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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釋閃轄tNx7毯詒 001

作者:陳明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4:28:05

拆遷款剛到賬,老公就瞞著我轉給他弟三十萬。

我冇吵冇鬨,甚至冇問一句。

他以為我忍了,我隻是在計算。

第二天,我提著車鑰匙回了孃家。

“爸,新車喜歡嗎?”

01

我看著他驚喜又擔憂的眼神。那輛三十萬的新車,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

我冇告訴他,這筆錢原本是要給小叔子娶媳婦的。

我也冇告訴他,這隻是我反擊的第一步。

陳明,你以為我隻會忍?

你錯了。

這筆賬,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車是黑色的,在午後陽光下,車漆表麵流淌著一層沉默的光。我把車停在孃家老舊的單元樓下,這輛嶄新的座駕和周圍斑駁的環境,形成一種刺眼的對比。

我爸林爸聞聲下樓,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手裡還拿著擦桌子的抹布。

當他看到這輛車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先是震驚,隨即繞著車走了一圈,手指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虔誠地,虛虛地拂過車身,生怕沾上一點灰塵。

“晚晚……這,這是……”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從包裡拿出車鑰匙,上麵品牌標誌的金屬質感,在指尖泛著涼意。我把鑰匙塞進他佈滿老繭的手心。

“爸,新車喜歡嗎?”我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喜歡,喜歡!當然喜歡!”他激動得臉都紅了,但下一秒,那股興奮勁兒就迅速褪去,取而代 F之的是濃濃的不安,“晚晚,這……這得多少錢啊?你哪來這麼多錢?”

他知道我們家拆遷了,但具體分了多少,他從冇問過。我爸就是這樣的人,一輩子老實本分,從不占彆人半分便宜,更彆說自己女兒婆家的。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冇有一絲溫度。

“三十萬,拆遷款裡出的。”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陳明說,這錢與其放在銀行裡貶值,不如給您改善改善生活。他說您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有輛車,以後出門看病、買菜都方便。”

我撒謊了。

我麵不改色地,將這場獨角戲的另一半責任,安在了陳明頭上。

“陳明……他同意的?”林爸握著車鑰匙的手,猛地收緊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有感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對風暴來臨前的敏銳直覺。

他太瞭解陳明那一家人了。

“嗯,我們倆商量好的。”我繼續平靜地編織著謊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將他往車邊帶,“爸,您就安心收下吧。這是我們做兒女的一點心意。”

我爸最終還是被我半推半就地塞進了駕駛室。他撫摸著方向盤,眼眶微微泛紅,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好,好,太好了……”

我知道,他信了,或者說,他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這份喜悅,哪怕隻有片刻,我也要讓他擁有。

安頓好我爸,我坐在孃家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靜靜地等待。

手機螢幕上,銀行APP的推送訊息還安靜地躺在那裡——“您尾號xxxx的賬戶於昨日22:15支出人民幣300,000.00元,收款人:陳亮。”

三十萬。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跟陳明結婚五年,他工資卡上交,家裡大小開銷我負責,我自認做得滴水不漏。可拆遷款這筆钜款,是打在他個人賬戶上的。

我不是冇想過讓他轉給我,可一提,他就用“男人管錢天經地義”這種可笑的理由搪塞過去。

我當時冇再堅持。

因為我知道,堅持也冇用。

對於一個骨子裡就認為女人口袋裡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而男人賬戶裡的錢是他個人財產的男人,任何道理都是廢話。

果然,錢到賬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動手了。

趁我睡著,偷偷摸摸地,像個賊一樣,把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錢,劃給了他的親弟弟。

傍晚六點,天色將暗未暗,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來電顯示:老公。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林晚!”電話那頭,是陳明壓抑著怒火、焦躁不安的聲音,“你人呢?我媽說你一天冇回家!錢呢?我們賬上是不是少了三十萬?你把錢轉給誰了?!”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機關槍一樣掃射過來。

我端起我爸剛泡好的熱茶,吹了吹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哦?我給我爸買車了。”我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描淡寫的笑意,“三十萬。怎麼了?你不是同意了嗎?”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陳明的咆哮聲才衝破聽筒,震得手機外殼嗡嗡作響。

“我什麼時候同意了?!林晚你他媽瘋了吧!那是給陳亮娶媳婦的錢!!”

“嘟——”

我掛斷了電話。

客廳裡恢複了寧靜,窗外,夜色四合。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冰冷的倒影,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好戲,現在纔剛剛拉開序幕。

02

我猜得冇錯,陳明當晚就會殺回家。

但我冇想到,他會帶著他媽陳母,和他弟陳亮,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回到家時,他們三個人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像三座等待審判我的雕像。

家裡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保姆陳姐縮在廚房門口,一臉為難。

陳母那張刻薄的臉上,佈滿了烏雲。她一見到我,就像點了火的炮仗,瞬間炸了。

“林晚!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好大的本事啊!一聲不吭就把三十萬給你孃家了?你眼裡還有冇有我們陳家?有冇有我這個婆婆?!”

她一拍大腿,聲音尖利刺耳。

我冇理她,徑直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彷彿他們不是來問罪的,而是來做客的。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她憤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陳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我將水杯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抬眼,目光越過她,直直地看向陳明。

“陳明,你來說。這錢,怎麼回事?”

陳明被我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開口:“晚晚,你……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錢給你爸買車了呢?那筆錢……那筆錢是有用的啊。”

他還在裝。

還在試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坐在一旁的陳亮,那個二十八歲的成年巨嬰,立刻接上了話,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控訴:“是啊嫂子!那可是我娶媳婦的錢!我女朋友說了,冇三十萬彩禮,就不結婚!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你的彩禮錢?”我笑了,那笑意卻冷得像冰,“我怎麼記得,拆遷款是我們和陳明的夫妻共同財產?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彩禮錢了?”

“那不一樣!我哥的就是我的!”陳亮理直氣壯地嚷嚷。

“夠了!”陳母厲聲打斷了我們,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然後轉向陳明,火力全開,“陳明!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胳膊肘往外拐!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這麼乾?你是不是瞞著我們,把錢給她孃家了?!”

“我冇有!媽!我真不知道!”陳明被逼急了,臉色漲得通紅,終於脫口而出,“那三十萬……是我先轉給陳亮的!是林晚她發現了,她才……她纔去給她爸買了車!”

這句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陳母和陳亮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錯愕,再到呆滯,精彩得像一出默劇。

他們大概從來冇想過,陳明會蠢到把真相說出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猛烈的爆發。

但這一次,矛頭不再是指向我,而是集體轉向了陳明。

“你說什麼?!你先把錢給陳亮了?”陳母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簡直要掀翻屋頂,“你個冇用的東西!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你偷偷摸摸地轉,現在好了,讓她抓到把柄了!你豬腦子啊!”

“哥!你怎麼不早說啊!現在好了,我媳'婦的彩禮錢飛了!”陳亮也開始抱怨。

陳明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想反駁,卻又不敢。他隻能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承受著來自母親和弟弟的雙重夾擊。

這場麵,真是諷刺又可笑。

我在一片混亂中,站起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那場荒唐的鬨劇。

我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我剛剛錄下的視頻。

陳明親口承認,是他先私自轉賬。

陳母和陳亮,也親口承認了他們企圖用夫妻共同財產,來支付小叔子的彩禮。

證據確鑿。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是我,林晚。”

電話那頭的聲音專業而冷靜:“晚晚,想好了?”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而堅定。

“嗯,我決定了。”

“我要離婚。並且,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一分都不能少。”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回了孃家。

我到的時候,我爸正拿著一塊鹿皮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那輛新車,臉上的笑容還冇褪去。

看到我,他高興地招手:“晚晚,你快看,爸把車擦得多亮!”

我笑了笑,走過去,低聲對他說:“爸,待會兒可能有人要來鬨事。你什麼都彆說,什麼都彆做,一切交給我。”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擔憂地看著我:“是……是陳明他們?”

我點點頭。

果然,不到半小時,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樓下。

陳母一馬當先,陳明和陳亮跟在後麵,三個人氣勢洶洶地朝我們走來。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尋仇的。

周圍晨練的鄰居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建國!”陳母還冇走到跟前,她那尖利的聲音就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你還要不要臉了?一把年紀了,花兒媳婦的錢,你虧不虧心啊!趕緊把車鑰匙交出來!把車給我們開回去!”

她指著我爸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爸一輩子老實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上前一步,將我爸護在身後,迎上陳母那張寫滿貪婪和蠻橫的臉。

“媽,這車,是我送給我爸的。錢,也是我花的。您有什麼意見,可以衝我來,彆為難我爸。”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也足夠冷。

陳亮立刻跳了出來,像隻護食的惡犬:“嫂子!你彆揣著明白裝糊塗!那三十萬是我的彩禮錢!我哥給我的!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他這一嚷,周圍的鄰居們聽得更清楚了,議論聲也更大了。

“哦?你的彩禮錢?”我冷笑一聲,環顧四周,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倒想問問大家,哥哥結婚後掙的錢,是不是就該給弟弟娶媳-婦用啊?”

“拆遷款是夫妻共同財產,陳明冇有經過我的同意,私自將三十萬轉給你,這在法律上叫什麼?叫惡意轉移共同財產!你收了這筆錢,又叫什麼?叫非法侵占!”

我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他們心上。

陳明臉色瞬間煞白。

陳母和陳亮也愣住了,他們顯然冇想到,平日裡溫婉不愛爭執的我,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非法侵占!那是我哥自願給我的!”陳亮還在嘴硬。

“是嗎?”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那三十萬……是我先轉給陳亮的!是林晚她發現了,她才……她纔去給她爸買了車!”

陳明那充滿懊惱和急切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這是我昨晚錄下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臉色慘白的陳明身上。

陳母和陳亮也徹底啞火了。

我關掉錄音,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三個人。

“現在,事實很清楚了。陳明私自轉移三十萬給我小叔子當彩禮,我發現後,用我們共同財產裡的另外三十萬,給我爸買了輛車。這叫什麼?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如果你們非要鬨,那也行。”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我是不是可以現在就報警,告陳明私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再告你,陳亮,涉嫌非法侵占?到時候,是你把三十萬還回來,還是讓你哥去坐牢,你們自己選。”

我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陳家三個人,被我這番話徹底鎮住了。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亮縮到了他媽身後,不敢再吭聲。

陳明則低著頭,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周圍的鄰居們已經開始指指點點,那些議論聲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他們臉上。

“原來是男方先偷偷把錢給弟弟啊……”

“這媳婦做得冇錯啊,憑什麼婆家的錢就金貴,孃家的爹就活該受苦?”

“這家人也太不講理了,丟人丟到家了。”

最終,陳母在一片議論聲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隻能帶著兩個兒子,灰溜溜地鑽進出租車,落荒而逃。

第一次正麵交鋒,我,完勝。

我爸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心疼和一絲我從未見過的驕傲。

“晚晚,你長大了。”

04

陳母的戰鬥力,遠不止於此。

正麵戰場上吃了敗仗,她立刻開辟了第二戰場——家族微信群。

回到家後,她氣急敗壞地在那個名為“陳氏家族一家親”的四十幾號人的群裡,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冇有提陳明私自轉賬的事,而是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控訴我,如何“不孝”、“敗家”、“獨斷專行”。

【陳母: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兒子養大,娶了個媳婦,心都向著外人!拆遷款剛下來,就揹著我們,偷偷拿三十萬給她爹買了輛車!】

【陳母:我們家陳亮,就等著這筆錢娶媳婦呢!現在好了,全被她攪黃了!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攪家精回來!】

她還配上了一張自己捂著心口、愁眉苦臉的自拍。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不明真相的七大姑八大姨們,立刻跳了出來。

【三姨:明啊,你媳婦這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不懂事?】

【二叔:就是,拆遷款是你們家的,她一個外姓人,憑什麼拿去給她孃家?】

【大姑:林晚這孩子平時看著挺文靜的,怎麼乾出這種事?陳明,你得好好管管你媳婦!】

一時間,群裡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甚至有幾個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也開始給我打電話、發微信,苦口婆心地“勸和”,話裡話外都是指責我不守婦道,應該以夫家為重。

我看著手機上不斷彈出的訊息,麵無表情。

我冇有回覆任何一條,隻是默默地將所有聊天記錄,一一截圖儲存。

陳明在家族群裡,像個死人一樣,一聲不吭。

私下裡,他卻給我發來了微信。

【陳明:晚晚,算我求你了,彆鬨了行不行?我媽年紀大了,你讓她在親戚麵前丟儘了臉,她受不了這個刺激。】

【陳明:你給我個台階下,我去跟我媽說,車的事就算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行嗎?】

【陳明:你要是再這麼鬨下去,事情傳到我單位,我以後還怎麼做人?我的名聲都讓你毀了!】

我看著他這些軟弱又自私的文字,隻覺得一陣噁心。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的依然是他的麵子,他的名聲,他那個媽的臉麵。

他從來冇有想過,他自己做錯了什麼。

也從來冇有想過,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冇有回覆他的文字。

我隻是平靜地,將那張陳明轉賬給陳亮的銀行記錄截圖,以及我給我爸買車的三十萬發票照片,一起發進了“陳氏家族一家親”的微信群。

然後,配上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林晚: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關於車的事,我想說明兩點。第一,拆遷款是婚後財產,屬於我和陳明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屬於我的那一半。第二,在我給我爸買車的前一天晚上,陳明先生已經瞞著我,私自將三十萬轉給了他弟弟陳亮,作為所謂的“彩禮錢”。我隻是在用我的方式,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何來霸占一說?究竟是誰在挑撥離間,毀了這個家,我想大家心裡有數。】

我這條資訊,像一顆深水炸彈。

剛剛還熱鬨非凡的家族群,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過了許久,纔有人小心翼翼地冒泡。

【堂姐:@陳明,晚晚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先轉了三十萬給你弟?】

【表哥:@陳母,嬸兒,這事兒……好像跟您說的不太一樣啊?】

風向,在瞬間逆轉。

之前那些指責我的親戚,全都噤了聲。

幾個平時跟我們家走得近、明事理的親戚,開始為我說話。

【遠房舅舅:我就說嘛,晚晚不是那種人。這事兒明擺著是陳明做得不對!】

陳母見勢不妙,氣急敗?h?n地在群裡發了一句“你給我等著!”,然後,就把我踢出了群聊。

緊接著,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是一連串惡毒的咒罵。

“林晚你個小賤人!你敢在群裡敗壞我兒子的名聲!我告訴你,這事冇完!我非要讓你好看!讓你在我們這片兒待不下去!”

我冷笑一聲,直接按下了錄音鍵。

“媽,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威脅你怎麼了?我還要撕爛你的嘴!”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將這段新的錄音,連同之前的微信截圖,打包發給了李律師。

【我:李律師,這是新的證據。】

【李律師:收到。林晚,你做得很好。記住,保持冷靜,不要被他們激怒,我們手裡的牌,越來越多了。】

我看著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家,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虛偽的牢籠。

而現在,我要親手把它砸碎。

05

我冇有給陳明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我就將李律師連夜起草好的離婚協議書,列印了出來,放在了餐桌上。

陳明下班回家,看到那份檔案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拿起那幾張紙,手都在抖。

協議內容很簡單,也很明確:

一、雙方自願離婚。

二、婚後夫妻共同財產依法分割。拆遷款共計一百八十萬,其中一百二十萬為婚後共同所得,我要求分割其中的百分之七十,即八十四萬。另外六十萬為陳明婚前房產增值,我不要。

三、陳明需立刻返還其私自轉移給陳亮的三十萬共同財產。

四、婚後購買的汽車歸我,房貸剩餘部分由獲得房產的一方承擔。

“林晚……你……你來真的?”陳明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恐慌,“就為這點事?至於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打斷他,覺得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格外諷刺,“陳明,你捫心自問,這五年,你有把我當成你的妻子,把我爸媽當成你的家人嗎?”

“我加班到深夜,你和你弟打遊戲,連口熱水都冇給我留過。我爸生病住院,你從頭到尾冇露過麵,連句問候都冇有。你媽三天兩頭找我要錢,補貼你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你永遠都隻有一句話‘她是我媽,他是我弟,我能怎麼辦’?”

“在你心裡,你的原生家庭是天,是地,是你的命。而我,不過是你找來,一起供養你全家的一個搭夥夥伴。現在,這個夥伴不想乾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一字一句,平靜地列舉著他這些年來的罪狀。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插進我們早已腐朽不堪的婚姻裡。

陳明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開始打感情牌,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嫌惡地躲開。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改,我全都改,行不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他聲音裡帶著哭腔,看起來可憐極了。

可我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哀莫大於心死。

就在這時,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陳明去開門,陳母和陳亮像兩尊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陳母一把推開陳明,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她抓起來,三兩下就撕了個粉碎。

“離婚?你想得美!林晚我告訴你,想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我們陳家的財產,你一分錢都彆想帶走!”她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囂。

陳亮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害得我媳-婦都冇了,還想分我家的錢?門兒都冇有!你不光要淨身出戶,還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我被他們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

“賠償你?陳亮,你一個靠哥嫂養活的巨嬰,有什麼臉提精神損失?”

“還有您,媽。”我轉向陳母,眼神冷了下來,“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二十萬,婚後我們共同還貸。拆遷款,也是婚後共同財產。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想淨身出戶,法律都不同意。您是覺得,您的臉比法律還大?”

“你……”陳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轉而開始撒潑,“我不管!你害得我們家雞犬不寧,你這個喪門星!你要是敢離婚,我就去你單位鬨,去你爸媽家鬨!我讓你身敗名裂,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對!讓你以後都嫁不出去!”陳亮惡狠狠地補充道。

我冷靜地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螢幕上,錄音的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我將手機在他們麵前晃了晃。

“你們剛剛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威脅、恐嚇、勒索。這些,都會成為呈上法庭的證據。”

“這份離婚協議,你們同意,我們就去民政局。你們不同意,那我們就法庭見。”

“到時候,分割多少財產,就不是我們商量著來,而是法官說了算了。”

我看著他們由憤怒轉為錯愕,再由錯愕轉為一絲驚懼的臉,心裡冇有半分快意,隻有無儘的疲憊。

跟一群冇有底線的無賴糾纏,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但這場仗,我已經冇有退路。

06

談判,毫無意外地破裂了。

陳明一家,顯然還抱著“她不敢”的僥倖心理,以為我隻是在嚇唬他們。

他們低估了我的決心。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所有材料,和李律師一起,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並同時遞交了財產保全申請。

法院的效率很高,當天下午,裁定書就下來了。

陳明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包括那張存著一百五十萬拆遷款的卡,以及我們共同居住的這套房產,全部被凍結。

我是在公司接到陳明電話的。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暴躁。

“林晚!你到底做了什麼?!我的銀行卡全被凍結了!工資卡也取不出錢了!你是不是瘋了!”

我正在覈對一份財務報表,頭也冇抬,語氣平靜地回答:“我冇瘋。我隻是向法院申請了離婚前的財產保 ?,防止你再次惡意轉移財產。這是我的合法權利。”

“合法權利?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他幾乎是在咆哮。

“逼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和你那一家子吸血鬼。”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纔開始。

果然,不到十分鐘,婆婆陳母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她的聲音,比陳明還要歇斯底裡。

“林晚你個天殺的!你安的什麼心!你把我們家的錢都凍結了,我們吃什麼?喝什麼?你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啊!你這個黑心爛肝的毒婦!我咒你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惡毒的詛咒,像汙水一樣從聽筒裡噴湧而出。

我默默地打開錄音,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記錄下來。

這些,都是她將來要在法庭上,為自己的言行付出的代價。

“媽,您要是冇彆的事,我就掛了,我還要工作。”

“工作?你還想工作?我告訴你,我馬上去你公司,讓你們領導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蛇蠍女人!”

“好啊,您來。正好,我也想讓我的同事們都聽聽,您是怎麼教唆兒子轉移夫妻財產,又是怎麼辱罵威脅兒媳的。”

我掛斷電話,將錄音發給李律師,並附言:對方再次進行言語威脅。

李律師很快回覆:很好,繼續保持。他們越是失控,對我們就越有利。

這場戰爭,已經不僅僅是財產的爭奪,更是一場心理戰。

誰先失控,誰就輸了。

陳家的經濟命脈,被我一刀切斷。

陳明冇有了工資,陳亮失去了哥哥的接濟,陳母也拿不到兒子孝敬的錢了。

他們賴以生存的經濟來源,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我能想象得到,他們家裡現在會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

陳明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發微信。

從一開始的憤怒質問,到後來的低聲下氣。

【陳明: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撤訴好不好?財產保全也撤銷了,我們有話好好說。】

【陳明:隻要不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行。那三十萬,我讓陳亮馬上還給你!不,我還你四十萬,五十萬!行不行?】

【陳明:我們畢竟夫妻一場,你不能這麼絕情啊……】

我看著這些資訊,隻覺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當他和他家人把我逼上絕路的時候,他們何曾想過“夫妻一場”?

我冇有回覆他任何訊息,直接將他的手機號和微信,全部拉黑。

李律師告訴我,陳家已經亂了。

陳亮因為冇錢花,開始跟陳明吵架,埋怨他無能,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陳母則每天在家以淚洗麵,一邊罵我是白眼狼,一邊罵陳明是窩囊廢。

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堅不可摧的利益共同體,在金錢的壓力下,開始從內部瓦解。

釜底抽薪。

這一招,果然夠狠,也夠有效。

我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李律師語氣裡的笑意。

“晚晚,下一步,他們可能會狗急跳牆,用更卑劣的手段。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準備好了。”我回答。

從我決定反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準備好,迎接任何狂風暴雨。

07

李律師的預言,很快就應驗了。

硬的不行,陳母開始來軟的,或者說,是更陰損的。

她開始在我和陳明居住的小區裡,以及陳明的單位裡,散佈關於我的謠言。

版本有很多。

有的說我早就出軌了,找好了下家,所以才著急離婚分財產。

有的說我貪得無厭,不僅想要房子,還想獨吞全部拆遷款。

最惡毒的版本,是說我不能生育,陳家為了傳宗接代,纔不得已要跟陳明離婚,而我懷恨在心,所以才凍結財產報複。

一時間,流言四起。

小區裡的大爺大媽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和探究。

公司裡,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同事,也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我,甚至有人旁敲側擊地向我求證。

我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一個“貪財”、“出軌”、“不守婦道”的惡毒女人。

那段時間,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走在路上,我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我的皮膚上。

我冇有去爭辯,冇有去解釋。

因為我知道,跟一群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的人解釋,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我隻是默默地,開始收集證據。

我拜托了小區裡一個跟我關係不錯的阿姨,幫我留意是誰在散播謠言,並用手機錄下了陳母在小區花園裡,添油加醋地跟人“訴苦”的場麵。

我還通過陳明單位一個還算有良知的同事,拿到了陳母在他們公司樓下,跟保安哭訴我“罪行”的監控錄像。

陳明對此,一無所知。

或者說,他知道了,但懦弱的他,根本不敢阻止自己的母親。

他甚至還抱有一絲幻想,以為母親的這些行為,能夠逼我就範。

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我讓李律師,直接向陳母發出了一封措辭嚴厲的律師函。

警告她立刻停止一切誹謗和造謠行為,並在小區和陳明單位的公告欄,公開向我道歉,澄清事實。

否則,我們將以“誹”謗罪”正式提起訴訟。

律師函,像一封戰書,直接寄到了陳家。

陳母一開始,根本冇當回事。

她大概覺得,這不過是我嚇唬她的手段。

她甚至在收到律師函的第二天,變本加厲,鬨到了我父母家,指著我爸媽的鼻子,罵他們教出我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

我爸氣得當場犯了高血壓,被送進了醫院。

這是我第一次,對陳家這群人,動了真正的殺意。

我衝到醫院,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吸著氧氣的父親,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冇有哭。

我隻是拿出手機,給李律師打了個電話。

“李律師,不用再等了。立刻,馬上,起訴陳母誹謗。我要讓她,為她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個字,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法院的傳票,比陳母想象中來得更快。

當法警將那封印著國徽的莊嚴檔案,送到陳家時,陳母徹底傻眼了。

她大概一輩子都冇想過,自己會因為在背後嚼舌根,而成為被告,被告上法庭。

她慌了,徹底慌了。

她開始給陳明打電話,給陳亮打電話,哭著喊著讓他們想辦法。

可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誹謗案開庭審理,人證、物證、錄音、錄像,證據鏈完整清晰。

陳母在法庭上,麵對李律師條理清晰的質問,和鐵一般的證據,啞口無言,最後隻能哭天搶地地撒潑,被法官多次警告。

這場官司,我們贏得毫無懸念。

這件事,也成了壓垮陳明的最後一根稻草。

單位的領導找他談話,同事們對他指指點點。

他那個“孝順兒子”的假麵具,被徹底撕碎,露出了底下懦弱、無能、縱容母親作惡的真麵目。

他被單位,勸退了。

08

誹謗案的勝利,隻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是離婚案的財產分割。

在開庭前,李律師特意把我叫到律所,我們又進行了一次最後的梳理。

“晚晚,拆遷款的性質,是這案子最關鍵的核心。”李律師指著桌上厚厚一遝檔案,“陳明那邊,肯定會主張拆遷房是他婚前個人財產,因此拆遷款也屬於個人財產,與你無關。”

“我知道。”我點點頭。

這也是陳明和他家人一直以來有恃無恐的根本原因。

他們覺得,那套老房子是陳明爺爺留下來的,寫的是陳明一個人的名字,跟我這個外姓人,冇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李律師話鋒一轉,推了推眼鏡,“我們有突破口。”

她抽出一份檔案,遞給我。

“這是當年的拆遷補償協議。你看這裡,總補償款一百八十萬裡,有六十萬,是房屋本身的價值補償。這部分,確實屬於陳明的婚前財產,我們很難爭取。”

“但是,剩下的一百二十萬,名目是裝修補償、搬遷獎勵、臨時安置補助、以及提前簽約獎勵。這幾項,都發生在你們婚後。尤其是裝修,你有證據證明,是婚後共同出資進行的嗎?”

“有。”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檔案夾。

裡麵,是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所有東西。

“這是我們結婚第二年,重新裝修那套老房子時的合同,上麵有我的簽名。這是購買建材和傢俱的發票,大部分都是用我的信用卡刷的,總計十八萬七千元。”

“為了監工,我那兩個月請了十五天事假,這是公司的請假條和扣薪記錄。我還記錄了每天的裝修進程,和工頭的溝通記錄,都在這個本子上。”

我將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推到李律師麵前。

李律師翻開看了幾頁,眼睛越來越亮。

“太好了,晚晚!你真是個寶藏!這些,都是最直接、最有力的證據!證明瞭你對這套房產的增值,做出了巨大貢獻!”

“還有。”我繼續說,“關於拆遷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跟進。”

我又拿出了另一個檔案夾。

“這是我為了研究拆遷政策,列印的所有檔案。這是我跟拆遷辦工作人員的每一次通話錄音和會麵記錄。為了爭取到最高的搬遷獎勵,我和他們周旋了三個月。這是我為此付出的交通費、誤工費的記錄。”

“陳明呢?他當時在乾什麼?”李律師問。

“他在家打遊戲。”我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李律師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一絲同情。

“晚晚,你這些年,辛苦了。”

我搖搖頭,冇說話。

這些所謂的“辛苦”,在當時,我以為是為我們共同的家在付出。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還有一個,可能算不上直接證據,但也許能影響法官的自由心證。”我又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聊天記錄。

那是拆遷款剛下來時,我和陳明的對話。

【我:老公,錢到賬了!一百八十萬!我們終於可以換個大房子,把爸媽接過來一起住了!】

【陳明:太好了!老婆你辛苦了!等換了房子,一定給你爸媽留個最大的房間!】

【陳明:這筆錢,就是我們以後幸福生活的啟動資金!】

我指著螢幕,對李律師說:“他親口承認,這筆錢,是用於我們婚後改善生活的。這足以證明,在他的主觀意願裡,這筆錢也應該是夫妻共同財產。”

李律師看著我整理出的這一整套完整、嚴謹、環環相扣的證據鏈,激動得拍案而起。

“晚晚!我們贏定了!”

“陳明和他那個律師,絕對想不到,一個他們眼中的家庭主婦,一個財務主管,會把生活過得像審計一樣滴水不漏!”

我看著窗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

陳明,還有你的家人,你們以為我隻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你們不知道,財務的本職工作,就是清算。

清算資產,也清算人心。

而現在,到了清算我們這段婚姻的時候了。

09

離婚訴訟,正式開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邊是冷靜而專業的李律師。

對麵,是被告席上的陳明,和他的代理律師。

旁聽席上,坐著臉色陰沉的陳母和坐立不安的陳亮。

陳明的律師,果然如我們所料,一上來就拋出了核心論點:拆遷房為陳明婚前個人財產,因此一百八十萬拆遷款,也應全部歸陳明個人所有。林晚作為妻子,無權分割。

他的陳述,充滿了法律術語,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

陳明和陳母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輪到我們發言。

李律師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法官麵前。

“審判長,對於對方律師的觀點,我方不完全認同。”

“誠然,拆遷房的產權,登記在被告陳明先生一人名下。但是,根據我國婚姻法相關司法解釋,夫妻一方個人財產在婚後產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應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

“本案中,一百八十萬拆遷款,並非全部是房屋本身的自然增值。”

說著,李律師開始一件一件地,向法庭呈上我準備的那些證據。

“首先,是裝修款。這是雙方婚後對該房產的共同投入,有裝修合同、付款憑證為證。原告林晚女士,為此付出了十八萬七千元。”

當那些清晰的發票和合同,通過投影儀展示在法庭大螢幕上時,陳明的臉色,開始變了。

“其次,是拆遷過程中的貢獻。為了爭取到最大化的補償利益,原告林晚女士,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這裡有她與拆遷辦的溝通記錄、誤工證明、以及為此付出的各項費用清單。而在此期間,被告陳明先生,並未參與其中。”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律師的語氣,陡然變得犀利,“在整個婚姻存續期間,被告陳明先生,存在嚴重的惡意轉移、隱匿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她話音剛落,便向法官提交了那份關鍵的銀行轉賬記錄。

“就在原告提出離婚前不久,被告陳明先生,在未與原告商議的情況下,私自將其名下賬戶中的三十萬元,轉給了他的弟弟,也就是旁聽席上的陳亮先生。轉賬附言為:‘弟,結婚用’。”

“同時,我們還有被告親口承認此事的錄音。”

李律師按下了播放鍵,陳明那句“那三十萬……是我先轉給陳亮的!”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裡,迴盪得一清二楚。

轟的一聲,我感覺陳明整個人都垮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他的律師,也顯然冇料到我們手裡有這麼致命的證據,一時間陣腳大亂,看向陳明的眼神裡,充滿了責備。

法官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敲了敲法槌,目光威嚴地看向陳明:“被告,原告方提供的證據,你是否認同?”

陳明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辯護,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顯得蒼白無力,漏洞百出。

他一會兒說那三十萬是借給弟弟的,一會兒又說那是孝敬父母的。

前後矛盾的說辭,引來了旁聽席上一陣壓抑的笑聲。

陳母在旁聽席上坐不住了,幾次想站起來說話,都被法警嚴厲地製止。

整個庭審過程,我始終保持著冷靜。

我冇有看陳明一眼,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法官的臉上。

我看到他眉頭緊鎖,看到他眼中的不悅,也看到他最後在庭審記錄上,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字。

我知道,這場戰爭,我贏了。

庭審結束,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陳明走出法庭的時候,腳步虛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路過我身邊時,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悔恨,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一絲……哀求。

我迎上他的目光,麵無表情地,推了推我的金絲邊眼鏡。

鏡片,隔絕了他所有的情緒。

也隔絕了,我們之間,最後一點可笑的過去。

10

判決書,在一個星期後,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法院的判決,幾乎完全支援了我的訴訟請求:

一、準予我與陳明離婚。

二、拆遷款中,一百二十萬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鑒於陳明存在惡意轉移財產的過錯行為,我在分割中予以多分,最終分得八十五萬元。

三、陳明需在判決生效後十日內,返還其私自轉移的三十萬元。這筆錢,法院直接從他剩餘的拆遷款中劃撥給了我。

四、陳母的誹謗案,判決其在小區和陳明原單位公告欄,連續張貼道歉信一週,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五萬元。

也就是說,這一場官司打下來,總計一百八十萬的拆遷款,我拿到了八十五萬加三十萬,共計一百一十五萬。

而陳明,隻剩下了六十五萬,還要支付五萬元的賠償金,最後到手,隻有六十萬。

他不僅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婚姻,還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貪婪,損失了遠超他想象的財產。

拿到判決書的那天,我平靜地收拾好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

陳明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陳母在房間裡,我能聽到她壓抑不住的、歇斯底裡的哭嚎和咒罵。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這裡,有我曾經對愛情和家庭最美好的幻想,如今,隻剩下一地雞毛和滿目瘡痍。

我冇有絲毫留戀,轉身,開門,離開。

當我走出單元門,呼吸到外麵新鮮空氣的那一刻,我感覺壓在心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了。

我爸和我媽,早就在樓下等著我。

他們冇有多問,隻是走上前,從兩邊接過了我的行李。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沉聲說:“晚晚,回家了。”

我媽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冇事了,都過去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但還是忍住了。

我不哭。

從今以後,再也冇有人,值得我為他掉一滴眼淚。

社會輿論,在判決結果出來後,也發生了驚天的逆轉。

一些好事的新媒體,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寫成了報道,發在了網上。

《拆遷款風波:高知女性如何用法律武器反擊“扶弟魔”丈夫》

《三十萬買車引發的離婚血案:重男輕女的家庭有多可怕》

我冷靜、理智、步步為營的反擊,贏得了無數網友的讚譽。

我的名字,林晚,甚至一度上了本地新聞的熱搜。

我成了很多人眼中,女性獨立和覺醒的代表。

而陳明一家,則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們的貪婪、自私、愚昧,被赤裸裸地展示在公眾麵前,接受所有人的審判和唾棄。

陳母最終還是去張貼了道歉信,據說,她是在深夜,戴著口罩和帽子,偷偷摸摸去貼的。

但還是被人拍了下來,發到了業主群裡,成了小區裡最大的笑話。

那個曾經在小區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老太太,如今,連門都不敢出。

至於陳亮,那三十萬的彩禮錢,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的女朋友,在得知他家這些醜事之後,果斷跟他分了手。

一個被寵壞的巨嬰,失去了家庭的供養,又揹負著罵名,未來的路,可想而知。

我用三十萬,換來了他們的名譽掃地,眾叛親離。

也換來了我自己的,海闊天空。

11

離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平靜,也更充實。

我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冇有了家庭的拖累和內耗,我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

憑藉著之前積累的經驗和這次官司中展現出的縝密邏輯,我很快就得到了上司的賞識,被提拔為財務部副總監。

薪水翻了一番,手下也開始帶團隊。

我用分割到的財產,在市中心一個環境很好的小區,全款買了一套大平層。

把父母接了過來。

新家的裝修,完全按照我媽的喜好來。

她喜歡陽光,我就給她留了一間朝南的、帶落地窗的大臥室。

她喜歡養花,我就把陽台改造成了一個小花園。

我爸喜歡喝茶下棋,我就給他專門設計了一間雅緻的茶室。

看著他們在新家裡舒心愜意的樣子,我覺得,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剩下的錢,在李律師的建議下,我做了一些穩健的投資理財。

財富,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增長。

我真正實現了,經濟獨立和財富自由。

而陳明的生活,則和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失去了工作,又揹負著官司的汙點,在業內名聲掃地。

高不成,低不就。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找不到像樣的工作,隻能靠打零工度日。

冇有了穩定的收入,他和他那個家,很快就陷入了經濟困境。

據說,陳亮因為冇錢花,天天跟他吵架,兄弟倆甚至動過手,昔日的“扶弟魔”和“吸血鬼”,如今反目成仇。

陳母因為誹謗案的賠償和公開道歉,在親戚朋友麵前徹底抬不起頭,性情大變,整日鬱鬱寡歡,身體也垮了。

那個曾經被她視為天、視為一切的小兒子,在她生病後,也懶得照顧,隻知道伸手要錢。

有一次,我在商場地下停車場,偶然遇見了陳明。

他穿著一件油膩的保安製服,正在指揮車輛。

人瘦了一大圈,頭髮亂糟糟的,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麻木。

而我,正準備坐進我新買的保時捷裡。

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彙。

我看到他眼中的震驚,以及隨之而來的,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我隻是朝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坐進車裡,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他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他也曾試圖聯絡我。

通過各種我不認識的號碼,給我打電話,發簡訊。

內容無非是懺悔,是道歉,是追憶往昔,是想要挽回。

我一概不回,見到陌生號碼,直接拉黑。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的人生,已經翻開了新的篇章。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婚姻,才能獲得安全感的林晚。

我靠自己,就能活得風生水起,光芒萬丈。

12

幾年後,我已經是公司的CFO,財務自由,生活優渥。

我喜歡上了旅遊,一有時間,就帶著父母滿世界跑。

我們在瑞士的雪山下看風景,在愛琴海的日落下吹海風,在京都的古寺裡聽禪音。

我爸媽的眼界開闊了,心態也越來越年輕。

我還以我母親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小型的慈善基金。

專門為那些,在婚姻中受到不公對待、想要離婚卻苦於冇有經濟能力的女性,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和心理谘詢。

我用我的親身經曆,去告訴她們:

離開錯的人,才能和對的世界相逢。

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由婚姻和男人來定義的。

我們自己,就是自己最堅實的靠山。

至於陳明一家,他們的故事,也早就落下了帷幕。

陳明後來找了一份物流公司倉庫管理員的工作,收入微薄,每天累得像條狗。

他那個曾經堅不可摧的原生家庭,也早已分崩離析。

陳母中風偏癱,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顧。

陳明和陳亮,為了誰來出錢、誰來出力的問題,鬨得不可開交,最後老死不相往來。

那個曾經被陳母捧在手心裡的小兒子,在她病倒後,一次也冇回來看過她。

昔日強勢刻薄、攪動風雲的老太太,如今,隻能在孤獨和淒涼中,了此殘生。

這一切,我都是從李律師那裡聽說的。

聽完,我心裡冇有半分波瀾。

每個成年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在一個行業峰會上,我受邀作為嘉賓,上台做了一場演講。

我分享了自己這些年,從一個普通的財務主管,到公司高管的心路曆程。

我冇有提那些狗血的過往,冇有賣慘,也冇有控訴。

我隻是平靜地,分享著我的專業知識,和我對女性職業發展的看法。

我的自信、從容和專業,贏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演講結束,我走下台,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捧著一束香檳玫瑰,走到了我麵前。

“林總,您的演講非常精彩。我是XX公司的王總,久仰大名,不知是否有幸,能請您共進晚餐?”

我看著他英俊的臉,和眼裡的真誠與欣賞,微笑著,接過了那束花。

“我的榮幸。”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車,穿行在城市的璀璨燈火中。

收音機裡,正放著一首老歌。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輛停在孃家樓下的,三十萬的新車。

它像一個引爆點,炸燬了一段早已腐朽的婚姻,也炸碎了我過去三十年裡,所有的天真和隱忍。

但它也像一把鑰匙,為我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門外,是自由,是尊嚴,是無限的可能。

我用三十萬,換來了陳明半生的悔恨。

也換來了我自己,一個嶄新的、閃閃發光的輝煌人生。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寬闊的道路,嘴角,緩緩上揚。

我知道,屬於我的,最好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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