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寧市,最高指揮中心頂層。
林禹結束與張華的通話後,緩緩走回那麵巨大的全域態勢圖前。
螢幕上,代表海軍封鎖線的藍色光帶穩定地閃爍著,與陸地上三條主要進攻走廊的紅色推進箭頭相互呼應。
整個東部戰場的立體畫卷,在此一覽無餘。
“海軍這塊拚圖,算是穩固了。”
參謀長周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端著一個軍用保溫杯,裡麵是濃茶——連續三十多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咖啡因是必需品。
“張華是員老將,沉穩可靠。艦隊在他手裡,出不了大紕漏。”
林禹冇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螢幕上,“現在海陸空三軍的架子都撐起來了,關鍵就看……”
“就看後勤這根弦,能繃多緊,繃多久。”
周嶽接上了話,走到林禹身側,同樣望向大螢幕。
他的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眼神依舊明亮。
“首長,我剛從後勤總指揮部過來。遠征債券的認購數據,最終統計出來了。”
林禹終於轉過身:“多少?”
周嶽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螢幕上顯示著一組不斷滾動的數字,以及旁邊直觀的柱狀圖和曲線圖。
林禹接過,目光落在最上方的彙總數據上:
【複興根據地第一期“遠征債券”認購情況最終報告】
發行總額度(計劃):30億貢獻點(分三年期、五年期兩種,年化利率5%-8%不等)
實際認購總額:47.85億貢獻點
超額認購率:159.5%
認購主體分佈:
係統內公務人員、特派專員及家屬:12.2億點(25.5%)
現役及預備役軍人:15.7億點(32.8%)注:其中約40%為士兵自願將月度津貼定投
工商業主、農場主、漁業公司:8.9億點(18.6%)
普通民眾(個人認購):10.05億點(21.0%)
其他集體、單位:1.0億點(2.1%)
資金流向(首批已劃撥):
軍工生產擴大(桂柳、嶺南、瓊州兵工廠擴建\/新建生產線):18億點
戰略物資緊急采購與儲備(特種鋼材、稀有金屬、化工原料):12億點
基礎設施強化(瓊州港擴建、前線補給公路修繕、倉儲建設):9億點
人員征募與訓練(新兵招募、工人技術培訓、民兵組織):5億點
前線部隊特彆作戰津貼與傷亡撫卹預備金:3.85億點
林禹的手指在螢幕上緩緩滑動,逐條閱讀著詳細數據。
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周嶽注意到,首長握著平板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47.85億……”
林禹低聲重複這個數字,“根據地內,民間能流動的貢獻點,恐怕很大一部分都在這裡了。”
“是的。”
周嶽點頭,語氣複雜,“民眾把給孩子攢的學費、給老人準備的藥費、給自己蓋新房子的積蓄……甚至很多老兵把傷殘撫卹金都拿出來了。”
“宣傳部的動員工作做得太徹底,蘇婉他們那些宣傳隊,幾乎把債券和保衛家園、投資未來劃上了等號。”
“再加上您和各級官員的帶頭認購,還有係統絕對兌付的信用擔保……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種金融行為了,這是一場傾注了所有人對未來信心的豪賭。”
林禹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窗邊,俯瞰著新寧市。
夜幕已經降臨,但城市並冇有完全沉睡。
許多工廠區域燈火通明,夜班的工人已經上崗。
街道上,運輸卡車組成的車隊亮著大燈,如同一條條光之河流,向著火車站、向著出城公路駛去。
更遠處,鐵路編組站的探照燈將夜空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幾何圖形,一列列滿載的軍列正在編組,準備駛向前線。
“這不是賭博。”
林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重量。
“這是信任。人民把身家性命壓上來,不是賭我們能贏,而是相信我們必須贏,也一定會贏。”
“我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他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堅硬如鐵:“資金到位,隻是第一步。關鍵是把這些錢,高效地轉化成前線需要的子彈、炮彈、藥品、食物,轉化成工廠裡的機床、流水線,轉化成士兵手中的槍和身上的甲。”
“後勤總指揮部,必須全速運轉起來了。”
“早已開始。”
周嶽走到控製檯前,調出另一組實時數據流。
螢幕上顯示的是根據地主要生產基地的當前狀態,密密麻麻的指示燈大部分都是代表滿負荷運行的綠色,少數是代表增產中的黃色,幾乎看不到代錶停產的紅色。
“根據您簽署的《戰時生產動員令》,根據地已完成進入總體戰生產模式。”
周嶽開始彙報,語速加快:
“第一,所有非必要民用工廠,已完成生產線轉換或部分轉產。”
“嶺南的三家大型紡織廠,60%產能轉為生產軍用帆布、帳篷、攜行具和軍服;30%產能轉為生產止血紗布、繃帶等醫療用品;僅保留10%產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民用服裝供應。”
“桂柳的兩家家用電器裝配廠,已全部轉產軍用通訊設備零部件和單兵電子設備外殼。”
“新寧市及周邊七家民營機械加工廠,正在趕製迫擊炮彈殼體、榴彈發射器部件和裝甲車易損件。”
林禹聽著,目光落在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生產數據上:“工人呢?三班倒,人吃得消嗎?”
“按照《戰時勞動者保障條例》,所有轉入軍品生產的工人,自動歸類為間接參戰人員,享受戰時津貼——基礎工資上浮50%,每日工時雖延長至12小時,但必須保證每工作四天休息一天,夥食標準按一線部隊後勤標準80%供應,並強製購買高額意外與健康保險。”
周嶽調出勞資部門的監控數據:“實際執行中,工人積極性很高。很多老師傅主動要求帶徒弟,加快新工人培訓。各工廠都報告,生產效率比預期高出15%到30%。”
“另外,教育部已下發緊急通知,所有職業技術學校、高等工科學院的相關專業學生,全部進入戰時實習期。”
“機械加工、電子工程、化工、冶金等專業的學生,已分批進入各軍工廠和轉產工廠,在老師傅和工程師帶領下,承擔輔助性生產任務。”
林禹微微頷首:“學生上生產線,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要安排專人負責指導和監護,絕不允許發生重大安全事故。”
“已明確要求,各接收單位負全責。”
周嶽繼續彙報下一項:“第二,兵員動員與梯隊組建。”
“退役軍人召回令釋出後,72小時內報到率已達89%。這些老兵經驗豐富,是極好的骨乾。”
“他們中的三分之一,補充進了正在前線作戰的主力部隊,擔任班排長或技術士官,有效降低了新兵比率,提升了部隊戰鬥力。”
“另外三分之二,與內衛部隊抽調的部分兵力、以及基於《民兵預備役條例》緊急征召的適齡青年,共同組建了第二波進攻梯隊——清掃與鞏固兵團。”
“該兵團目前下轄12個旅級戰鬥隊,總兵力約8.24萬人。”
“他們的任務,不是在主要方向進行突破,而是在主力部隊打開通道後,跟進清掃殘餘抵抗,鞏固占領區,建立防禦據點,並……執行輪戰計劃中高強度的喪屍清理任務。”
林禹走到地圖前,看著代表第二梯隊的藍色箭頭,它們如同潮水般跟在紅色主力箭頭後方。
“訓練和裝備情況?”
“時間緊迫,訓練以實戰為導向。”
周嶽實話實說,“每個旅配屬了一個主力部隊的教導營作為骨乾,進行為期兩週的高強度針對性訓練——重點是城市巷戰清理、野外遭遇戰、簡易工事構築和後勤自衛。”
“裝備雖不如主力,但彈藥供給充足。每個步兵班都加強了自動火器和榴彈發射器,每個連配屬了迫擊炮班和重機槍班。對付喪屍和普通變異體,足夠用了。”
“他們的首輪投入方向?”
“湘北和贛中。那裡主力已經擊潰了大規模屍潮和主要變異體集群,但殘餘的散兵遊勇和躲藏在廢墟中的零散威脅仍然很多,需要大量步兵逐屋逐街清理。”
“同時,那裡人口密度曾經很高,喪屍基數大,是執行輪戰計劃、獲取點數的理想區域。”
林禹沉思片刻:“給第二梯隊指揮官明確指令:穩紮穩打,不要冒進。”
“以連、營為單位,互相掩護,逐步推進。我們的目的是控製和淨化,不是盲目追求速度。”
“傷亡率必須控製在可接受範圍內。”
“是。”
周嶽記錄下指令,接著拋出最後一個,也是當前最緊迫的問題:“第三,運輸與後勤配送。現在我們的問題是:生產出來的東西,如何以最快速度送到前線?”
他調出交通網絡圖,上麵代表鐵路、公路的線條,此刻幾乎都被代表運輸車隊的密集光點覆蓋。
“鐵路係統已全數轉為軍事運輸優先。”
“新寧市、桂柳、嶺南三大鐵路樞紐,每天發出軍列超過50列,主要運送重型裝備(坦克、火炮)、大宗彈藥、燃油和成建製部隊。”
“但鐵路運力仍有瓶頸,特彆是通往湘北前線的線路,部分路段在末世中受損,雖經緊急修複,但通過能力有限。”
“公路運輸是主力。我們征用了根據地內70%的民用卡車和運輸公司,加上軍隊自身的運輸部隊,組成了超過三千輛卡車的龐大公路運輸網絡。”
“但問題同樣存在:長途運輸油耗巨大,司機疲勞駕駛風險高,部分公路路況不佳影響效率,而且……車輛和司機都在超負荷運轉,損耗和事故率在上升。”
林禹看著螢幕上那些沿著交通線移動的光點洪流,彷彿看到了無數晝夜兼程的司機、忙碌裝卸的兵站人員、在寒風中檢修車輛的機修工……
這是一條看不見的戰線,同樣緊張,同樣重要。
“啟動民間誌願運輸隊計劃。”
林禹做出決斷,“釋出動員令,號召擁有私人車輛、且有一定長途駕駛經驗的民眾,自願加入後勤運輸輔助網絡。”
“願意參與的,車輛由軍方統一調度,燃油、食宿全包,按運輸裡程支付報酬,並享受間接參戰人員待遇和保險。車輛損耗由軍方評估補償。”
“同時,命令內衛部隊和民兵,加強主要運輸乾線的巡邏和保衛,清理沿途可能的小股喪屍威脅,設立臨時休息點和緊急維修站。”
“前線兵站要前移,儘可能縮短最後一公裡的運輸距離。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直升機進行緊急物資吊運。”
周嶽快速記錄著,補充道:“瓊州船隊也可以動用起來。雖然主要任務是保障艦隊,但部分中型運輸船可以沿海南下北上,向沿海前線陣地進行海運補給,減輕陸路壓力。”
“可以。”
林禹批準,“但必須做好護航,絕不能讓運輸船暴露在海上變異體的威脅下。”
就在兩人商討細節時,指揮中心的大門滑開,一名通訊參謀快步走進,手中拿著剛解譯的電文。
“報告首長、參謀長!前線急電!”
林禹和周嶽同時轉頭。
“念。”
“是!發自總參情報部與聯合偵察中心,電報等級:絕密·特急。”
參謀深吸一口氣,念道:“綜合衛星偵察、高空長航時無人機監控、以及緬北邊境偵察部隊抵近觀察確認:南亞大陸局勢發生急劇異變。”
“原盤踞於三哥半島、孟加拉平原及恒河流域的、此前處於相對靜態或無序遊蕩狀態的超大規模屍潮預估總基數超過兩億,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出現高度協同的定向移動跡象。”
“其移動方向高度一致:向東,向東南海岸線彙集。目前,前鋒屍潮已越過印度西孟加拉邦,大量喪屍及變異體正湧入孟加拉國境內,目標直指孟加拉灣沿岸。”
“更嚴重的是,一支規模預估在五十萬至八十萬之間的先導屍群,移動速度異常迅捷,已突破印緬邊境薄弱地帶,其前鋒尖兵已出現在腰子國實皆省西北部。”
“根據其行進軌跡預測,該股屍群極有可能沿腰子國中部通道繼續東進。”
“若其穿越腰子北部山區,將在半個月內,直接威脅我滇西、乃至嶺南大後方的側翼與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