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秘密(四)
“時間到。”
宿郢說:“等我再看一遍協議。”
柏城意料之中地把協議拿起來遞過去:“仔細看看, 對你冇壞處,年輕人,腦子不要一根筋,路有很多條,選對了就是康莊大道, 選不對……”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幾秒, 突然又把遞到一半的協議又收了回來, 作出一副抱歉的樣子,“哦……看我看我, 又好心辦了壞事了,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怎麼能小瞧人呢,是不是, 或許,小楊還有彆的門路可以快速地賺來三百萬呢?”
說著, 他把協議扔到了地上。
話是這麼說, 但這位柏爺的臉上的笑明顯是帶著點戲謔的,語氣格外的虛浮。還引用了句“莫欺少年窮”, 想必也是對楊清擇調查得很清楚了,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摸清了他過去的經曆,所以才刻意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來嘲笑他。
這要是“自尊心爆棚”的原身楊清擇站在這裡, 可能立馬就炸了, 他那種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假清高最聽不得這種話。可钜額欠債在身, 楊清擇大概率不會跑, 而是忍下這口氣,彎腰從柏城的腳下去撿協議。
明擺著柏城是想看楊清擇的笑話:餌子都放下來讓魚含著了,卻突然說自己不想釣魚,把餌收回了回去。這哪裡是不想釣,明擺著是等魚自己求著趕著上鉤呢!由此可見柏城的惡劣性格。
可惜了,宿郢不是楊清擇。錢對他來說還真是可有可無,三百萬也不是什麼大錢,一定要去賺也不是賺不到,隻是時間的問題,他懶得在十年裡累死累活廢那個勁。
而且,這位大佬的這姿態也實在讓他不爽。
兩個同等級霸道的人擠到一堆了,必然有一個要遭殃。
“門路當然還是有的,隻不過……”宿郢把頭湊近柏城的耳側,朝著他的耳廓吹了一口氣,大膽地把手曖昧地放到了柏城的後腰上,拉近二人的距離,接著用對方剛剛的語氣輕飄飄道,“剛剛的確是我犯蠢了,仔細想想,您說的也有道理,柏先生的這條‘路’,走得又舒服又不累,還有錢拿,何樂而不為呢?昨晚,真是辛苦柏先生了。”
他那個“路”字說得格外曖昧,意有所指,存了心要把柏城惹怒,誰知道大佬就是大佬。
隻見柏城麵不改色,手撫上他的後腦勺,微微側過頭將嘴唇貼在他臉頰邊,兩人的距離更近:“明白就好,既然知道我累,那今天我就不動了,小朋友現在乖乖簽了字,我們就去床上,你說……好不好?”
這話一出,就把宿郢準備好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柏城從小在國外留學長大,這方麵的觀念比誰都開放,七八歲就去了國外,一個人在外長到成年,原本的性子比誰都野。十□□、二十歲出頭的時候就完全冇人管得了了,東一棒子西一榔頭乾也乾得好,玩也玩得開,膽子大得不得了,什麼人都接觸,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敢嘗試。要不是後來遇到了吳鬱,他可能早就因為縱慾嗑.藥死在了哪個夜店裡或者消失在了某些違法極限活動中。
因為吳鬱,他這些年是收斂了不少,但這不代表他就不是原來那個人了,他還是,隻是不再願意把這一麵給人看了。
對方這丁點兒挑釁在他眼裡就是個下酒菜,冇有威力,像個張牙舞爪的小貓一樣可笑。
他反抓住宿郢放在他後腰的手,大拇指輕輕揉按著對方的手心:“我三十七了冇錯,可論身體素質,大概比你們這些一塊腹肌的小鮮肉強些,一個晚上而已,我還不瞧在眼裡,倒是你……吃了那麼多藥,一晚上過去,也不知道現在還行不行了……”
宿郢:“……”
真是見了鬼了。
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怎麼是這個德性?
柏城見他不反抗,便把人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誘惑道:“要不,咱們先去來一次,再回來簽?這次你來,隨便你怎麼樣都好,好麼?”
宿郢不吭聲。
“好不好?”
“小朋友……”
宿郢忍無可忍:“叫我名字。”
大佬依他:“好,你是想我叫你小楊、小清、還是小擇?”說著低下頭運勢去親吻他。
宿郢偏頭躲開:“叫全名。”
“楊清擇?不好,不夠親密,我不喜歡,我們都做了那麼親密的事,以後還要做更多親密的事,叫名字怎麼行,容易掃興。”
“那你想叫什麼?”宿郢昨天被下了不少那破藥,雖然看今早的情況,不至於嚴重到傷害身體,但藥性也冇有完全過去,身體依舊亢奮。好不容易靠意誌力強行壓下了欲.望,現在又被這位不走尋常路的大佬撩了起來,簡直連脾氣都不想發了。
柏城說:“唔……老公怎麼樣?”
他的嗓音本來就低沉,磁性又男人,比某些夜間某些電台主播的聲音還撩人。聽到用這樣的音色念出這樣羞恥的字眼,霎時間,宿郢就有了反應。
“……”呼吸急促了起來。
空氣靜止了起碼有三十秒。
三十秒後,宿郢猛地一把推開柏城,連退三步,退到牆邊退無可退,麵部僵硬地看著柏城,半天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滿腦子都是404 NOT FOUND的字樣。
老實說,他活了這麼長時間,還從冇遇到過這麼出乎意料的人。
本以為他拿的是娛樂圈大佬見色起意強行采菊小藝人的惡俗無恥劇本,卻冇想到走了另類的強行被送花劇情。見了真人後,又以為這位柏爺是個跟他類似的冷酷無情說一不二的霸總,但幾句不對又不小心走上了清新脫俗的牛郎路線。
該軟的時候硬,該硬的時候軟,完全不安套路出牌,搞得他一肚子憋到了嗓子眼的火氣又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身的欲.火。
他本來在那方麵是比較冷淡的,在冇有感情的情況下,很難跟人發生什麼,跟周卑那十年,當了十年和尚,跟趙果,也因為對方的心理障礙僅僅隻是互助過幾次,還冇有發展到那一步。他以為他早就脫離了俗人的欲求,也早就不想這些事兒了,萬萬冇想到,剛來到這個世界就被迫上了軌,而且現在他竟然還不想下車。
想到前兩個世界係統在他身上搞的鬼,他不得不懷疑這一身一撩就起還難以滅下的火就是係統的傑作,而係統的目的,就是阻礙他遠離任務對象。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很好。
係統成功了。
但他還想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於是他吸了口氣,問:“柏先生,你剛剛……說了什麼?”
柏城本來隻是想戲耍戲耍他,可宿郢的反應實在是有意思,不管是一開始果斷的拒絕,還是後來帶著挑釁的同意,亦或是現在正兒八經的震驚,都跟他預想中的那個靠錢就能掌控的小藝人不太一樣。
最不一樣的,大概是楊清擇原本是個異性戀,而現在,他卻對著他的挑.逗起了反應,明明昨天他還看見楊清擇在排練室裡跟女生打鬨調笑,追追跑跑玩得不亦樂乎。
一夜而已,性格變了,性向也變了?還是說……他跟那個該死的吳鬱一樣,是個雙?
想到這裡,柏城心裡漫上了陰霾,看向宿郢的眼神裡帶上了獵人看獵物的意味。
好,很好,這下有的玩了。
他走過去,壁咚了宿郢。
“叫你一聲老公,你敢應嗎?”
“……”
*
宿郢跟柏城放肆了一整天,在親眼見識了這一位大佬的瘋狂後,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完事後強撐著麵子靠在床頭問柏城要煙,柏城眯著眼睛地從枕頭下摸出一盒外國牌子的煙和打火機扔給他,然後趴在枕頭上撩開眼皮看他。
宿郢懶洋洋地叼上了煙點上,一邊抽一邊反思自己的衝動。這時,旁邊的人突然開口:“你抽菸的姿勢很特彆。”
“是嗎,不覺得,大家都是這麼抽菸的。”他敷衍道。
“不一樣。”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著氣:“有什麼不一樣?”
柏城看著他的側臉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拉過他拿煙的手,就著他的手狠狠嘬了一口煙,然後閉著眼睛微微張開唇,讓煙溢位來:“我做不來那個動作,但是我知道,他抽菸的樣子是最好看的。”
“他?”
柏城冇應他,翻過身,把被子拉著蓋住了頭頂。
宿郢看了看他,無意義地笑了笑,冇有追問。他的好奇心一向不強,尤其在知道柏城還是他的任務對象以後。
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幫不幫柏城,柏城十年後都要死,那他還是不要瞭解太多比較好,瞭解得多,就容易產生冇有必要的感情。前兩個世界已經吸取了教訓,這個世界他必然不會重蹈覆轍。
一紙協議而已,一手撿錢一手交貨的買賣,說清楚點反而更好。他們各取所需,互不乾涉。
不讓他遠離任務對象又怎麼樣?反正他已經放棄了任務,追不追求的權力就在他手裡,隻要他不願意,誰也強迫不了他。他倒要看看,在他不作為的情況下,係統能把他如何?
“我們可是說好了,三年內一切按協議上走。”宿郢看著一旁拱起的被子,說,“如果發現任何一方動了真感情,那關係就立馬中止。”
被子裡傳來一聲不屑地哼笑,連話都懶得應他。
*
宿郢從酒店套房裡離開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本來柏城是不讓他走的,但是不巧,楊清擇他媽給他打了電話,說有事找他,聽聲音有些哽咽。
問具體是什麼事,她說:“你爸回來了。”
楊清擇他爸?
宿郢在腦子裡搜了半天,纔想起來,楊母口裡的“你爸”就是那個二十三年前,在遙遠貧困的鄉村留了種留了情留下了諾言,卻最後一去不複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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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入V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