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珀斯地下指揮中心。
厚重的鉛門在馬克·威爾遜身後緩緩閉合,將地麵上那個依舊陽光明媚卻人心惶惶的世界隔絕在外。
他解開領帶,隨手扔在監控台邊緣,原本粗獷的麵容此刻佈滿陰雲。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正播放著從亞洲傳來的加密畫麵——那艘停泊在沖繩以東的055驅逐艦,那場在甲板上進行的、近乎羞辱的簽字儀式。
即使畫麵無聲,宮川弘一顫抖簽字的姿態,以及顧影疏那張冰冷的臉,都讓威爾遜感到胃部一陣抽搐。
“他們真的簽了。”
他的副手,國防部副部長凱瑟琳·陳低聲說道,她曾是悉尼大學的國際關係教授,末世後因組織疏散倖存者而進入管理層.
“沖繩、硫磺島、橫須賀……還有那些賠款條款。這不是和平條約,這是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霓虹人給自己找了條活路。”
威爾遜冷笑,走向全息投影台。
“用主權和尊嚴換來的活路。小野寺那幫懦夫逃到海外,留下宮川這樣的替罪羊去簽賣身契。”
他調出亞太地區戰略圖。
代表複興根據地的紅色區域已經覆蓋東亞大陸,現在正以琉球群島為跳板,向第一島鏈延伸。
而代表太約的藍色,正在迅速消退——霓虹投降,半島統一,東南亞聯盟名存實亡。
“太約已經死了。”
威爾遜一字一頓地說。
“從霓虹失去反抗力量起,冇有太平洋條約組織,隻有各自為戰的倖存者國家。”
“但我們的通告……”
凱瑟琳調出另一份檔案。
“複興根據地外交部三天前發來的建議性通知,要求我們澄清在太約框架下的軍事行動性質,並就未來雙邊關係進行建設性對話。”
“這幾乎就是最後通牒的前奏。”
“他們忙著消化霓虹這塊肥肉,暫時冇空理會我們。”
威爾遜的手指劃過澳洲海岸線。
“但等他們騰出手來……看看這些條款。”
“你覺得他們會隻滿足於霓虹嗎?”
獅城條約的文字摘要在一旁滾動。
十萬億賠款、單方麵最惠國、內河航行權、武裝限製……每一條都在重新定義“主權”二字在末世的含義。
“我們必須爭取時間。”
威爾遜轉身,麵對指揮中心內的核心成員——不過十幾人,都是知曉“鈾計劃”最高機密的內圈人物。
“而時間,需要威懾來換取。”
全息圖切換至澳洲內陸。
廣袤的紅色沙漠中,幾個隱秘的標記點被高亮標註:帕拉伯杜、奧林匹克壩、蘭傑。
這些地方在戰前就是鈾礦產地,末世後,袋鼠國殘餘政府以“輻射監測站”的名義,秘密恢複了部分設施。
“鈾計劃進展如何?”
威爾遜問道。
負責該計劃的羅伯特·米勒博士推了推眼鏡。
這位前袋鼠核科技研究所的首席科學家,如今是袋鼠國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之一。
“提煉設施已經在奧林匹克壩地下三層重新運轉,使用戰前封存的離心機組件和我們從珀斯研究所搶救出的控製係統。”
米勒調出數據流。
“過去六個月,我們積累了大約24公斤武器級鈾-235。理論上足夠製造兩到三個低當量裂變裝置。”
“理論上?”
威爾遜皺眉。
“我們缺乏實際核裝置的設計經驗、精密雷管、以及最重要的——試爆數據。”
米勒坦言。
“戰前袋鼠從未發展過核武器,所有相關研究都停留在紙麵。”
“我們能造出粗糙的臟彈,但要想製造可用的戰術核武器,至少還需要九到十二個月,以及一次實爆測試。”
“我們冇有十二個月。”
威爾遜斬釘截鐵。
“根據地消化霓虹最多需要半年。之後他們的目光一定會轉向南方。”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讓他們知道攻擊我們的代價。”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
“集中所有資源,優先完成一個可部署的裝置。”
“不需要完美,隻需要能爆炸,能釋放出足夠的輻射和當量,證明我們有能力造成不可接受的傷害。”
“但那會極度危險!”
米勒忍不住提高音量,“冇有充分測試的核裝置可能啞火,可能過早引爆,也可能當量遠低於預期,反而暴露我們的虛弱——”
“虛弱?”
威爾遜猛地拍桌。
“我們現在就是虛弱的!我們的海軍在獅城海戰中損失了四艘主力艦,空軍燃油儲備隻夠三個月高強度作戰,而我們的王牌”
他指向螢幕上蠍尾獅毒劑的圖標。
“對越來越強的變異體效果越來越差,庫存還快見底了!除了核武器,我們還有什麼籌碼?”
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凱瑟琳深吸一口氣:“即便我們造出來了,如何使用?向複興根據地的艦隊發射?那等於自殺。”
“不。”
威爾遜的眼神冰冷。
“我們不用發射。我們隻需要讓他們相信,如果我們本土遭到入侵,我們會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海岸線上引爆它
“讓輻射汙染整個登陸場,讓季風把放射性塵埃吹向亞洲。”
“同歸於儘的威脅,纔是有效的威懾。”
他調出另一組通訊記錄:“而且,我們不是完全孤立。”
“我已經通過加密頻道,聯絡了美洲的……潛在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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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彼岸,分裂的阿美。
西海岸,洛杉磯臨時總統府(憲政政府)
總統國家安全顧問艾德裡安·福斯特瀏覽著從澳洲傳來的加密資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的對麵,坐著剛剛從夏威夷秘密抵達的太平洋艦隊司令詹姆斯·米勒——正是那位在太約會議上與小野寺爭執的將領。
太約解散後,他率領太平洋艦隊向西海岸憲政政府投誠。
“威爾遜想要支援。”
福斯特將平板遞給米勒。
“技術援助、關鍵零部件、甚至暗示希望我們提供核武器設計藍圖。”
“他以為我們是什麼?戰前的超級大國?”
米勒快速瀏覽著資訊,麵色凝重:“澳洲是我們在大洋洲最後的戰略支點。”
“如果複興根據地完全控製西太平洋,下一步必然是南進。”
“失去澳洲,我們在整個亞太將毫無立足之地。”
“將軍,看看窗外。”
福斯特指向落地窗外依舊繁華的洛杉磯天際線——這種繁華是建立在嚴酷軍管和犧牲大片內陸地區的基礎上的。
“我們正在和東海岸那群歐洲傀儡打仗,中部還有無數屍潮和變異體需要清理。”
“我們的核武庫?內戰爆發時,絕大多數戰略核武器要麼被毀,要麼控製權不明,戰術核武器也所剩無幾。”
“我們自己都捉襟見肘,拿什麼支援澳洲?”
“但我們可以提供彆的東西。”
米勒堅持道。
“情報共享、電子戰支援、甚至……我們可以默許他們將部分研究設施轉移到夏威夷或阿拉斯加,在我們的保護下繼續研究。”
“然後把戰火引到我們家門口?”
福斯特搖頭。
“複興根據地現在冇有直接挑戰我們的能力,但如果我們公然支援澳洲核計劃,就是給他們藉口。”
“總統的意思很明確:我們可以發表聲明支援澳洲主權,可以提供非致命性援助,但涉及核技術,不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我們可以給他們另一個建議——去找東海岸那邊。歐洲聯合會那些老狐狸,說不定願意玩這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