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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綿綿聞言,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帶著明顯的遲疑。\n\n雖然長公主要收她做義女聽上去是好事,但謝綿綿第一反應便是對殿下而言是利是弊。\n\n長公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溫聲道:“綿綿,你不必顧慮太多。本宮是真心喜歡你,纔想收你為義女的。”\n\n微微一頓,她又補充道:“你若成了我的義女,往後太子有任何需要,我便也能以護佑義女之名,名正言順地出手相助,無需避諱旁人非議。”\n\n如今太子殿下處境艱難,朝堂之上暗流湧動,若是有長公主的支援,定然如虎添翼。\n\n“殿下此話當真?”謝綿綿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急切與希冀,眸光亮得驚人。\n\n長公主見她眼中的光亮,忍不住失笑:“自然當真。本宮知道,太子他一直不易,我本就有心助他,如今有了你這層關係,更是師出有名,無人能置喙。”\n\n謝綿綿心中再無遲疑,屈膝跪地,對著長公主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觸地,聲音堅定:“女兒謝綿綿,拜見母親。”\n\n“好孩子!”長公主連忙將她扶起,指尖帶著暖意,眼中滿是欣喜與疼惜:“快起來吧。往後有我在,你便有了靠山,不必再受任何人的委屈。”\n\n她端詳著謝綿綿清麗明豔的眉眼,那股堅韌與通透,不禁感慨道:“你這般事事為太子著想,也不枉他親手把你養大。你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安危,連本宮都羨慕了。”\n\n謝綿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望著長公主的神情無比認真道:“殿下如今成了我的義母,我也定然竭儘全力護您的安危。”\n\n長公主輕笑出聲,心中卻愈發喜愛這個重情重義的義女。\n\n她頓了頓,帶著幾分神秘道:“我還會送你一份大禮,你且回侯府等著,屆時滅滅侯府那些人的囂張氣焰,讓他們知曉,你可不是任他們拿捏的軟柿子。”\n\n長公主特意留謝綿綿在府中共進午膳。\n\n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葷素搭配得當,香氣四溢。\n\n葉承念一直貼心地為謝綿綿佈菜,用銀筷夾起一塊鴿肉,小心翼翼地剔除骨頭,才放進她碗中,口中不停唸叨著“你多吃點,補補身子”,模樣乖巧又親近。\n\n謝綿綿也會投桃報李,給葉承念夾他喜歡的。\n\n長公主看著二人,臉上笑意盈盈。\n\n堂內暖意融融,這般溫情脈脈的場景,是謝綿綿回到侯府後,從未有過的。\n\n午膳過後,謝綿綿起身告辭。\n\n長公主親自送她到府門口,反覆叮囑:“回府後若是有人敢刁難你,即刻派人告知我,我定不會饒了他們。阿念養傷這段時間,我還會不時差人把你從侯府接過來。”\n\n如此,也好讓侯府那邊有個顧忌。\n\n葉承念拉著謝綿綿的衣袖,滿臉不捨,“姐姐,你一定要常來府裡看我,我還想讓你教我習武呢。”\n\n謝綿綿一一應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溫聲道:“好,我一有空就來看你,等你傷好了,便教你習武。”\n\n剛走出長公主府大門,便見謝如瑾快步迎了上來。\n\n他神色焦灼,“綿綿,你可算出來了!”\n\n他上下打量著謝綿綿,目光從她的發間掃到裙襬,確認她完好無損後,才長長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後怕,“你在裡麵待了這麼久,我生怕你出什麼意外,幾次想闖進去,都被侍衛攔下了。”\n\n“兄長放心,我冇事。”謝綿綿笑了笑,語氣輕鬆了許多,“長公主待我極好,並無半分為難之意。”\n\n謝如瑾見她神色從容,眉宇間帶著幾分舒展,不似受了委屈,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n\n待謝綿綿上了馬車,謝如瑾翻身上馬,緩緩離開長公主府。\n\n……\n\n而此刻,長公主府內。\n\n看著自家兒子依依不捨的模樣,長公主笑著打趣:“往後綿綿便是你的姐姐,你若是想她,我便常讓她來府裡,或是讓你去侯府看她,都好。”\n\n誰知葉承念卻皺起眉頭,語氣認真而執拗:“我不要恩人姐姐做姐姐。”\n\n長公主一愣,難掩意外,“怎的?你不喜歡她?”\n\n不應該啊!\n\n感覺他應該很喜歡謝綿綿纔是,這才分開多久就讓她邀請人家過來。\n\n葉承念立即反駁,“當然不是!我纔沒有不喜歡!”\n\n長公主隨即失笑,伸手點了點葉承唸的鼻尖:“那是為何?不要她做姐姐?她可會是個極其護短的好姐姐。”\n\n葉承念抬起頭,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映著屋內灑進來的光,語氣帶著少年人的懵懂與堅定:“我想要綿綿姐姐做、做我的世子妃,一輩子陪著我,護著我,也護著母妃。”\n\n長公主聞言,先是愕然,隨即忍俊不禁,“你這孩子,年紀尚小,懂什麼世子妃?綿綿比你大幾歲,你該敬她愛她,把她當親姐姐一般對待,怎可胡說八道?”\n\n葉承念卻不服氣,抿了抿唇,眼神愈發執拗,臉上滿是認真:“我纔沒胡說!”\n\n他從謝綿綿救下他的那天起,就想一輩子跟著她了。\n\n她像是神女般出現,就那樣所向披靡,打敗了想要欺負他的人。\n\n她還問他,願不願意跟她走?\n\n那時候他就想,他的身份不可能配得上她,但他可以作為侍從一輩子陪著她!\n\n他的天上明月,縱然隻能仰望,卻可以偷偷藏在心頭,一輩子。\n\n可誰能想到,世事難料,他竟然是長公主丟失的孩子。\n\n如今的他有了長公主世子的身份,可以配得上她這個永昌侯府嫡女了。\n\n也可以,更好地靠近自己的明月了。\n\n“等我再長大一些,就去求娶她做世子妃,好好保護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葉承念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受傷的手臂,眼中滿是堅定。\n\n她是他此生最想守護的人,他絕不要隻做她的弟弟!\n\n長公主看著兒子認真的模樣,心中既有笑意,又有幾分複雜。\n\n她原以為這隻是孩童的一時興起,卻見葉承念眼中冇有半分玩笑之意,反倒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執著與認真。\n\n“阿念,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且不說綿綿如今是你的義姐,身份有彆,禮法難容,便是冇有這層身份,也要她同意才行。此事休要再提。”長公主收斂笑意,語氣嚴肅了幾分,帶著長輩的威嚴。\n\n有那位太子殿下在,謝綿綿怎麼會同意自家兒子的想法?\n\n而且,她也實在不想讓太子知道此事。\n\n那位太子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若讓他知道有人打謝綿綿的主意,可真是自尋麻煩了。\n\n葉承念並不知長公主的擔憂,並未退縮,反而握緊了拳頭,背脊挺得筆直,一副堅決不動搖的模樣。\n\n那雙桃花眼中的堅定,讓長公主一時竟不知如何勸說。\n\n“母親,我知道姐姐現在是義姐,也知道我能力不足。但我會努力,將來做出一番事業,成為能配得上她的人,也讓她看到我的誠意。我會等她,一直等。”他的聲音雖青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n\n長公主輕輕歎了口氣,終究是不忍苛責失而複得的兒子,隻能暫且擱置此事,心中卻暗自思忖:傻孩子,你會等她,她不會等你啊!\n\n看來還是要趕緊想個辦法,絕了自己兒子的這種想法。\n\n……\n\n馬車一路平穩行駛,很快便抵達永昌侯府。\n\n謝綿綿剛下馬車,便見得到訊息的侯府眾人早已候在正廳門前,神色各異,翹首以盼。\n\n侯夫人眼中藏著打探,侯爺麵色沉鬱眉頭緊鎖,兩人都在擔心她衝撞了長公主,給侯府惹來禍患。\n\n謝思語站在侯夫人身側,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等著看謝綿綿的笑話,鬢邊的碧玉簪在日光下泛著冷光。\n\n“你們可算回來了!”\n\n侯夫人快步上前,語氣急切,視線在謝綿綿和謝如瑾身上掃了一圈,問道:“長公主殿下可為難你了?怎麼說?”\n\n謝綿綿語氣平靜無波,“勞母親掛心,長公主殿下並未為難。”\n\n謝思語立刻上前,故作關切地說道:“姐姐,你若是受了委屈,便說出來,我們都是一家人,定會與你一同分擔。你也不必不好意思,畢竟廟會之事,確實是你行事不周,殿下怪罪也是應當的。”\n\n謝綿綿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目光冷冽地掃過她,“你多慮了,殿下並未訓斥我。\n\n望著眾人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謝綿綿直接說道:“殿下已認我做了義女。”\n\n“什麼?!”\n\n侯夫人驚撥出聲,臉上神情瞬間僵住,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都變了調,“長公主認你做義女?綿綿,話可不能亂講!你在鄉野間長大,粗鄙不堪,如何能入得了長公主的眼?”\n\n謝弘毅也皺緊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甚至帶著幾分斥責:“此事非同小可,你莫要胡言亂語。長公主殿下身份尊貴,金枝玉葉,怎會認你做義女?你定是誤會了殿下的意思,或是一時糊塗,編造謊言。”\n\n在他看來,謝綿綿此次去長公主府,能不被問罪已是萬幸。\n\n認義女之事,簡直是天方夜譚,絕無可能。\n\n謝思語更是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瞪著謝綿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n\n她費儘心機想攀附權貴,討好長公主,卻屢屢受挫。\n\n而謝綿綿這個鄉野歸來的丫頭,毫無背景,竟能得到長公主的青睞,認作義女?\n\n這絕不可能!\n\n“姐姐,你不要騙我們了。”謝思語聲音發顫,帶著幾分識破謝綿綿打算的神情,“長公主殿下何等尊貴,怎會看上你?縱然你怕回府後可能會受到訓斥,也不用編出這樣的謊話來欺騙我們啊!”\n\n謝綿綿看著眾人震驚、質疑、嫉妒的模樣,卻並未多做解釋,隻是淡淡道:“隨便你們。”\n\n說罷,她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徑直回了文照院,留下身後一片嘩然。\n\n文照院。\n\n齊嬤嬤聽到了長公主收謝綿綿為義女的訊息,滿是喜悅,“姑娘,真是好福氣啊!能被長公主認作義女,往後便是皇家親眷,看他們還怎麼敢欺負你!”\n\n想到侯府對自家姑孃的苛待,齊嬤嬤又道:“姑娘這麼好的美玉,這永昌侯府眼盲心瞎不知道珍惜,日後有他們哭的時候。”\n\n連翹重重點頭,無比讚同,“就是!對親生女兒不好,弄個假貨當珍寶,真是前所未聞!”\n\n謝綿綿端著茶杯,指尖感受著茶水的溫熱,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n\n被長公主認了義女,以後殿下有需要便可以直接幫忙了。\n\n想到此,謝綿綿連忙起身走到桌案前,研磨鋪紙,筆尖蘸飽墨汁,開始給自家殿下彙報今日見聞。\n\n尤其是長公主已認她為義女一事,日後可名正言順借公主之勢暗中相助。\n\n她覺得此舉可行,但還是忍不住詢問殿下的意見,是否妥當。\n\n畢竟,她家殿下的處境真是玄之又玄,稍有不慎便有死無葬身之地的危險。\n\n她還寫到了小世子,長公主送的禮物,還有一柄鑲嵌著七彩寶石的“凝霜”長劍……\n\n零零碎碎寫了很多,卻偏偏冇提謝思語想要買毒藥害她的事,生怕自家殿下知道後擔心。\n\n這種事,她可以自行處置。\n\n但還是要提醒下殿下。\n\n便又加了一筆:聽聞二皇子會找無色無味的毒藥,殿下務必多加小心!\n\n雖然這藥是謝思語給她用的,但萬一那二皇子狗急跳牆對付她家殿下呢?\n\n多加防備總是需要的。\n\n……\n\n夜色漸濃,文照院陷入一片靜謐,唯有窗前的竹影在月光下搖曳。\n\n忽然,黑影閃過,幾個跳躍間,便落在了謝綿綿屋內的桌案上。\n\n“雪球來了。”謝綿綿摸摸黑貓的腦袋,這才伸手解開它脖頸間的錦囊,取出裡麵的點心和信箋。\n\n再將自己寫好的信放入,連同兩枚解毒丸,確保萬無一失。\n\n都放妥當,她再摸摸雪球的毛,又抱了抱,這才說道:“去吧。”\n\n黑貓“喵”了一聲,縱身一躍,從窗欞處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無聲無息。\n\n謝綿綿望著窗外的月色,月涼如水,心中思緒萬千。\n\n良久,她坐到梳妝檯前,卸掉現有的侯門嫡女裝扮,束了一個簡單的高馬尾,再換了一身暗衛裝。\n\n如同雪球一般,謝綿綿自視窗跳了出去,悄無聲息。\n\n她飛身躍上高牆,屋頂,直奔鮮少有人知道的地下城黑市……\n\n……\n\n與此同時,雲棲苑內。\n\n謝思語正對著銅鏡,臉色陰鷙得可怕,與侯爺和侯夫人麵前的溫順嬌柔判若兩人。\n\n銅鏡中映出她扭曲的麵容,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n\n她纔不信謝綿綿能被長公主認作義女!\n\n一定是謝綿綿受了委屈,故意編造謊言來逃避斥責,想在侯府站穩腳跟。\n\n一定是!\n\n“謝綿綿,你以為編出這樣的謊話,就能嚇唬我嗎?”\n\n她咬牙切齒,指尖緊緊攥著銅鏡邊緣,“我絕不會讓你得意太久!不過是個鄉野丫頭,也配與我爭?”\n\n忽然,一名黑衣人悄然進屋,壓低聲音道:“謝小姐,黑市那邊已來訊息,‘牽機引’有貨,我來帶你去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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