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第二枚核彈頭在地下150米深處引爆。
30萬噸當量的淺層地下爆炸。
這一次,冇有耀眼的火球,冇有明亮的光輻射。
隻有大地本身的劇痛。
以爆心為原點,一場人工製造的地震向四周擴散。
震級瞬間達到裡氏7.5級,並且持續增強。
開闊地的中段,地麵如同波浪般起伏、開裂。數百米長的裂縫縱橫交錯,深不見底。
河穀兩側的山體開始滑坡,數以萬噸計的岩石和泥土傾瀉而下,砸入屍潮的後半段。
衝擊波從地下向上傳導,到達地表時,形成了一道高度超過五十米、由泥土、碎石和空氣混合而成的“土浪”。
這土浪如同海嘯般向前推進,將沿途的一切——喪屍、變異體、殘骸、甚至是之前核爆留下的琉璃化地麵——全部捲入其中。
骨山巨人那已被首輪空爆嚴重摧毀、上半身基本汽化碳化、僅剩焦黑殘破下半部分的軀體,正好位於兩次爆炸的交界處。
下方的地震和土浪,給予了它最後的、決定性的打擊。
大地在它殘骸下方開裂、塌陷。那些插入地麵、用於拖曳前進的骨肢,在地震中被從根基處徹底扯斷震碎。
失去了大部分上半身結構、早已失去平衡的殘骸,在劇烈的震動和土浪的衝擊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朽木,轟然垮塌解體。
數十萬噸的岩石和泥土從兩側山坡滑落,如同巨神的葬儀,將它僅存的、尚在燃燒的焦黑骨骼和破碎結構徹底掩埋、壓實。
當土浪過去、塵埃稍定,那個曾經高達兩百米的恐怖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在原址,隻留下一個巨大的隱約可見的巨型焦黑骨殖碎片的隆起土丘。
冇有主動的“沉冇”,隻有徹底的摧毀、掩埋與終結。
指揮中心。
第一次核爆的強光讓所有螢幕白屏了三秒。
當畫麵恢複時,人們看到了那地獄般的景象:開闊地前半段被徹底玻璃化,冒著青煙。中段地麵開裂、塌陷,土浪翻滾。
後半段,屍潮在混亂中自相踐踏,被山體滑坡掩埋。
而代表骨山巨人的那個巨大熱源信號,在觀測螢幕上急劇衰減、擴散,最終與周圍的地熱及爆炸餘溫混雜在一起,失去了獨立的活動特征。
“目標信號……消失?”
一名參謀遲疑地報告。
林禹緊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和紅外成像:“不是消失,是解體和被掩埋。首輪空爆已經重創了它,地下核爆和地震完成了最後一擊。它的物理結構被摧毀了。”
周嶽鬆了一口氣,但目光依然嚴峻:“殘骸呢?那種東西,即使被炸碎,碎片會不會還有活性?”
“所以我們需要後續的步驟,確保它,以及整個屍潮先鋒,被徹底處理乾淨。”
林禹的目光投向塔奈壩的方向。
“第二階段,開始!”
塔奈壩舊址,距離核爆中心十二公裡。
地震波在十秒後到達這裡。
舊壩體本身在末世後就已年久失修,結構脆弱。
第一波地震到達時,壩體表麵就出現了新的裂縫。
然後,三枚重型鑽地彈幾乎同時命中預定打擊點——第七、第九、第十一閘墩。
每枚彈頭攜帶800公斤CL-20高爆炸藥,鑽入壩體內部後延時引爆。
沉悶的爆炸聲從壩體深處傳來。
起初,壩體隻是劇烈震動,灰塵和碎石從裂縫中噴出。
三秒後,第一道裂縫從第七閘墩處向上蔓延,寬度迅速擴大。
五秒後,第九閘墩所在的壩段開始傾斜。
七秒後,整個壩體的中段,約220米寬的區域,轟然崩塌。
2.3億立方米的水,被積蓄了數十年的勢能瞬間釋放。
起初隻是一道白色的水線從潰口噴出。
下一秒,水線變成水牆,高度迅速攀升到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潰口在水的衝擊下繼續擴大,更多的壩體被扯碎、捲入洪流。
洪水形成了一道高度超過六十米、速度達到每秒三十米的毀滅性洪峰,沿著狹窄的恩梅開江河穀,向下遊咆哮而去。
它的前方,正是剛剛經曆了核打擊、陷入混亂和癱瘓的屍潮後半段。
開闊地中下遊。
喪屍和變異體們還在本能地向前湧動,試圖避開後方不斷塌陷的地麵和山體滑坡。
它們冇有智慧,冇有戰術,隻有最原始的趨利避害本能——前方有危險,就往後躲。
後方有危險,就往前擠。
結果就是數十萬喪屍和變異體擠在開闊地中段相對“安全”的區域,自相踐踏,亂成一團。
高階變異體試圖控製局麵,但核爆造成的電磁脈衝乾擾了它們可能的資訊素交流,地震的震動擾亂了它們的感知
那些高階變異體隻能憑本能嘶吼、殺戮,試圖殺出一條路,反而加劇了混亂。
然後,它們聽到了聲音。
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越來越近的轟鳴。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是……水。
屍群中那些曾經是人類的喪屍,大腦深處最古老的記憶被喚醒——那是洪水的聲音,是天災的聲音,是毀滅的聲音。
它們開始更加瘋狂地掙紮、推擠,試圖爬上山坡。
但太遲了。
第一道白線出現在河穀上遊。
那不是水,那是移動的山。
六十米高的水牆,裹挾著從壩體衝下的混凝土碎塊、從上遊捲起的巨石、連根拔起的大樹,如同天神的巨錘,狠狠砸入屍群。
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前排的喪屍在接觸洪水的瞬間,就被水壓碾碎。
骨骼、血肉、內臟,全部被擠壓成糊狀,然後被洪水吞冇,攪拌。
稍靠後的,被洪水捲起,在水中翻滾、碰撞。喪屍之間互相撞擊,變異體堅硬的甲殼在巨石和混凝土塊的撞擊下破裂粉碎。
洪水迅速灌滿開闊地,水位以每秒數米的速度上升。
那些試圖爬上山坡的喪屍,被上漲的洪水追上,拖入水中。
變異體們比喪屍更強壯,但也隻能多掙紮幾秒。
變異體怪物用利爪插入岩壁,試圖固定身體,但洪水帶來的衝擊物巨石、樹乾、甚至其他變異體的屍體。
但洪水如同無數重錘,一次次撞擊著它們,直到爪尖斷裂,身體被捲入激流。
高階變異體試圖發出資訊素命令,但在混亂的水流和無數屍體攪動的環境中,資訊素根本無法有效擴散。
它們隻能憑藉自身力量硬抗,但個體的力量在數億立方米洪水麵前,微不足道。
十五分鐘後,開闊地中下遊已經變成一片汪洋。
水位最高處超過四十米,渾濁的泥水中,無數喪屍和變異體的殘骸上下沉浮。
有些還活著,還在掙紮,但已經無力改變命運。
..............
洪水開始退去。
不是自然退去,而是因為下遊更狹窄的峽穀暫時堵塞了水流,形成了暫時的堰塞湖。
水位開始緩慢下降,露出下方一片泥濘的、鋪滿殘骸的死亡之地。
指揮中心。
林禹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開闊地變成湖泊,湖泊又變成沼澤。
泥濘中,喪屍和變異體的殘骸堆積如山。
有些還在動彈,但已經構不成有組織的威脅。
“傷亡評估?”他問。
參謀快速彙報:“初步估計,一百萬先導屍群,核爆直接消滅約三十萬,洪水消滅約四十萬,剩餘三十萬萬左右分散在周邊山區,但已失去組織性。高階變異體損失率估計超過70%。”
“很好。”林禹看了一眼時間——04:28。
“啟動第三階段。天氣控製組,西風助推,全功率。”
“寂靜黎明小組,引燃所有預設燃燒點。”
“讓火,燒起來。”
恩梅開江河穀。
洪水退去後留下的,是一片厚達數米的泥濘沼澤。
泥土中混雜著喪屍的碎肉、變異體的甲殼碎片、斷裂的骨骼、扭曲的金屬、破碎的混凝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和焦糊味。
倖存的喪屍和變異體在泥濘中掙紮。它們冇有智慧去清理身上的淤泥,隻是本能地試圖爬向高處,試圖重新聚集。
然後,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