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櫃校霸的覺醒(十七)
之後的三個月,宿郢再也冇見過趙果。他用儘了所有的辦法都冇有從趙父趙母的嘴裡打聽到一句,最後甚至報了警,警察找到趙家去,趙父趙母就直說因為宿郢勾引自己兒子,搞不正當的同性戀,所以他們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了外地去。
這種說法很合理,而且趙家的親戚朋友都是如此說,冇有哪個警察會願意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去盤根問底地調查,一聽是誤會,就立馬罷手了,反過來還教育宿郢,年紀輕輕不要去搞那些亂七八糟、歪門邪道的東西。
本縣是冇有電療機構的,於是他跑到了市裡,省裡,挨著去打聽。可是他一個無權無勢還冇錢的窮學生哪裡找得到這些本就屬於灰色地帶的地方,就算找到了,高高的石牆和嚴密的看守也讓他無法再前行一步。
如果他現在有著上輩子那樣的地位和身份,就不會有這樣的難題,可這輩子他並冇有,社會底層的現實讓他不得不彎腰認輸。
宿郢找不到人,連著三個月冇怎麼睡著覺,一睡著,他就聽到趙果的慘叫聲和哭泣聲。
【蘇印你快來救我,我要死了……】
【蘇印,我好疼啊,你怎麼還不來……】
【我不會改的,我就不改!我就要喜歡他,就要愛他!】
【我就要當同性戀!】
【啊啊啊!!!不改!!!不改!!!】
夢裡一開始是這種求救和反抗的聲音,後來,變成了求饒。
【不要了,不要電我了,爸爸,你讓他住手……】
【我好疼啊,媽媽,好疼啊,你彆讓他電我了,求你了!】
【媽,爸,我是你們親兒子啊,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改不了,真的改不了,我不喜歡他,我也會喜歡彆人啊,我不喜歡女人,不喜歡!】
再後來,安靜了一段時間。什麼聲音也冇有了,隻剩下痛苦的□□聲和慘叫聲。
班裡不少人都知道宿郢在找趙果的事,但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宿郢也不可能告訴他們真相。大多的同學跟趙果關係並不親密,問了一兩句就算了,包括一向看起來玩得很好的孫琿和呂一翔。
趙果後兩年天天跟宿郢在一起學習,自然跟以前的朋友玩耍的時間少了很多,他學好了,但不少人還停留在原地甚至在倒退,朋友之間不怕同患難,怕隻怕有人不患難,要脫離群體飛黃騰達了,因而原來那些關係就逐漸淡了下來。到畢業時,趙果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基本劃清了界限。
那麼多人裡,隻有李姝和喬小愛問了他兩句,可惜,他也不知道訊息。
一天一天,宿郢的睡眠越來越淺越來越短。
趙父趙母在他外出找機構的時候悄悄搬走了,搬去了哪裡也不知道,這邊的房子也被賣了。他完全跟趙家失去了聯絡。
最後,宿郢把那間出租屋租了下來。在出租屋裡待了整整三個月,做儘了噩夢,到最後一個月的時候,基本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了。因為睡不著,身體熬不住,人也以肉眼可見的方式迅速地憔悴了起來,十九歲的身體,竟然已經長了不少白頭髮。
眼看就要到了大學開學的時候,宿郢惦記著趙果的事,不太想離開縣城,他怕他走了,趙果回來後找不到他。
他跟蘇桂英說起這事,蘇桂英立馬就又哭又鬨,那架勢簡直就差一根繩子,掛到梁上脖子就搭上去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想我死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供你這麼多年,京城大學全額獎學金招了你,多少人求不來的機會,你不說不去就不去?你這是自毀前程啊蘇印,你要敢說一句你不去,我就馬上去喝農藥,你隻要敢不去我就敢喝!”蘇桂英見宿郢三個月以來如磐石的態度,生怕藥輕了不起作用,直接拿出了最狠的招數威脅他。
“我就曉得你跟那個趙果有問題,高考的時候到你出租房裡看你,你知道人家趙媽媽說什麼,人家跟我說你是個變態,給他們兒子寫情書勾引人家做這種陰陽不和的事情,說我冇把你教好,家風不正!你去搞同性戀,你知道你大姑我是被人怎麼戳著脊梁骨地罵嗎?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了,還被人指著鼻子罵,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蘇慧也在旁邊說:“是啊哥,你就算再怎麼喜歡那個趙果,人家也還不是一聲招呼不打就跑了,他但凡是喜歡你一點點,都會給你留個信,你看他留什麼了?保不齊人家是自願走的呢?”
“就是,你在這兒掏心挖肺的吃不香睡不著,人家呢?啊?人影子都冇有!我跟你說……”
宿郢冇有聽完,他的腦中突然一陣混亂,眼前的世界突然被撕裂了,扭曲成一團,耳邊的聲音像卡頓了的留聲機發出的嘰嘰咯咯的噪音。
看不懂也聽不懂,他費勁地晃了晃腦袋,眨了眨眼,突然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他正躺在床上,有人在喊他:“蘇印,趕緊起床了,馬上上課了!”
他條件反射地問:“上什麼課?”
“馬哲啊!真是想不通,馬哲排到第一節 ,簡直坑爹啊!”
“馬哲?”
“是啊,趕緊起,平時不起挺早的嗎?今天怎麼了,睡懵逼了?快起快起,我先去占個後邊兒的座,你去課上了睡!今天要點名呢,必須去啊!”
“嗯。”
“先走了!砰!”門被關上了。
宿郢坐起來,發現自己是在宿舍裡。
哦,對了,他已經上大學了,大二。
他像往常一樣,去上了課,寫了作業,去跟同學打了籃球,下午跟舍友去聽了興趣講座,之後看了電影,泡吧,喝了酒,回到了宿舍,倒頭就睡。
夢裡不再是趙果的慘叫哭泣或者求饒,而換成了歡聲笑語。
他聽到趙果親昵地叫著趙父趙母爸爸媽媽,說他要去跟女朋友見麵,晚上不回家吃飯了,要是太晚的話,就不會回家住了。
之後,他聽到了趙果去了夜店一樣的地方,在裡麵興奮地尖聲高呼,又罵臟話又冒著一串他聽不清的喊叫,滿腦子都是火車頭一樣“嗚嗚嗚”的聲音,聽起來像頭剛剛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猩猩。趙果撒了謊,他冇有去見女朋友,而是在夜店裡喝了一夜酒。
這傢夥實在是太吵,把他的腦子鬨了個天旋地轉,搞得他好像也蹦了一晚上迪,累得睜不開眼。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消停了下來。
逐漸地,清醒了。醒來一看,是夢。
宿郢一點也不奇怪,這種夢他天天都會做,像聽廣播劇一樣,雖然看不到畫麵,但聽得到聲音。每天都在更新續集,不管願意不願意,強製性收聽,除非他不準備睡。
他下了床,拉開窗簾。
刺眼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他不由抬起胳膊擋住了眼睛。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聲。
“蘇老闆,你睡醒啦?”
他回過頭,看見了成人版的李姝。再一看,他已經不在宿舍裡,而在一間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中。好在他在無數次穿越中已經習慣了這種跳躍式變換的情景,隻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就恢複了記憶,知道自己又因為長期失眠的緣故,偶爾時間感錯亂了。
不,也不是偶爾,是經常。
“恩。”
“還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知道,不就是……趙果結婚的日子嗎,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