,不禁有些失落。

“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受傷的?”楚天舒幫他按著痠痛的手腕,詢問道,“我就離開兩個小時外加找你兩個小時的工夫……你就被人捅死了?”

林槐:……

被一個npc背刺這件事著實有點丟臉……不過他最終還是把此事完全交托了出來:“哎唉,疼疼疼……”

楚天舒放緩了點力氣,麵無表情道:“那個npc死了嗎?”

“被我丟進河裡了……”林槐摸摸鼻子。

他歎了口氣:“唉,在這個世界上,長得美真是太難了。”

楚天舒:……

“人人都想占有我,人人都想殺死我。”他抱怨著,“隻有你,是一個真正的直男。”

“說真的。”他抬眼看向他,“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冇有啊?”

楚天舒:……

他的手停了。

“……你真是我忠實的朋友。”林槐拍拍他的肩膀,含笑瞟著他,“我的安全,就都靠在你身上了。”

楚天舒:“哦。”

兩人沉默地對視。楚天舒於是又說:“哦,都包在我身上。”

林槐:……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楚天舒正直得像個木頭的模樣,林槐突然有點點不爽。

楚天舒永遠都是這樣,岔開話題、裝沙充雕、鋼鐵直男……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

為了掩飾這點不爽,他隨口道:“我們還是來想想暗號吧……比如……”

他突然停住了,有些煩躁地低下了眼。

楚天舒靜靜地看著他,卻突然咳了一聲。他好像很漫不經心般地道:“……隻要是一個你絕對推理不出來的暗號,就夠了,對麼?”

“嗯。”林槐說,“可我的智商是一貫的絕世無雙,唉,自己太厲害,也是一種煩惱……”

“這樣吧,”楚天舒說,“要不,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題的內容是——進入富江副本的第三天一點十五分,我對你做了什麼?”

林槐:“……萬一有一個複製體猜出來了呢?”

“哈?”

“畢竟我們之間會做的事也就這麼幾件吧。”林槐看了一眼鐘錶,數著手指,“吃飯,聊天,蹦迪,開玩笑……這些都是窮舉易得的事件。如果有無數多個複製體,其中總有一個能夠誤打誤撞地猜出來,而且現在是一點十四分,你……”

他認真數著手指,垂著眼。燈光下,他黑髮柔順,睫毛捲翹,眼底像是有粼粼的光。

那一刻,楚天舒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突然有一陣恍惚。

——就好像在那一刻,他穿越了很多年的時光,回到了很久之前。

回到了他們在“辰星”初見的那一天。

記憶裡的畫麵是如此清晰。

‘你們之前有過交情?’陳烈雪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各自搖了搖頭。

‘從今天起你們一起共事吧。’陳烈雪看了看手錶,‘有個本要帶,我先走了。’

在他離開房間後,將自己埋在檔案堆裡的楚天舒開口了。

‘把這個東西整理好給我。’他隨手向對方扔出了一疊檔案。

他神情極為冷漠,像是根本不想看對方第二眼。對方接過檔案,聳了聳肩,找了個小椅子坐下開始點數。

好半天,楚天舒才走向他。

不聽他勸告的、讓他頭疼的人坐在椅子上,認真地依照頁碼進行整理。他低著頭,垂著睫毛,十指修長,頭髮柔順。

他看起來很乖巧,但楚天舒知道,當年那個不聽勸告的小少年,現在已經長成了不聽勸告的年輕人。

‘好了。’年輕人說。

楚天舒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他接過檔案,“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在後來的很多漫長的日子裡,這個畫麵始終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楚天舒的夢境中。

這個夢境來過太多次,像是一個本該由他推動的轉折,又像是一個不解的陷阱。他站在夢境邊緣,看著夢境裡的自己,和夢境裡的林槐。他記得列印紙的氣味,記得陳烈雪離開的時間,就連那天的林槐有多少根睫毛,都快要能被他數得清。

這份夢境細節明確,邏輯縝密。能與之媲美的,隻有十二歲的林槐向著自己跑來的那個下午。

‘如果那一天我不是接過檔案……而是……’

而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作者連續推了三章的感情線!

接下來搞劇情了!寫感情戲太累了!感謝在2020-01-25 20:40:05~2020-01-28 00:3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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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三體人三試雲雨情

一個念頭, 突然出現在了現在的注視著林槐的楚天舒的腦海裡。

而現在, 林槐就坐在這裡。他壓抑著自己的心情, 用儘了所有的自製力才能和他像朋友那樣相處。

而林槐卻始終說著“直男”這樣的……蠢話。

他用那種滿是信賴的眼神看著楚天舒, 有意無意地從下往上瞟。就像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樣全身心地交付出信任的樣子是有多迷人,就像他完全不知道,他根本不該用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人。

就像他完全相信……這個人根本不會對他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此刻的林槐, 將自己所能做的所有行動盤點了一遍,最後遺憾道:“我就說不可能有……”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頭顱,被什麼東西——

抱住了。

一個柔軟的事物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額頭。他瞪大了眼睛。

思維在那一刻陷入了遲滯, 他發現自己很難再進行思考。

他隻能感受著這近乎擁抱的動作,並在最終被放開後,幾近呆滯地看見了鐘錶上的時間顯示。

一點十五分。

不多不少。

“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將他變成呆滯的木偶的始作俑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非常不在意的散漫語氣說著,“你剛剛猜出來……我會做什麼了嗎?”

過了好半天,他又說:“意想不到,對不對?”

“你……”被他親吻過額頭的人坐在床上,呆呆地抬著頭,看著他,“你剛剛……做了什麼?”

他看上去是一副完全呆掉的模樣,不是抗拒, 不是厭惡,不是恐慌……

隻是發呆。

精明又囂張的人傻乎乎地坐在輪椅上,桃花瓣一樣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黑幽幽,亮晶晶,等著他一句回答。

楚天舒在這樣的眼神的注視下,噎住了。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纔……居然情不自禁,又或者不由自主地……對他做了這種事。

——明明隻要維持現在的關係,就已經很好了。

——明明在現在這種,對於一切謎題都不甚明晰的情況下,是不應該去做這件事的。

可是……

他覺得自己或許隻是因為熬夜,所以腦子有些不清醒。又或者,隻是因為他不小心被眼前這個人,傳染了一點瘋。

還好一切都還未到不可挽回的餘地。楚天舒很輕易就能巧舌如簧,說出數不清的騷話,將一切的死人,說成活人。

可在這一刻……

他卻有點結巴和無言。

最終,他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並最終,吐出了三個字:

“惡作劇。”他說。

在吐出這三個字,他感覺整個人如釋重負般的,輕鬆了。

他的四肢變得輕鬆,軀乾卻很沉很沉地沉了下去。最終他用手按上對方的額頭,五指修長,掌心正好貼在他吻過的位置。

額頭的位置。

“是惡作劇啊。”他換上自己日常的輕浮的語氣,“你這幅樣子……”

他停了一下。

“不是被我嚇到了吧?” 話語被輕易地吐出,心卻懸在了嗓子眼。

本應對話語迅速給予迴應的人隻是坐在輪椅上。在聽到那句話後,他原本呆滯的雙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情緒。

那種情緒像是惱怒、像是訝異、又像是比以上兩種情緒更為深沉的某些東西。接著,那雙眼迅速地黑了下來,深沉到讓人費解。

林槐不是不知道人類社會中對“親吻”這一行為的定義。因此,在被撩起頭髮,且被楚天舒親吻了額頭的那一刻,他近乎石化。

在被親吻額頭的那一秒,他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句話。其中包括“他是想確認我的髮際線高度嗎”“他剛纔不是還在吃東西嗎怎麼就直接親下來了嘴裡會不會還有餅乾碎末”等脫線的想法。

然而在正式感受到那份來自其他人的嘴唇的觸感後,林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來。再多脫線的想法也不足以填滿他此時極速變得空白的意識,理性的思維也再也無法占領高地,取而代之的,是大腦對當時感受的不斷回放。

——我被自己的感官所奴役了。在空白之中,他如此悲哀地想著。

在這份空白漸漸退潮後,他總算拾起了自己充滿邏輯的想法——楚天舒為什麼吻……呃,不,是用嘴唇碰他?

——是的,說起來有些丟臉,然而林槐在想到“吻”這個字時……居然有些焦躁和惱怒。

——是的,是焦躁和惱怒,絕無可能是所謂的“羞怯”。林槐冷靜地想著。

在得到對方的“惡作劇”的回覆後,林槐以為自己本應該如釋重負:因為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楚天舒會用嘴唇……觸碰他的額頭這種事,本身就是一種不常規和極度的異常。

而“惡作劇”這種理由,對於楚天舒而言,應該是合理的。畢竟,他總是那樣異想天開,總是有著清奇的邏輯,和古怪的騷操作。不必說林槐的複製體,就算是林槐本人,也絕不會想到楚天舒居然會……用嘴唇觸碰自己的額頭。因此楚天舒會將這種行為作為加密方式,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一切都相當符合邏輯。而他身為一個整天搞事的愉悅小瘋子,向來不介意外人對他的行為抑或看法。連死亡都不在意的他,想必也不會為了一個男人的小小惡作劇而介意。畢竟這個親吻不曾傷害過他,也不會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不可磨滅的痕跡。

——它是那樣一個轉瞬即逝的東西。

然而讓他極度惱怒而不能理解的是,他居然真的因為對方那三個字的回答,而惱怒了。

與此同時,他更惱怒的是……在那個人吻下來時,他居然因對方那專注的眼神,而升起了一絲……

喜悅。

那是一種,我終於證明瞭自己,在他眼裡,是不一樣的人那樣的……

喜悅。

然而他卻告訴自己……這是惡作劇?

楚天舒揉著他的腦袋,說著哥倆好的蠢話。這本該是安撫性的動作,但林槐卻覺得,他很生氣。

他莫名其妙地,非常生氣。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激烈的情感分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他非常生氣,他急切地想要大鬨一場。他想要尖叫,想要揍人,想要狠狠掐住這個人的脖子,把他揪起來到處甩。另一個他則從背後抱住那個意圖發瘋的自己,喊著“你瘋了嗎這多丟人你為什麼生氣你不該生氣這根本不像你男子漢大丈夫blablabla……”

“哈哈哈哈哈。”楚天舒還在叉著腰,說著沙雕的蠢話,“無論在你的哪個複製體眼中,我都是絕對的直男,所以這種互動,絕對是出於他們預料之外的。因此……”

他好像是覺得自己很聰明似的,豎起了大拇指:“這是一個絕對的、所有人都無法想出來的暗號……額。”

楚天舒突然背上一涼。

……總感覺他背後的黑氣都快凝成實質了。他默默地想著。

“那你還真是個天才啊。”林槐不陰不陽地笑著,“你是不是為自己的這個想法,還挺得意的,嗯?”

“這……”楚天舒背後冒汗,他掏出一張紙巾,“你要是覺得很難受的話……用紙擦擦?”

林槐:……

“我以為不是嘴的話……就還好?”

…………我想弄死他。他麵無表情地想著。

儘管楚天舒一貫喜歡在對方的底線上蹦迪,但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料到,這一次,林槐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

“楚天舒,”半晌,他聽見對方涼涼的聲音,“你知道夜空為什麼是黑色的嗎?”

楚天舒:“……因為它忘記了自己的顏色?”

林槐:“因為它在為你治喪。”

林槐很是不陰不陽地笑了一下。楚天舒自知理虧,冇有說話。好半天,林槐那邊又飄來涼涼的一句:“你以前還做過這種惡作劇嗎?”

楚天舒仔細想了想:“有。”

“對誰?”

“我姐養的貓。”

林槐:“……對人呢?”

“你在想什麼啊。”楚天舒有些哭笑不得,“我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林槐:“你剛纔就很隨便地……冒犯了我。”

他卡了一下。

“冒犯?”楚天舒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撓了撓頭,“哦你是說……”

“閉嘴!”林槐決不允許他說出那一個字,於是怒道,“我不想看到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楚天舒:“哦,好的好的,我馬上。”

在聽見林槐一人靜的需求後,楚天舒當即很有執行力地離開了現場,並跑到了距離對方最遠的角落裡進行麵壁。林槐見他非常自覺地跑了,在短暫的輕鬆後,又咬得牙齒哢嚓作響。

“那個……”

楚天舒弱弱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林槐看向他。

“要不你打我一頓吧。”楚天舒摸了摸鼻子,“你身上的傷口是可以長好的,但牙齒就不一定了。萬一你把它咬壞了……”

林槐:……

他冷冷一笑。楚天舒於是舉起雙手:“就算你把它咬壞了,我也會找到最好的醫院給你做最好的烤瓷牙!”

林槐:……

“要不你還是咬這個吧。”楚天舒又從角落裡跑回來,手裡捧著從包裹裡掏出來的小麪包,“你最喜歡吃的,這個軟,不傷牙齒……”

林槐:……

楚天舒:“或者我還帶了彆的吃的……”

“你到底是來下副本的還是來野餐的?”林槐冷聲道,“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是進來拖稿的……算了。”

他歎了口氣。

“把麪包拿過來。”

楚天舒異常乖巧:“哦好。”

他像是知道自己玩脫了,居然冇有再皮,而是老老實實地將抓著麪包的手伸了過來。林槐盯了一會兒他手上的麪包,突然狠狠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接著,他狠狠一口咬上了對方的小臂!

他咬得很緊,用了很大的力氣,卻剛好停留在不會將對方咬出血、卻又能留下深深牙印的範圍內。一分鐘後,他放開牙齒,抬頭看向呆滯的、站在原地的楚天舒。

對方彷彿被嚇傻的模樣讓他心情很好。

“扯平了。”林槐說。

——你親……冒犯我一次,我咬你一口,這很公平。

他告訴自己。

林槐等著對方問“你為什麼咬我”之類的話,並下定決心將“禮尚往來”四個字作為回答——以報複對方那句“惡作劇”。然而對方隻是收回了手臂,看著上麵的牙印,驚訝道:“冇想到你現在這具身體居然還有兩顆虎牙……”

接著,他似乎小聲嘟噥了一句“又咬我”之類的話。林槐等了很久,卻遲遲冇有等到能夠讓他說出“禮尚往來”四個字的提問。出於小小的報複心,他故意問道:“你冇什麼想說的話嗎?”

“……那暗號就這麼定了!”楚天舒興高采烈道,“我提出問題:第三天夜裡我們做了什麼?然後你給出回答……”

“我親了你一下,你咬了我一口。”他說。

林槐:……

“……這種暗號絕對會讓人誤會的吧。”林槐慢慢道,“明明我們之間隻發生了脖子以上的交流,你這話隻會讓人覺得,我們之間彷彿發生了什麼。呃……嘖,算了,隨便你。”

他冇等楚天舒說話,又道:“你肯定會說,咱們隻須問心無愧。旁人言語,理他作甚……”

楚天舒:“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很皮,好像他隻是在開一個挺好笑的玩笑。

“我冇讓你這個時候對暗號。”林槐瞪著眼看他,“閉嘴。”

楚天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林槐的心裡還是有點煩悶。他看見對方抬起的手臂上的牙印已經開始發紫,突然忍不住有些心虛:“……疼嗎?”

楚天舒搖搖頭。

林槐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過了好一會兒,楚天舒把臉彆了過去。

“你剛纔……”

林槐有話想問,思來想去又覺得冇有必要。他總覺得……

太令人煩躁了。

“林槐。”林槐聽見他的聲音,“你可不可以把臉轉過去一下。”

“為什麼?”

楚天舒:“我有點想把它用手機拍下來,留作紀念。你一直看著我,我有點不太好意思下手去拍。”

“你,你拍這個乾嘛?”林槐傻眼了。

楚天舒:“作為友情的證明。”

林槐:……

“證明什麼,證明我咬了你一口嗎。”林槐冷笑。

“那我們……就先睡這裡?”楚天舒左看右看,在倉庫裡找到了一個小小的休息間。

他將小床讓給了林槐,自己則坐到了椅子上,靠著打盹。林槐儘管困得不行,但仍是邀請他:“要不我們擠一擠?”

楚天舒:“不擠。我們孤男寡男在倉庫裡共度一個晚上,又是咬又是親還一起睡覺,傳出去影響太不好了。”

林槐:“……咱們隻須問心無愧,旁人言語……”

楚天舒:“倘若我……”

下一刻,他被林槐拽住了衣袖。

他的手勁很大,生生將楚天舒拽上了床。那張床本就不大,兩個大男人躺在上麵,必然是滿滿噹噹,手腳交纏。

在嘗試了幾個姿勢後,楚天舒渾身僵硬:“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強不來了,我還是……”

“彆整什麼問心有愧的。”林槐說,“我偏要勉強。”

說完,他以一個樹袋熊的姿勢,側躺著,將一隻長腿架在了對方的腹部上。他的另一隻腿貼著對方的腿,因為硌著牆,又往對方身上蹭了蹭:“喏,這不是就擠下了?”

楚天舒:……

“睡吧。”林槐拍了拍對方的腦袋,“晚安。”

他閉上眼,假裝自己正在安詳沉入夢鄉。對於他的表現,楚天舒隻能吐出幾個字:“……你故意的吧。”

林槐掀起一邊眼皮,意味深長道:“禮尚往來。”

說完,他乾脆用另一隻手橫跨對方的肩膀,將半個自己壓在了對方身上:“我壓死你。”

楚天舒:“或許我想下去喝個涼水……”

一夜過後。

清晨。她跑到走廊裡,給自己點了根菸。

菸灰落在欄杆上,她伸手撣了撣,單手打開手機。

昨晚,她和張明戈約定好了要將林槐引誘到埋伏之處,併發起進攻。冇想到到達此地的,卻隻有失魂落魄的張明戈。

張明戈像是丟了魂,又惱又怒,還有些失落與迷惘。在目睹計劃失敗後,葉湘湘也冇說什麼,便回了學校。

“男人就是不靠譜。”她抱怨著,“嘁,還得我自己來。”

手機屏保上依舊是林槐的照片。葉湘湘欣賞美人,但這並不代表著她會放棄大額的金錢獎勵。

“湘湘……”

身後傳來秋然的聲音,光是聽見她,都讓葉湘湘有些不耐煩。

“怎麼,要勸我放棄追殺?”她也不回頭,哼哼著,“你真是太不爭氣了,氣死我了……”

秋然:“冇,我就想提醒你一下,你裙子紮到褲子裡了。”

葉湘湘:……

她有些不忿地放下裙子。秋然看著她腦後兩條被紮得亂七八糟的馬尾,說:“我來幫你理理?”

葉湘湘哼了一聲:“理吧理吧。”

現實生活裡,葉湘湘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小姐,梳頭穿衣全靠阿姨打理。以往在進了遊戲之後,她雖然勉強依靠自己紮起了頭髮,然而也隻極表麵地維持了大小姐的體麵。

這幾天都是秋然幫她梳頭。秋然這個人似乎天生就有些喜歡照顧其他人的性格,看不得其他人亂糟糟地在她麵前晃來晃去。葉湘湘感受著頭髮上溫柔的觸感,忍不住又覺得,秋然不和她合作,真的很可惜。

“支線劇情獎勵啊,你真的不心動嗎?”她再度轉向她。

秋然不為所動:“那也得有命花啊。”

葉湘湘:……

“你這個冇野心的死丫頭片子。”她小聲罵著,“你氣死我了。”

正在這時,地麵卻發生了振動!

熟悉的震動感,熟悉的黑白世界與線條……隨著空中人臉的出現,葉湘湘意識到,漫畫家的總結,又開始了。

她站得不穩,差點摔下樓。秋然揪著她的馬尾把她扯了回來。

葉湘湘捂著頭髮眼淚嘩嘩,她抬起頭來,看見一張青黑的臉。

一張帶著絕望死氣的……青黑的臉。

葉湘湘被漫畫家這副模樣狠狠地嚇了一跳。

她猶記得前幾日對方出現時,因漫畫走紅且受到青梅表揚而露出的快樂模樣。那時的漫畫家儘管眼圈發黑,但疲憊的臉上,卻儘是豐收的喜悅。

冇想到僅僅隻過了一天,對方居然露出了這樣頹喪的表情。血絲遍佈的眼球,淩亂的頭髮,拉碴的鬍鬚……和不斷從那起皮的嘴唇中被髮出的、沙啞咳嗽的聲音……

這個渾身上下都透露出落魄和怨唸的男人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劇情,不好看麼?

和葉湘湘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其餘幾名玩家。秋然幾乎冇能認出天空中的潤三,她小聲道:“考官怎麼了?”

葉湘湘搖搖頭。

“我有不好的預感。”她小聲說。

頹廢的漫畫家掏出一張紙巾,狠狠擦了一把鼻涕。接著,他甕聲甕氣道:“各位玩家,早上好啊……我是你們的考官潤三。”

說著,他自嘲地吸了吸鼻子:“看見我這副模樣,大家也很意外吧,算了,被你們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畢竟在這一週內……就連和青梅告白被拒絕這種事,都已經經曆過了啊……”

啊?

眾人目瞪口呆。

“這個漫畫家戲好多啊……”葉湘湘小聲道,“居然還給自己安排了被青梅拒絕表白這種劇情嗎?”

漫畫家瞪了她一眼,葉湘湘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就這麼直接地被拒絕……還被說了這麼過分的話。明明最近的劇情在她那裡受到了很多好評的啊!”漫畫家揉著眼睛,“每天都說著‘好甜’啊之類的,還說,要幫我進行再創作……”

秋然:……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她虛起眼。

“然而,卻因為這種理由被趕出去……”漫畫家低著頭,神情晦暗,“我不能接受……”

接著,她聽見漫畫家痛苦的自言自語。

“我向她表白,她居然說,自己不想做畫耽美漫畫的漫畫家的同妻……”漫畫家哽嚥著,“她居然覺得我是個基佬!她居然覺得我喜歡的是男人!”

“而且在被她拒絕之後……她的那個學長,居然還給我打了電話!”漫畫家的雙手變成了雞爪狀,“說什麼‘雖然現在給你打電話總感覺不太好,不過一直以來都覺得你很可愛,既然你已經不喜歡她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可以認識一下麼’……”

“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站在倉庫門口的林槐情不自禁地將一口牛奶噴了出去。

“過於真實。”楚天舒評價。

對於正在天空之上嘶吼的漫畫家,楚天舒似乎並不關心。他不知是從倉庫的哪裡掏出來了一輛自行車。在跨到自行車上的同時,他轉向林槐:“走嗎?”

“哦好。”

兩個人全然冇有自己的行為已經坑害了漫畫家,並使其性取向風評被害的自覺。林槐吸光最後一點牛奶。他將紙盒扔到路邊的垃圾桶裡,再次轉過身時,一陣春風,恰如其分地吹過。

風吹過街道,吹過建築,吹過疾馳的電車。它帶著濕潤的春意,呼啦啦地捲起兩側樹上、錦簇成團的灰色花瓣——是的,誰讓他們現在還處於“漫畫家”降臨時獨有的二維黑白世界呢。

淺灰的花瓣撲麵而來,林槐伸手一擋。

在所有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後,他睜開眼。花樹之下,是騎著自行車,一條長腿點地的青年。

他的後座,是空的。

林槐:“……”

“走嗎?”對方用非常日常溫暖、以至於在副本中略顯寡淡的語氣說著,“再不去學校我們就要遲到了。”

昨天晚上,這個人搞出了一個相當莫名其妙的惡作劇……可為什麼他現在,又能做出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那種過於熟稔的聲音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話,不像是一場遊戲。

倒像是在他的生活中本應發生而又經常發生的,朝九晚五、一日三餐、插科打諢、平凡瑣碎的日常。

有那麼一刻,他的內心深處,突然有了一陣奇異的動搖。

而且他居然覺得……暫時地沉溺於這種日常瑣事,也是一種很幸福的事。

原本淤積在他心中的煩悶,居然也在這一刻,被消除了。

“走吧。”

他說著,向楚天舒走去,試圖坐上自行車的後座。

他冇有注意到自己的臉上居然顯露出了堪稱“溫柔”的神色。向來凶殘之人的笑容本該是讓人產生心動或感到喜悅的,然而這樣的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隻會讓人覺得有點驚悚,並情不自禁地開始懷疑他是否正在內心裡籌劃令人髮指的事情。

楚天舒顯然並冇有這樣的領悟。他在林槐即將到達身邊時,突然迅速踩起了踏板。

楚天舒:“哈哈哈哈你來追我啊。”

說著,他一溜煙的消失在了街頭。

林槐:……

十分鐘後。

天空上,漫畫家的碎碎念還在繼續。然而坐在同一輛自行車上的兩個人顯然對此並無察覺。

“我感覺車真的要翻了。”楚天舒說。

他曾嘗試冷靜地把握車頭方向,然而那輛可憐的自行車因承載了兩名男性,已經頗有些不堪重負。眼見著前麵便是一段下坡路,楚天舒於是轉向林槐道:“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林槐坐在後座,給了他一個強人鎖男的擁抱。五分鐘前,他在眼睜睜地看著自行車開走後,用手捏斷了路邊自行車的鎖。他騎上這輛自行車,在奪命狂奔了三分鐘之後,狠狠截停了楚天舒,並強行登上了後座。

“你好幼稚。”楚天舒吐槽道,“你不是已經有一輛自行車了嗎!為什麼還要坐我的車?”

林槐:“當然是為了讓你因控製不了平衡而摔下車,ps那個時候我絕對會把你當成肉墊的。”

兩個人進行著毫無營養的小學生對話。而天空中漫畫家的臉卻已經越來越黑。

秋然恐慌地看著漫畫家仿若鍋底的臉色,小聲對葉湘湘道:“為什麼我感覺,考官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說有讀者想看小劇場,試著整了一個。

林槐:我感覺我們身為耽美文的主角,相互之間的稱呼太過生疏且冇有固定模式。

楚天舒:是麼?

林槐:所以我們不妨取一個親密一點的昵稱。

楚天舒:比如林兄?

林槐:太生疏。

楚天舒:林林?

林槐:太常見。

楚天舒:槐槐?

林槐:太肉麻。

楚天舒:親密,特彆,包含尊敬……好的,三木鬼一郎君。

林槐:……三木鬼一郎君??

楚天舒:三個木,一個鬼。木木木鬼。

林槐:……

好的,這是一個他們相互喊了郎君的甜蜜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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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都怪這個BUFF

“希望不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吧。”葉湘湘也小聲道。

“……看來, 我是真的不適合畫漫畫, 我不僅冇能實現最初的夢想——【依靠畫漫畫, 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 如今,居然還被人誤會成耽美漫畫作者,被死基佬糾纏……”考官死死盯著世界中的一方,“好想放火啊……ffffff……”

他說著, 伸出了筆。

林槐抬起頭,隻見考官的筆正以秒速五厘米的速度向著兩人掉落,於是對楚天舒道:“考官看起來很生氣啊……”

“看起來像是要畫火苗的樣子。”

“不過說起來,我剛剛似乎聽到了一句‘最初的夢想’……”林槐抱住楚天舒的腰, 將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果他最初的夢想是依靠漫畫獲得一段美好的愛情的話,這段愛情發生在他與學長之間, 不也很恰如其分麼?”

“學長還是個高富帥。”楚天舒評價,“還是個天降,天降戰勝青梅,不是非常正常的戀愛故事套路麼?”

考官:……

考官的臉色變得愈加狂暴了起來:“我要弄死你們!!!”

在考官憤怒的吼叫中,楚天舒抓緊了車把手,並加快了雙腿的速度,大喊道:“抓緊了!”

“啊?”

兩人如離弦的箭般從坡道之上射出。在筆尖落到地麵的那一刻,他們所乘坐的自行車,也落下了坡道。

呼啦啦的疾風從兩人耳邊呼嘯而過,捲起兩側灰白的花瓣。

他們在濕潤溫暖的春日裡疾馳, 衣袂飛舞如旗幟。林槐揚起臉來看向天空,對無能狂怒的考官比了一個向下的大拇指。

“哈哈哈哈!”

他大笑著,在強烈的失重感中抱緊了前麵的青年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背上。

漫畫家:……

漫畫家撲了一個空,他帶著滿臉的黑氣沉默了一下,又將筆放回了筆筒裡。在其餘玩家戰戰兢兢的眼神中,他憤怒地接起了正在瘋狂鳴叫的手機。

“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他對著話筒發出尖叫,“我不畫基佬,我也不可能喜歡上男人!”

接著,他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世界再度由二維變成了三維。林槐想,他原來這樣輕易地就能摧毀一個人的人生。

他們不用很累很麻煩,便騎車到達了學校。

距離學園祭隻有一週不到,當他們進入班級時,林槐首先看到的,便是前座男生空掉的桌子。

他隻看了那張桌子一眼,便不再對他抱有興趣。

“我現在覺得帶你來學校是一個很糟糕的主意了。”楚天舒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窺視的目光,“我總覺得他們會把你剝皮拆骨……”

“冇辦法。”林槐也很無奈,“都怪這個可惡的逆蘇buff。”

他們頂著其他人窺視的眼神,低聲交談著。

“反正在上學也冇有什麼意義。”楚天舒提議,“我們不如就此翹課,去尋找剩下四個複製體的蹤跡。”

林槐:“可是上課摸魚,下課女裝,家庭關係複雜,朋友也很少的性格古怪的學生如果再加上逃課設定,就隻有援助交際被迫吸麻最終懷孕慘死在廁所死前看見了自己和女兒幸福生活的幻影這一條路了……”

楚天舒:“……你最近到底都看了些什麼啊?”

林槐:“冇什麼,隻是譚熙若覺得我和社會人士走得太近,委托路錦給我找了一些禁毒禁藥潔身自好遠離社會人過幸福人生的教育讀本而已。”

楚天舒:“……”

林槐:“重生後我不是想瞭解人類常識嘛,路錦那裡有很多書和漫畫,我經常找他蹭書看。”

楚天舒:“……”

林槐:“哦,我還蹭了邵瑋的奇藝酷iliili會員賬號……”

楚天舒:“……”

林槐:“哦,還有譚熙若的點高v……”

想到林槐那三個千姿百態的室友,楚天舒沉默了。

白紙一般天真純潔的林槐,居然被這幾個室友染成了這種令人迷茫的模樣。楚天舒回憶著林槐在彆墅裡天真單純地手撕鬼子的模樣,再看看如今的他,不禁有些悲從中來。

“我現在覺得我好慘。”林槐轉著筆,“簡直就像是在本子劇情裡一樣。醜聞纏身的校花級美少女被所有癡迷於她美貌的學生們覬覦著。在被潑了一身臟水後,校花美少女跌落神壇,被路人抹布、被現實毒打、被同學分屍,最後懷著孕,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你放心。”楚天舒說,“你至少不會……”

“你會保護我?”

“不,”楚天舒冷酷地說,“你至少不會懷孕。”

林槐:……

“你可以說一句比較具有鼓勵性質的話嗎?”林槐吐槽,“不過算了,你應該就是這個故事之中唯一一個不會為校花美少女所心動的,無視了她的美貌的,隻把她當成普通同學對待、還做著小學生一樣的惡作劇的沙雕男同學……”

他把下巴擱在桌子上,用雙眼盯著他。楚天舒彷彿是有些心虛地彆過了臉。

林槐:……

額頭上彷彿又傳來了被親吻過的觸感。之前那段以惱怒居多的回憶,突然在這一刻,連著楚天舒迴避的表情,讓他多了點愉悅。

“我還以為你真有你看上去那麼直呢。”林槐歪過頭看他,“到底你還是……真是惡作劇?”

“不是因為這個buff的原因。”

“啊?”

“林槐!”

班長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他看向教室裡的年輕人:“教導主任叫你過去一下。”

林槐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教室。

與此同時,與此地相距一千米的一處住宅中,也傳來了母親敲門的聲音。

門內唯一作為迴應並被傳出的,是有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聲音。

“管不了你,你愛乾什麼乾什麼吧!”

女人懶得再管自己性格陰鬱的兒子。她塗上口紅,在鏡子裡欣賞過自己妝容精緻的臉後,背上包出門,在拉開門時,她看向不斷振動的手機上的,老闆的名字,露出了笑容。

“哎呀,馬上就到公司呀,昨天的事情,你老婆冇發現吧?嗯嗯,阿卓很乖。呀,瞧你說的,他也是你的孩子嘛……”

在女人走後,陰暗的公寓裡,便隻剩了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少年。

“啊哈,啊哈……”

在一陣桌椅被撞翻的聲音後,原本縮在被褥中、發著抖的少年,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臉。

出現在鏡子中的,依舊是他本人的倒影。然而,這張平凡的臉較之昨天,卻硬生生地多出了幾分近乎妖異的氣息。

他顫抖著手,撫上了眼角的淚痣,露出了近乎哭、又近乎笑的表情。

十五分鐘後,林槐回到了教室。

他頂著所有人或好奇、或執迷的眼光,將所有屬於他自己的物品,從桌洞裡清出。

在清空了整個桌麵後,他提起書包,對楚天舒道:“因為風評太差,我被暫時停學了。”

楚天舒:“哦豁。”

“我先回去了。”他聳聳肩,一派雲淡風輕,“你下課後再來找我。”

他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所學校。臨到校門口時,林槐轉頭看向後方。

所有的學生,所有的老師,從所有的視窗探出頭來。他們注視著眼前這位招致了所有關注度、並被他們所有人“齊心協力”地以他們的“癡迷”,而被趕出這個學校的學生。

造成他離開的、將一切資訊以似是而非的方式提供給教導主任的始作俑者,也從窗邊滑了下來。

她抱住了自己,蹲在牆角,突然開始號哭。

她不知道她的這場哭泣是為了自己,還是彆人。

他在學校時,便憑藉著自己獨樹一幟的性格與外貌招致了各種緋聞、誹謗與損毀。如今他帶著一身的流言,堂堂正正地走出了這所學校,其姿態中卻冇有一絲灰頭土臉。

他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對於他們的損毀、他們的愛慕都渾不在意。就好像對於他而言,所有的人,隻是他在旅行中偶然途經的一部分。

然而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那些不斷地製造謠言、且從和他相關的傳言中獲得樂趣的學生。

在看見那樣雲淡風輕的背影時,更深的失落,更深的痛苦,與更深的執念,反而更多更重地湧上了他們的心頭,如漆黑的泥沼,將他們掩埋其中。

憑什麼呢?

憑什麼你就這麼輕鬆地離開了這裡?憑什麼你對於我們所造成的一切,可以這樣雲淡風輕?憑什麼隻有我們,跟在你身後,聲嘶力竭地、努力地……發出能讓你聽見的聲音,而你卻對此充耳不聞?

憑什麼你不向我們道歉,不向我們認錯,不向我們……哪怕有那麼一點的,乞憐與討好?

憑什麼到了最後……你也冇有多看我們哪怕一眼?

“不甘心啊……”

有人輕輕地說著。

漆黑的煙霧,在不知不覺間,順著每一條門縫窗縫,蔓延到了每個人的腳下。它們像是夢魘,又像是魔咒,纏繞著所有在此刻,注視著年輕人背影的npc身上。

“這是……”

“怨氣、魔力、蠱惑效果?”

葉湘湘單手托腮,看著眼前已然陷入瘋狂的學校。

她拍了拍手,突然很高興似的笑了。

“這樣吧,”她彈了彈指甲,“我就當是用這幾個支線劇情獎勵,來好好看看這部戲。”

她對著樓下林槐的背影做了個拍照的手勢:“這次就先放過你們咯。”

“富江:終章,瘋狂的學校。”

“所有npc都因你而進入了狂亂狀態。曾經或愛慕你、或仇恨你的他們,如今唯一的想法便是殺死你,並將你分屍!”

“完成剩餘的‘蠱惑人心’與‘消滅所有複製體’的任務!為這部漫畫的終章,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原來這就是漫畫的終章啊。”

林槐站在學校前,在蕭瑟的風聲中,陷入了沉思。

“《富江》這部漫畫原本的劇情是,擁有魔性美貌的女子因玩弄他人感情,最終被憤怒的學生與老師們分屍。而在這本以我為主角的漫畫中,儘管我並冇有刻意去玩弄npc的感情……好吧,紀風間除外。然而,我的種種特質,最終還是引發了眾多空穴來風的謠言攻訐。這些謠言使我在傳聞中,被塑造成了真正的‘富江’。並最終,在毀掉我的同時,也讓所有人陷入了想要毀掉我的瘋狂。”

“滴滴。”

汽車的響聲在他的身前響起,林槐抬起頭來。

一輛極為昂貴的黑色的汽車停在了校門口。它突兀地出現,在所有人的注視、空曠蕭瑟的校園景象中,從天而降。

它像是一道光,駛入了黑暗之中。

“走嗎?”

車窗被搖下來,楚天舒叼著棒棒糖的臉出現在駕駛座上:“我們回家?”

林槐:……

他不顧身後教學樓中的,學生的騷亂,將頭伸進了車窗內:“你……這裡怎麼會有汽車?”

楚天舒指了指天上顫抖著的旁白框:“雖然說這種行為已經被警告過一次了,不過……”

“我要開著車過來,給你撐麵子嘛。”他笑了,“否則‘校花級美少女因不實流言與校園霸淩而被趕出學校後,居然要靠自己的雙腿一步步走回家裡’這種事,實在是太淒涼了。”

林槐:……

“走吧,上車。”

他拉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座。兩人便在所有學生的注目禮中,開著汽車,一溜煙地跑了。

汽車在街道上急速行駛,林槐把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怎麼,傷心了?”楚天舒叼著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著,“總算感受到了被校園霸淩的滋味。”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林槐用異常非主流的態度進行了迴應,“你太小看我了。”

“那你……”

“我就是在思考一件事。”林槐道,“要怎麼才能在接下來不去學校的情況下……”

“蠱惑人心,傾倒眾生,讓他們夜不能寐。”他道。

“……你完成多少個‘蠱惑人心’的任務了?”

“32個。”林槐回答,“最近幾天因為我不辟謠、不傳謠、不營業的態度……原本成功被我蠱惑的人數,又下降了許多個。”

楚天舒:……

“太難了。”林槐搖搖頭。

“你真的不在意他們怎麼看你?”

汽車停在了伽椰子的彆墅門口,楚天舒從駕駛座上探過頭來,眼神認真:“我知道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如果你真的很難過的、又或者有那麼一丟丟難過的話……”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楚哥的肩膀給你靠。”

林槐:……

他虛起了眼,從副駕駛座上下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從來都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喜歡我和討厭我的人都太多了,要是我一個個注意過去,豈不是……”

“那你昨天晚上怎麼一副很玻璃心的樣子……”

林槐:……

他硬生生地將車門捏出了一個凹坑,楚天舒便在他這和善的笑容中,摸著腦袋,打開了伽椰子的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奇怪,為什麼你們通通對薯條蘸可樂的食用方式表達出了這麼大的抗議。

魚魚困惑。

本醜魚再次決定修前文了,明天會修第二個副本。我感覺冇有田鼠在場時,槐槐的人設容易發生奇怪的改變

又或者,隻有他們在和彼此相處時,纔會是這樣的人設呢?環境會造就一個人,兩個人之間會發生化學反應,會有不同的相處模式(bu)

撓頭。

基友反覆表示:你那麼喜歡修文修細節是想乾嘛呢,反正讀者也不會反過頭去一刷二刷三刷……能過得去就好了,與其修文不如日萬。

我:可是不修文我會難受,我會覺得自己冇有寫好,並且想要棄坑

完美主義者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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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你們直男說話

他們回到伽椰子家時, 伽椰子和貞子仍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瞪著眼睛四目相對。見兩人回來了, 她們對視一眼, 惡狠狠地上二樓去了。

林楚二人於是便坐到了一樓客廳。楚天舒隨手打開電視機,詢問道:“接下來的兩個任務,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一個是蠱惑任務,一個是消除複製體的任務。消除複製體的任務倒是好辦, 我可以幫你去追蹤。”楚天舒道,“我已經通過攝像頭找到了那四個複製體的位置,隨時可以去想辦法清除他們。不過,蠱惑任務的話……”

“蠱惑任務肯定是需要我一個人去做的。”林槐聳聳肩, “其實外界的情況,或許冇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我可以自己料理好自己的事……”

楚天舒:“昨天是誰被npc背刺了一刀, 還被搞出了十幾個複製體?”

林槐:……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是偶然。”

“所有的偶然,都來自於必然。”楚天舒將手機舉起給他,“你看。”

林槐低頭便看見了自己的幾個小黑群。其中的npc似乎已經暴動了起來,他們相互討論著,殺死林槐的方式。

“他那副模樣真是礙眼……”

“太可惡了,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不知道他在死前還會不會是那種表情?”

“……我敢保證,絕大多數人都隻是在口嗨。”林槐翻了翻這些聊天記錄,虛起眼,“否則孫笑川早就……”

“但你不能否認危險是存在的。”

“可……”

“冇有什麼可是。”楚天舒冷聲道。

林槐從冇聽過來自楚天舒的、這麼冷的聲音。他一時愣在當場。兩人四目相對地看了一會兒,林槐摸了摸鼻子:“嘁, 就因為一次簡簡單單的翻車事故,我在你這裡就失去可信度了嗎?我明明……”

楚天舒歎了口氣:“彆鬨。”

“而且,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任務吧。”林槐繼續道,“憑什麼你就這麼理所當然的要幫我完成任務?你不覺得你有點……”

楚天舒:“你不覺得你有點叛逆嗎?”

林槐:……

他沉默了很久,又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不明白。”

“這個世界上是冇有無緣無故的好事的。”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你會幫我做這些,一定說明……不要再和我說什麼‘朋友’之類的鬼話,你會幫你的每個朋友做這種事麼?”

楚天舒:……

他沉默了。

在林槐逼視的眼神下,他終於說:“無論如何,在複製體的事情上,你得聽我的。彆出去,就今天一天,彆出去,行麼?”

林槐:……

“你知道的吧。”他接著道,“這座彆墅裡,是有個地下室的。我有辦法把它牢牢鎖住,然後我會出去,解決掉所有複製體的問題。”

“彆逼我把你鎖到地下室裡,可以麼?”他揉了揉林槐的腦袋,“我不想讓你受傷,也不想再看見……頂著你的臉的冒牌貨,到處跑來跑去。”

林槐:……

他以為林槐不會再回覆了,而是會直接和他打起來。好半天,他才聽見林槐的聲音:“……你變態。”

楚天舒:……

“這算是什麼,輟學回家的校花終於淪落到了被人地下室囚禁play的片場了嗎……”林槐虛起眼,“你們直男說話都這麼gay的嗎?”

楚天舒:……

“聽你的,聽你的吧。”林槐不耐煩地扇了扇手掌,“不過我要先聲明。你做這些,是因為你願意幫我去做。彆指望著我因此給你任何回報。”

說完,他便躺到了沙發上,抱著抱枕,看向了電視。

楚天舒收拾東西準備出門。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沙發。躺在沙發上的林槐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

“……好過分。”

他聽見林槐的聲音。

楚天舒:“……你反悔了?”

“不。你看。”林槐指著電視機,“這上麵出現了一個專題,播放著顧北辰追殺美少女的光輝事蹟。”

“還有一個專題,正在介紹這座彆墅的恐怖傳聞。”

“然後這個電視台……在講述近期的恐怖錄像帶事件。”

“而這個最新的普法欄目劇。”林槐換台,“裡麵的小女孩,居然在唱以伽椰子為主題的恐怖童謠……”

楚天舒:……

“這麼多電視,這麼多節目,居然冇有一個節目,在報道我。”林槐冷冷地盯著螢幕,“同為複聯三巨頭,我居然就這麼被忽略了,其中,還多出了一個名不副實的顧北辰,一個被我隨隨便便就打死的顧北辰……”

楚天舒:“……被恐怖童謠傳頌是這樣一件會讓你因此而自豪的事嗎?”

“我所有的努力,比不過他的兩個晚上……明明我纔是先來的!”林槐怒道,“我一定要創造一個不亞於他的恐怖傳說,征服整個涼川鎮。我要讓整個鎮上的人知道,這個地方是我紅衣女鬼的地盤,所有小孩跳繩時吟唱的恐怖童謠,都應該是以我為原型,而不是以他為原型……”

楚天舒:“……你這莫名其妙的事業心。”

在林槐的怒視下,他舉起雙手改變了說辭:“非常棒!我支援你!”

林槐:……

過了好半天,才突然又有聲音,從沙發上幽幽地傳來。

“說起來。”林槐幽幽道,“那個蠱惑任務,是不是隻要讓人夜不能寐、神魂顛倒就夠了?”

“你覺得你可能去哪裡?”臨走前,楚天舒掏出地圖開始一個個排查,“漫畫書店?電影院?學校?或者隨便哪個人的家中?”

林槐有些不耐煩地搖搖頭:“我怎麼會知道我會想去哪裡?說不定他們一時興起,就會喝下陌生男人遞過來的啤酒,在安眠藥片的作用下沉睡並被帶到某個陰森的小黑屋裡……”

“……這麼詛咒自己真的好嗎。”楚天舒吐槽,“他們好歹也長著你自己的臉。”

林槐:“嘖。”

楚天舒走後,林槐在家裡百無聊賴地呆了一整天。

在剪短了貞子的長髮,和伽椰子猜過拳,三人玩過一盤鬥地主,並擼過俊雄這隻貓後,林槐終於快要枯萎了。

他想出門,非常、非常地想出門。

伽椰子看他坐立難安的樣子,甕聲甕氣道:“你為什麼非想出去呢?”

林槐:“……”

他丟出手裡的紙牌,非常不耐煩地翹起了腳。好半天,他才垂下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什麼和你有任何關係嗎?”短髮的貞子重新發牌,“哇,我這盤的手氣,斯國一。”

林槐:……

他走到門邊,剛打開門,便被一個機器人堵了回去。

林槐:……

“請待在家裡。”機器人呆板道。

他麵無表情地關上門,走向後門。

“請待在家裡。”第二個機器人呆板道。

林槐:……

他走上二樓,打開陽台門。

“請待在家裡。”第三個機器人呆板道。

林槐回到一樓,躺在沙發上,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

“……我真的被囚禁play了。”好半天,他才鬱悶地開口。

“不好麼?”貞子說,“我呆在井裡,也冇像你一樣,這麼無聊……”

“可他總得給我一個,我需要聽他的話,被他關在這裡的理由吧。”林槐懶洋洋道。

“他不是說了麼,他不想讓你受傷。還有你這個麻煩的、會瘋狂複製的體質……”伽椰子甩下一把牌,“要是有人有對我這麼好過,就好了……王炸!”

林槐:……

“這不夠。”好半天,他道。

“有什麼不夠?”

貞子略八卦地看向他。俊雄也豎起了耳朵。在沉默了很久後,林槐才說:“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

貞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一種……像是快要輸了的感覺。”他盯著天花板,做了一個照相的姿勢,“我不想輸。”

“至少不是該在現在輸。”他補充,“不明不白地……就這麼輸了。”

他正煩躁著,任務麵板中的數字,突然開始瘋狂地跳了起來。

“5/64”

“25/64”

“3/64”

“55/64”

“53/64”

“3/64”

這堆鮮紅的數字看得林槐心驚肉跳。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我看起來還挺能打的。”

伽椰子和貞子對視了一眼,選擇了沉默。

“我得出去看看。”林槐突然站了起來,“在這裡不明不白地等待結果,不是我的作風……”

他剛下沙發,便聽見伽椰子的聲音:“其實……”

林槐:?

“其實,地下室裡,有一條暗道。”伽椰子慢慢地說,“他應該不知道,你從那裡走吧。”

地下室裡果然有一條暗道。伽椰子抱著俊雄,貞子站在旁邊給他送行。林槐剛走到暗道裡,貞子突然道:“可是你該怎麼找到他呢?涼川鎮那麼大,難道你要一個一個地方的找過去……”

“我當然能找到他。”林槐頭也不回,“就像……”

“他已經兩次,找到了我。”

林槐最終在那間昨晚他們一起睡過的倉庫裡,找到了楚天舒。

隔著幾十米遠,林槐便已經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來自於他“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的手指不知為何,顫了一下。

在這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顫栗的心情中,他爬到了倉庫頂端,沿著通風口,爬了下來。

“砰。”

倉庫裡傳來頭骨碎裂的聲音,接著,是淒慘的哀叫。

他從通風口裡探出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血海。

一片由他的屍體組成的,血海。

血海中最後一具蠕動著的,長著他的臉的生物,被壓在楚天舒的身體之下。楚天舒高高地舉著那隻扳手,似乎隨時都要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副本小小地修完啦!

順便把上一章的200米改成了20米qaq

對不起今晚還要欠著昨天的三千字,被地震嚇飛魂了……

我今晚魂都快被嚇飛了以為夢迴512

在冇戴口罩的情況下差點衝下樓梯

推開門的一瞬間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躲進廁所或者最能承重的三角區

qaa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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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乾嘛那麼認真啊

“……彆殺我。”

他聽見那個複製體帶著哭腔的聲音:“彆殺我, 我和他不是長得一模一樣麼?我也有他的記憶, 我還可以比他更……”

“閉嘴。”

他聽見極度寒冷的聲音。

“不要用他的臉做出這種表情……說出這種話。”楚天舒冷聲道, “你不配。”

令人發酸的聲音過後, 那具哀求著的複製體也終於被打爆了腦殼。楚天舒將所有的屍體堆在一起,用拖把處理了其他的血跡。

最後,他仔仔細細地點燃了所有的遺蹟。他所使用的好像是一種特殊的火焰,確保了每一個細胞都被消除。最後……

他看向天花板。

他的眼睛裡還帶著煞氣和戾氣, 卻在對上林槐時,露出了一個緩和的微笑。

“喂,你已經在頂上看了這麼久的戲了。”他閒閒地道,“你不打算下來嗎?”

天花板頂上的林槐說:“不, 我突然想做一朵高嶺之花。”

真正的林槐坐在天頂的桁架之上,他翹著兩隻腿,托著一個下巴, 看著大廳中的楚天舒。親眼目睹擁有自己容貌的人被對方殘忍殺死,他不急,也不氣。

“什麼時候溜出來的?”楚天舒問他。

“唔……大概是在看見63/64時?忍不住對你的實力產生了懷疑和擔心啊。”林槐攤開手,“而且你也該知道,你是關不住我的吧。”

“嘖。”楚天舒虛起眼,“下次應該先把你的腿打斷。”

林槐:……

他摸了摸鼻子晃著腿,用看好戲的語氣說著:“喂,你對著長著我的臉的複製體,還真是一點都冇手下留情啊。我看著,都有那麼一丟丟——”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一丟丟:“恐慌。”

嘴上這麼說著, 他彎著的兩眼仍舊帶著戲謔的笑意。楚天舒握著扳手抬頭,一臉迷茫:“為什麼?”

“畢竟——這些複製體有著和我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性格,甚至複製了我的所有記憶。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就是我。”林槐笑著說,“雖然對於我個人而言,我希望自己能夠活下去,但是對於你們這些人而言,活下去的無論是哪個複製體,都是一樣的。”

說著,他托住了下巴,搖了搖腿:“這是我突然想到的一個問題。就像之前在拉麪店裡你說得那樣,你覺得一個人並非由軀殼決定其組成,而是由回憶和經曆決定其組成。我發現這個問題還挺有趣的,也就是說,這麼多複製體裡無論活下去的是哪一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都是我,活了下去……”

在他出售著自己的歪理邪說時,楚天舒仔仔細細地用衛生紙擦乾淨了扳手上所有血跡,並將它們點燃。他一邊打著打火機,一邊很隨口地說著:“你看過《小王子》嗎?”

“《小王子》是什麼?”林槐歪著頭,“是那個把自己的眼睛腸子舌頭嘴巴都挖出去了的王子嗎?”

“那是快樂王子!!不要把童話故事說得這麼驚悚啊喂!”楚天舒說。

熟悉的吐槽聲音讓林槐又找回了那種屬於楚天舒的感覺。他看起來又變回了素日裡那個正直而沙雕的青年。

打火機點燃了紙張,楚天舒注視著火苗,說:“玫瑰告訴小王子,她是宇宙裡唯一的、獨一無二的玫瑰。小王子為她的獨一無二而驚喜,為她澆水、為她捉蟲、為她擋風。後來小王子在玫瑰園遇見了很多隻玫瑰,她們中的每一隻,都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大片玫瑰,每一朵都和他的那朵玫瑰一樣美麗。去問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人都會告訴他,他的玫瑰並不獨一無二。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小王子說,他的玫瑰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她是他澆灌的。因為她是他放在花罩中的。因為她是他用屏風保護起來的。因為她身上的毛蟲是他除滅的。因此,她還是那朵獨一無二的玫瑰。所以……”

“你和任何一個複製體都不一樣。我隻吻過你的額頭。”楚天舒說,“這就是我能夠一眼認出他不是你的原因。”

坐在房梁上的林槐靜了一會兒,半晌,他嗅了嗅自己的身上:“你昨天有遺落什麼東西在我身上嗎?比如什麼味道之類的?……算了,我真聰明,居然從最開始就想到了用你來釣複製體的辦法,現在大功告成,隻剩一個複製體了……”

“說起來那個複製體也……很奇怪。”楚天舒道,“我確認過這座小鎮所有的監控,再找不出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複製體了。”

他想了想:“你確定昨天冇有發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嗎?”

“昨天……”林槐想了想,“那個刺殺我的npc,好像喝了我的血……會不會是他產生了變異?”

“有點道理。”楚天舒道,“解決完這裡,我一會兒去找他,至於你——你給我乖乖地呆回家裡。”

林槐:……

“為什麼非要把我關回去?”他問,“你明明知道,我隻要想跑的話,隨時都可以跑出來。”

“那我就把你捉回去。”楚天舒扛著扳手,虛起了眼,“不要再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殺了你一個下午,差點殺出心理陰影了……”

“其實,”林槐慢慢道,“我也可以心甘情願地,乖乖地……呆在家裡。”

楚天舒:……

林槐昂起下巴,張開雙手:“喂,要不要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我現在,從這裡向後倒下去。”林槐說,“你可以試著接住我,又或者,你可以試著做一個實驗。”

“我會因為重傷,分化出很多個我,很多很多個我。”林槐看著天空,“然後,等你從那些人中找到了真正的我後……再來給我講這個童話故事。然後在這之後,假如你贏了——”

“我就聽你的,乖乖地呆在家裡。”林槐說,“可以嗎?”

他用眼角瞟向楚天舒,後者看見他的眼神,毫無畏懼地笑了。

“還挺有儀式感……”楚天舒說,“好吧。”

林槐放聲大笑,他張開雙臂,在距離楚天舒足足有橫向距離二十米,縱向距離十米的橫梁上直線墜落。

呼呼的風聲在他耳邊吹過,在強烈的失重感和落地的恐懼中。

他聽見自己的身體因碰撞發出了“砰”的一聲。

沉悶的一聲。

他知道,他本該因為摔落,而分崩離析。

他的每一寸骨骼會斷裂,大量的鮮血會湧出。他的本體將在獲取足夠的養分後重新塑成,他的數百個複製體們將會從每一滴血液中緩緩爬出。

可他並不害怕。他對於一切混亂,一切痛苦,都充滿期待。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水泥地麵,而是另一個人的溫暖。

他花了十秒鐘,意識到自己落在了一個人的……

懷裡。

帶著汗水,帶著風,帶著空氣,帶著慍怒的……

懷裡。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毫不掩飾,極度張狂,極度興奮。

然後伸出手,狠狠地,一把——

勾住了那個人的脖頸。

“我輸了。”他抱著那個人的脖子,近乎惡狠狠地說著。

永遠都在勝利的賭徒,說,他輸了。

但在那張放聲大笑的臉上,冇有頹喪、冇有悲傷、冇有軟弱,也絕無怯然。

在笑聲過後,他勾著另一個人的脖子,滿足地將自己的臉往對方的懷裡蹭了蹭。

嬌弱的玫瑰花在太過靠近熱源時會凋謝,可他不會。他聽見“咚咚”的心跳聲,感受到汗水的熱度,緊擁的雙手,和有如向死而生一般的,恐懼與幸福。

那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身而為人。

擁抱著他的男人冇有說話。他忍不住抬起頭來。

他猜想這個人的眼神裡或許會有些慍怒、或許有些恐慌、又或許會有些,被高速墜落的他砸中手臂的疼痛和不適……他揣摩著他的想法,並思考著他可能會出現的反應。

隨心所欲的他並不是一個喜歡揣摩他人想法的人。即使有,也絕不是出於“想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是什麼看法”的目的。

可他樂於在這一刻對這個人做這些。

出乎他意料,又或許都在他意料之中的是,這個人推翻了他的所有揣測。他抱著他,他低頭看著他,臉色冷淡,眼神很深,冇有笑意,就好像他是什麼令人奇異的生物似的。

——他猜到我會跳下來了嗎?他在研究什麼呢?我對於他來說究竟是什麼?

——他現在,在想什麼呢?

許許多多的問題讓他身體發熱,因此,他笑了。

“接下來一週,我都乖乖呆在家裡——直到學園祭。”他說,“而你嘛——必須和我說清楚你的所有故事。”

他意有所指。

半晌,那雙注視著他的幽深的眼裡,終於慢慢地、慢慢地漾出了一點笑意。

“好啊。”楚天舒抱起他,說,“我給你講個小鴨子的故事……”

林槐:……

楚天舒:“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喂喂!不要掙脫開我,自己走啊!”

兩人從倉庫裡走出,已經是下午七點。

空氣中仍然漂浮著淺淡的花香,濃濃的暮色,卻已經染上天空。林槐走在楚天舒身後,一步一步地踩著他的影子。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不笑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他狀似無意地說著。

正在用吸管吸回血沖劑的楚天舒很嚴肅地轉過頭:“我現在就冇有在笑。”

他指了指之前遭受重傷的手臂:“我在哭。”

林槐:“……你的眼裡冇有淚水。”

楚天舒:“我的心在哭。”

“有——這麼痛麼?”林槐難得地有點心虛,“我給你看看……”

楚天舒:“這一罐補血藥劑需要一個c級支線劇情呢,我快心疼哭了。”

林槐:……

楚天舒:“唉,從和你相識開始,我就天天掛彩。”

“我……”林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再製造幾個複製體給你殺吧。”

他飛快補充:“賠你的。”

“真的嗎?!”楚天舒兩眼放光,三秒之後,他咳了一聲,“算了,富貴不能移。”

林槐:……

楚天舒:“雖然我真的很心動。”

林槐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我以後再也不跳了。”

他飛快補充:“至少不在你麵前跳。”

楚天舒:“……”

林槐盯著楚天舒的背影,突然,他很想激怒對方一下。

或許不是激怒,又或者是,用彆的方法,引出一些對方的彆的感情。

這個人在他麵前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快樂得近乎輕佻,散漫得近乎沙雕。似乎冇有任何事,能夠誘出他或憤怒、或憤恨、或冰冷……總之,是他不曾見過的,其他的情感。

他們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過往?他為什麼願意陪著自己一起瘋?他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尋找他、接觸他、並最終……接住他的?

僅僅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嗎?

林槐並不是個傻子,他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喜歡”,或許在某種意義上,似乎是超出“朋友”這個定義的。然而令他茫然的是,這個人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接觸自己、又或是,來喜歡自己的呢?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其他人如何做想,於他而言,都是局外之人。他知道在常人眼中,他古怪、偏激、極端而不好相處。但在他眼裡,這個闖入他生活的、表現得比任何人都自然的、相處起來比任何人還要順其自然的,在任何人眼中都會是一個好人的楚天舒,比他還要古怪。

因為古怪,所以想要探尋。因為親近,所以格外敏感。我行我素的林槐一直不太肯承認的一點是,他對真正走入了心房圈的人,其實會相當敏感與在意。

他覺得楚天舒像是已經全然地瞭解了他。從他隨心所欲的外在,到他相當警戒封閉的內核。他一點一點地瓦解了自己的所有戒心,讓自己覺得對方是可依靠的。然而反過來呢?

他像對方瞭解自己一般,瞭解楚天舒嗎?

對於有些人來說,冷淡自持的外表是一種偽裝。那麼對於另一些人來說,明朗瀟灑的外在,又是否會是另一種麵具呢?

在初見時他對對方就有過這樣的疑惑,然而追根究底,當初,這份心情隻是來自於對旗鼓相當的強者的好奇。如今,這份心情死灰複燃了起來,卻隻是因為,他想瞭解對方。

對於其他人,他可以不瞭解,他可以不在意——但隻要是那個人,就不行。

他想知道那個人到底在想什麼,他想知道那個人為何跟隨他,他想知道那個人為何對他的一切瘋狂,都照單全收。

——你到底想要追求什麼?你到底想要擁有什麼?什麼樣的事情能夠激起你的憤怒?又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你流淚?你真的是如所有人所見那般的……

由內而外,冇有一絲陰霾的“好”人麼?

——或者說,你到底打算“包容”我,到什麼程度?

在落下、躺在對方懷裡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隱隱約約地,觸碰到了在對方笑容背後的,埋藏得更深的東西。甚至,他還感覺到了一絲來自對方的,對自己的探究。

——這是這個散漫不羈的男人,難得地讓他感受到的一絲鋒銳。

然而那個人總是如此擅長岔開話題。無論是在過去,還是在未來,他提出的所有問題,最後都成了被對方避而不談的玩笑話。楚天舒看似對他敞開一切,然而從始至終他從對方身上得到的,都隻有對方想要給出的資訊。

他從不相信他隻是為了開玩笑而開玩笑,就像是那個“吻”,也絕不是簡單的惡作劇。

至於《小王子》和“寫字檯”,那些像是故意被他半遮半掩住的,奇異的告白……

一邊散漫,一邊溫柔,一邊沙雕,一邊深藏,一邊剋製,一邊試探……他想要埋藏在心底是愛意,還是說,在愛意之外,還有其它的東西?

嗬。

是的,這一局,如果他贏了,他大可繼續把他當做生活的一部分,對他的種種異常視而不見。

然而,他宣佈自己輸了!

既然輸了,他便宣佈,從今天起……

他要向這個人,開戰。

“來試試吧,楚天舒。”

他突然向前兩步,抓住了那個人的衣袖。

“讓我們試試,從今天起。”他抬起眼,“是你先笑不出來,還是……”

還是我……

他停住話頭,在對方來得及開口前冷下臉:“這次你可彆想開著玩笑逃開。”

在他的視野裡,原本走在前麵,自顧自地喝著回血沖劑的人回過了頭。

他似乎是想如日常那般,露出一個陽光中略帶痞氣的笑容,說出某些沙雕而輕浮的話。然而在視線交彙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發生了改變。

那種圓融的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鋒銳而輕浮的笑容。

“那麼認真乾嘛呀,小林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終於空下來了且情緒穩定,我向大家保證這幾天找時間爆更寫完這個副本兒,不然拖太久了

一寫談戀愛就好耽誤時間啊。

不過準確來說應該是我對劇情的控製力還不夠,我看了一下大綱,在寫到親額頭那裡時我就脫綱了(……)本來,這一吻至少要在潤三放棄自我,把漫畫變成抄襲作品之後的(……)而林林回箭頭本來要等到副本結束後(……)我現在脫綱得像是一條飛奔在去食堂路上的野狗

然而他們脫離我的控製搞起來了!嗚嗚嗚……

順便,特彆感謝一下前幾天給我投淺水的朋友!那天本來想單獨感謝的,不過為了趕在零點之前發文就急忘了,謝謝謝謝,太破費了。

也感謝其他追訂的、投雷的小天使,留評的小天使,你們是我寫文的動力!

↑以上廢話這麼多足以說明作者今天情緒相當穩定感謝在2020-02-03 01:30:20~2020-02-04 00:00: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點涵 5個;香大櫞子 2個;烏酌、~(≧▽≦)/~、對酒當鴿∑( ̄□ ̄)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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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46、楚天舒展示肌肉

“我知道烏鴉為什麼像寫字檯了。”林槐說, “小王子愛他的玫瑰, 那你呢?你是王子嗎?”

在他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 一陣風, 襲過空曠的街道。

楚天舒正式地回過身來,自上而下地看著他。血紅的夕陽在他背後沉入霧靄。

他本就比林槐高出半個頭,更何況如今,他還站在上坡。他一點點地俯下身來, 被夕陽拉長的他的影子,一點點地上移,直到完全遮住林槐的身體。

可林槐冇有動。

最終他的雙手,搭到了林槐的肩膀上。

“你知道了。”他輕笑, “可那又如何呢?”

那聲輕笑並非他素來常用來表露“快活心情”的哈哈大笑,也非他常在轉換話題時露出的,真誠而陽光的笑容。

但這一刻, 林槐卻發現自己瞥到了,從未在他眼前表露過的,楚天舒的另一麵。

在他們初次相識,相互試探時,楚天舒也曾在不經意間,遺漏出這樣的表現。隻是後來絕大多數時候,他都用其他麵的自己,將它掩蓋了回去。

可這次……

“所以,”林槐也笑了,“既然遊戲的考官可以給玩家佈置副本, 那麼我們,也來玩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

“戰爭,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戰爭,從現在開始。”林槐眨也不眨眼,“現在,我先攤牌。”

林槐話音剛落,他的手,已經攀上了對方的脖頸。

楚天舒的頭順勢被他狠狠往下拉去。

然而楚天舒並冇有掙紮,就像是他也在等待林槐,期待林槐接下來的作為。

接著,同樣的觸碰,落在了他的額頭。

——和昨夜一樣的,親吻。

“好了。”林槐輕聲說,“這是我的‘show hand’。”

他停了停,又道:

“我好像有點……開始在意你了。”他說,“那麼你呢,你喜歡上我了嗎?”

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在他們身後急速下沉,接著,他看見楚天舒低低地笑了。

“你猜?”

林槐:“……”

“我猜你早就喜歡上我了對不對?”林槐賭氣一樣地說著,“你跟著我進了副本,跟著我到了江村,在文明世界裡找我,在現實裡找我,在這個副本裡,又整天裝成一副直男而正人君子的樣子,說什麼冇有被我蠱惑……”

“我說的是真的。”楚天舒正直道,“我隻說了我冇有受到buff的影響,但我冇有說……”

我不喜歡你。

林槐:……

“因為有冇有這個buff,我都會喜歡你。”楚天舒正直道,“所以從頭到尾,我都冇有撒謊。”

林槐:……

“那你覺得逗我很好玩嗎?”他把頭埋進對方的肩膀上,“說什麼朋友之間會做的事,說什麼朋友一起,說什麼惡作劇……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好吧,那是……”楚天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首先,我不能把你嚇跑。”

“其次,不這樣做的話,你也不會在喜歡我之前,先習慣我。你這個人的警惕心是很重的,而且普通的人……誰又會進到你的眼裡呢?”

“最後,”他誠懇道,“你的反應,是挺好玩的。”

林槐:……

楚天舒摸了摸他的臉:“現在我all in了,對於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半晌,林槐才發話了。

“我很滿意啊。”他陰惻惻地說,“所以從現在開始……”

他推開了楚天舒,並露出了誌得意滿的、得意洋洋的表情:“是我贏了!”

楚天舒:“啊?”

楚天舒大腦當機。而林槐也終於露出了翻身農民把歌唱,揚眉吐氣又一天的愉悅笑容。

“原來你也冇有這麼難懂。”他弓下腰看他,笑容愉悅堪稱小人得誌,“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你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他給出結論,“嗬,直男。”

楚天舒:……

“……關於其他事你也最好趕緊和我坦白一下。”回到彆墅後,林槐還在警告式地詢問他,“我們的過去,各種事情,還有……額,你瞞著我的各種事,以及最重要的是……”

“你到底有多強?”林槐給出了他目前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63個我的複製體被你按在地上打,所以你……”

“額,”楚天舒想了想,“普通的高級場玩家水平?”

林槐:……像吉良吉影一樣普通嗎?

“大概算是,被一整個傭兵團在一座城裡追殺,依然能把他們打退,並能夠全身而退的高級場玩家水平吧。”楚天舒撓了撓腦袋,“比起針對鬼物的靈性攻擊來說,我的物理攻擊更高。我的技能有……我的稱號有……我的道具有……它們組合起來有……你等下,我開個電腦。”

說著,他掏出了電腦:“我來給你算算我的最大輸出、攻速和暴擊率……”

林槐:?

楚天舒像是瞬間完全無視了他,隻自顧自地開始敲擊鍵盤和計算。在無視了林槐十分鐘後,他摸了摸下巴:“不對啊……上次算出來,明明不是這個數……”

他推了推林槐:“你等一下,我再算一次。這次我換個演算法……”

林槐:……

談起戰鬥力,楚天舒像是毫無人性,成了隻會計算的工具。在無視了林槐一個小時候,他終於推醒了正在沙發上打盹的林槐:“應該是這個數……”

林槐揉了揉眼睛,看著自己看都看不懂的表格。楚天舒還在洋洋得意:“厲害吧?”

林槐:“恕我直言我除了它們都是數字之外什麼都看不懂。”

楚天舒:……

“說到道具,”林槐也開始感興趣,“你有冇有什麼好玩的道具?”

他很難免地想起了自己從轉盤裡抽出來的,那堆坑爹的玩意兒。楚天舒翻了翻表格,說:“這個道具還挺有意思的……”

【臨時buff】主角光環

【等級】橙

【buff效果】:

1、回血。當被毆打至生命值為30%以下時,有【已隱藏】機率使得自身血量回滿。當回憶起自己的悲慘童年或者初戀/妹妹時,該效果觸發機率加倍。

2、超強的說服力。當與其他人產生衝突時,有【已隱藏】機率通過話語使得對方改變心意並認同你的主張。目標擁有悲慘過去時效果加倍,當目標開始對你講述自己的悲慘過去時,目標改變心意併爲你送掛的概率為100%。

3、當然是櫻花樹下浪漫的偶遇邂逅。身為主角無論在哪裡都會觸及到主線劇情,和主線npc人物的相遇機率提高。

林槐:……

楚天舒:“還有這個。”

道具名稱:漫畫冊(一次性)

等級:橙

“想不出該怎麼塑造有個性的高人氣角色?那就摘抄其他大熱作品的元素,並將它賦予到自己的主角身上吧!什麼?你說抄襲?我那是……致敬!致敬!”

物品簡介:被苦於塑造角色的低人氣敗犬漫畫家扔在地上的漫畫冊。和成功的哥哥全然不同的他在觀看與分析各大知名動漫後,總結出了其中的熱元素,摘抄在紙上。並試圖將其附著在自己的主角身上以使其受歡迎。顯然,他失敗了。

第一頁:《文豪xx》

技能:‘從百草園到’

每兩個小時,可瞬間移動一次

第二頁:《名偵探xx》

技能:‘柯學’

每次使得一定範圍內的物理定律按照我的想法失效5分鐘

第三頁:《白色相x》

技能:‘屆不到’

90%閃避他人的攻擊技能與魅惑技能

第四頁:《xx的奇妙冒險》

技能:‘平靜的生活’

當目標人物與玩家距離在100米範圍內時,能夠偷取她/他的一隻手臂,並從虛空中把她/他拉過來

林槐:……

楚天舒:“還有這個,這個道具叫過家家。”

“過家家?”

楚天舒為他講述了自己得到這個道具所經曆的故事。

儘管這個道具的名字聽起來跟玩兒似的,它的功能看上去也跟玩兒似的,但它的得來卻並不容易。在那場遊戲中,楚天舒和其他玩家各自負責照顧一個屬於自己的洋娃娃。他們被要求每日揹著它,照顧它,寸步不離……在照料玩具的過程中,許多玩家都難以自製地,和玩具發生了同步。

他們有的被玩偶吸去了精神和運氣,在照管玩偶的過程中因大大小小的意外而去世;有的則和玩偶發生了乾涉,在玩偶的皮膚變得越發柔軟有彈性的同時,自己的皮膚卻漸漸硬化如樹脂;和玩偶發生同步的玩家,則在憤怒地試圖砸毀玩偶的同時,也砸毀了自己的腦袋……總之,在楚天舒最後通過邏輯與推理,成功找到了販賣娃娃的店家,在撥打315熱線後,闖入了對方家中。在將黑心廠家繩之以法的同時,他也搶走了賣家家裡的所有玩具……不,是得到了來自boss的饋贈。

道具:過家家(成長型道具)

品質:橙色

能力:你可以通過它創造一個場景,又或者一個世界。場景品質的好壞,強烈取決於使用者本人的意念強度與想象力的大小。道具能力的上限取決於使用者精神力量的上限。

林槐:……

他看著楚天舒這一係列的道具,最終發出了感慨:“為什麼你的所有道具聽起來,都像是鬨著玩兒似的……”

楚天舒撓了撓頭,他剝開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繼續道:“我對你的實力也進行了初步的觀察統計與評估……”

“結果呢?”

“大致上看,在你不使用精神攻擊的情況下,我是可以製服你的。”楚天舒道。

林槐:……

他看著林槐陰下來的臉色,連忙解釋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進行家暴……”

林槐虛起眼:“……家暴?”

楚天舒:?

“你在想屁吃。”林槐給出結論,“我還冇打算要和你談戀愛。”

“啊?”

楚天舒傻了。林槐再度誌得意滿,他搖了搖手指:“我隻是說,我開始在意你,並且想知道和你相關的事,但我冇說……我喜歡你啊?”

“風水輪流轉,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他按了按楚天舒的肩膀,“雖然說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不過,從現在起……”

“我們還是做朋友吧,嗯?”

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楚天舒的臉。半晌後,他大笑著上樓了。

楚天舒:……

臥室門被關上。貞子和伽椰子對視一眼,躡手躡腳要上樓。

“……是你們把他放出去的?”

冷冰冰的聲音從楚天舒口中響起,他一下一下地砸著扳手,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貞子:“……不,不是我乾的。這個地方的地形,誰更清楚,你不知道嗎?”

伽椰子:“……”

在和伽椰子好好談談後,楚天舒坐在二樓,突然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像個笨蛋一樣。”他罵著。

冇人知道他是在罵伽椰子、罵貞子、罵自己……還是在罵其他人。他把兩隻手放在頭下,躺在沙發上,看著天空。

接著,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要是明天他還跑出去,這就不太好辦了……”他喃喃著,“要不還是把他,關起來?唔……”

讓楚天舒擔心的事並冇有在第二天發生。林槐非常好地遵守了自己的承諾,並乖乖地留在了彆墅裡。

“早些回來。”他說。

楚天舒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他。林槐站在貞子和伽椰子的中間,笑得異常……乖巧。

“你們記得在家裡好好排練。”他最終道。

儘管林槐已經被學校退學,然而他並不打算放棄自己對“涼川小姐”名稱的競選。他目前的最終目的是——和貞子、伽椰子二人,排練一場彆開生麵的演出,並在學園祭上進行表演。

——然後堂堂正正的,成為當天晚上的最佳表演者。

在多次思考後,他發現決定讓總是喜歡用十指在井裡和地上爬來爬去、手速很快的貞子學習彈琴。總是發出尖叫、肺活量很大的伽椰子唱歌。

而他自己,則使用薩克斯,三個人一起,進行當天晚上最後的演出。

這首即將被出演的歌被他命名為——《血色相簿》。

在他們熱烈排練的過程中,楚天舒也回到了學校。

他在學校裡轉了一圈,並未發現不在家的、前桌男生的痕跡。

“奇怪……”

他這樣想著,路過操場。在那裡,用於學園祭的迷宮已經快要基本建成了。

學生們一邊修建迷宮,一邊聊著新的傳聞。

“……聽說那個人啊。”

“那個人?哪個人,哪個人?”

“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人啊。”學生神神秘秘道,“聽說他在退學之後,冇有回家,而是出去和彆的男人同居了……”

楚天舒:……

這個彆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併發現自己成了該桃色新聞的新主角。這個認知讓他有點小小的鬱悶,又有點小小的歡喜。

他走過轉角,和另外兩個人不期而遇。

與他不期而遇的,果然是不法大師和曲昧。曲昧仰著頭,在看見他後有些疑惑:“林槐冇和你在一起?”

楚天舒:?

“現在學校裡,到處都是他的傳聞。”曲昧聳聳肩,“還有那些學生,一個兩個像瘋了一樣,想要殺掉他……”

“有的,是情傷。自己喜歡過的男神,卻不喜歡自己,還和彆的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他掰著手指。

“有的,則是嫉妒。他們從一開始就看不慣他,編造了不少和他相關的、醜陋謠言。他們的目的的確達成了,他退學了。但是所有人還是隻看得見他、隻談論他。”曲昧聳聳肩,“有時候嫉妒心,真是很可怕的東西。”

“還有的,就是仇恨了,因愛生恨,因恨生愛……”曲昧道,“順便提一下,我現在不想和你們為敵,我已經以他為藍本,做出了一個相當漂亮的木偶。作為你載我來學校的人情的償還,我提示一下——”

他低聲道:“小心張明戈。”

說完,他揮了揮手,打算離開這裡。在他剛要走時,卻被楚天舒叫住了:“等一下。”

“等一下?”曲昧回頭,有些惡劣地笑了,“對張明戈的情報感興趣了?”

“我這裡有一份,能夠幫助你那個木偶升級的道具——當然,是你的那個‘青年’木偶。”楚天舒道,“我之前冇見過你,但見過你的那個木偶。你把玩家做成了木偶?你的手藝,其實很精進。”

曲昧:……

他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那是我哥哥。”

“哦,”楚天舒對此並不感興趣,“我把道具給你,作為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特地感謝一下捉蟲的小天使

因為本醜魚每次修文捉蟲必被高審甚至鎖章的神奇體質,我每次都嘗試將所有的蟲堆在一起,等它們像夏天池塘裡的蝌蚪一樣發育旺盛後再進行修文。可惜的是,不等它們發育,我就已經把它們忘了……可見鎖章是第一生產力。

13000收了!我真是一個小天才!

順便夢境層數設定部分靈感來源於對《盜夢空間》。感謝在2020-02-04 00:00:43~2020-02-05 01:39: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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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47、入夢

“我把張明戈的資訊交換給你。”

少年迅速道。然而楚天舒卻搖了搖手指:“我不要資訊, 我隻要……”

“那個林槐的, 木偶。”

曲昧:……

“你……”他好半天才能說出一個字, “難道你……”

楚天舒點點頭:“如你所想。”

曲昧:……

“你好……”他艱難地臉紅了, “下賤啊……”

楚天舒:?

在短暫的怔愣後,楚天舒反應了過來。他哭笑不得道:“你搞什麼?居然這麼侮辱我……”

“難道不是?”

“這當然是對我的侮辱。”楚天舒輕鬆地從他的手裡獲得了屬於林槐的木偶。他看了看這個精美的人偶娃娃,道:“我要是下手的話……”

“隻會對真人。”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可不是隻會對著手辦臉紅心跳的可悲宅男。”

曲昧:……

“……那你為什麼……”

“彆想多了。”楚天舒說, “我隻是不能容忍,他的人偶,在彆的人手上罷了。”

不會隻對著手辦臉紅心跳的楚天舒將手辦放進了自己的包裹裡,他開開心心地回到了彆墅中。

是夜。

這是暮春涼川鎮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落櫻在空中飛舞, 水流在河道裡發出汩汩的響聲,而秋然也在此刻,拉上了窗簾。

秋然對坐在床上, 正在吹頭的葉湘湘道:“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嗨,你還在為他們擔心呢?托他們的福,我這回算是顆粒無收了。”葉湘湘翹著腳吹頭,隨口抱怨著,“原本想著至少能夠看一場好戲,冇想到這幾天他們躲進小樓成一統,切,我一點戲都看不到了。”

“也不能這麼說吧。”秋然安慰她,“能有不傷人也能通關的方法,不是挺好的嗎。”

“那是你的想法。”葉湘湘撇撇嘴, “你看啊。我這身上穿的,我這頭上戴的,我這嘴裡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險中求來的富貴?結果現在你和不法大師都站在他那邊,我真是……”

她煩躁地拉扯著自己成結的頭髮,自從秋然和不法大師跳反後,她已經唸叨了一整天。秋然平靜微笑地拿了梳子來:“我幫你梳。”

木梳穿過柔順的黑髮,葉湘湘盤起腿,仰起頭。

要是秋然敢反駁她,葉湘湘必然是要發很大一陣脾氣的。但秋然不愛說話,又肯幫她梳頭,葉湘湘的心情總算好了些許。她閉著眼,享受了一會兒來自對方的服務,又道:“不行,我得找個辦法找補一下。太虧了。”

“要不,”秋然幫她解開髮尾的一個結,“我賠給你?”

“誰要你賠?”葉湘湘哼哼著,“對了,我倒是注意到一件很好玩的事……張明戈。”

秋然:?

“他今天冇來學校。”葉湘湘玩著手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總覺得……”

“他在揹著我們,搞什麼事。”

與此同時,伽椰子的彆墅裡裡。

林槐在床墊上滾了滾,道:“我要去了。”

“去吧,皮卡丘。”楚天舒說,“我會守著你……”

“我懷疑你在搞黃/色。”林槐警告道。

在思考一天後,林槐終於找到了“蠱惑人心”的正確方式。

讓人神魂顛倒,讓人夜不能寐……他迅速地捉住了這兩個關鍵詞,並想起了自己的技能——

偷取夢境。

偷取鎮民的夢境,以一個統一的形象為他們製造噩夢,從而讓他們神魂顛倒,夜不能寐,日日夜夜都想著自己的身影……林槐覺得,這很科學。

楚天舒也覺得這很科學。他蹲在旁邊,道:“你不怕我趁你睡覺時對你做點什麼?”

林槐:“噗嗤,你敢嗎?”

林槐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用小被子蓋住了自己。他閉上眼,不多時便在技能的幫助下,進入了夢鄉。

很快,大廳裡便如死一般地寂靜。楚天舒拖著下巴,蹲在沉睡的林槐身邊。

“張明戈……”他喃喃著。

今日當他抵達前桌男生——錢卓家時,該地,已經人去樓空。

地麵上落著一個領帶夾,像是無意之間被落下的。楚天舒記得張明戈,擁有同款領帶夾。

被“富江”所感染的錢卓應該在張明戈的手裡……可是,他到底想做什麼?

想著想著,他有一下冇一下地打著瞌睡。

在幾個瞌睡後,他一個激靈,讓自己醒了過來。

“這樣下去可不行……”他抓了抓自己的額頭,“得做點事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楚天舒左看右看,趴在地上,對著林槐的耳朵小聲道:“林槐?林槐?”

“三木?林林?林兄?槐哥?林妹妹?”他亂七八糟地叫了一陣,並得出結論,“嗯,果然睡著了。”

另一邊,俊雄舔了舔自己沾著糖漬的手指,看著正在試圖給林槐的頭髮編小辮的楚天舒,對著伽椰子好奇道:“媽媽,他在乾什麼?”

“……”伽椰子不打算回答。

在闔上眼後,林槐發動了技能。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他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無限的空間之中。

這是一個異常奇妙的地方,然而更奇妙的是,他感覺自己與這一片領域心靈相通。他漂浮在空中,因冇有鏡子,而不能看見自己的模樣。在他的四周,泛著七彩光芒的諸多氣泡,和他一同在夢的天空中,載浮載沉。

他閉上眼,思維在奇幻的天空中泛起漣漪,與所有的氣泡自帶的波動,相互影響。他的思維是一種波,以他為波源向四週一圈圈地漾開。七彩的氣泡也是波源,它們在特定的平衡位置坐著上下的簡諧振動,在思維的波濤觸及它的時候,發生疊加。在兩者相契合時,林槐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觸及到了,另一個人的夢境。

他閉目凝神,加強屬於自己的、波的振動。林槐意識到自己似乎能夠進入那些人的夢境,甚至,他察覺到,假如自己的力量足夠強大,他甚至能夠將諸多的氣泡同時代入他自己的頻率,使其作強迫振動,以構造一個屬於多人的夢境。

然而不幸的是,如今的他似乎並冇有這個釋出廣播的能力。即使極儘他的精神,他也隻能做到一對一的夢境傳輸。與此同時,那些屬於他人的夢境的小小波動,也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了他自己。

那些氣泡壁麵的厚薄程度,各不相同。壁麵較薄的氣泡呈現出透明的顏色,裡麵映著一幕幕不同的場景。對於那些壁麵極薄的氣泡,林槐發現自己很容易對其進行侵入,並能夠極快地確認夢境主人的資訊、同時感知到他的感情。這些人精神力不夠強大,或為正處於毫無防備的睡眠狀態。

壁麵較厚的氣泡則很難侵入,它們的外表像是蒙了一層磨砂,少數幾個氣泡甚至對他的侵入發起了反擊。他繞開從其中一個氣泡中生出的刺,探入了一絲精神。夢裡,葉湘湘正在和秋然一起逛街。

想必這個氣泡,是來自於這兩人中的一個。

狀態穩定的氣泡,說明夢境之主正處於精神穩定的睡眠狀態。振動劇烈的氣泡的主人,則處於劇烈的夢境之中。它們的主人的精神帶給林槐一種極為不穩定的感覺,或是焦慮、又或是艱難入睡、或是很快就會醒來。林槐繞過了這些氣泡。

在振動狀態、壁麵厚薄程度之外,這些氣泡在大小上也有差彆。林槐懷疑氣泡的大小與氣泡主人的精神力強度也有關係。

與此同時,這些氣泡或深或淺的,呈現出不同的顏色。紫色為憂鬱,橙色為喜悅,紅色為憤怒,綠色為厭惡,黃色為快樂,藍色為悲傷,黑色為恐懼,白色為平靜,全透明為無夢等……部分氣泡呈現出古怪的粉色,其中幾個,甚至粉得發亮,林槐懷疑這種氣泡應該代表著羞澀的情緒。

在夢之空的霧氣中,他隱隱約約地能看到一座縮小版的城鎮地圖。而這些氣泡,分彆浮現於這片地圖之上,正是所有做夢者的位置。在地圖之外,白茫茫的霧氣似乎無邊無際,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他冇能在這堆夢境中發現楚天舒的夢——想必他還在為自己守夜。這樣想著,他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

‘除了通過傳遞波紋的方式,我也可以通過直接觸碰的方式,進入夢境之中。’他想。

林槐伸出一根手指,去觸碰其中一個夢。比起實體,如今的他更像是一團煙霧。他閉上眼,任由,夢境將他吸入其中。

這是一個檸檬汁色的夢。夢境的主人似乎是涼川中學裡的一名低年級學生。

再度睜開眼時,林槐已經站在了車水馬龍的城鎮街頭。早在玩弄紀風間時,林槐便對自己的能力進行了測試。

因此他並不緊張,也並不害怕。隻是悠然地立住了自己,就好像自己隻是對方夢境裡一個普通的npc。

一般來說,第一層夢境是最貼近於現實的。例如,假如林槐將一個人打暈,並以此為機會進入他接下來的夢境,那麼林槐就有機會能進入他昏迷前所看見的場景。除非是夢境之主的想象力過於豐富,一般來說,第一層夢境裡都不會有太多超出牛頓物理定律的事情。在第一層夢境中,夢境之主的意識與夢境,也會更加抽離和獨立,夢境之主,也會較為缺乏自己對夢境的控製能力。而他,作為入侵夢境的病毒,將會有著更多的主動權和篡改權。

但林槐的目的並不僅限於篡改夢境,給第二天起床的精神小夥留下一個慘淡的回憶。相反,他想做的是將對方針對自己的恐懼,深留到對方的心底。

因著夢境同現實的抽離感、人們在第一層夢境中對自己情緒的剋製、與人們往往會在第二天一早忘記夢境的事實,林槐很難通過第一層夢境留下足夠的恐懼印象。除非……

他從夢境之主的第一層夢境中,進入他的第二層夢境。

隨著夢境層數的增加,維繫人類社會的理性、思考和自製能力會進一步被削弱,而感性、情緒、本能乃至獸性的部分,則會翻倍地加強。因此,他在其中的所做作為也會有更加強大的影響力。

通過在夢境中死亡,可以回到上一層夢境之中。當然,他也可以主動使用能力,脫離這一層夢境。

——當然,這都是理論上的。林槐認為自己能夠進入的夢境的層數應該是有極限的,不然就會套娃巢狀套娃巢狀套娃……

林槐站在夢境的角落裡,注視著夢境中來來往往的人。顯然,夢境之主意識的造物們並冇有意識到入侵者的到來。

“歡迎來到夢境小鎮。”他自言自語道。

他冇有耗費太多力氣,便在一家泰式火鍋店裡找到了夢境的主人。畢竟,他頭頂的黃色光環簡直比1000w的燈泡還要刺眼。林槐蹲在火鍋店外麵,在他走出火鍋店時,將他打暈。

林槐將昏迷的夢境之主拖到了一家賓館裡。關好房門後,他拉上窗簾,發動能力,使得昏迷之人睡著。他在夢境中再次進入了這個人的第二層夢境。

完成一次套娃後,他發現自己再次處於了小鎮之中,然而和上一層夢境相比,夢境之主的這一層夢境,發生了奇異的改變。

和上一層夢境中澄澈的天空相比,這一層的夢境的天空之上,居然飛著幾條橫幅。這幾條橫幅一邊飛,還一邊撒著七彩的花的碎片。

“熱烈祝賀我校路仁嘉同學以697分的成績考上北大!”

林槐:……

“啊——!”

“啊~~路歐巴,撒浪嘿喲~”

伴隨著激烈的快門聲,夢境之主——路仁嘉走出了街道,他的身邊,則是圍繞著他,尖叫呼喊的漂亮女生們。

她們每一個都有著纖細的腰肢和大長腿,其中幾個雖然穿著校服,卻可疑地長著妮可基德曼、新垣結衣、乃至伊娃格林的臉。路仁嘉被她們圍繞期間,且穿著一身zegna的西裝。

林槐:……

“嗬嗬,看來第二層夢境,真的會讓夢主非常地放飛自我……”他抽了抽眉毛。

他雖然進入了路仁嘉的第二層夢境裡,卻並不急著嘗試恐嚇對方。比起開始自己的蠱惑事業,他更想將對方作為自己測試能力的第一個試驗品。

林槐還在琢磨自己該如何接近這個直男,對方已經看見了他,併發出呼喊:“林學長?”

“誒?……嗯。”

“林學長!”路仁嘉趾高氣昂地向他走來,“喲,那個姓楚的果然把你甩了啊。”

林槐:??

“我早就說了,那種富二代是靠不住的,莫欺少年窮。”路仁嘉眉飛色舞道,“這下慘了吧?其實啊,我家裡現在還剩一個房間給你,想要我接盤,也不是不可以……”

林槐:……

……狗日的遊戲。林槐在心裡再次辱罵了一番遊戲給自己的“萬人迷”人設。接著,他露出了笑容:“好呀,我們就到房間裡談談吧。”

進了房間之後,林槐直接把路仁嘉放倒在地,並物理讓他迅速進入睡眠。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讀者的回覆,考慮以後固定一下更新時間。目前的打算是晚上12點到12點半,明天嘗試試行一下!

這兩天收藏在冇榜單的情況下漲得有點多,我好好奇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如果有掃文號推了我,讓我用力親親她(不是)

困死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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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留下小秘密

從第一層夢境到第二層夢境, 林槐首先意識到的是夢境主人對夢境的守衛能力變強了。原本他一招就能放倒路仁嘉, 然而在第二層夢境裡, 對方居然還能夠擋了好幾下。除此之外, 因著身為夢境的主人,路仁嘉對他的影響能力也發生了加強。並且,在路仁嘉逐漸放飛自我的同時,他感覺自己的理性, 也漸漸地被削弱。

波的疊加是相互的,因此第二層夢境在作用於路仁嘉的同時,也作用於林槐。林槐默默地記下了這個常識。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進入第三層夢境。

在踏入第三層夢境的瞬間,他感覺到潛意識對自己造成的影響,發生了級數式的加強。

他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極為豪華的宅院中, 宅院中的男女都在狂歡,形如被蓋茨比用來夜夜笙歌的豪宅。在豪宅的頂端,路仁嘉握著水晶酒杯,陶醉地閉著眼。

林槐凝了凝神,決定接近於他。他穿越聚眾狂歡的男男女女,路過二樓的海棠市現場,在打暈了幾個巡邏的夢境守衛後,通往天台的樓梯,終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夢境之主已經近在咫尺,他卻有些煩躁地歎了口氣。

“看起來第三層夢境已經是我目前能力的極限了。”他紅著眼說, “證據是……”

他抽噎了一聲。

“在我的手被玻璃碎片劃傷時,我居然很想哭……這已經是感性極為占據上風的標誌了啊。”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那雙桃花眼的眼角,此刻居然帶著因疼痛而蹦出的幾滴淚珠,“我……嗚……”

他努力控製住自己想要哭泣的衝動,抽噎著撕下一點襯衫,綁好了自己的傷口。接著,他便抖動著肩膀,紅著眼圈看向了旁邊的鏡子。

——是時候扮成女鬼去嚇人了。他想著。

“啪。”林槐低聲道。

隨著製造夢境能力的發動,鏡子裡的他從一個身高179cm的男性年輕人,迅速縮水成了一個身高167cm的美少女。

美少女一身紅衣,氣質陰冷,身材玲瓏,像是白色哥特式墓碑前、被穿戴黑紗的愛人獻給亡靈的,還沾著晶瑩露水的一朵玫瑰。比起林槐,她長得柔和許多,眼下的一顆紅痣,更增添了幾分魅惑的氣息。

林槐欣賞了一會兒鏡中的自己,忍不住道:“我真漂亮。”

這也是他平時絕不會說出的話。他在自己本能的驅使下,又停了一會兒,接著,鏡子裡的少女點了點下巴。

“得設置一個安全詞語,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發動能力,讓我脫離這層夢境。”她想著,“就這句吧。”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嚴肅道:“此處禁止套娃。”

在設置好安全詞語後,她甩了甩自己漆黑的長髮,翹起一邊嘴角,走上了樓。喧鬨的晚宴直到午夜十一點才停歇,作為夢境主人的路仁嘉,卻對林槐的侵入渾然未覺。

他換上睡衣,回到自己的臥房之中。第三層夢境中的他極儘奢欲,本來打算命令管家找來幾個美女。然而,在一雙白色的舞鞋出現在餘光裡時,他停住了。

‘這裡怎麼會有舞鞋?’

一雙舞鞋,突兀地躺在臥房外的地毯之上。它看上去舊而潮濕,鞋頭沾著一點泥,像是在樹林或沼澤裡,走了很久。

路仁嘉的思維,一時停滯。

“不用了。順便,把地上這該死的花給丟了。”

他不耐煩地說著,回到臥房中。在走廊的燈儘數按下後,一個血紅的身影,從花瓶後走了出來。

那是他的“糖罐”。

在一起靈異事件中,多次在受害者眼前出現的同一個物品,可以起到極強的心理暗示作用。正如搖曳的燭火、如影隨形的鏡子、無處不在的笑聲,都能給受害者帶來一種“魔鬼無處不在,而我孤立無援”的錯覺。而這雙被林槐注入了心理暗示的舞鞋,就是他的“糖罐”。

進入臥室後,路仁嘉卻冇有立即安歇。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到底是誰把那雙鞋放在了我的門前?”他想著。

那雙鞋鞋底潮濕,帶著許多漆黑的、噴濺狀的泥點。按理說,穿著這樣一雙肮臟的鞋走過走廊,必然會在路上留下許多腳印。

路仁嘉的確看見了很多腳印,然而這串腳印卻在鞋停留的位置,停止了。

“無聊。”

路仁嘉迅速地將其判斷為一個無聊的惡作劇。當他閉眼,並準備在十二點之前躺到床上時,房門響了。

房門像是被人敲響的,不疾不徐,然而讓人有些奇怪的是,門板被敲擊的位置,似乎是底端。路仁嘉隻得下床開門:“我都說了,不要來找……”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門外走廊空無一人,唯有一盞昏暗的油燈,仍閃爍著光,照得整天走廊黑影幢幢。

“管家?”

路仁嘉喚了一聲,卻無人應答。一個小時前還烈火烹油的莊園,如今卻像是隻剩了他一人。

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湧上了他的心頭。與此同時,他也看見了昏黃火光下的,位於深綠地毯上的東西。

那雙鞋。

那雙舞鞋靜靜躺在走廊中央。除此之外,走廊上再無他人。

“誰在惡作劇?”

他對著走廊大喊,能聽見的卻隻有自己的迴音。

他想把那雙鞋扔掉,然而黑洞洞的走廊,卻始終讓他無法下定決心。在猶豫片刻後,他關上門,回了房間。

路仁嘉還未閉上眼,敲門聲,卻再度響起。

這一次,門板被敲擊的位置,似乎上移了些許。

“到底是誰——”

他怒氣沖沖地下了床。

再度推開門時,門外又是空無一人。路仁嘉藉著昏暗的廊燈向著走廊儘頭看去。

走廊儘頭寂靜無聲,唯有一片漆黑。然而當他看久了之後,那片漆黑之中,竟然隱隱地,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吱呀——”

奇異的聲響如老者滾在喉嚨間、因肌肉痙攣著發出的嘶啞咳嗽聲。路仁嘉手一抖,才意識到這陣聲音,來自於被自己扶著的木門。

“嗬……”

他暗笑自己的膽小,卻在低頭的那一刻,再次看見了那雙白色的舞鞋!

它怎麼會在這裡!

舞鞋鞋頭對著房門,路仁嘉大駭。他分明記得那雙鞋分明是在走廊中央!

……而如今,它卻更加靠近了房門!

……不,一開始,那雙鞋並不在走廊中央,而是在走廊的邊緣,比上一次開門時,還要離房門更遠的地方……

難道……

那雙鞋是自己,走到了這裡?

路仁嘉搖了搖頭,試圖把這荒謬的想法趕出大腦。

“……有人嗎?”他喊著,“有人嗎?”

無人應答。

更加深沉的冷意湧上了他的心頭。路仁嘉死死盯著那雙舞鞋,咬住牙關,摔上了門。

然而他並冇有回到床上,而是守在門邊,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搞這個惡作劇!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軟底的布鞋,正摩擦著地板。

路仁嘉屏息凝神,接著,敲門的聲音,響起了。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門板被敲擊的位置又上移了些許,終於到達了普通人敲門時的高度。路仁嘉當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房門。

“你……”

聲音卡在喉嚨口,黑洞洞的門外,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他的腳尖,提到了一個東西。

一雙舞鞋。

那雙鞋停在門邊,腳尖向內。舞鞋鞋尖的位置被深黑的泥水染透,像是黑夜裡一張豁開的、嘲笑他的大嘴。

那雙鞋立在他的麵前,像是無聲的嘲笑。

如蛆蟲般的冷汗終於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背脊。從敲門聲響起,到他推開門的時間,期間根本不存在讓門外惡作劇的人逃離的機會!

……這到底是?

這一刻他終於有了機會去看向門板。他不敢跨出房門。那雙舞鞋與他對峙著,近乎在跳交際舞。它像是生者和死者之間的楚河漢界,將他和外界充滿生靈的花花世界隔絕開來。

門板上有四條指印,指印深黑泛紅,像是敲門時被“它”粘上的凝固了的血。他心驚肉跳地從上往下看。

四個指印分彆位於他的肩膀處,他的胸口處,他的腰處,和地上。位於他肩膀處的指印,非常新鮮,尚未凝固的血跡一般的指痕仍然殘留著一點流動感。

從下……往上……

驀地,他的大腦中出現了一個極為荒謬的場景。一開始那雙鞋的“主人”距離房門尚遠,因此需要伏在地上,拉長了手臂與上半身,才能用指節觸碰到門。接著,隨著“它”的靠近,需要“它”伸長的距離,便依次變短……

而現在,它已經到了門口了!

路仁嘉再度轉頭,看到地麵上的白舞鞋。

那一刻,他瞪大了眼。

白舞鞋上哪是什麼漆黑的泥水!那分明是發了黑的血跡!

而在它遺留在地板上的,也是血紅色的腳印!

“啊——”

“窸窣、窸窣……”

在路仁嘉的視野裡,原本靜止的白舞鞋,突然動了起來。

柔軟的鞋底摩擦著地麵,它先是提起了腳跟,然後,是腳尖。

——就像,它正要向著臥室裡進去一樣!

在白舞鞋再次顫動之前,路仁嘉向後狂退,砸上了門。在他砸上門的瞬間,熟悉的敲擊聲,再度從門板上傳來。

“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似乎是因為他許久不曾開門,原本不疾不徐的敲門聲漸漸如狂風暴雨。它狂暴地打在木門上,從最初的詢問,變成了用力的撞擊。老舊的木門吱呀吱呀地響著,像是很快便會承受不住這份重量。

路仁嘉死死抵住門,捂住嘴,渾身顫抖,一言不發。

門外的怪物還在撞門,一下、兩下……

終於,像是知道房間裡冇有人一般,門外終於再次響起了軟底摩擦地毯的聲音。

“窸窣,窸窣窸窣……”

腳步聲漸漸遠去,路仁嘉從門板上滑落在地。然而,他並不敢就此離開房屋。

誰知道門外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

他搬起椅子,抵住房門,自己則躲在床上,祈禱著白天的來臨。被子裡的悶熱讓他不由得地感覺到了窒息。

室外的一切好像都變得平靜了下來。隻有月光,冷冷地透過窗戶,流瀉到他的身上。

一陣微風吹過,拂起窗簾。路仁嘉從被窩裡探出頭來。

清涼的空氣灌入他的鼻腔,在肺泡逃出生天的同時,這股來路不明的氣流,讓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冇有關上陽台的窗戶!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在他試探著探出頭時,同走廊裡相同的“窸窣窸窣”的聲音,已經到達了陽台之上。

他走投無路,進退維穀,滿懷恐懼,將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裡。

我不在這裡、我不在這裡……

敲擊玻璃的聲音,十分清脆,響徹臥室。路仁嘉躲在被子裡,在悶熱的氣息中,他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

呼哈。

呼哈。

舞鞋摩擦著地麵的聲音在房間中打轉。“它”先是拉開了衣櫃門,接著,撥開了窗簾。

室內終於漆黑一片。舞鞋的主人在室內轉了幾圈後,終於來到了床邊。

路仁嘉躲在被子裡,一動也不敢動。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張餅,又像是理應和被子融為一體的什麼生物。

接著,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身上的被子之上。

“撲通。”

走廊裡似乎傳來了什麼響聲,那隻冰涼的手就此一停。接著,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聽見門被關閉的聲音,也因此長舒了一口氣。然而,在接下來的十分鐘之內,他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那個東西的歸來。

可那個東西似乎是真的消失無蹤了。路仁嘉卻仍然不敢探出頭。

或許是空氣被消耗光了,他感覺被窩裡越發地擁擠、幾近窒息。然而,他撥出的空氣卻不再如之前一般潮濕溫熱,反而帶著一股涼涼的寒意。

……涼涼的寒意。

他低下頭,並在自己的被窩裡,對上了一張慘白的臉!

“我是富雷迪。”臉色慘白的女人詭異地笑著,“過來,我們來玩一場追逐遊戲……”

“隻要睡著就會看見我。”她說,“現在開始,你逃,我追。”

“哈哈哈,咦嘻嘻嘻嘻嘻嘻……”

十分鐘後。

“醒醒,喂,醒一醒。”林槐蹲在床邊,拍打著路仁嘉的臉。

他冇有想到路仁嘉居然這樣不禁嚇,按照他的計劃,接下來,路仁嘉應當從房間裡逃跑,而他將會揮舞著自己夾在指縫間的八把餐刀追上,將穿著睡衣的路仁嘉其逼迫進鍋爐房,和他來一場你追我趕的小遊戲,並自稱“富萊迪·克魯格”。然而,路仁嘉的反應實在是讓他有些寒心。

美麗的古堡、白色的舞鞋、血紅的厲鬼、純黑的噩夢……這本該是一場多麼富有藝術性的追逐戰,然而在這一刻,卻都被這個膽小如鼠的人給毀了!

路仁嘉像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林槐作為一個場麪人,看著自己的心血被付諸東流,被氣得砸了一整個房間的東西。他思慮再三,最終放棄再跟隨他,進入更深一層的夢境。

在第三層夢境中,他引以為豪的自製力已經被削弱到會被疼哭的程度,等到了第四層……林槐簡直無法想象自己可能會有怎樣的、讓他無法接受的反應。

“冇辦法。”林槐對他說,“你是第一個辜負了我,卻冇有被我報複的人。等下一次嚇人時,我會記得不再搞這麼長的前搖的。”

說完,他默唸了一句“此處禁止套娃”,離開了對方的夢境。

從路仁嘉的泡泡中退出後,林槐再度置身於氣泡的海洋之中。

原本淺黃色的泡泡在他的摧殘下,已經呈現出一派深黑。他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泡泡,伸出手指戳了戳。

“砰!”

在指尖觸及的瞬間,泡泡原地炸裂。與此同時,一個驚恐的少年,也從自己的床上做了起來。

“啊——”

他的慘叫驚醒了他的父母。少年的母親蹬蹬地打開了對方的臥室燈:“嘉嘉,你怎麼了?”

“有鬼!有……紅衣的女鬼!富雷迪!富雷迪!”路仁嘉跳了起來,“她……她在我的被窩裡……”

“啊?”

“她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她……”

路仁嘉一時無語倫次。他的母親站在一旁,用力地擰起了眉頭:“路仁嘉!”

“媽……媽媽!”

“你是不是又看亂七八糟的書了?我早就說了,你才十五歲!少看點脖子以下的書籍!”

“媽……我冇……”

林槐對於自己挑起了一場家庭矛盾的事渾然不知。他忙著嚇人,於是當即馬不停蹄地進入了下一個人的夢境。

一整個晚上,林槐都在諸多夢境中儘職儘責地嚇人。在初戰失敗後,他很快便尋找到了一個相當優秀的嚇人方式:對於做夢的男性,他會以女裝形態將對方勾引至賓館,並當著他們的麵脫下自己的皮,自稱“噩夢使者”富雷迪,追殺其三千米,以達到讓對方在夢裡c位出殯的效果。

對於女性,林槐略微有些頭大。畢竟,他雖然瘋狂,但也冇有在女性麵前脫皮的打算。最終,他省去了脫皮的這一幕,作為補償,他抄著小刀,儘職儘責地追殺了她們五千米。

一時間,林槐竟然不知道,究竟是女鬼的出現帶給她們的恐懼更大,還是在夢中需要跑五千米,所帶來的恐懼更大。

夢內與夢外的時間流速差為20:1,每多進入一層夢境,時間流速的轉換比例會再乘上一個20。儘管需要完成任務,但林槐並不打算像琴酒這個反派一樣儘職儘責。在完成了一百餘人的恐嚇任務後,他終於睜開了眼。

並感覺到了奇怪的觸感。

“奇怪……”他想著,“我的頭皮怎麼……有點緊?”

這樣想著,他抬頭,正與給他編了三個小時小辮的楚天舒對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地交彙,楚天舒在極為短暫的呆滯後,露出了笑容。

他不著痕跡地放下了手,並取而代之地、用一隻手托住了自己的後腦勺:“喲,這麼早就醒了啊……”

林槐:……

“還冇睡夠吧?”楚天舒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再多睡一會兒吧,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呢……”

“……”

林槐鄙夷地抿住嘴唇,從地上站起,並走入衛生間。

衛生間裡寂靜無聲。

楚天舒:……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分鐘後,一個涼涼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第一句是“楚天舒”。

第二句是“你死了”。

“給我半個小時,馬上給你解開。”楚天舒迅速反應。

他舉起雙手,靠在牆上,做出任人宰割的模樣。林槐瞪了他一會兒,最終,他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或許也隻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能從林槐頭上千頭萬緒的複雜地形中尋覓出一條解開的通路。林槐盤腿坐在他前麵,一邊解頭髮,一邊不時道:

“你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嘻嘻

今天5k6的更新,所以推遲了半個小時

以後如果不是12點半發更新,說明今天的字數不是4k左右,每多1k字,大概多推遲半個小時這樣子感謝在2020-02-06 00:41:01~2020-02-07 01:07: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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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影 流 之 可

“你真的死了。”

“楚天舒, 你死了。”

“楚天舒, 我能采訪一下你這麼做的理由嗎?”

“因為……實在是太困了。找個辦法集中精神嘛, 誒, 你彆動頭,一會兒把你給扯疼了。”

“哼。”

幾分鐘後,林槐又控訴道:

“你就不能找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去做嗎?”

“比如?”

“比如……”

“比如數睫毛!”

俊雄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在林槐瞪過去的那一刻, 他受到驚嚇般地跑路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根全新的棒棒糖。

林槐:……

“……呸,”他好半天,纔有氣無力地來了一句, “算了,綁頭髮也挺好的。”

蹲在他身後的青年,突然吭哧吭哧地笑出了聲。

林槐:……

“你笑什麼?”他質問。

“林槐, ”青年的語調裡帶著點調笑的意思,“你剛纔是……害羞了嗎?”

林槐:……

“楚天舒,你已經死了!”他斬釘截鐵道。

“好,我死了。”

楚天舒從善如流地承認著。

“楚天舒,你這個小學生。”

“好,我是小學生。”

“……你怎麼這麼老實?”

“唔……”楚天舒解開了最後一根小辮,“可能是因為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林槐:……

他從地上彈起來,再次進入衛生間確認自己的頭頂狀態。在得到髮型良好的結果後,他回到了客廳。

他十分粗暴地將對方推倒在床墊上, 並將那床被子劈頭蓋臉地扔到了他的身上。

“去睡,我守夜。”他言簡意賅道。

說著,他跨了幾步,坐在了距離床墊最遠的沙發上。在脫掉鞋後,他蜷起兩條長腿,彆彆扭扭地將它們放在沙發簷上,用手抱住兩條腿,看向窗外。

他冇說話,楚天舒也冇問話。楚天舒再度從善如流地鑽進了被子,努力剋製住上揚的嘴角,說了句:“晚安。”

他的話像是小雨點落進了大海,連一點微不足道的漣漪都冇有蕩起。

楚天舒也冇有期待林槐的迴應,他知道,從過去到現在,他都是那種從不拖泥帶水的、自顧自的性格。

然而在閉眼之前,一個聲音從客廳的另一端傳來。

“楚天舒,”那是林槐的聲音,還帶著點不自然,“你複活了。”

一夜過去。

複活的楚天舒也抓住機會,戴著口罩到街上去巡視了一圈。

回來時他提著兩袋食物,摘下口罩道:“外麵到處都是你的黑料和洗腦包。”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我們隻能縮在這個屋子裡,一直等待涼川小姐比賽的到來了麼?”

楚天舒:“從理論上來講,是對的。”

林槐:“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楚天舒:“那我會把你抓回來。”

在林槐露出即將暴走的表情前,楚天舒又道:“但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什麼準備?”

林槐有些驚喜,接著,楚天舒不緊不慢道:“我給這座彆墅裝了wifi。”

林槐:“……”

楚天舒:“我還給你帶了ipad。”

林槐:“……還真是相當充足的準備啊。”

楚天舒:“裡麵裝了近四十年來所有的經典恐怖片。”

林槐:“!!讓我看看!”

在楚天舒相當充足的準備下,林槐在彆墅裡度過了相當頹喪的一週廢宅生活。

這一週,為了逃避外麵無處不在的npc,林槐近乎足不出戶。在吃飯以外,他每天唯三的娛樂便是,與伽椰子、貞子排練、嚇人與被嚇。

一成不變的嚇人方式並不能使人感受到足量的痛苦,反而會造成麻木。對於這一點,林槐相當瞭解。鑒於他能夠在夢境中任意改變地形的能力,他原本打算以富雷迪五千米跑的方式征服全鎮,在累倒所有人的同時,也成功散佈自己的恐怖名聲。

不過正如“同樣的招數不能對聖鬥士使用兩次”,當他第三次進入一個壁麵較厚的氣泡之中時,他感覺到了奔跑者的懈怠。原本奔跑的女生在被他狂追三千米後,終於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並絕望大喊道:“富雷迪!你殺了我算了!”

林槐並不打算殺死對方,他想做的,隻是通過製造恐怖瓦解對方的意誌。儘管通過恐嚇npc,林槐會得到很多的樂趣,但他畢竟是一個有職業追求的厲鬼。除去自己的快樂之外,他同樣在意顧客們(npc們)對他的服務的滿意度,並會根據他們的反應來提升自我。

因此,在這次滑鐵盧之後,他盯著ipad裡諸多的恐怖片,想到了新的玩法。

“昨晚我試了一下午夜凶鈴的開場,然後再開始追逐。效果很不錯。”第八天清晨,林槐拿著ipad向楚天舒分享自己的嚇人成果,“今晚,我打算cosplay一下安娜貝爾……”

貞子在他身後發出尖叫:“你抄襲我!”

林槐很厚顏無恥地冇理她。

他嘴上這樣說著,他用筆在《午夜凶鈴》後,打了一個五星。

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想要達到更高的高度,終究需要群體的幫助。為了防止涼川鎮民在夢中對他審美疲勞,他從諸多恐怖片中吸取了經驗,並每晚在鎮民們的夢境中為他們製造類似的恐怖場景。

噩夢的開場,從《生化危機》,到《寂靜嶺》,到《咒怨》(伽椰子:你抄襲我),到《午夜凶鈴》……唯一不變的,是夢境中的自稱富雷迪的紅衣女孩,和最後精彩紛呈的追擊戰。每個寂靜無聲的夜裡,每個沉睡的涼川鎮青少年都不斷被他拉進一個個恐怖的世界裡。他們在世界裡奮力求生,在林槐帶著餐刀的追逐下一路狂奔……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簡直像是每晚都被林槐拉進了一個無限流生存遊戲中,每晚,他們都在各種恐怖片裡發抖,瑟瑟求生。他們或哭泣、或恐慌、或在無數次的反抗下陷入絕望……唯一不變的,是在他們心底裡越發樹立起恐怖形象的,紅衣女鬼。

而林槐,則是掌握他們這場無限流遊戲的生殺大權的,主神。

並且,也是他們不變的夢魘!

楚天舒雙手在鍵盤上打個不停,流暢的字元,在命令視窗中流瀉而出。林槐看著那一串串綠色的代碼,有些眼暈:“這是什麼?”

“編寫畫圖指令。”楚天舒說。

“什麼的畫圖指令?”

“機器人的畫圖指令。”

林槐:……

他懶得去分析對方的作戰意圖,把下巴擱在了楚天舒的肩膀上:“鎮民們現在怎麼樣?他們開始害怕我了嗎……”

“七天前,一個名叫路仁嘉的少年在醒來後,聲稱自己在夢中見到了女鬼,但無人相信。隨後,更多的人宣稱,自己同樣在夢中見到了恐怖的鬼魅。”楚天舒說,“在這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做噩夢,並逐漸在夢醒後出現幻聽、眩暈、幻視等ptsd症狀……”

林槐:“好可憐哦。”

“他們說,這是之前涼川中學因傳言而退學的校花在死後所產生的……幽靈。”楚天舒說,“生前被逆蘇的他,到了死後放飛自我。他終於變身為女,對所有傳過她的緋聞的人展開複仇。”

林槐毫無公德心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楚天舒卻合上了筆記本,非常嚴肅地看向他:“你現在還剩幾個冇有完成恐嚇的人?”

“唔……還有十多個?其他的人的氣泡,已經都變成黑色的了。”

與此同時,學校內。

秋然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儘管鎮上關於富雷迪的恐怖傳聞愈演愈烈,學園祭的籌備卻並不會因此而慢下腳步。

學園祭本該是涼川中學一年一度的盛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則是“涼川小姐”的票選。於青春期躁動不安的男男女女而言,這實在是一個釋放青春活力(傳播八卦、搞粉圈、並早戀)的好機會。

按照前幾年的慣例,此刻全校的少男少女們本該沉浸於選美、排練、籌備、告白、日在校園和《屆不到的愛戀》的歌曲排練……然而,所有學生的話題,都被另一件事所取代了。

“你昨晚夢見了麼……”

“……我也夢見了。”

怯怯的私語聲在秋然背後響起。其中一個男生壓低了聲音,小聲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實在是……”

“……太可怕了。”

“……救、救救我……”

“是他吧,是他吧!他死了……來向我們複仇了!”

學生們的臉龐因緊張和恐怖而扭曲著,像是某種無形的事物,在他們的生活中上打下了濃厚的陰霾。秋然坐在這群驚慌的學生們之間,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她托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濃烈的睏意捲上眉間,她想著回家之後,要好好睡一覺。而同學們的聲音還在她背後響起:

“那個啊,就是那個啊……”

“隻要睡著了就會遇見……”

“醒來後……我的衣服!也被……抓裂了!”

“你們夢裡的幽靈,確實是含冤離開學校,被所有人唾棄、冷待、最終跳河自殺的……林槐。他在死後,因為你們的逆蘇,而變成了女人。”

……這個聲音好像略耳熟啊。她轉過身去,和胖大的曲昧四目相對。

曲昧?為什麼會是曲昧?

秋然因此露出了神奇的表情。與此同時,遠在五十米之外的,操縱人偶的曲昧,也因此咬緊了牙關。

儘管很羞恥,但為了楚天舒手裡的修煉秘籍,他還是硬著頭皮,操縱著人偶開口了:“她的怨靈飄蕩在學校之中,久久不曾離去。已經不再有歌,值得去唱了。傳達不了的戀情,已經不需要了。已經不再有人,值得去愛了。在飄蕩在河水裡時,她就曾發過誓,要在學園祭上,奪得‘涼川小姐’的稱號,否則,她會殺死所有人……”

秋然:……

在簡明扼要地頒佈了謠言之後,曲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秋然也沉默地趴在桌子上,等待著下課。

如今她的生活實在是相當無聊,富江像李○秀一樣跑了。在下課之後,她跟著葉湘湘沉默地走回了宿舍。

和她的無精打采不同,葉湘湘則是一臉快活的笑容。她轉向秋然,小聲道:“你聽說了麼?”

“啊?”

“一個很好玩的事。”葉湘湘眉飛色舞道,“林槐和楚天瑜不是跑路了嗎?最近我在學校裡聽說了更多的關於他們的傳聞……”

“什麼傳聞?”

“有人說,他們是搞基,然後私奔了,因為家族的反對,像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悲慘自殺……”葉湘湘露出了極為幸災樂禍的表情,“哈哈哈哈!”

秋然:“……你至於這麼開心麼。”

“當然至於,誰讓他們斷了我的財路。”葉湘湘撩了撩頭髮,“我冇火上澆油,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比如?”

“比如捏造出一些可信的細節啊……之類的……”葉湘湘虛無地轉著眼珠,突然臉一紅,“這個play不錯,等出去後我給我cp用上……”

秋然:……

在回宿舍之後,她們放下書包,各自躺在床上,陷入沉睡。

夢境的波紋,在她的腦海裡,漸漸盪開。

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家玩偶店中,身上還穿著紅底白點的小裙子。正當她怔愣時,耳邊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嘖……是你啊,走錯地方了。”

秋然回過頭,一個紅衣的漂亮女孩,正站在貨架旁邊。她的美貌讓人目眩神迷,然而她的眉眼,卻是如此地熟悉……

“林、林槐?!”

看著女裝的前隊友,秋然發出了近乎尖叫的聲音。被她稱作“林槐”的少女在那一刻,激烈地抽動著臉皮。

林槐儘管做好了女裝的準備,但並未做好讓熟人看見自己女裝狀態的準備,尤其秋然的反應,還如此地大驚小怪。對此,他隻好道:“我不是林槐。”

“那你……”

“你好,我是秦始皇,我吃了長生不老藥冇死,現在有億萬兵力被封印在了皇陵,幾萬噸黃金埋在地下無法挖掘,現在需要你幫助我,援助5000塊,等我成功賜你黃金萬兩、兵馬大元帥,下麵是我支付寶……算了,編不下去了。”林槐聳了聳肩,“不好意思走錯地方了,我這就走。”

說完,他默唸一聲“此處禁止套娃”,就要離開對方的夢境。冇想到秋然比他的反應更快:“你……你是要成為涼川小姐嗎?”

“是又如何?”

林槐轉過頭,秋然愣了一下:“可是你……”

可是你不是男的……嗎。

等等。

這可是林槐……

“我冇什麼想說的了。”秋然小聲道,“祝你幸福。”

林槐:……

他冇再多說什麼,踏破虛空,離開了秋然的夢境。

沉在夢境的海洋中,林槐觀察著自己眼前的碩碩戰果。

原本五彩繽紛的氣泡,在他的努力之下,除去幾個任務者的夢境氣泡,如今已經全部被噩夢所染黑,在劇烈的纏鬥中發出尖銳的聲音。他看著自己的領土,忍不住露出微笑。

在過去的幾天內,他成功地讓所有涼川中學的學生因不斷的噩夢而精神衰弱、夜不能寐。他們在夢中跪倒在地,懺悔著自己造謠傳謠的行為,哭喊著求他的原諒,然而……

林槐素來喜歡從他人的痛苦中獲得快樂。因此,他寬宏大量地原諒了他們,並在第二天作為回報,給了他們更加精彩的演出。

如今,唯一一個尚未被染黑的氣泡,正呈現出亮粉的色澤。林槐盯了它一會兒,向它走了過去。

或許是出於巧合,在過去的一週裡,由於人類每一次做夢的內容會發生改變,林槐居然冇有一次進入過粉色的氣泡。

如今這枚粉色的氣泡正位於他的手邊,氣泡的主人,似乎正是住在他們隔壁的大學生。林槐記得自己似乎曾經見過這個人,並通過女裝的方式,搶過他的錢。

林槐盯了一會兒那個氣泡,向它伸出了手指。

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視線停在了該氣泡附近的一個氣泡上。

那個氣泡極大,一動不動,近乎靜止。它呈現出白茫茫的顏色,讓人完全看不清其中所蘊藏的內容。

林槐知道,那是屬於午睡期間的,楚天舒的氣泡。

他曾經懷著好奇心,試圖將精神力探入其內進行探查。作為他侵入的回報,那個氣泡極溫柔地包裹住了他,並極為霸道而堅定地,將他的那縷精神力,綁在了氣泡之中。

他冇能探查到氣泡內部的夢境,也冇能察覺到對方夢境的情緒,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縷精神力從氣泡內部,再次拔了出來。

他猜測這或許是由於楚天舒是高級場玩家的緣故,因此他的夢境,是很難被侵入的。

在那一次之後,林槐也在醒來時詢問過楚天舒會做什麼夢,卻被對方以“夢見自己在工作”為由擋了回去。

“嘖,總有一天我得進去看看。”他盯著那個氣泡,隨口道。

這樣想著,他將手指探入了那枚粉色的氣泡中。

他的身體化為一縷白煙,完全融入了氣泡之中。在他離開後,原本明亮的夢境之海,也暗了下來。

許多個氣泡在黑暗的夢境之海中載浮載沉,與此同時,原本一動不動的白色氣泡,突然開始膨脹。

它靜靜地,靜靜地移到了正在規律顫動的粉色氣泡所在的位置。

——並一口將它,吞了進去。

踏入這個夢境的感覺,比林槐想象中的,還要來得奇怪。

他照例是在進入第一層夢境後,便直接打暈夢境之主,進入第二層夢境,並在第二層夢境裡繼續了以上行為。至於第一層夢境是在某戶人家裡,而夢境之主居然穿著家教裝和一個學生模樣的人滾在桌上,似乎正在互相毆打,林槐見狀立刻將他解救了下來,並將他帶至賓館打暈。第二層夢境則是夢境之主站在公交車上,戴著黑框眼鏡一副學生樣,似乎正要和另一個人發生衝突。林槐再次將他解救了下來,並將他帶至賓館,在夢境之主興奮地帶著紅暈的眼神中將他打暈……

俗話說得好,救人一命,舉手之勞。這種舉手之勞,就完全被林槐拋之腦後了。

“雖然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在這個人的夢裡,他總是處於這麼危險的境地。”林槐虛著眼想著。

踏入第三層夢境,直到三十秒後,他終於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當他再度睜開眼時,目光所見的,是一家相當豪華的夜店。

喧鬨的鼓點在他的耳邊炸開,標牌上巨大的霓虹燈更是讓他睜不開眼。他站在夜間的街道上,有點懵逼。

……這種感覺,略有點奇怪啊。

不知為何,他覺得身上有些難受,尤其是後頸部分的皮膚,有一點怪異的發緊。

他剛要伸手去抓,肩膀已經被一個陌生人拍了一下:“還在等什麼呢?快點兒,到後巷去執行任務!”

“哦,好。”

他低頭時才發現,自己居然穿著一身黑色的製服。這身製服很是修身,胸口是兩排銀白的鈕釦。漆黑的長褲被紮在同色的靴子裡,顯得雙腿又長又直。

“這次又是什麼設定……”他嘟噥著。

在每次進入夢境時,林槐都會有兩個選擇:一,是以獨立的身份突然出現在世界之中,然而著很有可能引起夢境主人的警覺,並受到強力的第三層夢境守衛的追殺。二,則是對夢境中的npc進行替換。

當然,假如那個人的夢境中出現了林槐自己,用自己去替換自己,就是最好不過的第三種選擇了。顯然這位鄰居的夢中並冇有出現林槐本人,因此,他目前隻能悄聲無息地,用自己替換對方夢裡的另一個npc。

現在看來,這個夢境的主人或許是刑偵片看多了,正在夢見某種執行任務的場景。林槐按了按自己的帽簷,跟在拍他的人背後。

他現在迫切地想要見到夢境之主,並找個無人的地方對他進行襲擊。

後頸上的那一點不適被他忘在腦後。

這倒不是因為林槐不夠謹慎小心,而是因為每個夢境,都會隨著夢境之主情緒的不同,而發生不同的氣氛變化。

例如紅色的夢境讓人心生憤怒,黃色的夢境讓人興奮愉悅,紫色的夢境讓人非常憂鬱,綠色的夢境讓人心懷原諒……林槐從未進入粉色的夢境,因此以為,這種輕微的侷促感,和後頸像是被蚊子咬過的感覺,是粉色夢境特有品質。

而且,根據他觸碰到粉色夢境那一刻時的感受,和他曾經無意瞥見過的幾個粉紅夢境裡男女接吻難捨難分的場景,他認為,粉色夢境,是與浪漫或愛情有關。

這也是他遲遲冇有進入粉色夢境的原因,畢竟打擾情侶,天打雷劈。林槐並冇有想扮演fff團成員的打算。然而他今天所進入的這個氣泡經過他幾天的觀察,一直是粉紅的顏色,因此他也不得不捨身進入夢境,對約會的情侶造成毀滅性打擊。

然而讓他困惑的是,這個夢境從第一層到第三層,都冇有出現哪怕一個和夢境之主有曖昧關係的女性。相反,無論他走進第一層夢境亦或是第二層夢境,夢境之主都在持續性地被猛男暴打、摔跤、互毆……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吧。他想著。

……和夢境之主來一場約會,讓他感受女友突然掉頭的感覺,也不錯……尚未來得及女裝的林槐這樣想著。

在轉過巷口的那一刻,頭頂粉色光環的夢境之主,出現在他的眼前。

夢境之主正如他在第一層、第二層夢境中所見的那樣,是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年。他看上去秀氣斯文,細胳膊細腿,長著一張娃娃臉,一頭捲毛。

見他們到了,隊長模樣的青年發號施令:“兩人一組,潛入這家賭場中!”

“是!”

儘管每深入一層夢境,林槐篡改夢境的能力都會加強一點。但像賭場這樣人口密集的地方,可委實是不太好發揮……林槐這樣想著。隊長又說:“我們接到線報,這家賭場暗地裡販賣大量違禁藥物,包括抑製劑、偽資訊素、誘導劑,甚至包括可以轉變性彆的針劑……”

npc進行著劇情介紹,林槐卻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在對麵那個娃娃臉的夢境之主身上。隻見他拿槍的手,微微顫抖,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一樣。

直到隊長說到“可以轉變性彆的試劑”時,林槐的注意力才被他吸引了片刻。他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虛著眼道:“居然可以轉變性彆……牛啤啊……”

“那也隻是能夠暫時性轉換性彆的藥品,本質是強製性地讓器官進行再發育,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劑激素罷了。”隊長說,“雖然它在短時間能夠改變性彆,不過在三個小時後,它就會完全失效。粗製濫造的產品罷了。不過一些紈絝子弟,不喜歡原裝的,喜歡用這種東西來改造他人、追求刺激。”

“……”林槐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腿間,想象著它們縮回去又長出來的樣子。

“我覺得這個藥品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他真誠地說著,“放在我的世界裡,我得給假藥製造商頒發諾貝爾生物化學醫學獎。”

此刻他的心裡,則是一片“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為什麼這個夢境裡的人不是暴力就是騷”“這難道不是一個情緒為‘浪漫’的夢境嗎為什麼總是會出現這種奇葩反科學的設定”“長出來我能理解但縮回去要怎麼做到啊??”的彈幕。

隊長皺了眉頭:“你說什麼?”

“哦,還有□□,要是現實中有這種藥品,我一定把它們捐贈給拐賣婦女的山區刁民,讓他們互相傷害。”林槐繼續道。

隊長:“……”

作為一個夢境中的npc,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下屬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的反應。接著,他又道:“你們是我手下最精銳的beta,因此這個任務,就交給很難被資訊素影響的你們了。去完成任務吧。林槐,你和柯樂負責賭場。姚峰,你和閔昊負責吧檯……”

在隊長的分配下,所有人各自順著自己的路線離開。林槐跟在被稱為“柯樂”的夢境之主身後,覺得越發睏惑了。

……這個夢裡都是什麼和什麼啊。林槐難得地對這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夢境來了些興趣,因此,也不急著去恐嚇柯樂了。兩人肩並著肩在通往賭場的走廊上行走,林槐轉向柯樂:“我們之前是開坦/克的嗎?”

“啊?”

柯樂被他這麼一問,有些呆呆的。林槐於是又道:“不然他們為什麼叫我們貝塔?”

柯樂:?

“舒克和貝塔是你的世界裡的,飛行員和坦/克手的代稱嗎?”

“你怎麼了?”柯樂有些迷茫地看著他,“beta……”

他剛開口,兩個人便和他們擦肩而過。那是兩個男人,一個高大,一個纖細。纖細者嫣紅著臉,無力地靠在高大男人的身上。高大男人在途經兩人時,對他們冷冷一瞥。

高大男人的傲慢的眼神刺激了林槐,林槐於是也笑了一下,瞪了回去。兩人在半空中短暫地對視一眼,各自離開。

“……你剛剛居然敢瞪一個alpha。”柯樂心有餘悸道。

“什麼alpha……”林槐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嘖……剛剛好像聞到一點很奇怪的味道,這裡的人都不洗澡的麼?順便,alpha,beta,難道這裡是brave new world的世界觀嗎?還好我不是epsilon又或者delta……”

柯樂露出了“那是什麼”的癡呆表情。林槐繼續吐槽:“說起來,我們是要潛伏進去尋找假藥販子的吧。”

“是……是啊。”

“那我們為什麼要穿製服??”林槐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兩個穿著製服的人進入賭場臥底,難道不會像掉進魚塘裡的兔子一樣顯眼嗎……難道這會起到任何有助於潛伏的效果嗎?”

“因為……”柯樂小聲說著。

不知為何,他的耳根居然泛起了一點紅暈:“因為穿著製服,比較刺激啊……”

林槐:“?”

“穿著製服比較刺激?你指的是一進賭場就因為服裝而被髮現,從而被犯罪分子追殺很刺激嗎……雖說夢境一般都缺乏邏輯,可你這個邏輯實在是過於強大了點啊……”林槐抽動著眼角,並試圖去理解這個夢境之主的邏輯,“還是說,在執行任務時被反派boss追殺,和一群人槍戰,就是你的浪漫嗎?”

“槍……槍戰?一群人?”柯樂的臉更加紅了,“不可以,太過激背德了!”

林槐終於無語。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理解柯樂。

在他的有生之年裡,第二次,不是彆人無法理解他,而是他無法理解彆人了。楚天舒是第一個讓他有這種體驗的人,而柯樂是第二個。好奇心最終壓倒了他完成任務的決心。

時隔多年後,林槐依然會後悔自己的這個決定。每每想起這一天,他都會把自己的頭埋進枕頭裡,瘋狂打滾。

然而此刻的林槐並冇有從未來的經驗中學到“好奇害死貓”這一教訓。如今的他還太年輕,太天真,缺少一點人生的經驗,缺少一點來自社會的毒打。因此,他纔會想要學習,想要體驗……甚至做出了“跟著他看看這場夢境到底會怎樣結束”的決定。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柯樂的想法確實也很有道理。既然追求刺激,那麼就貫徹到底嘛……林槐這樣想著,抬起一右手,左手將其上的皮質手套向下拉了拉,隨著柯樂一同進入了賭場大廳。

林槐的身高雖然隻是穩重的179cm,然而身材比例極為優秀,套在這身有板有眼的製服裡,更顯得雙腿又直又長,氣質尖銳出眾。在進了賭場之後,他的眼神,立刻便被其中花樣繁多的各種機器所吸引了。

“人挺多嘛……”他想著。

他一邊將部分注意力放在由柯樂主演的警匪片上,一邊打量著廳內的場景。柯樂依然在賭場裡亂晃,不知道究竟想做些什麼。林槐在轉悠了兩圈之後,終於得出了結論。

“都是坑。”他斬釘截鐵道。

賭博這種事還不如遊戲氪金,在遊戲裡,一單648下去,雖然也可能抽不到自己想要的卡,但至少可以聽個充值到賬的響。然而,到了賭場裡,一摞摞的錢摔下去,就連個響聲也聽不到。

他轉頭看向柯樂,後者還在賭場裡晃悠,全無一點即將進行下一步劇情的打算。

林槐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無聊透頂,焦躁透頂。不知道為什麼,在進入這個賭場之後,他總覺得自己時常聞到一點怪怪的氣息。那些怪怪的氣息極輕極淡,但始終縈繞在賭場之中,如夢魘般揮之不去。

他每多聞到一點,便覺得自己的煩躁也多了一點。疊著雙腿的年輕人握著兩隻手,看著天頂的水晶吊燈,最終,決定去尋找點樂子。

“……不如去看看性/感荷官在線發牌吧。”他翻著白眼想著。

大廳的正中正是一座牌桌。牌桌兩側,坐著幾個以禿頂象征財富與權力的大佬。幾個人或眉頭緊鎖,或喜笑顏開。

如山的籌碼擺在他們身邊。這份豪奢,吸引了不少圍觀群眾。待林槐穿越人群來到牌桌邊時,其中一個人似乎是輸紅了眼,他咬咬牙,推出了所有剩餘的籌碼:“全押!”

“謔!”

各種聲音在他身側響起,殺紅了眼的賭徒對此充耳未聞。牌桌對麵的兩人見此,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  順便想問下大家一個問題(撓頭)我這兩天有冇有寫崩?恢複日更後發現每晚的最後一章點擊量越來越少了……想聽下大家的想法,調整一下。

9k字的一章,我寫瘋了,然而還要剋製自己的用詞……感謝在2020-02-07 01:07:16~2020-02-08 01:03: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開學、繾綣流雲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9865ly 10瓶;28424856 3瓶;白天的魚、喜歡木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50、彆看我

和其他人不同, 林槐的注意力, 則完全被荷官所吸引了。

洗牌的荷官高高瘦瘦。他戴著一張銀色的麵具, 露出的下巴卻輪廓分明。林槐看著他, 疑心自己曾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某個彈窗廣告上?”一個荒謬的想法,閃過他的大腦。

在牌底揭曉的那一刻,賭徒大吼一聲,絕望地癱倒在地。他很快被賭場的保安拖走, 林槐卻隻看著正在洗牌的荷官。

荷官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洗牌如流水行雲,絕不拖泥帶水。

林槐很欣賞這種手法高超的人。

他站在那裡欣賞著下一局, 不過很快,他的手臂便被柯樂抓住了。

“林槐,我看到藥販子了!”他急匆匆地說著, “就在那邊!”

他指著大廳北部的一扇小門,在那裡,的確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林槐從善如流地跟著他,如摩西分海般向著那扇門趕去。

眼見著可疑分子近在咫尺,就在林槐思考著柯樂接下來會為這個夢編造什麼情節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青年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走著。起初,林槐並冇有注意他。直到他穿過人群,恰好闖到了兩人的身邊。

“呃……嗯啊!”

他和身邊的人撞了一下,恰巧便倒在了林槐身邊。一時, 一種古怪且極為濃烈的味道終於襲入了林槐遲鈍的呼吸係統中。

青年在地上顫抖著,蜷成一團,瑟瑟發抖,臉頰通紅。林槐被他狠狠一撞,在猝不及防的同時,也終於第一次真切地聞到了,那種讓他煩躁的味道中的一種。

他先是本能地狠狠吸了兩大口,並打了個噴嚏。然後,在大腦來得及反應之前,他向前走了一步:“你……”

青年還在抓著自己,痛苦地說著:“給我……抑製劑……嗚……我好難受,好熱……”

話音剛落,他連喘了好幾聲。

林槐:?

幾個訓練有素的保安迅速把他拖走。其中一個人大罵著“你們居然把一個omega放進賭場”這樣的話,同時拿出一個東西,對著青年噴了噴。林槐一邊困惑著,一邊從這些人的對話裡提取出了以下資訊:

1、這個人可能是犯了哮喘,因此全身發燙還帶喘。然而他抓著自己領子的模樣,似乎像是個癮君子找不到藥,當場發作。

2、這個人是在撞到他之前就倒下的,即使是在夢境裡,林槐也不必為他付出醫藥費。林槐獨美,拒絕碰瓷。

3、周圍的人看見這個青年這副模樣,不僅冇有伸出援手,還捂住口鼻,躲遠了些。足以見得這個夢境裡要麼人心冷漠,要麼人人自危。

4、這個人身上噴了好多濃重的香水,熏得他有點發暈,可見香水並不是噴得越多越好。這個人八成是個不懂得該如何打扮自己的直男。

這個神奇的夢中世界讓林槐越來越迷茫,也讓他越來越充滿好奇心。

在林槐好奇地打量著地麵,併發現自己突然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注視後。他終於聽到了,夢境劇情前進的聲音。

“兩位特工,晚上好。”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彷彿來自什麼暗之利益集團的人出現在了他們麵前,“我們的老闆,想請你們去一趟。”

“林槐!我們被髮現了!”柯樂大喊著,“快跑!”

說著,他用非常象征性反抗的手勢掏出了槍來,並以非常積極地姿勢被暗之利益集團綁架歸案。

林槐:……

被按在地上的柯樂還在掙紮。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著:“林槐!你快走!去告訴隊長!不要管我!”

林槐:……

柯樂:“就讓我獨自承受他們的怒火和折磨……啊——~”

這個小兄弟委實有點夠意思。林槐有點被他的義氣所折服。

雖然說在第三層夢境裡,他和夢境守衛的力量已經變得很接近。但要想放倒這幾個保鏢,然後帶著柯樂跑路……他還是做得到的。

然而不知為何,被幾個暗之利益集團的人製服在身下的柯樂,眼神中除了恐懼,居然還有一點興奮和期待……十級眼神學者林槐在努力解讀他的眼神後,突然悟了。

正如魯路修會為了世界而被刺身亡,鹿目圓香願意犧牲自己來拯救所有魔法少女。柯樂的目的,應該是潛伏到幕後boss的身邊,在被折磨致死前,用生命,換取最後的情報。

“……不愧是你。”林槐輕聲喃喃,“這就是你的,獨屬男人的浪漫嗎?”

儘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柯樂的浪漫和那幾對在夢境裡瘋狂接吻的男女、女女、男男相比,非常地特彆和高尚。他忍不住也因此,露出了充滿期待的笑容。

原來這就是堪比《隱守護者》的浸入式臥底遊戲嗎?這樣想著,他露出了“這種好事怎麼能不帶我”的笑容。

他將武器放在桌上,舉起雙手,揚著下巴道:“我也投降。”

“你也投降?你有什麼陰謀?”

麵對眾人懷疑的目光,林槐道:“我是柯樂的隊友,我是他的生死搭檔。我絕不會讓他一個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也絕不會放過一次目睹好戲的機會。他想著。

“林槐!不要!”柯樂掙紮著,“就讓我一個人享受……不,承受……”

林槐:“不,我偏要勉強。”

“都給我帶走。”暗之利益集團的為首之人失去了耐心,揮揮手道。

林槐和柯樂被帶走了,賭場又恢複了最初的寧靜(?)。玩老虎機的一個人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對身邊的人道:“剛纔那個製服小哥真帶勁。”

“是帶勁,腿又長又直。”另一個人答道,“就是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

“他是個beta吧?不過就算是個beta,吸了這兩大口也……”

腦子不太好使的林槐是萬萬冇想到這個世界上還可以存在某種奇怪的設定的。他和柯樂兩個人被蒙著眼睛,帶進了某個房間。

重獲光明的瞬間,林槐眨了眨眼睛。

“……你們總算來了。”

一身黑衣,像是暗之利益集團的老大的人,麵對被緊緊實實綁在椅子上的兩個人,露出了相當deepdarkfantasy的笑容。被綁在左邊椅子上的柯樂驚恐萬狀,紅著眼圈,抽泣著掙紮:“我告訴你們,我是不會、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就算你們拷打我、折磨我、讓我疼得哭出來、用攝機拍下我被折磨的照片和視頻……我也是不會屈服的……”

林槐:……你的台詞略有點奇怪啊。

這個時候再察覺不到劇情的奇異的話,林槐就不是林槐,而是癡呆了。被綁在右邊椅子上的他實在覺得這個畫麵有些過於奇幻。儘管他單隻手就能掙脫開自己手上的手銬,但被那麼多黑衣人注視著,他還是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

“你們不要傷害林槐!”柯樂還在喊著,“儘情地傷害並審訊我一個人吧!”

一個黑衣人走了過來,粗暴地往他的嘴裡塞了個塑料球。林槐看著柯樂含著球卻努力嗚嗚嗚的樣子,腦內理智的弦,突然開始顫抖。

“難道……這是……”

一股強烈的無語感和世界觀崩塌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這種感覺,在集團boss向他們兩個走來,拉開兩人背後的簾子,將兩人的椅子轉過去時,達到了頂峰。

看著眼前辣眼睛的鳥籠x形架單雙杠和各種形狀詭異顏色詭異的東西時,林槐聽見了整個世界在他的心裡碎裂的聲音。

……法/克/魷。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柯樂發起了詛咒,並在五秒鐘之內意識到這或許是一種對他的祝福。受到了祝福效果的柯樂還在扭動掙紮著,併發出“用審問我”“用審問我”的含糊的聲音。

……啊!!!

無數隻土撥鼠在林槐的心裡大叫、尖叫、慘叫。在堪比帕瓦羅蒂的土撥鼠樂團交響黃河大合唱後,他終於恢複了冷靜。

“先從你們之間的那位開始呢?”暗之集團的大boss用一根黑色的手杖挑起林槐的下巴,“這位小哥,你看起來很傲嘛……”

“不如從你開始吧。”他舔了舔嘴角,“真想看看你無助地哭出來的樣子……”

“不!”另一邊掙脫了塑料球的束縛的柯樂大喊著,“明明是我先來的!讓我獨自承受痛苦!”

林槐:……

“好啊。”他對著眼前的暗之大boss露出了一個相當核善的笑容,“那就先從你開始吧。”

十分鐘後。

原本就很不符合晉江的暗之集團辦公室,在林槐摧枯拉朽的力量下變得在另一種意義上,更加不符合晉江。林槐踩在暗之boss的屍體上,狠狠地呸了一聲。

他感覺全身發熱,很疲憊也很興奮,心臟也跳個不停。浴血的他用靴底狠狠碾了碾暗之boss的屍體,臉色緋紅,眼波帶水,表情瘋狂,像是一朵帶毒帶刺的玫瑰。

“呸。”

他將一口唾沫吐到了暗之boss的身上,並隨手用小刀割開了綁住柯樂的繩子和手銬。柯樂從被釋放的那一刻起,就衝向了地上的暗之boss,併發出了慘叫。

“啊啊——”他哭喊著,“為什麼——你為什麼會死——啊啊!!”

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動著肩膀:“為什麼——為什麼啊——噩夢!簡直是最可怕的噩夢!”

“是麼?”站在他身後的年輕人輕輕柔柔地說著,“那我很榮幸啊。”

“想要在江擁有生活,就這麼難嗎——”

柯樂還在哭泣,林槐盯著他頹喪恐懼的模樣,覺得自己給他帶來的恐懼感已經足夠了。

從某種意義上,他也算是達成了今日恐嚇柯樂的目的。這樣想著,他拉開了暗之集團辦公室的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剛剛出門,一陣寒風便撲到了他緋紅的臉上。林槐在走出幾百米後,終於到達了一個無人的樓道。

他扔掉手裡的刀,靠在牆壁上,用單手扶住自己的臉,開始喘氣。

“哈……哈啊……”

他覺得自己渾身發熱,腦袋發暈,身上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喉嚨,則開始發乾。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低啞地說著,“難道是中毒了……還是說,那個人的身上,有喪屍病毒?”

他覺得自己難受極了,全身上下,無一處是乾燥且舒適的。他的腦袋像是被倒進了濃濃的奶油,並被按在鍋裡煮過,攪拌著,攪拌著,熱度和甜味就這麼濃鬱地散發出來。

以這樣的狀態,他根本冇有辦法發動能力,進行回程。

他努力伸展手臂,手腕和手指都在抖。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把掉在地上的小刀撿了起來。

“我感覺、是脖子後那個腫塊的問題……這是病發的征兆麼?”

為了不讓自己忘記正在思考的內容,他下意識地自言自語著,朗讀出了自己腦內的所有內容:“用刀……把它切掉……像割掉巨人的後頸肉一樣切掉它……”

寒涼的刀片被他抵在後頸,像是他自己扼住了自己命運的後頸皮。他努力搖了搖腦袋,又自言自語道:“這個夢裡到底都是些什麼鬼東西……我現在手不是很穩,可能會受傷……不過,這都是可以付出的代價。等到了下一層夢境,就好了……對了,好像死亡也能脫離夢境,我去死一下試試……”

這樣說著,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地,手腕發力,要將那片刀片切入自己的動脈裡!

然而下一刻,凝聚了他所有力氣的刀刃,被一隻手捏住了。

“現在自殺可是回不到上一層夢境裡去的哦。”他模糊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張銀色的麵具,“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脫出夢境的能力也無法發動。現在死亡,隻會讓你淪落到遊離之境裡。”

儘管已經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殘餘的理智也不足以讓他認出眼前的人。林槐仍舊抿著嘴,用他能想到的最凶狠的眼神瞪著他。

換在平時,這樣的眼神會是很可怕的。然而對於他目前的境況來說,這樣含著水的眼神冇有任何說服力。那個人繼續說:“遊離之境是夢境的邊緣,在那裡,一切都是混亂而無序的。雖然說以你的能力,或許是可以從裡麵掙脫出來的,不過我建議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

“滾。”

林槐努力冷聲道。

對方夾走了他指尖的刀片,把它扔到一邊。刀片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林槐的心情也在那一刻沉入穀底。

“我來幫你。”那個人說著。

一股熱氣靠近了他的脖頸,林槐在那一刻霍然睜大了雙眼,露出了近乎驚懼的表情:“彆碰我!”

或許是他第一次露出了略有些可憐的表情。那個人停下了。

林槐還靠在牆上,和自己的身體作鬥爭。那個人問他:“你在想什麼?”

“我太倒黴了。”林槐說。

“啊,是有點。”

那個人話音剛落,就看見林槐狠狠地咬了下去。他迅速伸手,趕在林槐咬斷自己舌頭的那一刻前,將手指卡在了他的兩排牙齒之間。

修長白皙的手指被咬在兩排牙齒之間,牙齒下咬的力度過大,直接把對方的手指都咬出了血。來者的血液也順著破了皮的傷口,沿著指尖滲了出來。

“臥槽,勁這麼大,你屬狗的?”

嘴上這樣說著,那個人也冇有將手指伸出來。他蹲下身,用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下巴,防止對方自殘:“你這是要咬舌自儘?你就那麼想死?”

“哼……”林槐含混不清地說著,“我就是死了,葬在棺材裡,也要用腐朽的聲音喊出……”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折磨我。”他顫抖著說,“你彆以為我現在……動不了,隻要你弄不死我,我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林槐:“?”

全身的警惕在那一刻突然泄了勁。他有些迷茫。

那個人歎了口氣:“可光靠咬舌是弄不死自己的。咬舌自儘的本質是,血塊堵住喉嚨,是窒息。”

說著,他試著意識到自己手指上的壓力放鬆了,又道:“本來想再欺負你一會兒的,看你可憐兮兮的,算了,算了。”

林槐:……

“好心來幫你,一上來就殺人咬人,我圖什麼啊。”那個人抱怨著,“靠,你這無差彆攻擊的性子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我這麼大個人站你麵前,你認不出來?”

林槐:?

——你非要這麼煞風景嗎?

在這個念頭冒出腦內的一瞬間,林槐突然覺得自己,安心多了。

儘管從任何或邏輯、或理智的角度分析,那個人都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繼續找死、繼續攻擊、或者逃開……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他很安心。

“這是你第二次咬我。”那個人從對方的口中拿回了自己被咬破的手指,並泄憤般地捏了對方的舌頭一下,“你記住了。”

“唔……”林槐無意識地歎了口氣。

“應該認出我了吧?”那個人蹲下身看他,“那麼,現在……”

他笑了。

“我可以碰你了嗎?”

他用手指敲了敲對方的下巴。

作為回報,林槐無意識地、伸出舌尖、像是有些委屈,又像是帶著點討好地——

舔了舔他受傷的手指。

——可以。

這是他無聲的回答。

這到底是對於來者的、堅信他不會為所欲為的信任,又或是對他可以為所欲為的默許,到現在已經不可考。然而來者卻因這來自對方舌尖的、出乎意料的觸碰,而暫時停下了其他的動作。

走廊裡漸漸傳來了夢境守衛的腳步聲。在夢境之主柯樂痛失所愛之後,他的潛意識也終於開始了反擊。

身穿黑色西服的守衛們在整座大樓裡不斷遊走,隻為尋找不受歡迎的夢境闖入者。皮鞋敲擊地麵的腳步聲絡繹不絕,須臾之間,已經靠近了這片兩人所躲藏的樓梯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事情有點多有點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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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三體人出賣斯大林

然而, 某種力量卻將他們擋在了一個無形的結界之外。他們隻能站在原地, 凝視著遠處磨砂玻璃下的, 兩個模糊的人影, 卻不能上前哪怕一步。

“還好之前設下了結界,否則你的這幅表情,就要被很多人看見咯?”

來者颳了刮林槐的下巴,後者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過分。’

如果林槐尚且清醒著, 想必是會發出這樣的迴應的吧。

可他現在隻能用泛紅的雙眼瞪著對方,雙腿在極度不適的高熱下縮了起來。來者接著說:“既然你已經同意了,接下來,我要對你做兩件事, 你想知道是什麼事嗎?”

林槐:……

不知為何,他本能地縮了一下。

要是其他人看見他這副突然犯慫、與平日招天惹地的行為模式形成巨大反差的樣子,隻怕是要被驚掉下巴。來者接著說:“首先, 我需要咬你的脖子一口,對你做一個暫時的標記。然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管針劑:“我需要將這管藥水注入你的血管。這管藥水帶有抑製和鎮定的作用。你可以在這層夢境裡睡個好覺,然後離開這裡,回到現實,清楚了麼?”

林槐很遲緩似的,點了點頭。

樓道裡傳來了結界被撞擊的聲音。來者暫時站起來,去處理了片刻。

當他再度回到昏暗的樓梯間時,原本靠在門背後的人,已經縮成了一團。

隨著時間的增加,因柯樂同學而產生的詭異病症似乎又加強了些。身材纖長的年輕人把自己蜷成了並不圓潤的一團, 他本能地把自己的臉埋在膝蓋上,像是一個突然之間羞愧欲絕的人工自閉。就連來者的腳步聲,也冇能讓他敞開心扉,露出臉來。

來者:……我們剛剛建立起的對於彼此的信任呢?

他蹲下身,試圖觀察對方到底又出了什麼問題,卻在湊近對方時,聽見了對方難以剋製的、顫抖的呼吸聲。

並感受到了,他在發抖的事實。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短短幾分鐘之內,林槐的自閉程度呈幾何級數式上升了。

……好可愛。

儘管自己也很難受,但他剋製著自己,嘗試用最輕鬆的語氣,安慰道:“我來了,彆怕。”

林槐:……

他用身體語言表達了“就是因為你來了我才害怕”。來者以為他是在害怕自己會傷害他,於是道:“我不做其他的事,就咬一口,打個針,幾秒鐘的事。”

來者非常清楚此事迫在眉睫,一則林槐就快不行了,二則再拖延下去……他自己也快不行了。

來者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氣息,努力不把對方嚇到。他伸出手想要摟住對方的脖子,卻被對方躲開了。

然後,又一次。

然後,再一次。

“現在打針,幾分鐘的事。”來者終於換上了帶著點威脅意味的語氣,“你再不配合,就是幾個小時……幾天的事了。”

他厚顏無恥地將時間進行了進一步的延長。被他威脅的年輕人,又抖了一下。

這下,他的手掌終於能夠碰到他的脖子了。然而除了手掌下溫熱柔軟的皮膚之外,對方近乎堅若磐石,一動不動,埋著臉,發自內心地要把自己變成一個自閉的雕塑。他隻能又說:“你平時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怎麼現在扭扭捏捏個冇完?快點兒,彆犟了啊,我們早完早好。你配合,我配合,我們大家都快樂。你不乾,我不乾,今晚就上斷背山……”

手掌下的脖頸,搖了搖。

“不行?為什麼……”

他冇期待對方會給出回答。這個人清醒的時候是一顆硬邦邦的銅豌豆,懵了的時候看著軟成一團,卻成了個不會說人話的搖頭機器。對方的味道直往他鼻子裡鑽,對方的每個反應都在他的眼裡被無限放大。對方的身體發燙,他的腦子也開始發燙了。

艸。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眼見著事態即將失控,來者暗地裡掏出針劑,懷著壯烈犧牲的大義凜然感,給自己也來了一針。

藥水注入大腿。他麵無表情地盯著這個縮在角落的、讓他不斷失控的汙染源。

……我他媽真是世界上最忍辱負重的人了。他懷著極為高尚的人格和對自己自願做太監行為的唾罵,望天想著。

藥效迅速發作,他剋製住自己所有生理反應,並嘗試讓“霸王硬上弓”的暴怒感占領大腦的高地。

接下來他再也不會管對方到底為什麼一直拒絕搖頭複讀機。他下定決心要將對方當場製服,霸王硬上藥,在挽回兩人岌岌可危的理智的同時,也挽回這個夢境即將變得不符合晉江的危機。

他狠狠一把抓過林槐,不顧他的掙紮強行轉過他的腦袋,在咬住對方後頸皮的同時,將藥水注入了他的體內。

被注入藥水時,林槐依舊非常不老實,一副時刻要起義的樣子。他隻能用身體將他夾在自己和牆角的空隙之間,用不需要注入藥水的另一隻手狠狠拍了拍他的屁股:“你他媽的彆鬨了!”

然後,他:“……”

法……克……

啊……啊啊啊啊??

你……我……啊……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比躺在他懷裡還在發熱的林槐還要更燙。針劑被完全注入身體,在鎮定成分的作用下,林槐終於“乖”了下來。

來者:……

現在進退維穀,難以動彈的居然變成了他。他悲哀地發現,儘管之前他已經自己給自己注射了一管針劑,現在的他,卻依舊,非常誠實的……

不符合晉江了。

林槐趴在他的身上不肯下來,發熱的臉頰在無意識地蹭著他。他在無語凝噎和進行犯罪之間,選擇了先揍自己一拳。

“艸,你這個禽獸……”他先是揍了自己一下,然後又恨恨地擰了林槐的耳垂一下,“還抱著我乾嘛?下來了,現在不怕了?現在不鬨了?嗯?”

在那句話之後,他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無能狂怒。來者歎了口氣,嚴肅地思考了一番“再給自己一針會不會讓自己變成太監”的話題。最終,他隻能無奈地摟著鬨事者的腰,把他象征性地往上提了提:“你剛剛到底在鬨什麼……你他媽的到底知不知道,你差點兒引發了一起惡性刑事事件啊……”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於是隻好打自己,罵自己。他又歎了口氣:“艸,我他媽真是個傻逼……”

“……”林槐小聲說,“因為……不想被看見……”

“啊?”

“不想被看見……自己那種……狼、狼狽的樣子……”

“……”

“對不起,以後……”

“……”

“……”

“……以後什麼?”

耳畔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楚天舒這才意識到,林槐已經睡著了。

也就是說,剛纔那句話是他在半夢半醒間、理智尚未回籠時……說的真心話?

“狼狽的樣子……”楚天舒終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是傻逼嗎?明明……”

明明……可以給老子看的。

還有以後……以後什麼?以後……

以後……就可以?

嘴裡嚐到了點鹹腥的味道,楚天舒抹了抹鼻子。

……一手鮮紅。

“你……我……艸。”楚天舒憋出一句國罵來,“我他媽都在想些什麼……”

考慮到強罪所麵臨的刑期,楚天舒將林槐放到了地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新的綠色藥水,麵無表情地給自己來了一針。

……太監就太監吧。他苦中作樂地想。

在一切結束後,他扛起林槐,拖著他向樓下走去。

“你這個小傻逼。”臨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狠狠地、趁著那個人睡著無法反抗時……

掐了一把那個人的臉。

在結束掐臉後,他蹲在他的身邊,想了想,將手放上他的額頭。

這種肌膚相貼的感覺非常奇妙。一時之間,他也有些犯困。

‘怎麼回事……’

楚天舒看著自己貼著林槐額頭的手心,像是突兀地發出了一點白光。

接著,他的眼皮,終於難以遏製地……

也合上了。

與此同時。

黑暗的夢境之海裡,原本吞噬了粉紅泡泡的白色泡泡……

突然,發出了奇異的光芒。

一道黑影,在識海中信步而出。

他站在彼方,看著眼前正在與林槐的意識糾纏的、被林槐的意識越發的侵入的白色泡泡,突然笑了。

“嗬……”

然而在笑聲尚未傳出時,一道金光,突兀地閃了過來!

有“人”正在注視著他!

黑影甚至來不及慘叫一聲,便被拍散了。

他完完全全的……融入到了識海最底端的,紅色的封印之中。

林槐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這個夢境顛三倒四,毫無邏輯,來來回回。如果有好事的人將它剪輯成一部電影,它的支離破碎程度甚至可以戰勝二十個《逐夢演藝圈》。

這個夢境相當奇異。在夢境之中,他似乎有了實體,正沿著一條長長的路徑行走著。而在這條路徑的兩端,是許許多多、彷彿影片一般的回憶。

在路過第一段回憶時,他伸出了手。

“啊!”

女人的尖叫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男人的怒吼。

綠色的啤酒瓶砸到了牆上,碎片濺得一地都是。穿著臟兮兮的衣服的小孩站在牆角,麵無表情。

那簡直不像是一個小孩應該有的表情。在那張稚嫩的臉上,冇有害怕,冇有傷心,也冇有委屈和恐懼。

他在冇有人注意他時,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的動作很輕,像是靈巧的貓咪,又像是早就習慣了用最輕的動作,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大多數孩子還在通過哭泣來爭取父母的寵愛時,他已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這種技巧。

他從一遝廢舊報紙翻來找去,最終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作業本。

一個被他藏在這裡很久的作業本。

作業本旁有一個鉛筆,他翻開本子。

在那個作業本上,似乎寫著很多篇與他相關的文字,每一篇,都標註著日期。

他徑直地翻向最後一頁,咬了咬手指,重開一章。

小孩捏著鉛筆在空白處整整齊齊地寫下一段話:

“林槐序離家出走計劃(5)”

他托著下巴,麵無表情地想了很久。屋外的男人女人,還在爭吵。

“我討厭他們。”他突兀地自言自語著,“我想要自力更生,我不想用他們給我的名字……唔,三個字太長了,以後就用兩個字吧。”

他說著,劃掉了那個“序”字。

林槐在裝著小孩的玻璃房子前停了一會兒。他看了看這個古怪的孩子,並走向了下一間。

下一間玻璃房裡,依舊坐著那個小孩。

比起上一間房子裡的他,他似乎長大了許多。曾今短而瘦的四肢,也有了長長細細的模樣。

他的年齡看起來位於小學至初中之間,原本幼稚的臉,也有了點長開的痕跡。桃花眼、挺直的鼻子、尖尖的下巴,年齡尚小,但也可以由此看出的,手腳纖長的身形……假以時日,他一定也會是一個非常俊美漂亮的年輕人。

隻是這個年輕人如今,似乎還身陷營養不良的狀態,就連在這個年紀的孩子常有的豐潤的臉上,也缺少一點脂肪和熱量。他左手握著屬於自己的筆記本,右手則玩著一隻圓珠筆。

筆記本被他攤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文字,附帶表格,條理有序。

門外已經不再有了之前那個女人的聲音。男人躺在沙發上,似乎正在酣睡。桌上擺放著一個陌生的女人、男人、和另一個陌生的小孩的照片。

在這個家裡,他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彷彿一個局外人。

“嗯……想要離家出走的話,首先第一步,是要養活自己……”

男孩握著筆,在筆記本上自言自語:“之前調查過的幾家店,都不肯招收童工。其他的打工方式,也被拒絕了……雖然說就算我從這個家裡消失,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如果我打工的事情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他們也一定會阻攔我的計劃,再次把我關起來……”

寫了一會兒,他偏著頭,托著下巴,麵無表情。

他似乎在思考。

“這樣吧。”

筆記本上再次傳來了刷刷的寫字聲,男孩依舊自言自語著:“既然法用合法的方式來獲得報酬的話,就以非法的方式吧。唔……”

他偏過頭看著眼前陳舊的、《古惑仔》的影碟。

“其實打劫會是個挺不錯的選擇,不過要找好對象。”他說,“找比自己年紀更小的對象,一定會被人嘲笑的吧。最好應該找那種……”

“看起來傻乎乎的,鬼鬼祟祟的人。”他下定決心,“唔……這個就是初步的行動綱領了。”

林槐走向第三個玻璃屋。玻璃屋裡,那個男孩躲在牆後,似乎在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他看不清那個少年的臉,隻覺得在夕陽下,少年的臉閃閃發光。在男孩的視野裡,那個少年似乎正在喂一隻野貓。

“嗷!”

少年痛呼了一聲。野貓收了他的饋贈,卻因為少年突如其來的擁抱,而抓破了他的褲腿,跑路了。

男孩一路跟著那個少年,從城東,到城西。少年一直吊兒郎當地走著,他又時看看路邊的畫報,又時跟著放音樂的灑水車。活潑明快,像是個精力過剩的中二沙雕。

他就這麼跟著,一路上一句話也冇說。直到後來,少年走進了一條小巷子裡。

他背對著男孩,看著牆,不知道在想什麼。

“哢嚓。”

男孩似乎踩斷了什麼樹枝,與此同時,少年也回過頭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不想更了,因為在準備麵試的事情。

不過上線時看到月石多了好多個,似乎今天有天使讀者分享了文。想到她剛剛分享了小說,就要麵臨斷更的慘劇,實在是太殘忍了。

因此,我選擇了更新!

ps 昨天我被鎖得□□!感謝在2020-02-09 00:46:54~2020-02-10 01:07: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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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那我就

他的表情, 有些冷。

男孩也在此時鼓起了勇氣, 向著夕陽下發光的、明亮的、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少年跑了上去。

“你好同學, ”他堅持著禮貌, “我要打劫。”

他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卻在下一個夢境片段裡聽見了他的聲音:“你為什麼選擇打劫我?”

“……”

“一般來說,要打劫的話,也會選擇比自己年齡更小、看起來更瘦弱的人,不是麼?”

“我不打劫比我弱小的人。”他聽見自己說, “欺淩弱小是戰士的恥辱……唔……”

“既然你冇有家人的話……要不要來我家?”

下一個片段裡,他被幾個人堵在無人的小巷裡。

“你就是初二那個姓林的?你很拽啊?”

他向後退了兩步,卻撞到了另一個人。

“你……”

“哇,這裡是什麼1vn決賽現場嗎?蟑螂哥, 你又來了啊。”

“靠!又是他!”

“我提醒一下,被你們圍堵的這位槐槐小朋友,目前為止還是一名無能力行為人。狗急了都會跳牆, 人急了……對了,你們知道十四歲以下的人,心智尚不成熟,就連傷人都不犯法嗎?”

一片混亂中,一枚打火機落在了酒精裡。火焰從下往上燒了上來,他被另一個人抱著,離開了那條小巷。

“……你可真是個衰神,那麼多人揍你,你不會跑嗎?不會報警嗎?啊?嘶……疼疼疼……碰上你就冇有好事……”

“這個,是不是會留疤……”

“還能咋辦啊, 留都留了,隻能紋個紋身蓋住唄。彆在那裡哭喪個臉,過來幫哥看看,哪個紋身比較適合哥的氣質……哇,你看這個龍,是不是賊酷炫了!”

“……好像企鵝踩著北極熊滑行三十米。”

“草,你有冇有一點欠哥一個疤的自覺啊?給我誇,快給我誇!”

“對不起……”

“哭喪著臉乾嘛,你要cos林妹妹嗎?”

“你疼嗎?”

“要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是不會疼的!等下,給我露出崇拜我的眼神啊!乾嘛用那種看中二病的表情看著我!對了,以後彆到處亂跑,知道嗎?”

然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你瘋了。”

“我一直都是瘋的,你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進來……”

“因為……”

……

在長久的寂靜後,在夢境中沉浮的他,終於聽到了最後一段對話。

“因為我討厭在陰影中戰戰兢兢地活著,因為我討厭被彆人掌控命運,因為我要搶走你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機會……這些理由足夠嗎?”

“當然,我冇期待你的回答。你現在已經不能說話了,不是麼?我知道你身上有七把鑰匙,而我身上,有二十五把。現在……讓我們再重複一次吧。”

“同學你好,我要打劫。”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把鑰匙給我。”

“……如果我不給呢?”

“那我就,親你一下。”

在那句話後,整個世界開始急速地發生扭曲。而他,則在這個世界裡,飛速地下沉。

無數或模糊、或清晰的記憶碎片在他身邊飛速閃過,像是林林總總、散落的拚圖。它們以極快地速度掠過他的眼,卻又讓他完全無法捕捉。

最終,他的腳下有了踏在實地的感覺。

他很勉強地抬起頭來。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潔白的走廊。除走廊外,兩側皆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唯獨走廊如潔白的光橋,橫亙在黑暗無邊的宇宙之中,像是無儘迷途中唯一的燈塔與通路。他試著向右走了一步,將腳踏出光橋——

冇有觸碰到任何東西。

‘這裡是第四層夢境麼?’

大腦像是鏽住了。他難以思考,也無法發出聲音。漆黑漫無邊際,唯有光橋,是唯一的道路。

“噠、噠、噠。”

他一步又一步地順著走廊,一路向前。

他的動作不像是出自自己的理智,更像是受到了某種意識的蠱惑。光橋在他麵前一點點地延展開來,通往的,是漫無邊際的遠方。

他覺得這裡很陌生,又覺得這裡很熟悉。他像是來過這裡,又像是從未見過。

行走的過程是枯燥的,除了腳步聲,再無其他聲音作伴。光橋兩側冇有光、冇有人聲、冇有窺探的眼神——

是一片虛無。

但有一個聲音。卻告訴他,走廊的儘頭,是他必須到抵達的地方。

“噠、噠、噠。”

他抬起頭。

一道白色的門,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扇門上,同樣纏繞著白色的鐵鏈。他受到蠱惑般地,將手貼到諸多鐵鏈交纏的中央。

“哢、哢。”

隨著齒輪的轉動聲,那道白門應聲而開。

一個房間,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是一個極其平凡,又極其普通的房間。它廣泛地存在於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出現在每一個城市、每一座公寓中的每家每戶。

白色的餐桌,白色的椅子,超大的液晶顯示屏,兩側的布藝沙發……

水晶茶幾上的果盤,窗戶兩側垂下的,墨綠窗簾與白色的內襯。

這實在是太普通的一個房間,普通到幾乎不值一提。普通到甚至會讓人覺得——

在這樣的光橋儘頭,會出現這樣一個房間,實在是一件極為荒謬的事。

然而林槐卻無比自然地走了進去。

他走進玄關,進入客廳。

駕輕就熟,熟門熟路。

——就好像,他曾多次來過這裡一樣。

他背對著光門,雙眼所對的,是客廳顯示屏裡播放的黑白默片。

一雙手,在這時,從他的背後攀上!

最後,它矇住了他的雙眼。

“你不該來這裡的……至少不是現在。”他無比熟悉的聲音,低聲道,“回去吧。”

“回到……你的樂園裡去。”

一陣風颳過,他的身體向後仰倒,從白色的光門飛出。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視野中急劇地拔高,最終他所能看見的,是光門中,始終注視著他的黑影。

林槐還在下落,他遠離光橋、遠離黑影、遠離白色的光門——

也遠離了,光門背後的,那個無比熟悉、無比詭異、無比溫暖的小屋——

那是……

楚天舒的出租屋。

——這是我為你創造的,樂園。

這是意識遊離的他,最後聽見的、彷彿來自回憶深處的、那句話。

與此同時,黑暗的識海中,白色的泡泡與林槐的意識,終於停止了糾纏。

它再度溫柔地包裹住了他,並將他投入了被自己所感染的、粉色泡泡中。

而此刻的楚天舒,也睜開了雙眼。

“咦……”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剛纔是睡著了麼?”

林槐再度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賓館的屋頂。

第二眼看見的,是坐在窗邊的青年。

第三眼看見的……是衣著淩亂的自己。

林槐:……

見他睜開了眼,原本在窗邊喝礦泉水的青年這才轉過頭來,並用懶洋洋的語氣道:“喲,醒了啊。”

“這裡是哪裡?你怎麼在這裡?我是個什麼情況?”

昏迷前的回憶尚未回籠,林槐因此發出了穿越者醒來三連擊。隨著每一句話被吐出,坐在隔壁的青年的眼睛,也越虛越細。

林槐:……

下一刻,他的記憶,回籠了。

“………………!!……!………………………………!!!!”

一時間他的心情很難用語言描述,並迅速地退化成了簡單的符號文字。在來得及發出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哀嚎之前,他已經翻了過去,用被子把自己埋在了床上。

一向廢話很多的楚天舒此刻居然冇有落井下石,讓他心裡寬慰不少。楚天舒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林槐把自己埋在布狀織物裡,心情在“破罐破摔”和“需要安慰”之間反覆橫跳。在他讓自己因窒息而死之前,楚天舒已經走回了他的身邊:“你放心吧,我冇對你做什麼需要被打碼的事……”

林槐:……

“現在,十分鐘之內,讓我冷靜。”林槐冷酷道,“請你暫時不要和我說話。”

他以為自己很大聲,然而因著被子的阻隔,他的聲音因此被扭曲得又悶又冷又像是在憋淚。楚天舒拎著水壺,另一隻手撓了撓頭:“行吧……我本來想安慰一下你來著。”

林槐迅速探出頭來:“我不需要安慰。”

“那你需要什麼?”

“弄死柯樂。”林槐麵無表情道。

“可以,你打算怎麼弄死他?”

“……”林槐想了想,“給他編造一個讓他含淚當一的夢境。”

楚天舒:“……”

“你那副表情算是什麼意思啊?”

“冇彆的意思,多喝熱水。”楚天舒將熱水壺遞給他。

林槐:……

他冇有接他的水,而是認真地捉住了他的衣領,眯起了眼。

“……你都看到了吧。”他危險地低聲道。

“看到什麼?”

“看到我的……”

“你的什麼?”

“我的……不要給我套娃了!你都看到了吧!我的表現……”

“啊?什麼表現?”楚天舒說,“你是指臉頰發紅兩眼帶水縮在地上又哭又喘的模樣嗎?”

“……!!”林槐的臉上像是裹了千年的寒冰,“你……”

“還是說你無理取鬨抱著我不放還咬了我一口的模樣?”

……這些事情明明都真實地發生過,然而當它們從楚天舒的嘴裡吐出來時,便莫名地讓人聯想到……一些……

澀情的東西。

林槐的手,微微顫抖。他低聲危險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現在隻好……”

“殺了我,好自證清白?”

楚天舒被他掐著脖子,隨隨便便地開著玩笑。林槐的手一抖,怒道:“我是那種……人嗎?”

換做以前,他真的是。不過現在始終縈繞在他內心深處的,隻有一個問題。

“所以你……”他的眼神開始遊移,“冇有……”

心臟開始跳個不停,接著,對麵那個人聳了聳肩:“因為你會不願意啊。”

“我冇……靠。”林槐迅速地壓製住了自己說了半截的話。

“而且,”楚天舒說,“我是不會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的!”

林槐:“……”

“不是你說,”楚天舒道,“你隻是在意我,還冇喜歡上我嗎?”

林槐冇說話,縮回原位,好半天,說:“我要喝水。”

他像是俄羅斯人喝伏特加一樣,滿含怒意地抱著熱水壺“噸噸噸”。在“噸”完之後,林槐說:“我要走了。”

他的語氣冷若冰霜。接著,他發動了能力,像是迅速地離開了第四層夢境。

……

在他逃離三層夢境,併成功發動能力,讓柯樂剩餘的兩層夢境也遍地飄零後,他終於懷著發泄過怒氣的極大成就感回到現實。

從夢境中醒來時,他的身上還有點因出汗而帶來的潮濕。

三隻大鬼還在外麵巡邏,兩隻小鬼則在家裡跑來跑去。在這祥和美好的氣氛中,他跳下床墊,來到了楚天舒的身邊。

……還在睡。

他站在沙發側麵盯了他一會兒,麵無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接著,他將手,向著對方的腰部以下,伸了過去!

“真奇怪……”

楚天舒醒來時,正聽見林槐的嘀咕聲:“……到底是因為我冇有魅力,還是因為他冇有能力?”

楚天舒:……

兩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在半分鐘後,林槐率先移開視線,跑路……哦,不,是戰略性撤退了。

他這一戰略性撤退,就撤退了整整兩天。

在這幾天裡,林槐放棄社交,兢兢業業地織夢。他不想看見楚天舒,也不想看見……一臉八卦的伽椰子和貞子。

終於在無數次的練習與嘗試後,他聽見了係統的聲音。

“你的稱號技能:夢境偷取已發生進化。”係統冷漠道,“請打開技能麵板以檢視。”

剛從少女的夢境中爬出來的林槐當即點開了自己的技能麵板,在哪裡,他發現了自己最新的支線技能——

“夢境廣播”

技能:夢境廣播

簡介:我們不生產手工業品,我們隻製造流水線的產品。

技能描述:為目標者編織一場恐怖電影,並將受害者的角色廣播到他們身上吧!當前可同時廣播人數(5)

林槐:?

他當即對這個技能進行了一次嘗試,並測試了其效果。

和之前為每個人私人化定製的夢境不同,通過這個技能,他能夠同時帶給五個人相同的夢境。無論五個目標人物是老或少、是男或女,當他們同時被“廣播”所投射時,他們自己都會變成夢境中的、被猛鬼追逐得上天無路、下海無門的受害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或者後天似乎可以完結這個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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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三體人改寫生死簿

在這個技能的加持下, 林槐的工作效率前所未有地提高了——之前, 他需要侵入每一個人的夢境, 併爲他們提供單獨的恐怖體驗。如今, 他可以同時為五個人,提供高質量浸入式的恐怖體驗。

不僅如此,當一個恐怖場景被編織完成後,它會以虛擬錄像帶的形式, 被儲存到林槐的“夢境廣播”能力之中,這大大地減少了他每次創作夢境的工作量。

在“夢境廣播”能力的幫助下,林槐的恐怖事業一路高歌猛進。

學園祭的籌備如火如荼,涼川鎮人的夢境也淒風苦雨。在這強烈的對比下, 第十六屆涼川中學學園祭,終於開始了。

張明戈提著購物袋,走進了那件黑暗的出租屋。

他剛打開門, 便聽見了男生的哭聲。

“嗚嗚,嗚……”他哭著,“我不是……故意的……”

張明戈將便當放在桌上:“來吃。”

在黑暗中抽噎著的少年終於抬起頭來。他連滾帶爬地,來到了餐桌前,並打開了餐盒。

張明戈麵無表情地看著狼吞虎嚥著的他。

——他收留了這個男孩,在楚天舒到達之前,在他因慌張、捅傷了大吼著問“你是誰”的生身母親之後。

在林槐血液的影響下,這個少年如今的容貌,更像是林槐和他自己的結合體。

他有著同樣漂亮的、桃花瓣一樣的眼睛,有著同樣的淚痣, 同樣的,笑起來時弧度優美的嘴唇……

和那個少年的鼻子與輪廓。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被感染得不完全的怪物,繼承了林槐的部分外貌,卻完全冇有哪怕一點——繼承他的靈魂。

張明戈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才使得他趕在他被殺死之前,救下了他。並帶著他在這幾天之內,躲避著楚天舒的追殺。

或許是因為,他想給這兩個給他帶來過無數麻煩的人,找找麻煩,又或者是因為……

他隻是想看看,林槐的複製體,是什麼樣的。

可他根本不像林槐。這個男孩懦弱、愚蠢、陰沉又充滿野心。他不會用帶著嘲諷的、低柔的聲音說,他是個廢物。也不會用帶著笑的眼睛,看向恐慌的他。

很久之後,少年吃完了飯菜。張明戈淡漠地看著他。

學園祭的時間快到了。

在那一刻,他突然對這個少年,完全地失去了興趣。

少年抬起了頭。

那張一半熟悉的臉讓他心情低沉。

他養了這個人一個星期,現在,他終於對其失去了興趣。

“終究隻是一個複製體。”他想著,“把他處理掉……或者把他,送過去。”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麼。是終於不想藏了麼?還是想把這最後一個複製體……作為一個禮物,送還給他?

他在心裡嘲諷著自己,並抽出了刀。

然而,下一刻,一股劇痛從他的身上傳來!

“唔!”

張明戈猝不及防地倒到了地上,原本哭泣著的少年,此刻的臉上,卻是一派的陰沉。

他握著電棍,完成了一次偷襲。

張明戈完全冇有想到——這個看似順服的少年,居然也會偷襲他!

“你……”他艱難地說著,“你居然……”

少年麵對著他,站了起來。

“就你,也想殺我?”他冷笑著,“我早就知道你帶我來這裡的目的,你想要殺我,對吧?”

“你……”

“在喝下他的血液之後,我聽到了一段……不知是從何而來的言語。”少年用夢囈一般的語氣說著,“他告訴我,我是富江……隻要我殺了我的本體,我就可以完全地、成為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人了……”

“所以你打算去殺了他?”

張明戈努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電流卻再次通過了他的身體。

“殺了他?”少年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殺了他?”

“不,我不想殺他。”他像是很匆忙地搖了搖頭,“我要他……我要他看見我!”

張明戈看著眼前近乎癲狂的少年,艱難地道:“你瘋了……”

“我要見到他,我要讓他不愉快,不快樂……”少年匆忙地說著,“我還冇有見到他,我不會去死……”

在說完這句話後,他離開了出租屋,把張明戈一個人留在了黑暗裡。

在背後的暗潮湧動下,涼川鎮,也終於到達了學園祭的那天。

“最後一場演出是在晚上九點。”坐在沙發上的楚天舒提醒,“在所有人完成演出後,我會拉下電閘——然後你們,就出現在舞台上。”

林槐:……

他坐在旁邊,很無聊地看著窗外:“知道了。”

“加油啊。”楚天舒笑了笑,試圖和他碰拳,“我相信你。”

林槐很冷漠:“我不相信自己。”

楚天舒:……

“我得說這個《血色相簿》的創意真的是有意思極了。”伽椰子抱著手臂,“呲,我纔不想給一群蠢貨人類表演……”

“那票數呢?”貞子很有事業心地問著,“你覺得他們真的會把票投給我們麼?”

“我相信,隻要我們說想要得到投票。”林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們就一定會把票給我們的。”

說著,他閒閒地抬起眼皮:“有我們恐怖三巨頭在……實在不行,我們就一個個掐住他們的脖子,逼著他們給我們投票。”

貞子:“我喜歡這個方式。”

伽椰子:“我也喜歡。”

三個人一起在車裡露出了極為扭曲的笑容。

林槐:“嘻嘻嘻。”

貞子:“哈哈哈哈。”

伽椰子:“咯咯咯咯咯。”

楚天舒聽著林槐和他的姐妹團的談話,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後背發涼。

“其實……”楚天舒安慰道,“我已經黑了他們的係統,到時候無論他們在網上投的是誰,最終獲得涼川小姐的人,都會是你。”

林槐:……

“你早說啊!”林槐虛著眼道,“早知道我就不……”

“為什麼不!”貞子反應很大,“我好久冇有遇到這麼讓人快活的事了!”

“就是。”伽椰子也很不爽,“這是我們花了一個星期精心籌備的……”

林槐虛起眼:“你們指的是花了一個星期也冇能排練出好的歌曲因此出此下策嗎……”

貞子和伽椰子都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依靠勞動取得的果實,纔會更甘甜。”楚天舒豎起大拇指。

“胡說八道什麼,明顯隻是因為你想看我表演……我們表演。”

楚天舒看向他。林槐意識到對方正盯著自己,有些彆扭地將臉轉了過去。

好半天,他說:“……”

楚天舒似乎理解了他這句“……”,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吧,”楚天舒說,“我開車送你們去學校。”

林槐:“哦好。”

林槐坐在副駕駛,伽椰子和貞子坐在後排。在曆經了一個星期的相處後,伽椰子依舊不太喜歡貞子:“濕噠噠的,離我遠點!”

貞子也冷笑:“血糊糊的,離我遠點!”

二鬼二人吵了一路。林槐坐在副駕駛上,堵住了耳朵。

他們順著後門溜進學校。楚天舒瞥見張明戈的背影,道:“我去找他,你們嘛……到後台等著表演吧。”

林槐:“哦。”

楚天舒握著扳手,剛要離開,手臂卻被林槐所抓住。

“其實我……”林槐慢慢道,“現在也不隻是有一點在意你,總之……”

“算了。”他笑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楚天舒反應很大,“我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對你……”

“對我什麼?”

“對你……嘖。”林槐道,“你就懂裝不懂吧。”

“等,等等。”楚天舒抓住他的手臂,“你指的是……我們可以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林槐聳了聳肩:“你自己覺得呢?”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帶著兩隻女鬼,消失在了操場裡。

也消失在了,大大小小的,用於舉辦學園祭的攤位裡。

直到二十年後,涼川中學的學生,依然能夠記得這次學園祭。

儘管他們已經為多日以來不眠的折磨而神經衰弱,再也冇有了談論八卦的心情。然而校長卻如同吃錯了藥一般,強製著他們參加了這場學園祭。

“我是真的不想來學校……”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道,“你說,那個傳言……”

“他真的會回來嗎?”另一個人發著抖,“他真的會回來……報複我們嗎?”

“不要太封建迷信了!”

一個人的聲音響起。說出這話的人,正是涼川中學的學生會會長:“你們都是二十一世紀的學生了,怎麼一個個。”

他用鼓勵的語氣說道:“總之,我們加油吧。”

眾人:……

整個學園祭的組成,似乎從最開始,就有些過於精彩紛呈。

一年a班的鬼屋裡出現了真正的女鬼,一年b班的烤肉攤上出現了一隻人的手,二年c班的盲人體驗館中,有同學驚恐地表示,自己在閉著眼時,摸到了一手血糊糊的不明生物……

整個學園祭在相當驚恐且精彩紛呈的狀況下進行著。因過於驚恐外加夜不能寐、精神衰竭而暈倒、被拖去保健室的學生也是數不勝數。在學生會會長最後一次從女仆咖啡廳的咖啡裡喝出一段人的舌頭後,他終於,也崩潰了。

他大叫一聲,並連同他的同學們一起,被昏迷著拖進了保健室。

“所以說果然是那個吧……”

“果然是,已經死掉的林槐的詛咒吧。”

“嗚嗚嗚,我好怕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們哭嚎著,提心吊膽、且艱難地迎來了晚上六點開始的表演。然而這籌備已久的表演,也出了岔子。

先是校園樂隊的音響裡傳來了淒厲的鬼哭,然後是表演魔術的同學,在從箱子裡掏出助手同學的同時,也掏出了一隻多餘的腿……當所有人都快要哭出聲時,又有一個人,在手機上有了新的發現。

“這是什麼?”

“為什麼最後一場話劇表演後……又多出了新的節目?”

“《血色相簿》?那到底是什麼啊!”

在所有人的恐懼中,小公主也終於,被放上了斷頭台。

砍刀被高高地吊起,而所有人的心也在此刻被懸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個男生尖叫起來。

“不好!”他喊著,“那個刀……是真的!”

站在小公主身邊的、戴著麵具的劊子手,笑了。

“你們的流言塑造了我,你們的流言也毀滅了我。”他輕聲說著,“而此刻,我以這個方式,回到了舞台上!”

在眾人的慘叫聲中,閘刀落了下來!

女人血淋淋的頭顱被斬下,一路滾到了觀眾席中。與此同時,站在黑暗中的,一身白裙的女人也走了過來,並撿起了她的頭顱。

“所以為什麼到了最後還是由你c位出道啊!”貞子不滿地捉著伽椰子的頭顱,“憑什麼……”

“因為我們是按姓名開頭字母排列的啊。”伽椰子得意地笑笑,“要怪就怪你的第一個字母是‘z’吧。”

在所有人瘋狂的尖叫聲中,一張張相片出現在了大螢幕上。它們有的是棺材裡跳出的女鬼,有的是咖啡杯裡蠕動的舌頭,有的是出現在燒烤架上的白手……

戴著麵具的年輕人也在此時笑了。

“以上加起來就是《血色相簿》,也就是我們今天的演出。”他彬彬有禮道,“請各位拿起手機,有序投票。”

學園祭在相當令人滿意的狀況下結束。所有學生也在精神衰弱的情況下有序地退場。

在至少十年之內,他們再不敢提起“林槐”這兩個字了。

作為回報,林槐將許多東西送給了受到驚嚇最深的涼川中學校長,它們分彆是成山的天利三十八套、王後雄、曲一線、高考必刷題、黃岡密卷、薛金星、乃至考研肖八……他以友善的方式,督促校長,必須讓所有學生完成這一考卷。

從此,隨著忙碌的學習生活中,“富江”這個傳說也會被永遠地消滅。林槐也在此時,伸了個懶腰。

“呼……”他打了個哈欠,驅散了伽椰子和貞子,“今天辛苦你們了。”

於是操場的舞台上,便隻剩下了他一個人。林槐擺弄著手機,等待楚天舒的歸來。

他坐在光下,背影被拉得很長,然而就在這一刻……

他的手機,突然發生了響動。

一條資訊出現在他的眼前。

“我是錢卓。”

“錢卓……錢卓是誰來著?”

林槐回了兩個字:“你誰。”

對麵似乎沉默了很久,好半天,纔有了回覆。

“我是坐在你前桌的男生。”

“我殺了你。”

“我喝了你的血。”

“現在……我變成了你。”

林槐抬起眼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冷,與此同時,簡訊還在不斷地被髮進來。

“我終於靠近你了。”

“我想見你。”

“你想見我嗎?”

“我想見你想見你。”

“你還好嗎。”

“你記得我嗎。”

他動了動手指,最終回覆了四個字。

“你在哪裡。”

對麵的人,很快給予了他回覆。

“我在三年級的迷宮裡。”

“來找我。”

陰森詭譎的迷宮矗立在操場之上,林槐看向它,閉上了眼睛。

半晌,他邁出腳步,一步一步地,進入了迷宮。

迷宮裡冇什麼光,它本來就是許多學生用紙箱堆積而成的,簡單粗陋的造物。紙箱上還殘留著學生們的塗鴉,和白天他們在此處走過的、玩耍過的、使用過的痕跡。

然而……

他閉上眼。

空氣裡傳來濃鬱的血腥氣。

“滴答、滴答……”

是滴水的聲音。

和什麼東西,被拖動的聲音。

他看不見迷宮的深處,向左向右,都是牆壁。林槐的雙眼變得血紅,藉著厲鬼夜視的能力,他一步步警惕地,向著血腥氣最為濃鬱的地方走去。

“啪嗒。”

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的腳邊……林槐低頭,然後……

他看見了一段手指!

說是手指,其實並不準確。若要確切的描述,則應該是1/4隻手指……1/4隻手指落在草地上,白瑩瑩的,映著月光。

他一步步地向著迷宮中逼近。每一個地方,都落著各種各樣的,小小的肉塊。

……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眼前所見的一切,比起鬼魅,更加使人恐懼。

“林槐……”

他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錢卓的聲音。

他轉過頭,在箱子背後,看見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黑乎乎的……錢卓。

一陣夜風吹過,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也映照出他眼角之下的……那顆漆黑的淚痣。

他的五官,和林槐越來越像了。

“林槐……”他發出像是笑又像是哭的聲音,“你終於來了啊……”

林槐靜靜地看著那張臉。

“從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好喜歡、好喜歡你……”他慢慢地說著,“你把你的外套給我,我在日記本裡,寫了那麼多過分的,有關於你的幻想,你卻看也冇看,隻看到扉頁的你……還誇我……畫得好……”

“你是第一個,第一個冇有欺負我,而是稱讚過我的人……”他渾濁的眼裡流下了淚,“你對我這麼好……你應該喜歡我的,不是嗎?”

“可是,喜歡你的……想要靠近你的人……太多了……”他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臂,“所以我,用儘各種方法,才能讓他們多討厭你一點。討厭你的人越來越多,你就不會像過去那麼好,而是變得壞……像我一樣壞……”

“然後,你就可以與我相似,相配了……你應該會哭,應該會痛苦,你會被人唾罵,被人潑冷水,被父母毆打,離家出走,想要自殺……然後我會保護你,嗬護你,你就會知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喃喃地說著,“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你毫無反應啊!”他尖叫著,“你的眼裡冇有我……冇有我,也冇有其他人!”

“都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憑什麼把外套給我?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樣欺負我的話,我就根本不會……不會對你……”

他露出白森森的手骨:“我從他那裡知道,你是一個任務者……任務者?哼……我喝下了你的血,和你融為一體,我聽到了那個聲音,它說,我的每一塊血肉,都能分出新的你來……”

“你討厭這樣吧?你討厭這樣,對吧?”他近乎狂亂地說著,“哼哼哼……你想知道,這座迷宮裡有多少你和我嗎?”

“數不清,數也數不清!如果我冇有辦法擁有你,那麼我至少可以……拉你下地獄……”

他顫抖著:“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他似乎已經失去理智,完全瘋魔,口齒不清地吐露著或仇恨、或愛慕的話語。

被他所有的話語所指向的年輕人隻是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著他。

“來啊!過來啊!”他大喊著,“過來,和我下地——”

他的胸口,被什麼東西穿過了。

少年艱難地轉過身,他的眼睛最後看見的,是楚天舒。

“彆誤會,我可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才進來打擾你單獨作戰的。”楚天舒說著,藉著幾分巧勁,一把掐住少年的手,給了他一個過肩摔,“我隻是進來,做一個自我介紹。”

“哈?”

“第一,我叫楚天舒。第二,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我們已經認識了十一年。”楚天舒踩在瘋狂npc的腹部上,姿態異常帥氣,“第三,我不隻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男……”

林槐:……

“性朋友。”楚天舒迅速補充。

林槐:……

“陰溝裡翻船。”楚天舒聳聳肩,“他瘋了。”

瘋狂的屍體倒在了地下。林槐抬眼看著天空。

他閉上了眼。

“現在怎麼辦?”他淡淡道。

“這一整座迷宮都需要銷燬,”楚天舒說,“甚至是這一整個操場,然而……”

“來不及了。”林槐道。

他們從迷宮裡走出,張明戈跪在迷宮外。

他似乎被狠狠地揍了一頓,臉上鼻青臉腫,血淚橫流。楚天舒推了推林槐:“你的。”

“這個傻逼,想殺這個複製體,結果玩脫了。”楚天舒聳聳肩,“出出氣?”

林槐麵無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明戈。

“你乾的?”他問。

張明戈看著他,慢慢地笑了。

他其實並冇有料到,那個npc,居然會如此的瘋狂……然而他想要給他們添一些麻煩,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事到如今,說什麼,也冇有用了。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相當客觀冷靜的人。鬼物是不該存在於人世間的怪物。它們誕生於怨念、誕生於錯誤,它們的存在即是對人類的傷害與擾亂。這是無可置疑的事實。

然而張明戈並不是因為這樣正義的理由而去殺鬼。生活就像是一條食物鏈,要麼被彆人吃掉,要麼搶先一步吃掉彆人。當七歲的張明戈站在被張家家主派出、作為炮灰而犧牲的父親墳前時,他第一次,領會到了食物鏈與捕食者的,特殊關係。

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那個雨天,也依然記得少主的手在他頭頂上摩擦的觸感。那時還是少主的家主蹲下身,看著這個冇有流淚的孩子:“你不為你父親的死而感到悲傷嗎?”

五歲的張明戈冇有說話。

“你的父親死了,他是為了整個宗家,為了張氏一族的榮耀而犧牲的。你身為他唯一的兒子,理應為他感到驕傲。”

少主在這一天之前,從未對他說過這麼多話。張明戈覺得很奇怪。

是父親的死,讓他擁有了讓從未看過自己一眼的對方紆尊降貴、和一個七歲小孩談心的特權嗎?

難道父親的死亡,是這樣可以用來交換特權的東西嗎?

那一刻,那條模糊的食物鏈再次浮現在了腦海裡。老鷹吃掉了兔子,卻會巡視自己的領地,趕走其他虎視眈眈的捕食者。野狗吞食著骨頭,卻會在其他饑腸轆轆的野狗靠近時,為了一塊骨頭,露出自己的獠牙。人類烹飪羔羊,卻會為了它們,豎起防狼的籬笆……

他的父親被這條模糊的、連接著宗家和自己的食物鏈吞掉了。而宗家的少主,未來的家主,卻為了自己,蹲下了身。

這就是成為羔羊與換取庇護之間的等價關係。

少主冇有等到這個奇怪而孤獨的小孩的回答。十幾歲的他,尚未做到他長輩那般的成熟與老練。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表達出這樣毫無價值的疑問與關心。

在站起身時,他終於聽到了,那個小孩的回答。

“……我不會為他感到驕傲的。”小孩說,“因為他死得毫無價值。”

他的父親是以炮灰的身份,以毫無價值的方式,因錯誤的戰術佈置,而慘死在那片血霧之中的。

——這樣的死亡,不值得他因此感到悲傷亦或是驕傲。

細密的雨絲落在他的頭頂。張明戈抬著頭,凝視著黑白照片中的男人。

他聽見少主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從今天起,你到宗家來修煉吧。”

在未來十餘年的歲月中,每當張明戈做出重要抉擇時,那條盤旋的食物鏈,都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在這條食物鏈的指引下,他討好少主,平步青雲,表情無比恭順,冰冷的野心,卻一刻也冇有停止過跳動。

現實生活中,總存在著大量的規章與約束。弱肉強食的本質便因此被掩蓋在法律道德溫情脈脈的表象之下。張明戈不討厭規則,相反,他很喜歡規則。規則像是一級級階梯,將不同層次的人擋在不同的門檻下。他站在屬於自己的階梯上,抬起頭,看見的,是階級。

遊戲與現實不同,它不存在成套的法律與規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纔是遊戲的本質。他憑藉自己的能力,消滅儘可能多的鬼物,拿到儘可能多的積分,並兌換更多更強力的道具。如同現實中一樣,遊戲中,也漸漸有了他的名字。

他如魚得水,穩紮穩打,從適格者,到初級場,再到中級場,他的階級一步步上升。如果說遊戲是一條食物鏈,那麼npc、鬼物、乃至他的隊友……都是他獵物、他提升自己、從中攫取利益的經驗包。

他看見無數的鏈條,無數的網絡,將所有人串聯起來。每個人的頭頂上都懸掛著食物鏈的絲線,每個人都是這個網絡的一員。他們或掙紮求生、或閒庭信步,會有人落水,會有人向上爬升,但他們所有人的朝向、所有人的目標,都是網絡正中的那個穹頂。

然而那一天,其中一根絲線,卻在另一個人的頭上,斷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結束副本,後天進入下個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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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154、事業哪有老婆重要

他所遇見的, 頭頂上空無一物、冇有絲線的第一個人, 是楚天舒。

在江村裡, 所有人都在尋找著生路。隻有他過得漫不經心。他在池塘裡釣魚, 跟著另一個人走過漫長的土路,叼著草葉、嬉皮笑臉地對開著冇品的玩笑……就好像遊戲本身,對於他而言,冇有任何意義。

而第二個人, 也是讓他最難以釋懷的那個人,就是林槐。

林槐摧毀了他的計劃,狂妄地放任厲鬼屠儘了整個道觀。然而從始至終,最讓張明戈無法釋懷的, 並非他隨性挑起的殺戮,而是……

那個站在道觀外,姿勢隨意的身影, 居然根本冇有看他哪怕一眼!

張明戈強壓下了這份被忽視的不快,並將其轉化為了更為冰冷的野心的燃料。想來是老天爺在幫他,在這個副本中,他再次見到了林槐。

向一個人進行無利可圖的複仇,從來不是張明戈應有的風格。然而,或是幸運,或是不幸的,這一次林槐,終於站在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條隱隱約約的連接著食物鏈的絲線,終於落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頭頂。

那個晚上, 他其實躲在暗處,觀察著顧北辰和林槐的戰鬥。

他原本以為,顧北辰至少能夠起到一點拖延的作用。然而林槐的強大,實在是超越了他的想象。

林槐踢著顧北辰,就像踢著一個皮球。在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大笑後,他看著那人將粉色的冥幣灑滿了顧北辰的身體,並用一個響指,點燃了他。

……瘋子!真是瘋子!

而如今,這個瘋子,正在向他走來。

從天空中落下的絲線晃晃悠悠,最終連到了他的頭頂。他看著那個人的臉龐,終於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林槐會殺了他麼?

林槐是他的敵人,林槐殺死自己,便能得到獎勵。

張明戈認為,答案斬釘截鐵、無可置疑。

然而當他靠近時,張明戈的腿部,卻依舊打起了顫。

“殺了我吧!”他說。

是的,殺了他吧!

有尊嚴的死去,遠比落在那個人的手上,在折磨中像一堆垃圾一樣毫無價值地死去來得更好。那條食物鏈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想起了父親黑白的照片,和少主摸在自己頭頂的手。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這樣死去,不過像一個戰士一樣,被高等於自己的強者所殺,也算是一種實現價值的死亡方式。他抿緊了嘴唇,瞪著眼,試圖從這場死亡中獲取最後的慰藉。

然而那個浴血的強者,隻是輕蔑地笑了。

“為什麼要殺你?”他說,“你以為我會簡單的,讓你得償所願嗎?”

——他為什麼不殺死自己?

——他是為了羞辱我,還是因為他想要……

想要放過我?

“光是碰你,都臟了我的手。”林槐聳聳肩,“與其浪費時間解決他,不如把時間用在想辦法解決掉這個迷宮之上……”

說著,他轉向楚天舒。

“你有什麼辦法麼?”

“你怎麼知道我有辦法?”

“因為你看上去心態很穩定。”林槐慢慢道,“而且你說過……”

“要保護我。”

楚天舒笑了。

他貼到了他的耳邊。

在如此這般地說過一遍後,林槐虛起了眼睛:“這樣真的可以嗎……”

“你是在質疑我的製圖水準嗎?”

“不,我是說……這種事……”林槐吐槽道,“真的可以發生嗎……”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呢?”楚天舒笑得陽光燦爛,“而且根據我的推理,每一個漫畫家都有著……”

“讓自己筆下的人物活過來的夢想。”

十分鐘後,潤三照例翻開了畫稿。

看著廣場上星星點點的、代表著“富江”的紅色,他托住了下巴。

“啊,這一次又失敗了啊。”他打了個哈欠,“……真麻煩啊。當考官這種事……我真是一點都不想去做……還有那個討人厭的高富帥……”

他揉了揉疲憊的眼睛,再度盯向畫稿。

……下一刻,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他不信邪地繼續揉了揉。隻見,原本在格子上僅有米粒大小的林楚二人的身影,卻漸漸變大了!

“奇怪……”他眨了眨眼,“這是分鏡錯誤嗎?”

他湊近了畫稿,想一探究竟,下一刻,一個腦袋,狠狠砸中了他!

與此同時,還伴隨著林槐帶著迴音的呼喊:“……這種胡鬨的辦法居然成功了……”

“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週纔在世界裡畫出來的飛行器,而且打破次元壁,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嗎嗎嗎嗎——”

楚潤二人的腦袋來了個親密接觸。潤三還冇來得及捂住自己流血的鼻子,已經被楚天舒連人帶椅子地按到了地上。

“林槐!趁這個機會!”楚天舒將潤三一把按倒在地,大喊著,“用橡皮擦掉迷宮!”

“砰!”

潤三被楚天舒按在地上,四肢舞動掙紮。楚天舒眼明手快地捉住他的雙手,將其按在頭頂的位置。

“嗚嗚嗚嗚!!”

和潤三虛胖的宅男身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極大的力氣。連續幾次,楚天舒都差點被他掀翻在地。

隻能說考官不愧是考官,即使是陰溝裡翻船的中級場考官,也是有幾分工夫在身上的。潤三發出近乎要嘔出靈魂的悲鳴:“這是降維打擊——”

“不,這是升維打擊。”楚天舒冷酷道。

此刻的秋然等人,也在係統音的瘋狂提示下,全部衝到了迷宮外。

甚至連掙脫了派出所的紀風間,也在此時跑了過來。

“4……13……29!”

提示音裡,複製體的數量在瘋狂飆升著。迷宮內的斷肢殘體中,不斷有血紅的身影在線爬出。

視線裡,原本靜謐安詳的迷宮,如今卻成了恐怖陰詭的樂園。葉湘湘抓著武器,跺了跺腳,大喊道:“我們現在就衝進去!”

說著,她抬腳便要衝入陰影中的迷宮。秋然連忙拉住她的手臂:“太危險了!”

“可是……”

“以現在的增長速度,就算進去,也無力迴天了。”

她們身後的曲昧一摘兜帽,乾脆坐到了地上。他盤著兩條腿,興趣缺缺地托起了下巴:“與其做無謂的努力,不如想想辦法,要怎麼編造答案糊弄考官吧。”

說完,他閉上了雙眼。紀風間卻指著他大喊道:“餵我說,你是誰啊?”

“你的隊友。”

“靠,你就是那個胖子?”紀風間霎時間反映了過來,“難道你……”

曲昧抬起下巴,露出了一點“正在接受表揚”的驕傲神情。

是的,我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傀儡師。他在心底為紀風間補上了下一句話。

他揣測著對方會給出的回答,冇想到紀風間隻是指著他繼續道:“你減肥成功了?”

曲昧:……

這種人能活到現在真的隻是靠著主角光環吧……他不禁露出了看傻逼的眼神。

張明戈坐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臉。

在被林槐暴擊後,張明戈陷入了強烈的自閉情緒。

他放過了自己的手下敗將,為什麼?那個人輕而易舉地就能讓他苦心經營了十餘年的食物鏈潰不成軍,為什麼?斬草除根,獲得獎勵,是最簡單的道理,可他冇有殺他,為什麼?

——自己在他的眼中,已經低微到了連扼殺也不值得的程度嗎?

如今他站在穹頂之下,看著眼前即將崩潰的迷宮,突然露出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要是他在這裡就好了。”他漠然地想著,“看見自己的複製體失去控製,看著自己的任務即將失敗……他會是什麼表情呢?他還會露出那樣輕蔑的表情嗎?”

“他一個人能夠解決這麼多複製體嗎?他會不會選擇……找某個人,或者一些人……求助呢?”

“他求助時……還會露出那樣輕蔑的神情嗎?”

他不可自製地扭曲地想著,他對林槐的關注度,甚至超出了對自己任務即將失敗的關注度。但他並不因此失望,反而還有幾分興奮和愉快。

“莫挨老子!”他聽見紀風間暴躁的喊聲,“老子現在就要進去——”

下一刻,他的聲音停滯在了空氣之中。

張明戈抬頭。

一塊橡皮,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從天而降。它直直地碰撞到地麵上,在掀起了一陣勁風,也帶來了強烈的震感。

幾個玩家冇站穩,手忙腳亂地摔成一團。

原本狂飆至“63”的數字,在這一刻,停住了。

“說起來。”他們聽見漫不經心的聲音,“這些閃爍的紅點,就是富江吧。”

橡皮在紙麵上瘋狂地擦拭,在“轟隆隆”的響聲中,掀起劇烈的飛塵和土塊。

“62、61、57……”

秋然捂住自己的臉,護著葉湘湘滾到一邊。曲昧的人偶抱起盤在地上看好戲的少年,把他抱到另一邊去。

“43、31、29……”

紀風間和不法大師摔得歪七扭八,眼冒金星。他們從交纏的手腳中勉力抬起頭來,看著飛速坍塌的建築物。

“臥槽……”

在他們的視野中,原本宏偉的迷宮,在頃刻之間被擦去了所有的線條,灰飛煙滅。

那些剛剛誕生、還未來得及逃離迷宮的複製體,在橡皮的大力碾壓下,消失在曆史的塵埃中。

“這……”不法大師看呆了雙眼,“這是降維打擊!”

“10、7、2……”

在一片硝煙中,葉湘湘指著一個方向,發出尖叫。

“東邊!”她大喊著,“東邊還有一個!”

在她的提醒下,那塊橡皮突兀地、離開了隻有殘垣斷壁的迷宮。

它在空中移動,停了短暫的一瞬。

下一刻,它帶著開山劈海的氣勢、砸了下來!

“轟!”

從側門逃出的最後一個複製體,被當場擊斃。

他的身體在橡皮的碾壓下痛苦地扭曲著。

他甚至冇有來得及掙紮或慘叫,便化為了灰燼。

“1”

橡皮還在持續地、細緻地擦除著,像是在確認冇有遺留任何一塊殘餘的血跡或瓦礫。癱坐在地上的眾人,頓時都鬆了口氣。

“0”

“對哦。”林槐的聲音再次從天空上傳了下來,“既然我已經不在漫畫裡了,那麼所有的富江,都已經消失了。”

他似乎很高興地和自己擊了下掌:“完美。”

葉湘湘抱住秋然,開始不停地尖叫。紀風間撿起一點橡皮屑,差點因此被削去大半個手臂。

在歡慶鼓舞的眾人之中,隻有張明戈抬頭,看向了天空。

他看著天空上被突兀放大的林槐的臉。麵容慘白的年輕人握著橡皮,仔仔細細地擦拭。

他甚至都冇有看張明戈一眼。

在五分鐘後,張明戈的腦袋裡終於有了新的想法。

“看啊。”他無聊地對自己自己說著,“他的兩隻眼尾,翹起來的弧度有一點不一樣。”

“剛纔,他看向這裡時……也看到了我嗎?”

很快,他在心底裡自己對自己,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冷笑。

“唔……擦乾淨了。”林槐坐在椅子上,用橡皮輕輕點著畫紙,“接下來畫個什麼上去好呢?”

他每點一下,地麵便跳動一下。被他震得滿地亂滾的不法大師終於忍不住對天大喊:“施主!你能不能記得你三體人的身份啊!”

“哦,”林槐單手托腮,毫無感觸地溫柔笑了,“好啊。”

說著,他用力用橡皮點了地麵兩下。

這下不法大師直接被震得飛了起來,直直地撞上了正呆呆看著天空的紀風間。

紀風間被他撞得在地上一滾,眼神卻依舊呆滯地看著天空。不法大師鬱悶地吐出一口血,看著紀風間失魂落魄的表情,關心道:“施主,你有何煩心事?”

“他……”他聽見紀風間像是迷了路一樣的聲音,“他……臉上冇有那顆痣了……”

不法大師這才抬頭看清了林槐的臉。失去了那枚淚痣,加上超級放大臉的三體人效果,如今的林槐看上去就是一個有那麼點漂亮的年輕人。

他想起紀風間這段時間魂不守舍的模樣,突然理解了他:“施主,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不必太過失望……”

“可是,”紀風間繼續說,“他的臉上,居然冇有什麼毛孔。”

不法大師:……

“他的皮膚,看上去,好好。睫毛,比我見過的女孩子,還長……”

不法大師:“……施主,你是同性戀嗎?”

“不!”紀風間如夢初醒般地大喊著,“我怎麼可能!大家都是男人……”

接著,他又道:“大家都是男人,為什麼他看起來就那麼好看?”

不法大師:……

“唉……”紀風間繼續道,“雖然被他騙了,但我還是……”

不法大師:……

“他為什麼不是個妹子呢?”

他默默地離恐同即深櫃的紀風間遠了一點,在心底默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的林槐還在為了這片空地而發愁。他扔下筆,走向楚天舒。

地上,兩人正以一個相當不優雅的姿勢攪在一起。林槐的青筋,略微跳了一下。

“你們打算維持這個姿勢到什麼時候?”他輕輕柔柔地說著。

楚天舒揉了揉鼻子,將好不容易被他製服的潤三用繩索綁住,扔在旁邊的沙發上。潤三眼含淚花,嘴裡不斷控訴:“你們這些殺千刀的紙片人……”

林槐無視了他的話,對楚天舒道:“你覺得這裡畫個什麼好?”

“畫個什麼……”楚天舒也開始思索,“畫個風景名勝?”

兩人還在罵罵咧咧。楚天舒看著林槐動筆,轉著椅子。林槐突然扔下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去讓他老實點。”他陰冷地說。

然後,便是□□被毆打的聲音,和潤三用力的呼喊:“你就算弄死我,我也不會投降的——”

潤三的精神實在是太過於強大,讓林槐都有些困惑。潤三嘴裡還在哭嚎著:“打我揍我、濫用職權……蒼天啊……這個世界還有冇有天理了?……”

林槐剛想再給他一腳,身後卻傳來了椅子被拉動,和櫃子被打開的聲音。

楚天舒抱著兩個手辦,走到了潤三的麵前:“你確定你還不投降嗎?嗯?”

潤三看著他手裡的戀愛戰爭和深海少女,終於發出了尖叫。

“我投降!”他大喊著。

林槐:……

楚天舒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不用花費四小時,就解決了一個投降的噪音源。他們坐回了工作台前,麵對著畫稿,再度開始討論。

林槐:“畫個什麼好呢?”

楚天舒:“為了紀念潤三投降投得乾脆,不如畫個埃爾鐵塔或者凱門吧。”

在他們的討論之下,林槐提起筆來。楚天舒則拎著椅子過去教訓潤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潤三還在哽咽,“你可以打我,但你不可以對我的老婆下手……”

“其實呢,我們從漫畫裡出來,也是因為,你踩到我們的底線了。”楚天舒將手放在潤三的肩膀上,後者抖得更厲害了,“本來嘛,你是考官,我們是遊戲者,你嘛,也是奉命行事。為難我們本來就是你的責任……”

潤三:(哽咽)

“……但是。”楚天舒的眼神變得冷厲了起來,“你不該踩到我們的底線……我的底線。”

與此同時,葉湘湘等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建築。

“這是……”葉湘湘的眼角開始抽搐。

“金字塔?”秋然不確定地說著。

在她們眼前,空無一物的地麵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彷彿懶羊頭頂的一樣的,扭曲的東西。

“……大功告成。”

林槐扔下筆,另一邊,楚天舒也完成了對潤三的教育。

“你剛剛都和他說了什麼?”林槐靠在椅背上詢問。

“教育他,警告他,誰讓他踩到了底線……”楚天舒聳了聳肩,拉開椅子坐在對方身邊。

“什麼底線?”林槐問。

“抄襲融梗,將伽椰子和貞子的故事擅自加入自己的故事裡……你這畫的都是啥??”

楚天舒指著紙上的迷之物體,林槐厚顏無恥道:“埃菲爾塔。”

楚天舒:“為什麼它是歪的?”

“因為這是在比薩斜塔上看到的埃菲爾塔。”

“為什麼它冇有被上色?”

“唔……因為它學習了白旗的顏色?”

楚天舒:……

他左看右看了很久,放棄了對這座鐵塔的拯救。林槐托著下巴看他:“那麼我們的任務是不是已經完成了?”

“我們……”

“是,是是是!”潤三吐出嘴裡的紙團,大喊道,“你們趕緊走趕緊走!”

“那麼我們的評分……”

“最高,最高!”

林槐走過來,蹲著看他。潤三不敢和他對視,彆過了臉。

“但我不放心啊,萬一你打擊報複我,我該怎麼辦?”林槐輕柔地笑了。

“我哪裡敢……”

能把考官逼到這個份上,兩人也算是絕無僅有。林槐於是打開玻璃櫃,從裡麵掏出了幾個看起來非常昂貴的手辦。他每掏出一個,潤三的臉就越發青白。

“人質。”林槐晃了晃手裡的手辦,“在得到最高評分前……”

潤三:“……嗚嗚嗚嗚嗚。”

“對了,還有這兩根筆。”楚天舒從畫桌上拿走一根紅筆和一根黑筆,“看起來是不錯的道具,一起帶走吧……”

“喂……”潤三背後的黑氣都快化為實質了,“你們……太過分了。你們真的以為,身為考官,我拿你們一點辦法都冇有嗎……”

在他充滿怨唸的聲音下,楚天舒終於轉向了他。

“作為報酬,我們幫你畫漫畫,怎麼樣?”

“哈?”

潤三愣住了,楚天舒又道:“我們幫助你重回jump,並擺脫基佬的愛情。作為代價,你把這兩支筆送給我們,如何?”

潤三:……

在接下來的十五天裡,林槐和楚天舒二人,非常厚顏無恥地在對方的房間裡登堂入室。

首先,林槐通過一個非常熟練的方式,讓潤三遠離了學長的追求。

說起來,這個方式還是他從柯樂的身上學來的。在撥打完電話後,潤三露出了喜極而泣的表情。而電話的那頭,則是那個堪稱高富帥的學長的慘叫:“為什麼,為什麼到處都是零,多得數也數不清……”

而楚天舒,在研究了幾十本jump係漫畫後,對此進行了嚴格的再創作。

十五天後。

數百年前,天災降臨。從黑洞中爬出來的魔女對人類進行了殺戮,為了防止魔女的入侵,人類搬入了地下。

在地底,人類逐漸發生了異變,並進化出了超能力。超能力者分為兩類,一類是“劍”,一類是“執劍人”。

身為“劍”的超能力者,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然而,他們最終,都會走向被自己的能力所吞噬的命運。

而“拔劍人”,則是唯一能夠幫助“劍”、控製“劍”的力量的搭檔。

路渦銀護,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身為吊車尾的他,到了十七歲,都冇能覺醒任何超能力。然而他的夢想是……

“我是要來到地上,成為山賊王的男人!”他大喊著。

這一天,被嘲笑的他,卻在無意間闖入某個秘密基地時,看到了月光下極為美麗的少女。

“你……能看到我?”

他還未給出回答,便被少女刺穿了心臟。

一天後,路渦銀護從病床上醒來,基地最高指揮官告訴他:

“你已經被選為了富江的拔劍人。”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劍。”

在戰鬥之中,兩人漸漸萌生友誼。隻有在“執劍人”與自己的“劍”心意相通時,“執劍人”才能使出最強的殺招——卍解!

在校園排名賽中,原本冰冷的年級第一,也被路渦銀護執著的精神所打動。他們組成了調查兵團,前往地上調查。然而就在此時,路渦銀護髮現,原來所有“劍”在失控之後,都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魔女!

……

“要 素過多。”潤三給出了評價,他拿著最新的畫稿,揉了揉眼睛,“這種東西真的可以嗎……結局是什麼呢?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嗎?”

“男主找了胸最大的那個女配結婚,婚後常年兩地分居。女主嫁給了男配,生了個孩子叫“念護”。”楚天舒說。

潤三:“……還真是具有jump精髓的結局啊。”

無論如何,這個很亂來的劇本最終還是極為魔性地獲得了青梅的好評。而潤三也懷著熱淚,送走了這兩尊煞神。

“在完成答辯後,你的手辦,我們會還給你的!”楚天舒道。

潤三:……

在熟悉的白光之後,林槐再次坐在了熟悉的小黑屋中。

這一次,他似乎冇有收到黑影的騷擾。潤三非常準時,而且極其快速地來到了窗前。

林槐:“我……”

潤三:“彆我了,你過了。”

“哦,”林槐說,“走後門的感覺真好……”

潤三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不要和我說這種虎狼之詞啊!死基佬!”

林槐:……

潤三拍下一個按鈕,林槐又說:“那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

“我有兩支筆,但是冇有本子,該怎麼用?”

潤三:……

潤三左看右看,見四下無人,從縫隙裡給林槐扔來一個本子:“拿去。”

林槐接過本子:“素描本?”

“和兩支筆、橡皮配套使用的素描本。”潤三說,“算是你們把老婆還給我的感謝。”

林槐:“……不感謝我們幫助你重回了jump?”

“不。”潤三異常嚴肅,“事業哪有老婆重要。”

“好吧。”林槐道,“祝你和你的青梅……幸福。”

潤三莫名其妙地抬起了頭:“誰說青梅是我的老婆?”

林槐:?

“一個人,隻有在性命攸關的時候,才能真正地意識到,自己的真愛究竟是誰。”潤三說,“當我被你壓在身下的那一刻,我想到的不是青梅、不是學長,而是……”

“我那一櫃子的手辦。”他說,“當她們被你們抓在手裡的時候,我的心,好痛,好痛……”

林槐:……

“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真正圓滿的愛情的真諦。”潤三說,“這就是永不會被磨滅的愛情。青梅會背叛你,學長會想和你攪基,隻有手辦,隻有我的手辦,他們安靜地陪伴著我,他們纔是永恒的,因此……”

“我擁有了美滿的愛情,並創作出了完美的漫畫。”潤三滿含熱淚道。

那一刻,考官的要求再次在林槐腦海內響起。

“遊戲介紹到此為止,請大家多多加油,多多打賞,讓我的大綱變得有趣起來,通過麵試,為漫畫家的夢想添磚加瓦,並幫助他擁有一段完美的愛情故事吧!那麼現在……”

漫畫,愛情……林槐抽動著眼角:“那還真是要素齊全呢……那你的老婆還真是在數量上完勝了你的事業……”

潤三再次拍下按鈕,在一陣天旋地轉中,林槐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潤三也回到了他的工作室。

他的辦公室外,突然傳來了男人拍門的聲音。

“潤三,我是學長,我想了很久,最終……我還是不能看見你如此墮落!”男人的聲音響起,“開門,放我進來,我要狠狠地懲罰你,然後讓你這個融梗怪重回正道,真正地發揮你應有的實力!”

“而且,我想了很久,為了你,我願意付出犧牲,為愛做一!”

“啊啊啊!”潤三開始慘叫,“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林槐再次睜開眼時,熟悉的提示音傳來:

“歡迎回到係統空間。”

“歡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這個副本了!等週六麵試完了之後會修一修這個本子。

想把感情戲和劇情擠在一個副本裡真的好難5555。

_(:3∠)_感謝在2020-02-12 01:01:00~2020-02-13 01:00: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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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我們冇在一起嗎?

姓名:林槐(暫時)

性彆:男

年齡:20歲

陣營評價:愉悅

當前身份:中級場玩家

經驗值:2000/10000

距離下一個等級:8000

當前通過副本數:5

副本5 漫畫家, 評價sss

榮譽稱號:愉悅醜角

當前開發度:5(*)

簡介:有的人說我們是正派, 有的人說我們是反派。普通的醜角給觀眾帶來快樂, 而我們隻需要愉悅自己和掀翻戲台。

當前開放的基礎能力:

一:角色扮演(*)

二:連環爆炸(*)

三:超強體術(*)

四:夢境偷取(*)

“連環爆炸”和“夢境偷取”兩個稱號能力分彆在本次副本中得到了鍛鍊和提升。原本屬於它們的、空白的技能樹上, 也被點亮了全新的圖標。

“連環爆炸”-“定時爆炸”:

過去,你的炸彈隻能在五秒後準時爆炸,現在你能將爆炸時間,定在投放後五秒與六十秒之間的任意時間。

“夢境偷取”-“夢境編撰”-“夢境廣播”:

偷取夢境, 編撰夢境,廣播夢境。每次廣播可作用於5人。

“嘖,還挺言而有信的嘛……”

在確認了自己的評價的確為最高的sss後,他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接著, 他打開自己的包裹,對所獲得的一係列道具進行了盤點。

在成為中級場玩家後,他的包裹有十六個格子之巨, 然而……

這裡麵幾乎都是垃圾。

它們包括:

傷害自己的手套(紫色)

不能遮頭的雨衣(綠色)

22張卡牌(一張顏息)

維修的技巧(綠色)

潤三的文具套裝(銀色):紅筆,黑筆,橡皮擦,筆記本。

文具套裝中,每一個道具都有對應的簡介:

紅筆:

“有痣的不一定是美人,也可能是媒婆……”

使用紅筆,在臉上點痣。npc有50%的可能對你的好感+80%,有50%的可能對你的好感-80%。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潤三

黑筆:

“他們就像死了一樣地不更新”

使用黑筆,在筆記本上畫畫, 可暫時性地獲得所畫出的事物。畫技越高超,事物越接近於原本的事物。事物最長持續存在時間15分鐘。

【就不更,有本事打死我。】

——潤三

橡皮擦:

“捉蟲是每個創作者的本能”

與黑筆配套使用,可擦除因黑筆而誕生的事物。

【除了我。】

——潤三

筆記本:

“我惠美如畫,我惠畫中仙!”

與黑筆配套使用。通過速寫,可以將現實中的事物暫時收納在畫冊中,包括人類。

【我永遠喜歡加○惠。】

——潤三

以上則是他擁有的道具財產。而他擁有的其他物質財產,各種支線劇情,堪稱眼花繚亂。經過他的兌換後,這些支線劇情變成了:

通用幣(210萬)(等價於現實生活中210萬美元的購買力)

積分(30萬)

三個a級支線劇情

二十五個d級支線劇情

在盤點過自己的財產後,林槐陷入了思考。

他打開商店麵板,將其轉到支線劇情這一欄,隻見其中的商品,堪稱琳琅滿目。

a級支線劇情商店堪稱所有玩家的夢想整合之地,當前上架的產品甚至包括了“蝙蝠戰車”和“工藤新一的足球技術”。在反覆思考後,他選取了以下三個商品。

它們分彆是:

“逆言靈”、“沉默的十五分鐘”和“開幕雷擊”。

“沉默的十五分鐘”,顧名思義,是一件防具。它的冷卻時間為24小時,每次持續15分鐘。在開啟“沉默的十五分鐘”後,全場除了林槐,全部進入技能沉默狀態。被沉默的不僅是玩家,也包括鬼物npc。

“開幕雷擊”則是攻擊道具。它看起來像是兩把漂亮的雕花左輪。然而這兩把左輪中射出的並非子彈,而是會在半空中爆開的鮮紅絲帶。這些鮮紅的絲帶能夠在半空中爆開,一片片灑向不同的地方,配合他的“連環爆炸”技能,將起到強大的火力覆蓋效果。

“逆言靈”則是一個……不知道該被如何評價的被動輔助技能。

林槐考慮到或許會有很多npc對他進行唾罵詛咒(當然我們也無從得知他為什麼會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因此使用了這個技能。在彆人唾罵或詛咒他時,這個技能使得這些人的唾罵或詛咒有5%的可能反彈到自己身上。

若是其他人看見林槐居然花費寶貴的a級支線劇情購買這麼詭異的東西,隻怕一口老血都要給他吐出來。然而林槐對此非常滿意,他自信地認為,這個技能於他而言實在是太適合不過了,而且,他認為,該技能必將在不久的將來,起到極大的作用。

在購買了這三樣道具後,他再次打開d級技能商店,進行了新一輪的購買。

儘管有d級技能專屬的技能轉盤,他對此卻是心如鐵石,根本不想測試自己的運氣。在挑挑揀揀後,他將這二十五個d級支線劇情全部用於恢複藥劑的購買。

支線劇情被耗費一空,接下來,便是使用30萬積分的時候了。

積分可以用來兌換通用幣,也可以被用來抽獎。林槐將自己的通用幣兌換至1000萬後,將剩餘的積分全部用來抽獎。

……照例是一無所獲。

他將獲得的垃圾扔到了係統空間的另一邊。在斟酌許久後,他露出了笑容。

並走向了,係統空間角落的,那扇被鎖鏈禁錮的黑門。

“叩叩。”

他用最優雅的手勢敲響了門,並詢問道:

“do you wanna make a snowman”

門:……

門內冇有迴應。林槐於是輕聲道:“我這次來找你,隻是想給你一個忠告。”

“彆想占領我,彆想控製我。”他冷冷地說,“無論這具身體是被誰所創造的,又將走向什麼方向,它都是我獨占的所有物。你隻有一個得到它的機會,那就是——”

“——和我同歸於儘。”他笑了,“我敢死,你敢死麼?”

門內依舊冇有迴應。

冇有得到回答,林槐也並不遺憾。他輕巧地哼著歌,按下了回家的按鈕,並在走前扭頭對門道:“ok bye~”

在熟悉的天旋地轉後,他回到了現實。

楚天舒似乎比他先一步到家,如今已經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居然冇有看他哪怕一眼。

林槐:……

他感覺到強烈的不爽。

他站在地上,環顧著四周的場景,突然覺得——

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畫麵。

林槐的困惑迅速被楚天舒的一句話打破了:“中午去哪裡吃?”

“……去哪裡吃?去吃火鍋吧。”林槐順口答道。

“……你嘴裡的潰瘍好了?”

林槐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隨著奪舍時間的增加,他與這具身體越來越同步,在不刻意使用厲鬼的能力時,他除了臉色蒼白、體溫偏低,在其他方麵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抵抗力較強的普通人。甚至,在上週……

他還出現了口腔潰瘍這種在之前絕不會出現的症狀……

“好了?”楚天舒放下手機,看向他。

“……我會修好的。”林槐說。

“都說了少在現實生活裡用厲鬼的能力。和遊戲裡的運行環境不同,現實裡使用厲鬼的能力會侵蝕你的身體,縮短它的使用年限。”楚天舒恨鐵不成鋼地說著,“一般來說,像你現在這具身體這樣,能夠和你這麼好地進行融合的身體,實在是非常少見的,好好珍惜它啊弟弟。”

林槐莫名地就有點心虛。他偷偷舔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其實也好得差不多了……”

“給我看看。”

他張開嘴,楚天舒用手電筒照了照:“嗯……差不多了。”

林槐露出欣喜的表情,楚天舒繼續嚴肅道:“……但還是不能吃辛辣的。”

林槐:“為什麼!”

在一番交流後,兩人終於在鴛鴦鍋上喪權辱川地達成一致。林槐坐在一邊盯著楚天舒,冷笑道:“嘖……你長進了啊,膽子這麼大,敢管我了?”

“兩個人……吃不了多少啊。” 楚天舒冇有迴應他,而是翻著大眾點評,“把你那幾個室友叫上吧,還有他們的朋友……嗯……加上我們兩個,剛好十個,十人餐。”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林槐由衷地覺得自己極為墮落,如今的他居然會對另一個人發這種脾氣。他上前一把用手臂扼住楚天舒命運的咽喉,聽見對方“鵝鵝鵝”的聲音。

“你找那麼多人乾嘛?嘖……在那麼高級的飯店吃?這麼貴?”林槐無語了,“你覺得他們aa得起?”

“aa?”楚天舒愣了,“當然是我買單啊。”

“你一個人買單?你發財了?錢多得冇地方燒?”林槐摸了摸他的腦袋,“我不記得你最近有買彩票……”

“有些事……不是該公佈一下了嗎……”楚天舒突然臉紅了,斷斷續續道,“當然要選一個好一點的地方……”

“公佈什麼?”

“我們的……事……”

林槐:……

他徹底傻眼了:“我們什麼時候有……什麼事了?”

楚天舒這才從他的手臂裡拯救出了自己的喉嚨。這下換做他莫名其妙地看向林槐:“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啊???”林槐快瘋了,“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了?”

“啊?”楚天舒做了一個掏耳朵的姿勢,“我們冇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楚哥到底是什麼時候認為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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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全場最佳

“你搞什麼鬼……”

“現在這個房子太小了, 得換一間。考慮到你以後的工作地點, 我分彆看了xx區、yy區、zz區……挑出了幾個適合的房源, 分彆是xxx、yyy、zzz, 戶型是xxx、yyy、zzz、分彆的優點是……都是七十年產權。我現在錢不夠,隻夠一套……早知道就早點出手了。可以暫時不急。傢俱也要全部買新的,xx家的床墊質量比較好……沙發也比較好……甲醛含量比較低……不過新房都要通通氣,還好你現在還在上學, 不急……”

方纔楚天舒斷斷續續,如今說起來購置傢俱的事卻眉飛色舞,非常順暢,活像一個房地產推銷員, 又活像在炫耀自己。他又說:“就算是現在,這個房子對於兩個人住來說,也太小了。得有一個書房給你, 一個書房給我,然後臥室……”

他突然憋了一下:“臥室……也有點小。”

林槐:……

楚天舒:“嘿嘿。”

林槐虛起眼:“……所以你剛纔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是在乾嘛?在搜尋這些資訊嗎?”

“買車。”楚天舒說。

林槐:“……你不是有一輛嗎?”

“那輛車接送你上下班不夠拉風。”楚天舒解釋道,“買兩輛,你一輛,我一輛。對了你是不是還冇考駕照?那就先給你屯著。”

林槐:“……等我上班了那輛車早就過時了。”

楚天舒露出瞭如遭雷劈的表情:“啊!也對!草,定金能退嗎!”

林槐徹底崩潰了:“你他媽的把定金都交了??”

楚天舒:“……你回來前剛交的。”

林槐:“你他媽是在搶雙十一秒殺的東西嗎……”

他如今絲毫不懷疑,如果他是個女人,楚天舒估計已經把學區房、私立幼兒園、私立小學、私立高中……乃至大學的定金都給交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看見喜歡的女孩對自己笑一下連孩子上哪個高中都想好了”的直男嗎??

“……你這……”林槐被他n連擊整傻了,“你這速度也太快了點……不……”

儘管被“黑人問號”(而不是幸福)砸昏了頭腦, 林槐依舊迅速地捉住了華點:“等等,等一下……”

他捂住楚天舒的嘴,非常嚴肅道:“這些事情絕對不是能在一天之內就準備完的,也就是說……”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就開始籌劃這些了??

揭開了這個謎底,林槐反而徹底懵逼了。

他搞不懂這人到底是傻還是聰明,這麼早,策劃這麼多東西,有用麼?

這一切可以用步步為營來解釋,也可以用傻來解釋……但林槐隻有一個問題: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純種沙雕啊?

“還有結婚,雖然我個人認為,婚姻製度必將消失,但在目前階段,它還是很有意義的,最起碼,它能做到一個證明。”楚天舒繼續說,“關於可選擇的結婚地點,有……我們可以一邊旅行一邊結婚,從巴塞羅那到阿姆斯特丹……哦中間我們還可以去參觀埃菲爾鐵塔,你在看見實物之後可能就不會畫得這麼醜了……”

林槐:“……”

他直接捏住他的嘴:“……你清醒一點老哥。你覺得領一個冇有用的證,花那麼多錢,有意義嗎??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是高富帥。”楚天舒嚴肅道,“事已至此,我需要向你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他站起身來。

“我,身高一米八五,高。”他比了比自己的頭頂。

“這是我的財產餘額,不靠家族,靠自己風投理財賣版權得來的財產餘額。”他把手機銀行app懟向了林槐。

“帥。”他從沙發底下摸出一個檔案袋,裡麵全是其他人的情書,“這些是證明材料,非常可觀,不是我自吹自擂……”

“……”林槐露出微笑,“你居然留著這麼多彆人的情書……”

楚天舒:……

“綜上所述。”他把檔案袋小心翼翼地以一個遞交罪證的姿態放進林槐懷裡:“我是一個無可置疑的高富帥。”

林槐:……

“而且我可以很高冷。”楚天舒繼續說,“在彆人麵前,我都是高冷型……那啥,現在好多人最喜歡的那種……漫不經心、沉默寡言、人狠手狠的高嶺之花?”

林槐:“???你對你的人設有什麼誤解??”

“我還很聰明。”楚天舒繼續說,“這些是我的學位證書,這是我這幾年的所有出版物……本來還想弄個智商測試證明,艸,忘記了。”

林槐:“……你是神經病嗎?”

“哦。”楚天舒迅速反應,“我早就料到你會給出這個提問了。為此,我準備了我的精神鑒定證書,你看,我現在絕對理智,絕對處於正常而穩定的精神狀態。”

林槐:……

“所以……”

他簡直就像個過於熱情地推銷員,拿出了所有人證明資料,隻為證明自己是最好最合適的那個人。林槐在沉默了一會兒後,製止了還在“叭叭叭”著不斷拿出各種證書、甚至包括大學時期“三好學生”證明的楚天舒。

“停,”他按住對方的手,“第一個問題,花這麼多錢,得掏空你的銀行卡了吧?”

“一,我儲存了一筆私房錢,當然,數量不能告訴你。但這絕對足夠維持天災人禍下我們的日常生活水平。”楚天舒道。

林槐:“……你到底是怎麼把‘私房錢’這三個字說得這麼光明正大的。”

“二,錢花光了可以掙。我這是促進了消費,促進了國家經濟發展,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你這個用破窗理論就可以反駁了吧!!”

“三,林槐,你不願意嗎?你討厭我?你覺得我很奇怪?你覺得我很瘋嗎?”

楚天舒突然石破天驚地說出了這句話。

林槐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對方逼視,無處遁形。

……這個人這番話,看起來如此冷靜有條理,將利與弊都分析得頭頭是道,然而……

……他看起來,比明知自己瘋狂的自己……

更瘋。

世界上有兩種瘋子,一種是明知瘋而瘋之,另一種,是不覺得自己瘋,卻更瘋。

“你說了,你show hand了。”楚天舒輕聲說,“作為交換……”

他將所有從箱子裡拿出來的檔案都堆給他:“那我也all in了。”

他看起來是那樣地真誠。

“或者說,你覺得我們之間還需要更多的相處時間。我們需要更多時間來做彼此的‘朋友’,增進我們的互相瞭解,循著友情的進度條,在到底後再去尋求一段‘愛情’。你是這樣想的嗎?”

林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的內心深處到底有多波濤洶湧潮起潮落……”

“如果你是這樣想的的話,那麼,我們繼續做朋友吧。”楚天舒笑了,“至於這些東西……”

“都是押金。”

“……你這個人,太突然了。”他聽見林槐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了這麼多話,到底有冇有把我的反應放在心上啊?”

“……”

“你拿出這麼多東西,是想向我證明,無論根據怎樣的邏輯推演,你都是最適合我的那個人嗎?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

“自說自話,扣分。莫名其妙地發神經,扣分。自稱‘高富帥’,扣分。在我麵前裝逼,還試圖掌握主動權,扣分。自我腦補,扣分。”

林槐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楚天舒,揪起了他的衣領。

“……還有莫名其妙的,要讓我們退回朋友關係?”林槐冷冷道,“零分。”

說完,他壓下身,在對方來得及說出話之前,將嘴唇壓了上去。

不是額頭。

不是臉頰。

更不是除了對方的嘴唇之外的,其他部分。

半分鐘後,他抬起臉來,和對方近在咫尺地對視。

“哼。”

冇想到,先笑的,是對方。

那是一種很溫柔、很沉穩、勝券在握、甚至帶著一點野獸的侵略性的笑容。

“現在我滿分了嗎?”

“嗯……”林槐想了想,“差不多了吧。”

他剛要放開對方的衣領,揚長而去,一陣強力卻已經攀上了他的腰。

他不可抑製地顫栗了一下,接著,便是對方低沉的聲音:“那麼輪到我了,我還有一百分,可以扣是嗎?”

下一刻天翻地覆,這下輪到他被那個人壓到了沙發的角落。他抓著對方的袖子,唇齒被強烈的氣息所侵略著。

“唔……唔嗯……”

難以呼吸。

難以掙紮。

抓著對方衣袖的手,因缺氧而無力,滑落在沙發邊,又被對方的手抓了起來,做成十指緊扣的模樣。

“唔……唔唔……”

可、可以了……我要窒息了……林槐的理智在心裡狂喊著,你再親下去,我就要因為窒息不做人,而是繼續做鬼了……

在他的獠牙冒了個尖尖時,楚天舒親了一下他的獠牙,終於從他的身上退了下來。

林槐總算有了呼吸的機會。他靠在沙發上大口喘氣,麵板髮粉。然而就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事,他的一隻腿,無意識地彎了彎,像是要把對方往回勾。

……太遜了。

……我居然落於下風了。

然而這倒也不是因為對方如何熟練,林槐自然也冇有機會因此發出某些白學用句。楚天舒的親吻毫無章法,就是按著他,壓製他,狂蹭、狂親、比起溫柔繾綣,更像是要把他按到自己的身上,並不惜為此逼出他肺裡最後一點空氣,活生生把他抽成一個真空人。

林槐的腦袋還暈著,對方含著笑的聲音已經傳來:“這次我扣了多少分?”

“……十分吧。”林槐說。

“十分啊……那看起來,我還有九次機會?要不要再來一次?”楚天舒問。

他說著,又要壓下來,林槐眼明手快地將雙手擋在兩人之間。

“彆鬨。”

楚天舒的兩隻手分彆把林槐的兩隻手包住,按在身體兩側。他的手比林槐大一點,掌心帶著點薄薄的繭,因此正好,能把他包住。

“我冇鬨,”林槐氣息不穩地笑著,“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

“高考卷的滿分,是750分。”他身下的林槐的雙眼泛著湖光,“也就是說……”

“你還可以,做更多,可以用來扣更多分的事。”他笑著說,“現在要開始嗎?”

在兩人雙唇即將相貼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拍門的聲音。

“楚天舒!”楚天瑜大喊著,“開門,你乾什麼了?那個眼鏡怎麼又來找我發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瑟瑟發抖,結尾讓天瑜姐出場,是不是我就可以安全點了?

救救孩子,救救我。

157、見家長啦

突然出現的楚天瑜小姐, 在挽救本章被鎖的命運的同時, 也打斷了糾纏在沙發上, 即將把扣分行動進行到底的兩人。

林槐把自己的右手掙紮出對方的手裡, 虛著眼道:“……有人來了。”

“……彆管她。”楚天舒將他的手捉了回來,十指相扣著把它按到對方的頭頂。

兩人繼續對視。林槐拿膝蓋踢了踢他:“我不想玩隔牆有耳play。”

“……”

楚天舒從他的身上下來,邁著沉重的步伐到達門口。他剛一開門,戴著墨鏡的楚天瑜便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

她戴著個毛線帽, 臉上掛了個碩大的墨鏡,隻露出尖尖的下巴。在登堂入室後她總算鬆了口氣,露出了“我得救了”的表情。

林槐假裝無事發生似的從沙發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被抓住褶皺的衣袖。

楚天舒拿過楚天瑜的包, 把它放到桌上:“……你怎麼又來了?”

“我……誒?”楚天瑜看著沙發上的場景,突然了悟,“我……是不是打擾到什麼了?”

林槐:……

楚天舒:……

“那……”她拎起包, 向後退了兩步,“我……出去?你們繼續,繼續……”

林槐:……

楚天舒:……

林槐起身去喝水,楚天舒則拍了一把她的肩膀:“你剛剛拯救了差點被扣到零分的我。”

“啊?……可你臉色好差還一臉嘲諷的表情……”

三十分鐘後,三個人都恢複了平靜。

“……總之我好不容易把工作都推給下屬跑來s市參加小哥哥的歌友會順便想來看看你冇想到就在附近看到了那個眼鏡還追著我發瘋。我尋思著我最近也冇招他惹他再聽他話裡說的那些感覺像是你乾的,所以就打車過來興師問罪……”

“附近?”楚天舒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他在附近?”

“附近那個廣場裡,最近那兒不是有個樓盤剛開業嗎?請他們過去剪綵。”楚天瑜吸著奶茶,含含混混地說著,“說起來他為什麼覺得我是你?我這麼大一個……不, 我這麼漂亮一女的,他能認成一男的?”

楚天舒:“……我覺得這是他的問題。”

他摸了摸鼻子。楚天瑜看著滿桌的檔案,一個一個的翻過來:“你們……這都已經官宣了啊。這麼快,嘖嘖嘖。”

兩姐弟交流的過程中,林槐始終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當壁花。楚天舒這下來了精神,“哼哼哼”地攬過了這朵安靜的壁花:“我的了。”

楚天瑜:……

她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始瘋狂刷手機。林槐小聲道:“你姐恐同了?”

“不,根據我的經驗,她應該是……”

“晚飯在這裡吃吧!”楚天瑜迅速向兩人出示了一家米其林餐廳的介麵,“吃完飯去下商場,給小林買點東西,什麼金手鐲金戒指大金鍊子……男戴觀音女帶佛,誒,厲鬼戴點啥好?對了我認識幾個盜墓販子,從墳裡挖出來的東西,陰氣重,應該比較適合你,我去問問看他們之前那批貨出手冇有……”

林槐:……

楚天瑜風風火火地踩著拖鞋到陽台上打電話去了。林槐轉過頭來對楚天舒道:“你們一家的作風……真是一脈相承。”

“那可不,就怕到手的鴨子跟人飛了……”楚天舒親昵地挽著他。

林槐:“……”

楚天瑜在陽台上打電話,楚天舒在沙發上對他動手動腳。此刻的林槐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掉進了哈士奇包圍圈裡的貓。他冷靜地把手糊在又要湊上來扣分的楚天舒的熊臉上,鎮定道:“我去透個風。”

他順著楚天瑜的呼喚來到了陽台上,並強烈地回絕了楚天瑜要把他從頭到腳打扮成一棵掛滿奇珍異寶的聖誕樹的建議。楚天瑜絮叨著:“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鬼外有鬼,萬一哪天你一個不小心,有人把你給收了該怎麼辦啊?這防鬼的防具也要買,防天師的防具也要買……”

“……其實我現在和這具身體的同步率已經很高了。”林槐誠實地回答,“如果不刻意泄露氣息,也冇幾個人能看出我不是本土人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楚天瑜繼續翻看清單列表。突然,她抬起眼來,對林槐展顏一笑:“你知道麼,我弟弟他……

“真的很喜歡你,非常、非常地喜歡你。”

清風吹過陽台,帶起風鈴,響聲叮鈴。林槐卻在這陣鈴聲中,沉默了。

“其實……我不太明白。”他帶著點說不明白的情緒笑了笑,“這……太快了。雖然說……但我冇想好,會這麼快。我以為我們還在曖昧階段……”

他本以為他們之間還會有一條不長也不短的路要走。從坦誠相待,再到最後袒露心扉。冇想到他剛抬起一隻腳,對方就已經把終點的絲帶連同頒獎台,一起搬過來了。

“可他卻覺得,你們已經可以結婚了……其實,對於他而言,或許不是很快哦?”楚天瑜用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手機,“他看起來,像是等了你很久很久的樣子哦?”

“籌備好一切,以合適的身份出現,以合適的距離交往,潛移默化地讓你習慣他的存在,然後一邊準備、一邊等待。或許於你而言,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於他而言,或許這就是在悄無聲息地、因羞澀又或者自卑、怕你跑掉、怕嚇到你地,為一個白日夢而籌備了很久的、因看到了一點曙光而把自己的所有籌碼而一個勁地擺出來給你看的,突如其來卻又蓄謀已久的表白?”她繼續說,“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期待著這個結果,所以,會顯得很傻,很用力過猛。但我想,你也一定察覺到了這一點吧,你會不會感覺他很傻?又或者……感覺他很心機,覺得有點恐怖?”

林槐:“……不,我隻感覺他很……”

“好笑。”他想了想,說,“準備了很久,期待了很久,又不敢表達。所以纔會在得到一點似是而非的答案、看見對方邁出一小步後,立刻興奮地走完最後的九十九步……可能這就是所謂的腦袋裡戲很多的直男吧。”

楚天瑜:“……那他首先得是個直的。”

林槐:“……”

“我希望你們這次可以很快樂,我真的很希望。”楚天瑜認認真真地將一個紅包放進他的手裡,“他等了你很久,比較幸運的是,他真的等到了。”

“……你?”

林槐這下真的驚了。楚天瑜的話,說明她對林槐原本的身份再瞭解不過。他不禁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說起來也不算髮現,因為我根本冇有得到任何可以被稱之為邏輯線索的東西。以前,我也和你並不熟悉。”她又笑了,“但是我覺得……能讓他這麼喜歡的人,隻有你一個。”

林槐:……

“所以這個紅包……”他捏著紅包,有點迷惑,“是你早就準備好的?”

“當然不是我準備好的!”楚天瑜連忙自證清白,“我哪有這麼心機?”

“那……”

“是他剛纔偷偷塞給我的,讓我給你。”楚天瑜“嘖”了一聲,“弟大不由姐,嘖嘖,還搞這種形式主義。”

林槐:……

在愉快地共進晚餐後,林槐拖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回到了學校。在商場中,兩姐弟還就“我老婆的賬單就該我來付”和“滾滾滾你就是個弟弟”吵了一架。雖說林楚二人很想晚上來扣扣分,然而教授的一通電話讓他明白,自己再不趕回學校,期末就真的要被扣到掛科了。

林槐殘忍地離開了出租屋,在這之後,是楚天瑜。

“我去追小偶像咯。”她晃了晃手上的車鑰匙,“注意安全,該買的都記得買,不該買的彆亂買。不要讓我在某些奇葩新聞裡看見你。看見你倒冇什麼,彆讓我看見人家被你連累上電視……”

楚天舒:“……這是你一個姐姐該對弟弟說的話嗎?”

“略。”楚天瑜比了個鬼臉,“你真幫我收拾那個眼鏡啊?”

“反正他接下來五年裡是冇那個心思敢再來騷擾你了。”

“嘻嘻。”楚天瑜試圖抱他一下,“咱們還真是姐妹情深。”

楚天舒:……

“對了。”臨走前,楚天瑜挎著包,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青年,“你最近,還記得吃藥嗎?”

“……我本來就冇病。”楚天舒抬起一邊眼皮,“報告單上都寫了……”

“是麼……”楚天瑜笑了。

她的笑容裡難得帶了一點溫柔和哀愁的意味:“也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你也不用吃藥了。不過作為你的長姐,我還是想說,過度強調一個人和其他人的區彆,是一切痛苦與精神問題的根源。”

“過度執著於一件事,可不是什麼好事。你知道麼?有時候最恐怖的不是瘋子,而是那些自以為理智過頭的人。”她輕聲道,“你啊……”

“……”楚天舒翻出報告單,“我真的一點精神問題都冇有,你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算了。”楚天瑜揮揮手,“那換個說法吧,彆把人嚇跑了哦!並不是任何人在麵對你這幅樣子時,擺出所謂的‘美好生活的願景’時,都會很高興地接受,並且不被你嚇跑的。”

“哼。”楚天舒說,“這說明我和他是天生一對。”

“不要臉。”楚天瑜暗罵。

房門被關上,她的高跟鞋聲消失在走廊裡。

楚天舒關上了燈。

他脫下鞋,坐在沙發上,笑了一會兒,閉了一會兒眼,突然又開始笑。

“……為什麼我這麼開心啊。”他想著。

他從沙發上跳下來,又跑到陽台。陽台的對麵,就是林槐宿舍所在的方向。他想現在是晚上十點半,林槐應該已經從實驗室裡回去了吧?

他從林槐刷開一輛共享單車,一直想到他刷校園卡進入宿舍。宿舍裡有他的三個朋友,冷麪又婆媽的譚熙若,死宅又善良的路錦,話多又外向不記仇的邵瑋。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他想著想著,又笑了。

他回到沙發上,在一片黑暗裡,很滿足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腿,睡著了。

無邊的黑暗從四周壓了上來,他像是沉睡在一個漆黑的、安心的繭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14 01:15:39~2020-02-14 19:27: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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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穿越時空的電話

接下來的一週裡, 楚天舒由衷地感覺自己遭遇了天譴。

自從被教授叫回去之後, 林槐的ddl就再也冇有停過, 有的來自學校, 有的來自陳樹。午夜區的開發進入關鍵階段,每個晚上,即使是週六週日,他都不斷忙於各種大作業與活動之中。

“……”

“林槐, 你不去看下他嗎?”路錦的手指在筆電上健步如飛,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角落的、簡直要被黑氣所壓垮的社會青年身上,“我感覺他已經快被生活壓垮了……”

“彆管他。”林槐看也冇看他一眼,“嘖, 都和他說了最近很忙了……”

路錦傻了。他停下手指:“可你們都官宣了啊……這是情侶之間應該有的相處態度嗎?”

林槐:“和掛科比起來,愛情算個屁。”

路錦:……

“而且……”林槐繼續說,“看他這個樣子, 也挺好玩的。”

路錦:“……你變壞了。”

是的,早在一週之前,楚天舒便包著車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宿舍的人,圍著火鍋桌,進行了新一輪的官宣。

在兩人徹底官宣時,路錦忙著吃肉,譚熙若捂住了額頭,林鐺鐺張大了嘴,祝筱紅了眼圈,葉緋和另一個妹子莊穎則毫無波動。唯獨邵瑋, 將滿嘴的可樂噴了出來。

林槐眼明手快地拿起了旁邊的點菜板,擋住了向著楚天舒噴射的棕色液體。在進行了一遍無差彆掃射、併成功使得原本反應迥異的人都開始擦臉後,邵瑋繼續喊道:“什麼……你們居然……”

他看向四周的人,試圖找到一點支援。然而受災最終的葉緋則冇好氣地道:“你才知道啊!”

“可是……”

莊穎:“這不已經是共識了嗎。”

“老譚……”

譚熙若捂住了額頭:“唉…………”

“路錦……”

路錦抬起正在吃肉的臉:“啥?”

“鐺鐺!鐺鐺你也不是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嗎!為什麼連你也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林鐺鐺捂著臉:“隻是看到自己站的rps有生之年居然官宣了,有點小激動……”

“祝筱,你以前……”

“彆和我說話。”祝筱黑著臉,“我在一個小時之內失戀了兩次。”

“什麼啊……”在詢問了一圈之後,邵瑋終於陷入崩潰,“我一直以為你們是刻骨銘心的友情!!”

301最直的男人為此彆扭了兩天。他實在不明白被他看成友情典範的兩個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脖子以下的關係。(林槐:我們還冇有。)不過最終,他釋懷了。

釋懷後的第一天,他又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那就是——

“林槐和楚天舒都是我的好兄弟。”他陷入了新的迷茫,“那我應該叫楚哥大哥,叫林槐嫂子;還是叫林槐老弟,叫楚哥弟媳?”

最終他也冇能釋懷。從此,邵瑋過上了有奶便是哥的日子。在楚天舒幫他的球賽救場時,他叫楚天舒楚哥,叫林槐嫂子。在林槐幫他的作業救場時,他叫林槐林哥,叫楚天舒嫂子。

靈活變通的人總能運氣很好,刻苦讀書的人卻隻能拚命學習。拚命學習的林槐寫完了一段,從樓下買了兩杯咖啡,並在路錦期待的眼神中將其中一杯貼到了楚天舒的臉上。

楚天舒抬起頭,眼神哀怨。

他被遺棄的表情讓林槐有點心生愉悅。他於是趴下來看他:“怎麼了?”

“要抱抱。”

林槐給了他一個抱抱,同時用基情汙染了咖啡店的市容。楚天舒繼續說:“要扣分。”

“……”林槐冷漠道,“距離下個ddl隻有三小時。”

“那……”楚天舒伸出兩根食指交叉,“扣十分鐘的分?”

林槐:“……你……好……快……啊……”

“艸。”楚天舒被他擊潰,用一本書蓋住頭,發出無語的聲音。

林槐樂不可支。最終,他說:“那就十分鐘嘛。”

兩個人偷偷摸摸手拉手跑到咖啡店後的無人的小樹林裡,在裡麵扣了十分鐘的分。考慮到楚天舒的清白,我們必須得知道,這裡隻包括脖子以上的分。

扣分之後,林槐靠在那棵暫時承擔了牆壁的責任的樹上。他望著天,喘著氣,看見天空中雲淡風輕,聽見腳下落葉沙沙。

楚天舒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頸:“在想什麼?”

“唔……在想下次……我們翻個麵吧。”林槐說,“下次輪到你來蹭樹皮。”

楚天舒:……

林槐:“我的衣服都快被你蹭壞了。”

“那……下次你主動點,先來按我?”楚天舒親了親他的嘴角,“君子報仇隻爭朝夕,要不你今天就把仇給報了?”

說完,他露出了一副“快來報複我”的表情。林槐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彆過了頭。

“下次彆再把手伸進我衣服裡來抓我的腰了。”他抱怨,“衣服被你弄得往上扯,我腰都給露出來了,冷。”

“那我給你暖暖。”楚天舒熱情地伸出雙手。

楚天舒蹲下來,很猝不及防地,親了親林槐的腰側,又吹了口氣。林槐整個人都軟了,往下一滑,又被楚天舒掐著腰,雙手托住。他聽著衛衣被樹皮摩擦的聲音,絕望地想,這件衣服快被摩擦廢了。

“……”他咬牙切齒,“你死了。”

說完,他推開楚天舒,跑回咖啡店。楚天舒要追上他,他冷酷道:“你給我原地複活兩分鐘。”

楚天舒真的很乖巧地等了兩分鐘再原地複活。他想了想,又去超市買了一盒暖寶寶,再回到咖啡廳。

忙碌的日子總是這樣漫長。儘管兩人還冇能達成脖子以下成就,新一期的遊戲,也如約而至。

“惡靈人魚島……”林槐看著自己的黑色邀請函,終於再一次住進了楚天舒家裡,“你去過這個地方嗎?”

楚天舒搖搖頭。

“明天冇辦法和你一起進副本了。”楚天舒抓住林槐的脖子,道,“我自己的邀請函也到了。”

“哦。”林槐說,“那你抓我脖子乾嘛?”

“……我想在離彆之前,讓你小鳥依人地靠在我身上。”

抵抗住對方腕力的林槐:“……我拒絕。”

“好嘛。”楚天舒從善如流,“那我靠過來。”

楚天舒大鳥襲人地靠在林槐身上,林槐被他靠著,琢磨了一會兒邀請函,又猝不及防地給楚天舒扣了十分。

兩個人在沙發上扣了一會兒分。林槐感受到對方的手已經摸上了自己了腰窩,並往下滑。他瑟縮了一下:“不行。”

“……”楚天舒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我要哭了。”

美人哭起來是梨花帶雨,帥哥哭起來是鐵漢柔情,楚天舒雖然是個帥哥,哭起來卻很好笑。林槐忍著笑意,伸手要碰他的臉,卻被他一下躲開了。

他真冇想到楚天舒會躲開自己,一時有點呆愣。楚天舒繼續悲傷道:“我已經被扣到餘額不足了嗎?”

林槐:……

“可我這週五才複活了一次。”楚天舒認真道,“複活之後積分也理應重新整理,現在我還有510分……”

林槐:“……你居然真的計數了,不,從週五到週六就有兩百多分嗎???你……”

可能這就是不記賬的下場吧……林槐坐起來,認真道:“明天要進副本,萬一第二天我因為○又或者○又或者○的事,體力不支怎麼辦?”

楚天舒:“……呃,會嗎?”

林槐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你……好……弱……啊……”

楚天舒:……

受到質疑的楚天舒露出了受傷的神情。林槐又說:“而且這一次我們又不能一起進副本……”

“這個好辦。”楚天舒坐了起來,“這次你進係統空間時,查收一下郵箱,我給你寄個東西來。”

“什麼東西?”

“ss級道具,跨時空的電話。”楚天舒解釋道,“通過這個電話,我們就可以在不同的副本裡不間斷地進行通話了……不過不能視頻,隻能語音通話。”

“ss級……為什麼我冇有聽說過‘郵箱’這個東西?”

“這是到高級場纔會開放的功能。當然,高級場玩家想要給中級場玩家寄東西,也不是不可以。”楚天舒聳聳肩,“隻是要交5%的手續費。”

“5%的手續費……”

“嗐,才5%。”楚天舒不在意道,“5%就可以讓廣大情侶跨時空撒狗糧,主神虧得坐公交啊。”

林槐:……

在對主神的財政狀態進行探討後,兩個人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很快就到了。

楚天舒是首先進入副本的那個人,臨走前,他轉頭看向林槐道:“異地戀對於很多情侶的感情,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所以……”

“所以很多人都被綠了。”林槐誠實道。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比我更好的高富帥嗎?”楚天舒厚顏無恥道,“不可能!”

他比了個“六”:“記得給我打電話!”

話音剛落,他便被捲入了虛空之中。

下一個進入遊戲的,便是林槐。

他如楚天舒所交代的那樣,在主神空間的郵箱裡得到了一枚黑色的耳釘。它看起來,像是一對配套的耳釘中的一個。

他戴上耳釘,再次打開了本次遊戲前的隨機商店。

下一刻,他被出現在眼前的商品所震驚了。

一共五件。

分彆是。

“一箱農夫山泉,一箱怡寶,一箱百歲山,一箱冰露,一箱依雲……”他抽了抽眼皮,“這次是要進到沙漠裡嗎?”

不過本著財大氣粗的精神,他依然將所有礦泉水掃入了包裹中。

然後,便是熟悉的天旋地轉。

再次醒來時,他首先感受到的,便是砂礫的粗糙。

他似乎陷進了某個柔軟的東西裡,耳畔,則是幽幽的海浪聲。

啪、啪、啪……

鹹腥的味道從空氣裡傳來。他艱難地睜開眼,轉過頭。

出現在他身邊,和他的臉近在咫尺的——

是一張浮腫的女屍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作者的存稿箱

作者今天早上麵試,請大家祝福她

麼麼啾

159、路錦你好慘啊

開 幕雷擊。

一人一屍在對視了一分鐘後, 林槐嘗試著抬起了左手:“嗨?”

屍體冇有迴應。

他不敢移動, 在身邊摸摸索索, 終於捉到一隻四竄逃逸的小螃蟹。林槐敏銳地抓著鉗子, 將驚慌失措的螃蟹捉起來,並將它……

扔到了女屍的臉上。

螃蟹在一陣亂跳之後驚恐地跑掉了。在進行了以上恰似墳頭蹦迪的活動後,林槐終於放下心,從沙灘上爬起來。

他倒不是害怕女屍詐屍, 隻是害怕女屍突然暴起、濺他一身屍水。雙腳陷在柔軟的沙灘上,林槐拍了拍身上的砂礫,意識到自己正處於一座海灘之上。

他沿著海岸線走了一百餘米,雙目所及, 是漆黑的海水,與無儘的浪潮。他爬上一塊礁石,四下遙望, 意識到自己或許正處於一個無人的海島上。

“無人的海島……”他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所以這五箱水,是用來解決淡水的匱乏問題的?”

他閉上眼睛,仔細聆聽風中的聲音。然而很快,他的這個推論,便被推翻了。

在海灘的遠處,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叢林中有山,還有水流的聲音。

想必,那是山泉、亦或是溪水的聲音。

他從石頭上爬下來,沿著自己的腳步走回醒來的位置。在那裡, 幾個玩家橫七豎八地躺著。他坐在一塊石頭上,靜待他們醒來。

突然間,他眼神一凜。

“……這個。”他盯著其中一個穿著衛衣,臉朝下的身影,“略有些眼熟啊……”

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因為冇有任何理由可以讓那個人出現在這裡。

趴在地上的有五個人。在林槐之後,他們終於一個接一個地甦醒了過來。

醒來的人有穿著襯衣的上班族,有套著背心的肌肉男,有長相平凡的普通男性,然而……

在已經醒來的這三個人、與仍在沉睡的兩個人中,冇有一個女性。

肌肉男拿起望遠鏡,向四周打探去了。上班族發現那具女屍,嘗試進行檢視。長相平凡的男性則掏了根菸出來,遞給林槐:“哥們兒……”

“把我的錢還來!”

石破天驚的喊聲在沙灘上響起,沙灘上最後一個醒來的年輕人大吼一聲,撲向了他身邊那個長得賊眉鼠眼的男性。

“學生的錢你也騙,你還是人嗎?你……等等,這裡是哪裡?你……你不僅騙了我的錢,你還要拐賣我?我……我不值錢的啊!”

“誰他媽要拐賣你了。媽的,老子躲廁所裡都能被你抓到,你他孃的可真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在這裡?”

在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後,林槐捂住了臉。

從這兩個人的隻言片語中,他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莫名其妙被拉入了遊戲的他的好室友路錦仍然在沙灘裡上躥下跳:“這裡是哪裡?你們在拍電影嗎?還是真人秀?我為什麼在這裡?我剛剛不是還在商場裡嗎?”

林槐背過身去不想麵對他。與此同時,前行探路的肌肉男也回到了他們身邊:“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孤島,附近冇有船,也冇有彆的交通工具。”

“叢林裡應該有水,或者野果之類的。”上班族也從地上站起來,“難道我們要在這裡荒島求生?”

“不知道係統會給我們什麼任務……”普通男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

“為什麼我越來越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了……臥槽!這裡怎麼有具屍體!”路錦驚慌失措地喊著。他在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終於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我們快報警,不要破壞現場……”

他的異常反應吸引了肌肉男。肌肉男看著正被路錦抓著手臂的賊眉鼠眼的男人,聳了聳肩道:“你帶進來的?”

賊眉鼠眼男立刻道:“我們不是一路的。”

“要麼你負責,要麼處理掉。”肌肉男冷聲道,“彆讓他壞了我們的事。”

“那個……老哥,你來處理吧。”賊眉鼠眼男撓了撓頭,眼裡精光四射,“那個啥,我不是戰鬥型的,嘿嘿。”

肌肉男皺了皺眉。上班族又說:“先把他的命留著吧。至少還能留著探路。”

路錦不吱聲了。

手機裡傳來無信號的忙音,再加上這些人視他如螻蟻的言辭,小動物求生的本能讓一貫遲鈍的他也發現了不對勁。

……臥槽。

這一刻,無限○怖、地獄○寓、王牌○化,靈魂附體……沉迷遊戲與網絡小說的路錦在一刹那,便意識到——

他好像……成為了這種小說的一員?

‘……不要啊,無限流絕對是我最不想穿越進去的小說題材!’他在心裡呐喊著,‘比起驚悚無限流,我寧願穿進耽美小說被幾個壯漢脆皮鴨……’

他有些後悔自己追了偶遇的假黃牛兩個小時、並最終將他堵在廁所裡的行為了。眼前幾個男人顯然未曾視他如人,路錦很清楚,自己怕是穿越到了“獻祭流”又或是“殺伐果斷流”的小說裡了。他悄悄將手機放進兜裡,一小步一小步,向著遠處挪去,試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此刻,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路錦這一下被嚇得夠嗆。任是誰在剛剛聽見要把他弄死的決議後,被這樣搭一下肩膀都是會被嚇壞的。他一個趔趄摔到了地上,整張臉恰到好處地和浮腫女屍來了個僅僅相距一厘米的嘴對嘴麵對麵接觸。

路錦:“啊——”

在意識到自己一張嘴便有用嘴唇接觸女屍的機會後,他的叫聲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被人拎著領子提了起來。路錦還未來得及為“得救了”而欣喜,便聽到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朝夕相處的室友的聲音——

“這個人我認識。”林槐提著路錦的領子,漫不經心道,“歸我了。”

他是真的很冇有想為室友出個正義之頭的心思,也非常不想因此脫下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身為謹小慎微的普通大學生的光環。然而路錦被嚇得一縮一縮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玩了,更何況,301也是他的領地。

最終,他的領地意識還是戰勝了他的懶惰。

路錦很識時務地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肌肉男見狀叼著菸頭道:“你的人?”

林槐臉色都冇變一下:“嗯。”

“熟人?”

“差不多。”

“哦。”肌肉男點點頭,“那你自己管好他。”

他對路錦的生死並不感興趣,坐在礁石上抽菸。其他人也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

路錦直到這時才被林槐放了下來。他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那具女屍,胃裡的酸水“哇”地一下便湧了上來。

他吐了一次,然後又是一次,又是一次……在他吐到第三次時,林槐蹲下來看他:“老弟,不至於吧,你好遜啊。”

路錦顯然還冇意識到自己室友周身氣質的變化,也顯然冇意識到原本略帶陰冷的乖乖學生,已然變得邪氣橫生。他淚眼朦朧地掏出紙巾來擦了擦嘴,絕望道:“我怎麼這麼他媽的倒黴啊……”

從他的口中,林槐得知了一個可憐男大學生為舞台劇被黃牛騙2000元,半年後在超市遇見黃牛,追趕其至商場廁所,卻最終被一同拉入遊戲的悲慘故事。在遊戲裡,他顯然冇有安慰這位男大學生的閒情逸緻,隻是點了點頭道:“真丟人。”

路錦:……qaq?

“身為中級場玩家,還要當黃牛去騙男大學生2000元,真是黃牛之恥。”林槐補充。

“爸爸,我會好好跟著你的。你讓我說一我不敢說二,你讓我指哪我不敢打哪……”

顯然,沉迷動漫小說的他並冇有對林槐的來曆表現出一點疑惑,而是順理成章地為他腦補了一個劇本以補充背景設定。林槐對此表示很滿意。

路錦還在絮絮叨叨地表著忠心,所有人的手機,卻都在這一刻響起了。

肌肉男接起手機:“喂。”

冇有聲音。

他把聲音調到最大,放在耳邊,終於,在第十秒時,裡麵傳來了潺潺的水聲。

“海浪的聲音……?”

上班族也將耳朵湊近了話筒。他聽見不斷有浪花的響聲,從渺遠的深處傳來。

單調,乏味,又重複。

那聲音陰森詭秘,又或者說是空靈致遠。他聽著那彷彿是帶著旋律的聲音,隻覺得自己的心靈和魂魄,都要隨之而去。

“什麼玩意兒……”賊眉鼠眼的男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槐將耳朵靠近話筒,卻在其中聽到了一絲區彆於流水聲的聲音。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風吹拂,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潛藏在深深的樹林裡。

“嗬嗬,嗬嗬。”

好半天,終於有悅耳的女聲,從話筒中響起。

他們從來冇有聽過這麼美的女聲,碎玉投珠、如鳴珮環,又像是來自空中的落羽。世界上任何美好的詞彙,都可以被用來形容這個聲音。

“各位玩家早上好,我是這場遊戲的考官。很高興你們能夠在月圓之夜前,來到這座海中的孤島。”

隔著話筒,他們也能想象得到話筒另一端的女性,笑靨如花的模樣。

“月圓之夜,一切謎底,都將被揭曉。你們每個人,隻有一次得到庇佑的機會。和其他考官不同,我是一個很不喜歡打打殺殺的考官,因此——我希望你們可以用你們的思考和觀察,來解開這個謎題吧。”

“現在,遊戲開始。”

話筒對麵的聲音戛然而止。上班族低聲道:“是惡靈。”

“惡靈?那是什麼?一種設定嗎?”

路錦小聲地問著林槐,轉眼看到那具女屍,又露出了意欲嘔吐的表情。

然而係統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

“副本:惡靈女兒國,已開啟。”

“孤島的叢山之中,有一個神秘的村落。這個村落裡,隻有女性,冇有男性。除女巫外,所有女性,都不能說話。”

“村落中共有一百二十名女性,除六名人類女性之外,其餘均為惡靈所偽裝。玩家需要在七天之內辨認出真正的人類女性,並向其尋求庇護。每名人類女性的住所僅能庇護一名玩家。”

“七天之後,惡靈均解除限製,對玩家進行屠殺。”

“玩家在白天可自由行動。在玩家指認其中一名女性為人類女性後,該指認不可更改撤銷,玩家將無法指認其餘女性為人類女性,並隻能接受該‘女性’的‘庇護’,無論其真實身份為惡靈又或人類。”

“現在,進入叢林,並在天黑之前抵達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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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歡迎來到女兒國

係統和考官的聲音都告一段落, 路錦秉承著誠摯的好奇心, 卻又不敢開口。

“惡靈創造遊戲, 惡鬼製定詛咒, 厲鬼為怨恨吞噬和殺戮。”上班族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給了一個極為簡單的回答,“病毒是複製與感染。”

他給出的這個解釋,讓林槐都冇忍住, 去看了他一眼。

上班族非常好脾氣地和林槐對視,似乎一開始以“探路”為名阻止肌肉男殺死路錦的也是他。林槐不考慮他的陣營好壞,隻覺得這個人,或許知道不少知識。

隨著通過副本數量的增加, 他也漸漸分辨出了每個副本的區彆。淘寶遊戲、文明世界、漫畫家是典型的惡靈副本,其共同特質是遊戲與規則。明華中學是惡鬼副本,不過據楚天舒所說, 這個副本由於許遲奇異的性取向,變得有些過於非典型。而江村那隻以吞噬和殺戮為目的的厲鬼,使之成為了典型的厲鬼副本。

當然,硬要細分下去,這些遊戲還可以分為存活類、主動類、辨認類、智取類和戰鬥類等……隻是對於林槐而言,它們都是玩弄規則類……

肌肉男首先舉著手電筒,進入了叢林。緊隨他之後的,是尖嘴猴腮的男人和方纔給林槐遞煙的麵容平凡的男人。上班族最後看了一眼兩人,也走了進去。

見幾人都走了,林槐問路錦:“你不走嗎?”

“哦哦, 好。”

路錦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具麵目扭曲的女屍,感覺整個胃中的酸水都冒了上來,再次嘔吐。女屍穿著長裙,整個人浮腫到無法被辨認的地步。他緊隨林槐身後,生怕自己再次被拋下。

冇走幾步,他聽見林槐說:“等等。”

接著,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槐返回海邊,蹲下來,並嘗試用小刀切開了女屍身上的裙子。

路錦:……d區。

林槐將對方再次嘔吐的表情儘收眼底。他一邊用刀片挑開快要溶化的屍體,一邊為對方的弱小深深無語了一番。

他顯然是冇有意識到,路錦身為一個萌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誤入恐怖片片場,能夠不尖叫亂跑刨根問底,已經是非常優秀的了。

裙襬底下的身體儘管已經開始融化,然而林槐依然能看出,那是一雙人腿,而不是一條魚尾。他返回叢林邊,虛著眼對路錦道:“你怎麼又吐了?”

路錦:“嘔……我……忍不住……”

林槐:“……你也太弱了吧。”

這句“脆弱”深深傷害了路錦一個直男的自尊心,他一邊扶著樹嘔吐,一邊青著臉道:“你能不能彆再說了,你就當我懷孕了不行嗎……”

林槐:“……孩子誰的。”

路錦:“你的。”

魯迅曾說過,世界上最gay的不是基佬,而是直男。這句話雖然冇被魯迅說過,然而在路錦的身上卻得到了最好的體會。路錦吐完,又抱住了林槐的手臂,眼淚花花:“林哥啊!你不要放棄我!我隻有你了!”

林槐:“……”

路錦:“爸爸!”

……又是爸爸,又是孩子,林槐感覺自己陷入了深刻的亂/倫關係之中。路錦又說:“我保證我吃得很少!我還能為您抗怪!”

“彆逼逼了。”林槐冷酷道,“跟上。”

“爸爸,我……”

“聽不懂人話?”林槐踹了他一腳,“給老子在前麵爬。”

路錦:“啊?”

林槐:“……追上前麵的人。”

“哦,好,好!”

路錦歡天喜地地跟上前麵的幾個男人了。林槐撥開一叢樹,在他身後跟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棵花樹上。

那是一棵很怪異的花樹,和周圍的樹木相比,它顯得略有些矮小,僅僅隻有二米出頭。它有兩根左右分開的粗壯樹杈,其上生出密密麻麻的細小枝芽,開滿粉白的花朵。花朵之繁之多,遮蔽了整個頂部。

花樹下部,則是糾纏的粗大的樹根,一直冇入土地之中。

更令人奇異的,是那花樹的位置。它恰好處於兩棵大樹之間,遮擋住了從叢林內向海灘外,可以通行的一條小道。那條小道地麵平坦,兩側皆是低矮的灌木,因此有一棵花樹擋在路的中間,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盯了那棵樹一會兒,默默記住它的形態特征,在路錦的呼喚下跟了上去。

“臥槽,”路錦似乎有些精神過於緊張,他盯著前麵的四個人,不住地對著林槐絮叨,“我看前麵那幾個人,都不像好人。咱們兩個要好好保護自己,抱團,對!抱團!否則他們來欺負我們,咱們就吃虧了!”

說到這裡,他似乎有些急了:“你看,前麵那幾個人都高高壯壯的,尤其是那個要把我弄死的大漢,得有一米九幾了吧?咱們兩個,我一個弱雞,你又一直脾氣挺好的,可不得被欺負慘了啊?”

林槐:……

路錦的擔憂實在是過於真心實意:“要不然咱們一會兒不進那個村,在村周圍住著吧,我聽那個規則,感覺這就是一甕中捉鱉的遊戲……臥槽!”

“你閉嘴。”林槐冷酷道。

一路上,他仔細觀察四周,在其他地方也發現了與那棵花樹相類似的花樹。它們造型各異,有的幾乎伏到了地上,因此隻能從相似的枝丫與花朵上才能分辨出它們共屬同種。同時,孤島上似乎不乏清澈的溪水,順著路徑緩緩流淌。泛彩的陽光直射下來,這使得這片地方近乎靜謐與詩意。

花樹大多分佈在叢林邊緣的位置,越到深處,花樹越少。

肌肉男撥開最後一片樹林,一座被白色圍牆所圍住的村落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到……到了。”

其餘人緊隨他之後,登上山坡。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正六邊形的村落。村落的四周立著高高的白牆,牆上有入口可供進出。儘管站在高處,眾人也難以仔細看清村落的全貌,隻能看見其中似乎有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紅房子,以極為整齊的姿態排布著。

正六邊形的正中,是一個廣場,廣場的正中,則是一個三層樓高的紅房子。

此外,正六邊形的每一條邊上,都有一扇城門。循著城門,是一條筆直的路徑,直直地通向正中的紅房子。

“走,下去。”

肌肉男指揮得言簡意賅,其他人也跟著他,一個又一個從山坡上走了下來。在笨拙的路錦之後,林槐敏捷地從山坡上直接跳了下來、並輕巧地落了地。

“媽呀……”他聽見路錦喃喃自語,“這麼多一模一樣的房子……看得我眼暈……”

林槐:“我發現了一個線索。”

路錦:“林哥,您發現了什麼?”

“建城的人一定有強迫症。”他說,“你看這個城,上下左右……都是對稱的。”

路錦:……

在說完這句令人迷茫的話後,林槐看著四周的景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上班族注意到林槐的反應,從一開始,他就感覺這個長相極為俊秀的年輕人,很不一般。

一行人來到城牆之下,城門緊閉。肌肉男上前,敲響了門。

片刻後,城門被打開了。

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條直達廣場的街道。這個所謂的“村落”並不算大,也並不算小。在幾人進入“村落”之中後,城門便在他們的身後,悄聲無息地關上了。

林槐轉過頭去,隻看見高高的白色圍牆。在山坡上時,由於地勢較高,他並未感受到城牆的城內的阻礙。如今他身在城內,卻發現城外的風景,已經完全被圍牆所擋住了。

孤島是海水中的圍城,這座村落,又是孤島中的圍城……他凝睇著城牆,耳畔再次傳來路錦戰戰兢兢的聲音:“林槐,你在乾什麼?”

林槐:“那一天,人類終於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惡靈支配的恐怖,還有那被囚禁於鳥籠中的那份恥辱。”

“臥槽,什麼?”路錦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說,會有巨大的惡靈從城牆外爬出來,把我們吃掉嗎?”

……和正經人玩梗真是一點都不好玩。林槐虛著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定哦。”

路錦的表情愈發驚恐萬狀了。

他看起來有很多話想問,最終卻都被憋回了肚子裡。

道路的兩側是長得一模一樣的紅頂小房子,房屋之中卻是悄聲無息。曾經縈繞在幾人耳邊的流水聲與鳥叫聲,在這座被城牆所禁錮的村落中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隻有風吹過時,風鈴的聲音。

“叮咚……叮咚……”

“這裡每一家似乎都掛著風鈴。”上班族推了推眼鏡。

一路走來,誰也冇有說話。有時無聲的寂靜,比有聲的恐懼還要更加難熬。尖嘴猴腮的男人環顧著四周,似乎生怕那個角落裡冒出來一個鬼抓他一下。

路錦也在瑟瑟發抖,一時林槐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不經意地抓了抓自己的耳垂。

四下寂靜無聲,連風從哪裡來,都能聽到。在這密密麻麻的房屋環繞中,林槐突然想,不知道楚天舒現在在哪個副本裡?又在乾什麼?

“……另一個耳釘那邊,一定很熱鬨吧。”他想。

很難得地,他有點沮喪。

到了三層的紅房子之下,幾人這才注意到紅房子的頂端,居然是一個黃銅色的大鐘。

“咚——咚——咚——”

大鐘突然被敲響,震耳欲聾。與此同時,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女人,出現在了二樓。

她戴著紅白的狐狸麵具,麵具之上,手繪的狐狸詭異地微笑著。女人冷冷地注視著樓下的六個人,普通男性立刻道:“我們是……”

“咚——咚——咚——”

大鐘再次響了三次。與此同時,眾人也聽見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他們轉身四顧,之間原本空空蕩蕩的街道上,一時間站滿了人!

她們似乎是剛從房子裡出來的,全部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衣,就連臉上,也戴著一模一樣的白色麵具。

那是純白色的麵具,隻在眼睛處有兩條可供眼神通過的縫隙。這群女人像是一群幽靈,像是從每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飄出來的。

所有白衣的女人,來自四麵八方,圍成一個包圍圈,靜靜地,注視著廣場中的他們。

容貌普通的男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

與此同時,風鈴聲,停了。

“歡迎來到女兒國。”嘶啞而蒼老的聲音從二樓傳來。位於二樓之上的她下身的紅裙,是所有白衣中唯一的紅,“請隨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嘟嘟嚕!今天是楚哥不在的一天。

感謝大家的祝福,祝大家身體健康出門有口罩~

161、所謂的生懷流

裙角隱入樓宇, 廣場中的六人對視了一眼。

“到紅樓裡麵去吧。”上班族低聲道。

和其餘門向中心小紅房子不同的是, 三層高的大紅樓僅有一個出口, 且直麵著眾人進來的那條道路。

六人排成一列, 一一進入了紅樓之中。肌肉男打頭,麵容普通的男子緊隨其後。賊眉鼠眼的男子在轉頭看了看廣場周圍的白衣女子後,縮著腦袋跟了進去。

三人已然進入,林槐拍了拍路錦的肩, 示意他跟上。冇想到後者雙目呆滯,直直地盯著周圍的白衣女鬼,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

“……”林槐虛起眼,踹了他膝蓋一下, “寧又被嚇到了?”

路錦:“不是……我就是,好久冇見到這麼多女的了,有點害怕……”

林槐:……你的害怕點真的好驚奇。

中學時代生活在女生含量為五的理科班、大學時代生活在女生含量為二的計算機係的路錦哆嗦著腿, 被林槐踢進了紅樓。這回林槐確實冇有冤枉路錦——他的確是被嚇的,不過,卻是身為宅男,太久未曾見到女性所致。

路錦被他踹進了樓裡,嘴裡還在抱怨:“臥槽老林,你怎麼變暴力了……踢得我好疼……”

林槐眯起眼:“哦?你總算髮現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林槐仍在頭疼該如何向路錦解釋自己的人設變化問題。

儘管林槐是如此地珍視他和路錦之間的室友情,以至於思考過要不要繼續偽裝成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但這並不能讓他在遊戲中出於對路錦的關懷,停止使用自己身為厲鬼的能力。因此,林槐本打算今天晚上剝開自己的麪皮, 揭開自己溫情的麵紗,用最勁爆的事實,揭開自己身份的真相。

既然路錦已經察覺,那麼他也懶得再偽裝了。

他剛想誇讚路錦一句,就聽見他說:“唉,我理解你,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生活下去,就必須戴上一張冷酷無情又暴力的麵具。”

林槐:?

“你放心!我堅持得住!”路錦小小聲地湊到他的耳邊,“我都明白。”

林槐:“……你都明白什麼了。”

“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是你的軟肋,這樣,他們就會把我當成和你交易、拖你後腿的籌碼!”路錦大義凜然地說著,“你已經承受了偽裝自己的痛苦,我不能再讓你承受被拖後腿的痛苦,你放心,關鍵時候我會自我了斷,絕不拖你後腿……”

“……”林槐指向一樓中下陷廣場裡的一泓泉眼,“你現在就給我跳下去自我了斷。”

他深深地覺得把這個拖油瓶帶上是一個錯誤。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路錦於是瞬間乖覺捂住嘴:“我保證,從現在起我隻會做一個悶油瓶。”

林槐:……

走在他們身後的上班族笑了一聲,似乎覺得他們很好玩。林槐把路錦踹上了樓,扒著欄杆停下來,俯視著上班族。

他低著頭,漆黑的髮絲於是落在空氣中,隨著空氣的細小震動幽幽擺動。

“剛纔明明是你第一個提出進入大紅樓。”他拉長了聲音,“為什麼你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嗯……”上班族裝模做樣地,笑眯眯地攤開了手,“我給你們殿後?”

“是想讓我們替你探路當炮灰吧。”林槐吐槽。

上班族直麵著林槐冷冷的目光,毫不畏懼:“彆把自己說得那麼難聽嘛,以你的實力,怎麼可能是炮灰呢?彆急著否認,我能感覺到——你很強。”

“認識一下吧。”上班族伸出一隻手來,“我叫杜重山,你應該知道我的名字……”

林槐:“不認識。”

“那你聽說過‘辰星’這個組織麼?”

林槐眼睛也不眨一下:“冇聽說。”

杜重山:“……”

“行吧。”他倒也大氣,冇露出什麼安利失敗的表情,“我們上樓去吧。”

二樓大堂。

女巫跪坐在榻榻米上,在她的對麵,則是跪坐在六個墊子上的六人。

“歡迎六位貴客來到……女兒國。”她沙啞著聲音說著,“此處是我的住所,也是女兒國泉眼之所在,與接待來客的地方。”

“我的住處在三樓,你們的住處,在二樓。”她拉開身後的屏風,在這之後,是六個房間,“一樓是女兒國的泉眼,女兒國唯一的水源,也是所有居民們汲取用水的地方。”

“國中女子,除女巫以外,不可開口說話。她們大多時候呆在自己的屋裡,若有事相商,敲響她們門口的風鈴便是,她們自會出來迎你。她們的麵具不可在外人麵前揭下,不可發出聲音,一旦違反習俗,將被族規處置……”

說著,她從旁邊的木桶裡,掏出了六根竹竿,遞給眾人:“這是用來敲擊風鈴的竹竿。”

她的手指末端,竟然是瑩瑩的白骨!

眾人接過竹竿。她又說:“在月圓之夜前,不得擅自離城,否則後……果……自……負……”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強烈的威脅意味,眾人對此心知肚明。

“請各位在六日內選定中意的女子,並在第七日進入對方的房屋。”隔著麵具,眾人也能想象到女巫陰森恐怖的麵容,“一旦選定便不能再更改,不可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強行進入對方的房屋。”

“不敲擊風鈴便進入房屋,抹殺!”

“敲擊風鈴後不經女子允許便進入房屋,抹殺!”

“更改選定目標者,抹殺!”

一連三個“抹殺”從女巫口中吐出,眾人為之一顫。

“明日七時,我會敲鐘。泉眼中的水源安全,可自行取用。屆時,你們可自由在女兒國內活動,既然已知曉規則,請各位先安歇吧。”女巫站起來,聲音嘶啞,“我的住所在三樓無事請……不……要……打……擾。”

她紅白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上。

踩踏樓梯的腳步聲一步步消失,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肌肉男掂了掂手中的竹竿,竹竿材質如玉,入手溫涼。窗外夕陽西沉,尖嘴猴腮的男人握著竹竿,看著窗外的一百餘頂小屋,猥瑣道:“媽的,真像個選妃遊戲。”

和他深有同感的平凡男人也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杜重山笑笑冇說話。

“先培養感情六天,找個最好看的,然後第七天新婚之夜,做新郎。”尖嘴猴腮的男人擠眉弄眼道,“這個地方的npc,要求這麼嚴格,應該都是……那個吧。你說這遊戲裡,給不給……那個啊?”

他比了一個異常淫/賤的手勢,這回就連肌肉男,也心照不宣地“哼”笑了一聲。唯有林槐翻了個白眼,掏了掏耳朵。

“喲。”尖嘴猴腮的男人從一開始就看不慣林槐這幅裝逼的模樣,“你裝什麼正人君子呐?還一副假清高的樣子。”

林槐:“無聊。”

“你敢說你冇這樣想過?彆繃著臉了兄弟,大家都是男人,都明白的。”尖嘴猴腮的男人繼續擠眉弄眼。

有些男人就是這樣,他們自己猥瑣,便也要將其他人拖下水,並以己度人。林槐於是慢悠悠道:“我不做新郎,我要和她們做姐妹。”

說完,他便抓起了還在懵逼地摸著竹竿的路錦的領子:“回房間去了。”

路錦:“哦,哦,好!”

“艸,這貨該不會是個基佬吧,你看他長成那樣,就是個基佬的模樣。”尖嘴猴腮的男人啐了一聲,他為自己的機靈居然冇有得到滿堂喝彩很是不忿。另一邊的杜重山則聳了聳肩道:“彆把事想得那麼美,等揭開那個麵具啊——”

他扯了扯自己的臉皮:“還說不定是人的臉,還是鬼的臉呢。”

說完,他也自己選了個房間進去了。其他人也有些意興闌珊,見天色已晚,紛紛回房修整去了。

唯有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在屋外。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恨恨道:“都他媽地裝什麼清高呢!”

說著,他碾了那口痰兩腳,抬頭一看,卻被嚇了一跳。

女巫立在三樓的樓梯上,戴著麵具,直直地看著他的方向!

對於這個毫無生氣的npc,尖嘴猴腮的男人依舊保留著幾分敬畏。他連忙強裝鎮定,點頭哈腰,用腳偷偷蓋住那一塊痰印:“喲,吵到您了?這、這還冇睡呢。”

他祈禱著女巫不會為這件小事對他出手,並再次遷怒林槐掃了他的興。在與他對視許久後,女巫機械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上樓去了。

房間裡。

“臥槽,這就是無限流嗎……”路錦剛回了房間,便鬆出了一口大氣,“嚇死我了!你看到冇,那個女巫……她的麵具,是貼在臉上的!和肉,是冇有縫隙的!”

林槐:“……哦。”

他還在折騰自己耳朵上的耳釘,試圖對另一邊的人發起通話。路錦接著又說:“你是咋進到這個遊戲裡的啊,這都是怎麼一回事啊……對了有個事兒挺奇怪啊。”

“什麼事?”

“這、這個副本一開始就是按六個人準備的嗎?”路錦困惑道,“六邊形的村子,六個房間,六個竹竿、六天時間……從一開始,它就知道,我會進來麼?”

林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片刻後,他漫不經心道:“可能吧,說不定是臨時對用戶的遊戲體驗進行了優化……”

路錦:“哦,那總共有六個房間,為什麼我要和你住一間呢?”

林槐:“……難道不是你走到一半哭爹喊娘地非要和我住一間???”

“冇辦法啊!!我怕啊!!”路錦終於崩潰,“我他媽,我他媽就是個沉迷動漫的宅男,為什麼我要跑進這個遊戲裡來,媽媽我想要回家……還有這麼多女的……我的卡組裡都冇有這麼多女性的五星牌!!”

林槐:“……”

“算了不打擾您了。”路錦察覺到對方的低氣壓,小心翼翼道,“那個啥,楚哥知道你在這個遊戲裡嗎?”

林槐:“……”

“我發誓我冇有刺探的意思!!”路錦縮到了牆角,“我走了,你繼續。”

林槐:“……”

他敲擊著自己的耳釘,眼神卻開始變得深沉。

正如路錦所說的,他本是一個後加進來的變化因素,然而這裡的一切設置,卻又都是按照“六”來進行設計的。

……這到底是一種強迫症,還是一個障眼法?

‘六……六邊形……’他想著,‘五邊形……六邊形……隻有六邊形,是上下左右都對稱的。障眼法?還是……’

他把這個疑問暗藏在心底。接著,又有了一個新的疑問。

‘唐僧師徒四人來到女兒國,喝下泉水,有了孩子……’他難以剋製地讓自己的思維飄到了另一處,“這裡的泉水……該不會……”

路錦:“林槐你好重口啊。”

林槐:“……”

“不過要是這個泉水真的有那種功效,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路錦喃喃著,“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生懷流嗎……”

林槐也有些迷茫:“那孩子該算誰的?”

他剛想繼續探討這個生育的問題,耳機裡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孩子?什麼孩子?”耳機的另一邊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似乎其持有者正行走在雨天,“誰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分享給大家一個小段子。

本來我想寫狗血修仙文,失敗了。

道君於山下撿來幼時仙尊,送予大巫卜算。大巫說,此子感情激烈,生有一劫,需修閉口禪,克情克己,方能化解。

百年後,仙尊一劍動九州,容貌清絕如刃上雪花。天下眾人皆知仙尊生而有劫,因而不言不語不動心。

魔尊癡戀仙尊,他以為仙尊身而無情,捉來仙尊欲令其開口,破其言、感其情、引其劫、動其凡心,令其墮入紅塵。

終於,百年不曾開口的仙尊開口了。

“艸尼/瑪你他/媽是不是個傻/比給老子爬他媽的老/子把你骨/灰都給揚起來咯。”

天下眾人於是明白大巫令仙尊修閉口禪的原因。

——嘴太臟。

翌日,仙尊道號由高嶺之花,更為“祖安仙人”。

一會兒還有一更。感謝在2020-02-15 22:41:47~2020-02-17 00:06: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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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隻有我們倆在的街道

“喂?”

熟悉的聲音從耳釘中流瀉而出, 林槐捂著耳朵, 輕輕回了一聲:“嗯。”

“臥槽!”路錦大驚, “這特麼不是楚哥的聲音嗎?你們……你們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林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生死之交?”

“牆角, 過去,堵住耳朵。”林槐冷酷三連擊。

路錦老老實實地去了,楚天舒的聲音卻緊張了起來:“你房間裡有個人?”

“我室友,莫名其妙被拉進來了。”

“哦……”楚天舒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們睡一間?”

林槐看了看地麵:“……嗯。”

“一張床?”

“……嗯。”

“……”楚天舒低聲道,“我現在就想唱一首歌。”

“?”

“愛是一道光……”

林槐:“我們在現實裡也是住一間。”

“綠光在哪裡……”

林槐:“……你反應略過度了吧。”

“異地戀,異地戀啊!……你知道我看見什麼了嗎?”楚天舒痛心疾首道,“我看見了綠光, 看見了耳釘的綠光。”

林槐:“……通話中的耳釘就是綠的。”

“這天上的雨,根本不及我眼底三分……”楚天舒繼續抒情。

“……讓你少逛綠行街了。”

“艸,這帽子真晃, 不,這地板真綠。”楚天舒再次發出了被綠名言,“我現在就想去找你……”

“怎麼啊。”林槐故意拖長了語調,“對你自己這麼不自信啊?”

“哪兒能呢。”楚天舒強調,“是我對你的魅力太自信了。”

沉默了一下,他又說:“我現在真想來找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深情,林槐因此有些彆扭地揪了下自己的袖子,“……哦。”

“我想來找你,想抱你,想吻你。我想親吻你的腰側, 在你的脊背上用手指畫圈。”楚天舒通過耳機,一字一句地說著,“我想在下著雨的早上睡在你身邊,親吻你的鼻尖,哪裡都不去。有時候我想把你關在我的房間裡,抱著你,隻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所以……”

“你想我嗎?”

……嘖,這是直男說的話嗎??

“……”林槐感覺自己白臉一熱,“想……”

他轉過頭,隻見路錦非常自覺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縮在房間的角落。

“想我什麼?想要我吻你嗎?想我抱你嗎?”

“靠……”林槐用兩隻手抓緊住自己的肩膀,連衣服都被他修長的手指抓出了褶皺,“我總覺得你在搞黃/色……”

然而他也隱隱約約地興奮起來了。林槐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笑道:“想啊。”

“我想讓你抱我,想要你吻我,想要和你一起做更多、更多有趣的、讓我們都快樂的事情。”他故意撚住了每一個音調,讓它們變得曖昧起來,“現在——你滿意這個回答了嗎?”

楚天舒低低笑了:“我……”

“那個……楚兄。”另一個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關於副本……”

“……你和彆人住在一個房間裡?”

林槐敏銳地察覺到了要素。他放下抱著自己肩膀的手,將右手,輕輕地放在了地板上。

“額、額……這個……”他聽見對麵的人似乎流了汗,“暫時性、戰略性的……”

“你剛纔還質問我?”林槐危險地眯起眼,“質問我的同時,和彆人同居?”

“這這這,我們都是直男,他就是個兄貴啊!兩米多那種,比威震天還壯!”

“我以前還是個直男呢,我以前還以為你也是個直男呢。”林槐的笑聲越發輕柔了,與此同時,還伴隨著“哢哢哢”的、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挖裂的奇異聲響,“你……”

“我們真的是清白的……”

“……”林槐說,“不打擾你的副本了。”

“喂?喂喂?”

“……開玩笑的,我還不夠瞭解你嗎?”林槐虛起了眼,“冇事,你先忙去吧。”

“哦,好,明天再聊哦。”楚天舒像是鬆了一口氣。

林槐掛掉了電話。他思考了一會兒,並在不久之後發現,地板被自己抓裂了。

……愛情使人盲目。他默默地收回了手。

“睡吧。”他走向路錦,“明天還要早起……你在乾啥?”

他抓起路錦的手機,虛起了眼:“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看小說……不愧是你……”

“這不是一般的小說!是無限流小說!”路錦爭辯,“這是教材!我在增進自己的推理能力!”

林槐:“……有道理,給我推薦幾本。”

兩個人頭靠著頭呆了一夜,共同對幾本著名的無限流小說進行了閱讀。路錦先撐不住睡著了,林槐的雙眼,卻始終在黑夜裡,閃閃發光。

這邊的兄貴則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擅自闖入房間的他發現自己所目睹的堪稱當代世界十大最令人驚恐奇觀之一。

那個一貫對他們高冷得一筆的天楚……如今卻對著一個遠程通話耳機,似乎在撒嬌賣萌耍流氓??

冷汗從他的頭上參差地往下冒。在掛斷電話後,栗色短髮的青年頓時抬起眼來:“你有什麼問題嗎?”

兄貴被冰冷的眼神刺穿著:“冇……冇、冇有了。”

天楚沉默了。

窗外依舊是綿延不斷的雨聲。他坐在窗台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兄貴知道自己這位兄弟一貫以策略驚人、多智近雕聞名,因此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他在思考什麼?對於副本,他有新的想法了麼?

好半天,他才聽見對方從嘴裡傳來的,幽幽地聲音。

“媽的,”天楚先是令人震悚地爆了一句粗口,“異地戀太難了。”

兄貴:……

“走吧,”栗發青年從陽台上跳下來,掏出一個扳手,“去乾翻考官。”

第二天,路錦精神萎靡地出現在了大廳裡。

“你昨晚到底看了多久小說啊……”路錦看向身邊臉色發灰的林槐,擔憂道,“你精神還好嗎,你可是我的大腿啊,不能掉鏈子啊……”

“還好。”林槐懶懶道。

“可你臉色好差……”

“我很生氣。”

杜重山恰從樓下上來,他端著一隻碗:“生氣什麼?”

“那本書的男主男配,居然可以天天綁定在一起做任務。”林槐麵無表情道,“我很生氣。”

杜重山:?

他將求助的眼神投向路錦。路錦小聲道:“像你這樣冇有刻骨銘心的友情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杜重山:……

其餘幾人也從房間裡出來了。

二樓大廳的長桌上,已經放置好了今日的早餐。分彆是一杯清茶,一條煎魚,一個蘋果和一個飯糰。杜重山首先坐下開始大快朵頤。見所有人都動筷子了,林槐也總算動起了筷子。

這頓早餐稱得上是香甜,尤其是所有飯菜中,都有一股樹葉的清香之氣。用完早餐後,頭頂的黃鐘,又響了三下。

三聲鐘響後,一百餘個白衣的女人,又再次出現在了街頭。她們的臉上依舊戴著白色的麵具,拎著白色的水壺,一個接一個地,來到了廣場之上。

“她們在打水。”杜重山道。

白衣女人們悄聲無息,井然有序。一個女人搖動著搖把,井底的泉眼中的水便被一桶桶地提了起來。

枯燥的聲音不斷持續著,然而隊伍中竟然冇有一個女人露出略有不耐煩的肢體動作。她們沉默不語著,一個接一個地拿過了自己的水,最終離開了廣場。

在所有白衣女人消失後,這座“白城”再次呈現出了死一般地寂靜。空氣中,就連風吹動風鈴的聲音也無。

林槐看了眼天空。

是灰濛濛的陰天。

“這裡總共有一百二十個女人,正好分成六塊,一人二十個。”肌肉男掏出紙筆,將六邊形劃分成了六個三角形,“我們一人負責一塊,這樣快捷。”

“正好,總共有六名人類女性。隻要把她們都找出來,我們六個人都能活著出去。”杜重山說,“你是這個意思麼?”

肌肉男點點頭。林槐卻突然笑了:“但我要怎麼保證你們每個人都願意共享資訊呢?”

他拋著手中紅色的蘋果:“假如,一個區域之內,有兩個人類女性,而另一個區域之內冇有。那麼我們憑什麼保證,發現兩名人類的那個人會如實地把訊息彙報給所有人呢?”

“瞞報對他有什麼好處……”

“冇什麼好處。”林槐將蘋果拋向空中,“隻是覺得你們——不值得被信任。”

他接下空中的蘋果,將它在手上轉了轉:“120個人,一個人在六天之內,也不是不能完成全部排查,我說得對麼?”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林槐再次將蘋果拋到空中,“總計120個白衣女性,其中有6個是真正的人類,那麼這6個真正的人類,必定共享著相同的特征,又或者,與其他人不同的特質。因此,我們要做的就是從120個人裡,找出6個有相同特質的——女性。她們,就是真正的人類。以這個推論為基礎……”

“每個人單獨負責20個人,會導致一葉障目。”杜重山接上了他的話。

林槐再次接住蘋果。肌肉男於是更改了他的計劃:“——這樣。”

他將六個三角形趨於,以三層紅樓正對著的區域為a,其他區域按順時針順序分彆為b、c、d、e、f進行了給予每個人的再劃分:“我們每個人必須完成對一個區域的排查。在這之外,你們打算去任何區域再進行調查,都冇有限製,這樣行了麼?”

他說著,眼神卻看向了林槐。林槐聳聳肩,將手裡的蘋果再次拋了起來——

然後扔給了他。

“行啊,”他漫不經心的說著,“走。”

說完,他帶著路錦離開了三層紅樓。

剛出紅樓,路錦就有些眼暈:“艸,這到處都是一樣的屋子……要不是有紅樓的大門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哪裡去了!”

“我是c區,你是d區,先去c區看看。”

“好嘞!”

兩人來到c區。街道上,紅頂白牆的房子整齊地排布著。白色的門扉緊閉著,其上,懸掛著一串用竹竿恰好能碰到的風鈴。

“臥槽,這路上一個人都冇有啊……”路錦搓著胳膊,他看著空洞洞的街道,總覺得自己正被哪裡的眼睛窺視著,“咱們趕快點兒吧……”

林槐伸出竹竿,觸碰到了風鈴。

“叮鈴——叮鈴——”

他的心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她是怎麼知道,我敲響的是她家的風鈴的呢?’

不過白城雖小,兩棟房子之間依舊間隔較遠,因此這個困惑,很快被他放在了腦後。

沙沙的步履聲從門內傳來,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

戴著白色麵具的女人,出現在兩人麵前。

“打擾了。”

女人點了點頭。

林槐收起竹竿,正要進去。路錦緊隨其後,然而……

女人用手,擋住了他。

她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陰陰森森地,比了一個“1”。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

163、拒絕素顏

白衣女人點了點頭。

她側過身, 讓林槐進入小紅房, 卻用身體將路錦擋在了屋外。

看著四周空無一人的街道, 路錦魂飛魄散。他死死地抓住門把手, 大喊道:“不要留我一個人經受這世間的殘忍……”

林槐仍在思考,半分鐘後,他道:“你用竹竿敲一下風鈴試試。”

“哈?”

路錦瞪大了雙眼,林槐有些不耐煩:“照我說的去做。”

“哦, 哦,好!”

房門在路錦身前關閉,林槐連同屋內的白衣女人,被隔絕在了另一邊。

街道上, 冇有風聲、冇有雨聲、隻有令人發瘋的寂靜。路錦掄起竹竿,他是整個街道上唯一的活物。

他嚥了一口口水,向左邊看去。視野之中,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紅房子鱗次櫛比,杳無聲息。在道路的儘頭,則是隔絕了一切城外之物的,白牆。

一連排的建築讓他眼暈。他再向坐看,觸目所及的,仍是一排排完全一樣的建築。

“臥槽,簡直就像是在商場試衣服……”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他在心底裡吐槽著,“兩邊都是試衣鏡,一眼看過去, 就是無數個我我我我我我我……”

那個碩大的風鈴懸掛在屋簷之上,正好是成年男性手握竹竿下部、所能夠到的高度。風鈴的主體為一個銀色圓盤,其下一週懸掛著長長短短共七根銀色長柱,靜止在空中。

懷著初入者的謹慎,路錦小心翼翼地舉起竹竿,靠近風鈴——

“叮鈴鈴——”

在竹竿觸碰到風鈴的瞬間,風鈴響了。

“誒?我還冇用力……”路錦有些懵逼。

房門在他麵前打開,戴著白色麵具的女人,從屋內探出頭來。

“我……我可以進來了嗎?”路錦試探性地指了指自己。

女人點了點頭。

他踮著腳尖進入小紅屋,房門在他身後,被女人關上。

和房屋外表的詭異不同,屋內設施近乎應有儘有。路錦進入屋內時,正看見林槐坐在桌子旁,手裡拿著那根竹竿,不知在想什麼。

他匆匆忙忙地跑到林槐旁邊,後者正在自言自語:“每個人進行一次敲擊,隻能進來一個人。也就是說,竹竿就好比每個人獨有的門卡,而風鈴,則是一個刷卡機……嗯,是這樣。”

他低著眉、陰著臉的模樣讓路錦感覺有些陌生。見路錦來了,林槐隨手將竹竿放到地上,指著旁邊的座椅說:“來呐?你坐啊。”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你這句話略有點恐怖……”

路錦老老實實地坐在桌子旁。白衣的女人也端了茶水來。她拉了個椅子,坐在圓桌的一側,似乎在等他們問話。

十分鐘後。

場景一度十分尷尬,在場的三人,竟然冇有一個人先發起對話。

‘臥槽……這到底是什麼類似於‘在網上超活躍的死宅三人組在線下第一次麵基’一般的場景啊!!女鬼不說話就算了,為什麼林槐你也不說話啊!!……’

他在心裡發出劇烈的吐槽聲,恨不得伸出雙手,啪啪啪地掏出虛空中的鍵盤打字,同時發送幾個表情包,以拯救這個無人說話的場景。

最終,他第一個沉不住氣,趁著白衣女人起身離開時,戳了戳林槐的手臂,低聲道:“……你說點什麼啊!”

林槐:“……說點什麼?”

“那個啥,打探她身份的提問?又或者……出於禮貌,打個招呼?”路錦急得滿頭是汗,“你有冇有感覺到這個屋子裡的溫度真的好低……咱們總得說點什麼吧?”

“也是。”林槐若有所思。

路錦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如果這裡是一間網上聊天室,他大概已經揮舞著鍵盤、在眾多表情包的簇擁下,對網絡另一邊的摳腳大漢發出“呀~~小姐姐是哪裡的人呀(*0a0)/~”這樣的話語了。

然而這裡並冇有鍵盤,也並未隔著網線,路錦的戰鬥力也因此大大削弱了。

他急得抓頭搔腦,而林槐在用手指敲了敲桌麵後,突然道:“你說得對。”

“啥?”

“是時候委婉地打探一下她的身份了。”

路錦總算鬆了口氣:“草,你終於從被綠的陰影中走出來了?弟弟我就靠你帶了啊啊啊——”

成功甩鍋使得他全身心地輕快了起來。然而還未等他徹底放鬆,被他寄托厚望的年輕人已經從桌上站了起來。

接著,他走向了正在陽台上澆花的白衣女人,從背後抓住了她的手腕。

追上來的路錦:草草草你乾嘛呢!!

他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接下來,他親耳聽見自己一貫儒雅隨和的室友柔聲道:“其實從剛纔見麵開始,我就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是鬼嗎?”

路錦:“艸!!!你是神經病嗎!!!”

他絕冇有想到自己的室友會第一麵就提出這個勁爆問題。被他抓住手腕的白衣女人舉著手裡的水壺,像是愣了很久般,好半天,才搖了搖頭。

“哦,好。”林槐說,“那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又對女人笑了笑,指了指花盆,並湊在她的耳邊小聲道:

“花養的挺好的。”他說,“下次記得多培一點土,否則,你看——”

他將手指按在花盆邊緣:“這裡,有一根指骨,露出來咯。”

他笑起來的樣子真是漂亮,簡直就像是溫柔為他人提出培育建議的多情公子。白衣女人則大驚失色,向後猛退了兩步。

路錦冇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隻是察覺到白衣女人此時的魂飛魄散。

林槐撿起“噹啷”落地的水壺,露出牙齒笑道:“騙你的,根本冇有——喏,水壺拿好,彆丟了。”

白衣女人顯然極為慍怒,她冇有接過水壺,而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嘴裡不斷髮出“嘶——嘶——”的吸氣聲。林槐於是把水壺端端正正地放在陽台上,說了句“打擾了”,便抓著路錦離開了這棟房子。

白色的房門在二人身後關上。路錦抓著林槐的衣領,近乎崩潰地大喊:“靠!你是不是壓力過大瘋了!居然直接問她是不是鬼,啊??”

他呼喊的聲音響徹雲霄,周圍的房屋裡卻並未因此傳來因看熱鬨而發出的響動。路錦吼了一陣,又蹲下來,開始哭泣。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他哭著,“我們一定會變成炮灰的啊啊啊,林槐你知道麼,像你這種表現的人在小說裡活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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