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聲迅速壓過雨聲,變得清晰可辨,甚至讓地麵都產生了輕微的震動。
“是…是直升機!很多直升機!”
一個靠近窗戶的錢老闆手下驚恐地叫道,也顧不上和烏鴉的人對峙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屋內所有人都是悚然一驚。
在這個秩序崩壞電力中斷的末世,成規模的直升機群出現隻意味著一件事
強大到他們無法抗衡並且恢複了部分工業能力的官方力量。
“怎麼回事?!”
錢老闆臉上的肥肉顫抖著,也顧不上一身的油汙了。
“陳天磊哪來的直升機?!空軍不是早就……”
他的話還冇說完,屋外夜空中,數道刺目的白光猛然撕破雨幕,精準地掃過這片建築群!
武直-10的探照燈將瓢潑大雨照得如同無數銀線,光線所及之處一切無所遁形。
緊接著,高音喇叭冰冷的聲音,透過暴雨和引擎的轟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全體人員注意!這裡是新寧基地空突部隊!營地即刻起進入緊急軍事管製狀態!”
“所有倖存者立刻返回住所,緊閉門窗,不得外出,違令者將視為敵對目標,後果自負!”
“重複!立刻返回住所!不得外出!”
聲音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心上。
“空突部隊?!新寧基地?!他們…他們怎麼會來這裡?!陳天磊他…”
劉女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
錢老闆也徹底慌了神,之前的從容和算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恐慌:
“完了…陳天磊…陳天磊他叫了外援!他瘋了!他這是要徹底清洗!”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陳天磊兵力不足且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對他們下死手,以免引發更大的混亂。
但現在,來自外部基地的強大軍事力量直接介入,徹底打破了所有的算計和平衡。
“媽的!中計了!”
烏鴉反應最快,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立刻意識到,陳天磊前幾天的讓步和重點打壓,完全是在麻痹他們,分化他們,為的就是今晚這毫無征兆的致命一擊。
那所謂的“參與管理”和“物資點看守權”,根本就是用來安撫他們的謊話。
“快走!”
烏鴉對著自己的兩個最心腹的馬仔狂吼一聲,再也顧不上和錢老闆算賬,猛地一腳踹開身邊一個還在發愣的錢老闆手下,企圖從後門逃跑。
什麼物資點,什麼巡邏隊,現在保命最重要!
錢老闆和劉女士的人也亂作一團,有人想跟著跑,有人則嚇傻了呆立原地,還有人下意識地想舉起武器對準窗外,又被身邊的人慌忙按下
對著武裝直升機舉槍,無異於自殺。
之前的內部對峙在絕對的外部力量麵前,瞬間成了一個可笑又可憐的玩笑。
然而,他們反應得太晚了。
就在高音喇叭聲響起的幾乎同時,營區各處已經傳來了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腳步聲、踹門聲和短促的搏鬥與慘叫!
早已就位並秘密控製了所有要道的第二支隊戰士們,在參謀長的統一指揮下,從各個隱蔽的出擊點全麵湧入居住區。
他們不再是之前維持秩序時的小心翼翼,而是展現出了真正的進攻姿態。
空中,數架體型更大的直-8L、直-8G和直-20運輸直升機已經飛臨營地上空,在武直-10的護衛下,機艙門大開。
一根根速降繩拋下,一個個漆黑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沿著繩索滑降而下,動作乾淨利落,精準地落在屋頂、街道交叉口、以及所有戰略要點上隨後迅速撲向計劃抓捕點。
“A組控製路口!”
“B組到位,建立警戒線!”
“C組隨我抓捕目標!快!”
嘈雜而專業的戰術口令在雨聲和引擎聲中交替響起。
一隊隊內衛戰士和空突士兵混合編成的小隊,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直插目標所在。
他們根據侯三以及那幾個經過“大記憶恢複術”的烏鴉馬仔提供的詳細名單和地址,踹開那些被標記好的房門,在倖存者們驚恐萬狀的目光中,精準地撲向名單上的人員。
很多烏鴉的打手和錢老闆、劉女士麾下的骨乾還在睡夢中、或者像屋內這些人一樣茫然失措時,就被冰冷的槍口頂住腦袋或胸口,粗暴地反銬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出門外,直接扔進雨水橫流的街道。
稍有遲疑或反抗,立刻就會遭到槍托或戰術手套包裹的拳腳的狠狠鎮壓,毫不留情。
“金東振!你因涉嫌煽動暴亂、搶奪軍用物資被捕!束手就擒!”
“劉庭維!放下武器!跟我們走!”
“雙手抱頭!蹲下!快!”
喝令聲此起彼伏,而戰士們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收網。
……
烏鴉帶著兩個心腹,狼狽不堪地衝出了那棟豪華建築的後門,一頭紮進冰冷刺骨的暴雨中。
身後傳來的精準抓捕聲與嚴厲嗬斥聲。
這讓他現在無比確定,對方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他熟悉這片區域,試圖利用複雜的地形和暴雨的掩護,逃向他自以為安全的秘密據點。
一個位於營地邊緣廢棄倉庫裡的隱藏地窖。
“這邊!快!穿過這條巷子!”
烏鴉低吼著,像一隻受驚的老鼠,鑽進一條堆放滿垃圾和雜物的狹窄小巷。
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腳下濕滑不堪。
然而,他剛踉蹌著跑出巷口,一束無比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從空中鎖定了他!
一架武直-10懸停在前方低空,機首下方的光電轉塔清晰地將雨中狂奔的三人影像捕捉、放大,傳輸回指揮部。
“指揮中心,發現高價值目標,位於C7區東部邊緣,正沿‘商業街’向東逃竄,兩名隨行,請求指示。”
“準予實時追蹤,引導地麵部隊攔截。必要時可低空威懾,禁止其逃入未控製區域。”
陳天磊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
“明白。”
幾乎同時,附近一支由三名空突隊員和五名內衛戰士組成的快速反應小隊收到了指令和實時方位共享。
“C7區東側!‘烏鴉’在那邊!攔截他!行動!”
小隊隊長一名空突部隊的班長低吼一聲,帶隊迅速撲了出去。
烏鴉聽到身後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雨衣摩擦聲,嚇得魂飛魄散,拚儘全力向前跑。
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束光帶來的灼熱感,以及空中那隻鋼鐵巨獸帶來的無形壓迫。
他看到前麵那個熟悉的廢棄倉庫了!希望就在眼前!
“快!進倉庫!”烏鴉嘶啞地喊道。
三人連滾帶爬地衝向倉庫破舊的大鐵門。
一個馬仔奮力拉開一道縫隙,三人先後鑽了進去。
倉庫內一片漆黑,充斥著黴味和鐵鏽味。
雨水從破損的屋頂嘩啦啦地漏下來,在地上形成一灘灘水窪。
烏鴉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老大…我們…我們好像甩掉他們了?”
一個馬仔驚魂未定地小聲說,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外麵的腳步聲似乎遠去了?
“閉嘴!彆出聲!”
烏鴉低聲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倖,隻要躲進地窖,也許能撐過去…
然而,他話音剛落。
“砰!砰!”
倉庫頂棚兩側的破洞處,突然降下兩根繩索,兩名全身漆黑作戰服、戴著夜視儀的空突隊員迅速速降而下,精準落地,手中的突擊步槍瞬間指向他們藏身的角落!與此同時!
“轟——!”
倉庫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鐵門,被從外麵用破門錘猛地撞開!另外幾名內衛和空突隊員如同猛虎般衝了進來,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交織鎖定在烏鴉三人驚恐失措的臉上,讓他們無所遁形。
“不許動!放下武器!”
“舉手投降!立刻!”
“目標鎖定!”
烏鴉看著周圍如同神兵天降的士兵,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所有的凶悍和僥倖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身體一軟,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兩名內衛戰士迅速上前,粗暴地將他拽起來,反剪雙手,用高強度塑料手銬死死銬住。
另外兩名隊員則利落地製服了另一個馬仔,進行了徹底的搜身。
然而,就在一名空突隊員靠近最後一個名叫山雞的馬仔,準備對其進行搜身押解時,異變陡生!
山雞似和其他人一樣嚇傻了,高舉著雙手,身體微微顫抖。
但當那名空突隊員伸手即將觸碰到他時,他眼中猛地閃過一絲瘋狂的絕望和凶光!他突然大吼一聲:“跟你們拚了!”,右手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猛地摸向腰間!
他竟然藏了一把老舊的54式手槍!
“危險!”
“有槍!”
幾乎在那聲大吼的瞬間,經驗豐富的戰士們就發出了警報。
距離最近的那名空突隊員反應更是快如閃電,他冇有後退,而是猛地向前一個箭步,同時用步槍護木狠狠向下砸向山雞拔槍的手。
這是一個標準的防搶奪和壓製動作。
但山雞已經瘋了,不管不顧地試圖抬起槍口。
“砰!”
一聲槍響震耳欲聾!54式手槍在掙紮中走火,子彈擦著空突隊員的肋側射入身後的黑暗,濺起一串火花!
這一槍,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在山雞拔槍並且槍響的瞬間,所有指向這個方向的槍口都噴出了致命的火焰!
“噠噠噠!”
“噠噠噠!”
短促而又致命的點射響起。
至少有三支191步槍同時開火。
專業士兵在極近距離的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是恐怖的。
整個交火過程可能不超過兩秒鐘。
槍聲驟停。
倉庫內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味。
山雞蜷縮在牆根,身下的積水被染成暗紅色。
他身中超過十七槍,幾乎被打成了篩子,鮮血從無數彈孔中湧出,名副其實地被打成了馬蜂窩。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謹慎地用腳踢開他手邊那支還在冒著青煙的54式手槍。
“目標清除!”
“安全!”
“確認威脅解除!”班長冷靜地報告,槍口依舊保持著警惕。
而一旁的烏鴉和他的另一個馬仔,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篩糠般抖動,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親眼目睹了反抗是如何被瞬間且徹底地粉碎的,那血腥的場麵和高效的殺戮徹底摧毀了他們最後一絲勇氣。
烏鴉被兩名內衛戰士粗暴地拖著向外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山雞那佈滿彈孔、鮮血淋漓的屍體,臉色灰敗得像死人一樣。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所謂的凶悍和亡命,在真正的國家暴力機器和專業士兵麵前,是多麼的可笑和不堪一擊。
一名空突隊員快速檢查了那名被流彈擦傷肋部的同伴,作戰服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有輕微灼傷和擦痕,並無大礙。
對方點了點頭,示意冇事。
整個抓捕行動的核心目標,在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代價(一人輕傷)後,順利完成。
烏鴉被像拖死狗一樣從倉庫裡押出來。
冰冷的雨水再次沖刷著他的臉,他看到了更多被押解出來的人,都是他熟悉的打手頭目,還有不遠處的空地上。
錢老闆、劉女士以及他們的幾個核心心腹,同樣麵如死灰,渾身濕透,被戰士們用槍指著,集中看押在一起。
整個營地,在暴雨和戰士們的精準打擊下,曾經看似盤根錯節的勢力,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空中,直升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一部分,隻留下少數負責警戒和巡邏。
地麵的部隊開始收攏,押解著罪犯,開始進行初步清點。
陳天磊在幾名軍官的陪同下,從指揮部方向走來,雨衣下的身影挺拔如鬆。
他看了一眼被集中看押的主要頭目們,目光尤其在滿臉死灰的烏鴉、錢老闆和劉女士臉上停留了一瞬,冇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對身邊的參謀長吩咐道:“清點人數,覈對名單,一個都不能少。
所有罪犯單獨關押,嚴格審訊,通知後勤,準備應急照明和熱水,告訴所有倖存者,宵禁持續到明天清晨,等待進一步通知。”
“是!隊長!”
陳天磊抬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他知道,清掃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審判、如何安撫、如何重新分配資源、如何解釋今晚的一切、如何麵對必然的人心惶惶…這一切,纔是更艱钜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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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警報聲從臨時指揮部內傳來,通訊員向林禹彙報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報告!曙光號遠程警戒雷達發現大型不明空中目標,正從東南方向高速接近!高度三千米,速度……極快!體型判斷遠超已知任何飛行器!”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負責地質和能量監測的技術員也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失:
“旅長!地底……地底能量讀數異常!不是地震,是……是某種活性的、龐大的能量源正在甦醒!就在城市中心下方!它在上升!”
遠處的夜空中,曙光號裝甲列車巨大的輪廓在雨夜中若隱若現,它未曾開火,但其存在本身,以及剛剛發出的預警,就足以讓所有知情者心頭蒙上一層更深的陰影。
人類的內部清理剛剛告一段落,來自天空和大地的未知威脅卻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