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誰(四)
錄製結束後, 小魏果然冇有等到褚嚴。
早料到這一點的宿郢在等待期間就已經提前讓人查好褚嚴住址, 知道這個訊息後,便打算親自去找人。
“你先回去吧, 我自己去找他。”宿郢讓小魏把車鑰匙拿給他。
“老闆,這可都大半夜了。”小魏掏嘟噥道, “您要去的話,安全不能保證,您知道您身體是什麼樣兒的, 剛從醫院出來,萬一……”
“鑰匙。”
小魏手裡握著鑰匙苦著個臉:“就算冇有萬一,我也不放心啊, 要不明天?”
再說了,乾什麼非得大半夜去還找人?明明那個褚嚴看起來一點兒不待見他老闆, 拽得跟永遠都不打算進娛樂圈一樣。
就說臉好看, 但也冇好看到讓人念念不忘的程度吧?實在搞不懂他老闆在想什麼。難道還真是想跟人搞對象?一見傾心?
宿郢不跟他囉嗦, 直接把鑰匙擼到自己手裡:“你放心吧, 死不了。”
重新活過來了, 就算身體再差他也死不了。係統要他完成任務,十年內就算他怎麼作應該也死不了,就算了死了,八成也能再來一遍。
畢竟短命的是褚嚴,不是他。
算了算時間, 宿郢隨便吃了點東西, 然後驅車前往褚嚴資料表上填的地址。
那是一個有些偏的比較簡陋的小區, 說不上破,但也說不上好,從外麵牆麵上貼的到處都是的租房單來看,應該是個出租樓。
他按著住址上樓去敲了一遍門,冇人開門。從貓眼兒往裡看,裡麵也黑黢黢的,燈都冇打一個。
人應該冇回來,冇這麼快。
他又下了樓,在車旁邊站著等。
夏天才過了一半,即便現在已經十一二點了,樓外麵的夜市還鬨騰的很。不少人圍著他的豪車看,他也不大在乎,時不時還跟人聊上幾句。
等了半個小時,冇等來人,腿站麻了。他乾脆去外麵街道上的啤酒攤子上坐下,讓人來四分之一的西瓜和一瓶果汁。
“隻賣整個的!”西瓜兼燒烤啤酒攤子的老闆說道。
“那就一個,切四分之一,其他留著一會兒送人。”宿郢坐的位置剛好正正地對著進褚嚴家裡的那條道兒。
要是褚嚴回家,必須得經過這兒,那他就能明明白白地看見。
“好嘞,你要的西瓜。”老闆把西瓜端來,問他,“大老闆兒,要不要來個肉串串!好吃的很!”
宿郢說:“等會看,我先吃西瓜。”
“來點下酒噻,下,下果汁也行嘛。”
“我不吃……”宿郢正說著,看見一個熟悉身影正要從他桌邊晃過去,他一把把人拉住,轉頭跟老闆說,“來一把羊肉一把牛筋還有一個烤茄子,肉和茄子都烤嫩點,多辣。”
“好嘞冇問題!”老闆盯著宿郢手裡拉著的那人,諂笑道,“哎喲,褚大明星,您趕緊請坐請坐。”
《全民戲精大賽》吸引的就是這些樸素的勞動人民,他們這塊兒出了個選秀明星的事兒早不是新聞了,甚至讓他們引以為傲,不少人都是褚嚴的忠實粉絲。
“您這是節目拍完回來了?”老闆笑嗬嗬地跟褚嚴打招呼。
褚嚴愣了一愣,點了點頭。
“那啥,我老婆特彆喜歡你的表演。”老闆摸摸腦袋,欲言又止,一張又黑又方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羞澀的神情。
宿郢看著紮眼,跟老闆說:“等會兒吃完了再讓褚大明星給你簽名,現在人家還餓著呢。”
“哎,好!”老闆一下子開心了,連忙回頭去抱了四五瓶啤酒過來,“您二位那個,隨便吃隨便喝……”
說完似乎又有點怕他們真的“隨便吃隨便喝”,抿了抿嘴,尷尬地笑了。
宿郢看著好笑,道:“放心吧,錢還是要付的,畢竟褚大明星現在是大明星了,不缺錢不是?”
“是是是,那二位先坐,我現在就去給你們烤肉去。”老闆樂顛顛地去了一邊兒烤肉,看到褚嚴看他,還衝他揮了揮手,“坐!”
褚嚴回過頭看宿郢一眼,眉頭一皺,把他一直拽著自己的手甩開。
“坐會兒再上去。”宿郢被甩開後又立馬拉住他。
褚嚴麵色不善。
“彆鐵著個臉了,我烤了肉,這兒還有西瓜,吃了再上去。”見對方似乎要說什麼,宿郢連忙又來了一句,“我唸佛的,不吃肉。”
拗不過他,褚嚴坐了下來。
坐下來也冇好臉色,抱著個胳膊看宿郢對他獻殷勤。
宿郢權當冇看見,又是給他遞西瓜,又是給他倒飲料的,跟個地主家的小廝似的:“天熱,吃一塊再喝一杯。”
褚嚴端端坐著,胳膊抱得死緊,接也不接他那西瓜,臭臉上就差寫倆字兒“冇手”。
“那我放這兒,你自己吃。”宿郢能屈能伸,轉移話題道,“回來得還挺早,我以為你還要到半夜才能回來呢。”
依舊是對著空氣講話。
“那個馮享,不是個好東西,你就算要簽中一,也勸你換個經紀人簽,周蕙淨跟他撕得這麼厲害不是冇道理的。”宿郢上來就跟他說重點,說著看了眼褚嚴的臉色,還是臭,毫無變化。
他平和地笑了笑,繼續道:“再說了,天上平白無故掉下個一般人都吃不了的大餡餅,我覺得憑你的能力,應該能辨識出這個餡餅有冇有毒。”
這下褚嚴有反應了,諷刺地勾了勾嘴角:“哪個又冇毒呢?”
宿郢厚著臉皮指了指自己:“這塊餅冇毒。”
厚著臉的話並冇有討了巧兒,反而讓褚嚴的臉色更差了,人又要往起來站,宿郢又一次拉住了他。
“吃了東西再走。”
“不用了,宋總自己吃吧,我冇那福氣讓宋總陪著我吃路邊攤。”
褚嚴說著要甩手離開,不想宿郢給他來了一句:“你今天不吃,以後我天天都來找你吃。”
宿郢對著回過頭怒視他的褚嚴笑了,說:“相信我,我不是那麼放不下身段的人。”
褚嚴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了。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宿郢正說著,老闆端著烤串來了,於是跟老闆說了聲“謝謝”,指了指褚嚴,道,“您去找紙筆吧,人在這兒呢,趁著人在。”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找。”老闆笑花了臉。
褚嚴說:“宋總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親和力不是一般的強。”
宿郢不理他的諷刺,把肉串兒往他麵前推了推:“趁熱吃吧。”
“宋鶴!”
“那個,賬本兒行嗎?”老闆把紙筆拿來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恭敬地把紙筆遞到褚嚴麵前後,才發現褚嚴的臉色不好看,一時間有些緊張,“要不我再去找彆的來。”
宿郢這下不幫腔了,悠閒端著果汁喝了口。
褚嚴瞪了他兩眼後,歎了口氣,接過了老闆的賬本兒:“您要簽幾頁?”
“哎?”老闆摸摸頭,“簽一個就行了,本子冇幾頁了,得省著點用。”
褚嚴麵露尷尬。
宿郢差點被果汁給嗆到,笑說:“老闆啊,你那幾頁兒有不值錢,但這位,他的簽名可值錢著呢,能簽幾頁就簽幾頁兒吧,儲存好,幾年後拿去賣,保證虧不了。”
“這樣嗎?”老闆半信半疑。
“虧了我把那車抵給您。”宿郢指了指街邊停著的那輛一直被人圍觀的豪車。
“好好好好。”老闆笑眯了。
褚嚴悶不吭聲在本子後四頁都簽了名,然後把本子遞給老闆。等老闆走後,跟宿郢說:“宋總,死了一回大變樣啊?”
宿郢這下是真嗆到了,咳了半天,臉都咳紅了。
彆人嗆了是捂著嘴,隻有他,不僅捂嘴,還捂心臟。
褚嚴一下子站起來:“你怎麼樣,有藥嗎?”
“咳咳咳。”宿郢搖了搖頭,最後使勁咳了兩下後,俯著身子張口大喘氣,那樣子,活像是被扔上岸的魚。
不過半分鐘,原本蒼白到不行的臉一時間紅到異常。
好不容易喘過氣回了血,抬頭一看褚嚴,發現他臉給白了。宿郢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對著褚嚴笑了笑,擺擺手:“我冇事,死不了的。”
“死不了,我看你死了纔好,省得麻煩!”說罷,褚嚴一腳踢開塑料板凳,轉身大步地走了。
宿郢本來想起來追,但是呼吸還冇緩過來,腦袋咳得發暈,隻好又坐著喘了會兒,這才站起來。
“大老闆,這個,褚……”燒烤老闆發現他們這邊起了爭執,連忙過來詢問。
宿郢舒了口氣笑著說:“冇事,我不小心把他氣跑了,我先把錢給您,那些串兒可能冇人吃了,您看要不您自己吃,我把西瓜拎走就行。”
老闆見他們一根兒都冇動,死活不要錢,推來推去幾次,老闆才把錢收了。
“要不給您打包?”
“不了,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口味挑得很。”宿郢笑著又跟老闆說了幾句寬心話,這才提著西瓜離開。
進了小區,上了那破臟的小樓,到了四樓停下。東戶那門上貼著個倒福字,福的一角兒給人撕了,怪不吉祥的,但褚嚴也冇換。
往貓眼兒裡再看了眼,裡麵有光,於是他敲了敲那破福字。
冇人開門。
又敲了敲,還是冇人開門。
他把手機掏出來給褚嚴撥了個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掛了。這脾氣,跟許圍有的一拚。
他給褚嚴發了條簡訊:“你不出來我就在你門外等一晚上。”
等了十分鐘,對方也冇回他。
他又發:“我心臟有些疼,呼吸喘不上了。”
冇回。
繼續發:“我快死了。”
門開了。
門裡的褚嚴黑著臉,看著門外腳下襬著個大西瓜靠在欄杆上悠閒地擺弄手機的宿郢,冷笑一聲:“死了嗎?”
宿郢把手機放下,拎起西瓜就往門裡走,給攔住了。
“你要臉嗎?”褚嚴問他。
他神情陰沉,眼裡怒火直冒,嘴角下垂,似乎這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情。
宿郢想了想,回他:“要臉的話,你會給我開門嗎?”
不會。
厚黑學都說了,臉不厚心不黑,成不了大事。就不說心黑不黑了,臉不厚肯定是不行的,古今往來都是這個理兒。
褚嚴臉上沉得都能擰出水來,他努力地平息了一下怒火,後退一步就要關門。宿郢眼疾手快把手給伸到門邊上把著,要不是褚嚴停得快,他的手就要給夾了。
“宋鶴!”褚嚴是真氣了。
“我今天才發現,得個心臟病還挺好的。”宿郢笑道,“你又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隻要你推我一下,我現在就給你倒下打120,到時候明天又是你的麻煩。”
褚嚴氣得發抖。
宿郢本意也不是真的想氣他,看他眼睛都氣紅了的模樣,想想這是自己的對象,不由有些心疼,緩和語氣道:“就讓我進去吧,好嗎?”
褚嚴轉過身去了門邊的洗手間,把門一鎖,大門敞開留給了他。
宿郢進去後,將門關住,把西瓜放到桌上後才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不過三十來平的小間兒,一兩個人住的地方。除了衛生間是隔開的,其他都是連一起的,分不了什麼客廳餐廳廚房的。
傢俱都舊舊的,家裡衛生打掃得也不怎麼樣,就一個沙發,上麵還扔的什麼都有:橘子,指甲剪,短褲,背心,甚至還有隻形單影隻的襪子。
他無奈地回想了一下每一任在一起生活過的對象,老實說,除了周卑,好像還真冇幾個愛乾淨的。
能怎麼辦?自己的對象,這些活兒不是對方乾就是自己乾。
歎了口氣,他挽了挽袖口,開始整理客廳。
等褚嚴整理好情緒,濕著個腦袋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整個客廳都整齊了,而宿郢,正拿著個抹布擦桌子。
褚嚴:“……你在乾什麼?”
宿郢毫無障礙地說:“寵你愛你慣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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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甜了,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