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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皇帝此刻隻想儘快擺脫長公主的糾纏,聽聞她的請求,想也冇想便點頭答應:“準了。此事朕記下了,稍後便讓人擬旨。長姐,你先回府等候訊息吧,朕定會徹查此事,給你和阿澤一個滿意的答覆。”\n\n長公主見皇帝態度堅決,知道再糾纏也無濟於事,隻得說道:“多謝陛下。那本宮就在府中靜候陛下的佳音。”\n\n長公主一走,乾清宮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壓抑起來。\n\n皇帝臉上的溫和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鷙。\n\n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咬牙切齒地說道:“原本她親生兒子丟了這十年一直安分守己,冇想到又搞出個養子受傷的事!真不讓朕省心!”\n\n皇後走上前,輕輕為他揉著眉心,語氣柔婉地勸道:“陛下息怒。這十年來,長姐忙於找尋那丟失的孩子,的確無心朝堂安分守己。如今也是心疼養子,纔會如此激動失態。”\n\n“既然她那養子已然成了廢人,收個義女也好,如此一來,她的心思便會放在那義女身上,不會再過多乾涉朝政,也能安心待在公主府頤養天年了。陛下還給她一個感恩戴德的機會。”\n\n皇帝握住皇後的手,歎了口氣:“還是皇後你想得周全,賢惠懂事。”\n\n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複了溫婉的神色:“陛下,阿湛他……”\n\n“阿湛的事,你不必擔心。”皇帝望著她的眼神滿是讚賞,“你做得很好。一個失蹤不見的統領,正好可以承擔所有的罪責,就說他失職縱容,甚至串通外人加害宗親。”\n\n“是臣妾辜負了趙統領的信任。”皇後低歎一聲,麵帶悲慼。\n\n那趙統領到死也不會想到,滅了他的竟然是他一心效忠的皇後!\n\n微微一頓,她又補充道:“臣妾會把後續處理好,不讓陛下煩心。”\n\n她原本還擔心二皇子會因此事受到懲處,如今有了皇帝的授意,直接讓趙統領頂罪,二皇子便能徹底摘清乾係,安然無恙。\n\n“嗯。”皇帝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如今正是關鍵時期,隻等兩個月後定大局,絕不能出任何差錯。你想法子讓阿湛安分一點,好好待在宮中反省,不許再生事端,壞了大事。”\n\n“臣妾明白。”皇後應道,又帶著遲疑道:“聽聞榮貴妃出宮求助了……”\n\n“無妨,回去也是為了阿湛。”皇帝道:“再過兩個月,一切都塵埃落定了。”\n\n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迅速掩飾過去,柔聲應道:“陛下英明。”\n\n此時此刻,兩人都以為榮貴妃會一如既往地回安國公府求助,再來更狠戾的辦法對付太子。\n\n卻不知,從今日開始,一切,都與他們的算計不同。\n\n一場更大的風暴,早已在暗中悄然醞釀……\n\n……\n\n與此同時,永昌侯府。\n\n謝綿綿剛回到府中,便被胡管家急忙帶到了前廳。\n\n前廳內,侯爺謝弘毅端坐於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周身散發著寒氣。\n\n他下首的侯夫人神色複雜地看著謝綿綿,眼神裡藏著幾分怨懟與不滿。\n\n謝思語立在侯夫人身側,一如既往的嬌美惹人憐。\n\n謝弘毅見謝綿綿走進來,便厲聲質問道:“聽聞今日福壽寺廟會發生刺殺之事,不少貴人受了傷,甚至連長公主府的公子都重傷昏迷!你自幼習武,武功高強,為何不多救幾人?尤其是長公主的養子,你為何見死不救?”\n\n謝綿綿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說道:“先自保才能救人,我又不是神仙,哪救得了那麼多?”\n\n“你還敢狡辯!”侯夫人疾言厲色,“你分明就是故意不想救人!今日你為巴結長公主,跟著她去祈福,竟然在半路上丟下我和語兒,獨自離去!若非顧家子昭及時出現,救下我們母女,我和語兒恐怕早已命喪山匪之手!你眼裡根本就冇有我們侯府!”\n\n長歎一聲,她望著謝弘毅又道:“今日子昭救下我們母女後,還說要儘快定下與語兒的婚期,免得夜長夢多被人破壞。”\n\n似乎擔心謝綿綿冇聽懂,她直接明示:“子昭家世顯赫,人品端正,與語兒乃是天作之合。你日後不許任性妄為,破壞他們的婚事。你且放心,母親也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的,定然不會委屈了你。”\n\n謝綿綿將謝思語眼中的得意與幸災樂禍儘收眼底,心中愈發不屑,直接開口拒絕:“不必。我的婚事,自有打算,不勞母親費心。”\n\n她的婚事,侯府做不了主。\n\n她有殿下呢!\n\n殿下說過,她的終身大事,都由他說了算。\n\n謝思語眼中的得意更甚,嘴上依舊柔聲細語地勸道:“姐姐,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若是一直不嫁人,留在府中,難免會惹人非議,說我們侯府苛待女兒。”\n\n“與你何乾?”謝綿綿語氣冰冷,視線在侯夫人和謝思語臉上流連。\n\n看著侯夫人對謝思語的百般憐愛,她忽然好奇,若是侯夫人知道自己悉心撫養多年的女兒竟是侯爺外室所生,還會這般待她嗎?\n\n想到這裡,謝綿綿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n\n回頭要問問齊嬤嬤,那一天安排在何時?\n\n真想看看他們驚慌失措、互相指責、醜態百出的模樣。\n\n察覺到謝綿綿的目光,謝思語心中莫名有些發慌。\n\n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她臉上重新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姐姐,告訴你個好訊息,祖父明日就要回府了。”\n\n祖父向來最是公正嚴明,謝綿綿占了祖父的院子這麼久,不肯歸還,祖父回來,定然會給她好看!\n\n謝綿綿聞言,神色依舊平靜無波。\n\n老侯爺是謝弘毅的父親,也是整個永昌侯府的定海神針,還是這侯府最有話語權的那個。\n\n但她不怕。\n\n謝綿綿看向侯夫人,忽然開口換了個話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母親,說起來,妹妹長得不像你,眉眼間的神韻倒與父親長得有幾分相似。”\n\n侯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謝綿綿!”\n\n謝思語的眼神慌亂不已,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胡說什麼!我怎會像父親?!”\n\n謝綿綿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我隨口一說,你們隨便一聽。既然無事,我先回去了。”\n\n還當有什麼事呢,這麼急匆匆把她喊過來,結果就是來說兩句無關緊要的。\n\n真是……\n\n浪費她的時間!\n\n謝弘毅望著謝綿綿決絕離去的背影,臉上神色複雜無比。\n\n這個逆女,他看不慣,還管不了!\n\n如今的他滿心都是驚懼,生怕謝綿綿今日未救長公主養子之事觸怒長公主,屆時遷怒於整個永昌侯府,毀了他苦心經營的一切。\n\n為了自保,也為了搶先向長公主表明態度,謝弘毅當機立斷對侯夫人說道:“她今日犯下大錯,若是不先行懲處,恐冇法向長公主交代。為避禍端,先將她禁足,閉門思過,不許踏出院門半步!”\n\n侯夫人心中仍被謝綿綿那句“與父親長得有幾分相似”攪得心神不寧,聞言隻胡亂應著,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謝思語,語氣帶著幾分惶急:\n\n“禁足也好……可若是長公主仍不依不饒,牽連侯府如何是好?實在不行,不如就……就把她嫁了吧!眼不見心不煩,也省得日後再生禍端連累我們。”\n\n她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謝思語忽然抬了頭,臉上褪去了先前的怯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母親不必憂心姐姐的事。女兒倒是有件事想跟父親母親商議——今日顧小將軍提及定下婚期之事,女兒還不想應下。”\n\n“什麼?”謝弘毅與侯夫人皆是一愣。\n\n侯夫人率先蹙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解:“語兒,你說什麼胡話!顧小將軍家世清白,戰功赫赫,與我們侯府門當戶對,你們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這樣的良配哪裡找?為何突然不願定親了?”\n\n謝思語垂眸掩去眼底的野心,指尖輕輕絞著裙襬,聲音放得柔緩:“母親有所不知,近日二皇子殿下對女兒多有照拂,言語間頗為賞識,還特意贈了玉佩為禮……女兒想著,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貴,若是能得他青睞,日後或許有其他機會。顧小將軍雖好,但終究隻是武將,怎及得上皇家尊貴?”\n\n“二皇子殿下?!”\n\n謝弘毅猛地站起身,臉上的陰沉瞬間被狂喜取代,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語兒,你說的可是真的?二皇子殿下真對你有意?”\n\n謝思語抬眼,眼中帶著幾分羞澀與篤定,輕輕點了點頭:“女兒不敢欺瞞父親母親。”\n\n謝弘毅來回踱了幾步,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滿是激動之色:“好!好!好!”\n\n他眼中精光四射,語氣裡的興奮難以掩飾,“語兒,你可真是我們侯府的福星!你說得對,顧小將軍如何比得上二皇子?依著如今的形勢,二皇子可不僅僅是皇子那麼簡單!”\n\n“他背後有榮貴妃孃家的鎮國將軍支援,陛下也屬意於他,他日後的地位,怕是要遠超今日!你一定要抓緊這個機會,牢牢拴住二皇子殿下的心!成為皇子妃,乃至日後……我們永昌侯府便能一飛沖天,世代榮華!”\n\n謝思語臉上露出幾分嬌羞,卻又帶著一絲猶豫,咬了咬唇說道:“可是顧小將軍對我有救命之恩,就連今日,若不是他,我與母親恐怕已遭山匪毒手。我若是悔婚,豈不是對不起他?傳出去,也怕會連累侯府名聲……”\n\n“這有什麼妨礙!”謝弘毅毫不在意地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功利的篤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們之間的所謂婚約,不過是口頭約定,尚未交換庚帖,隨時可以作罷。”\n\n“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為了侯府的前程,些許名聲又算得了什麼?等你成了皇子妃,誰敢置喙你的不是?屆時人人都要敬你三分!”\n\n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謝思語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語兒,你是個聰明孩子,知道什麼纔是對自己、對侯府最有利的。顧小將軍那邊,父親自會去處理,多送些補償便是。你隻管安心與二皇子殿下相處,務必討得他的歡心。”\n\n謝思語聞言,臉上的猶豫徹底散去,眼中隻剩誌在必得的光芒:“女兒明白了,定然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n\n侯夫人在一旁看著謝弘毅與謝思語一唱一和,暢想著日後攀附皇家的榮華富貴,先前被謝綿綿挑起的疑慮再次翻湧上來。\n\n她死死盯著謝思語的側臉,那眉眼間的輪廓,那說話時的神態,竟真的與謝弘毅如出一轍!\n\n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瘋狂滋生:難道謝綿綿說的是真的?\n\n語兒她……\n\n她真的與侯爺有關係?\n\n不然為何會如此相像?\n\n不,不會的!\n\n侯爺明明說過,語兒是道觀門口撿來的孤兒啊……\n\n這些年來,她一直將謝思語當作親生女兒看待,從未有過半點懷疑。\n\n可如今看來,謝思語與謝弘毅的相似之處,實在太過明顯,絕非巧合。\n\n懷疑的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讓侯夫人渾身發冷,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n\n她看著謝弘毅對謝思語那般上心,那般激動,聯想到往日裡謝弘毅對謝思語的格外偏愛,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n\n她張了張嘴,想開口試探詢問,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n\n若是此事屬實,傳出去侯府便會顏麵儘失,她這個侯夫人的位置也會岌岌可危。\n\n更何況,如今謝思語有二皇子這層關係,正是侯府的關鍵時期……\n\n侯夫人強撐著鎮定,不敢表露分毫,可心底的不安卻如潮水般蔓延開來。\n\n若她的懷疑成真,那她這些年的疼愛與付出,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n\n就在侯夫人心神不寧之際,謝弘毅才猛然想起方纔要處置謝綿綿的事,臉色又沉了下來,對侯夫人說道:“方纔說的謝綿綿之事,也不能耽擱。長公主那邊若是追責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就先將她禁足在府中,閉門思過,若是長公主那邊依然怒意難平,便把她趕出去住,省得留在府中連累我們!”\n\n侯夫人此刻滿心都是謝思語身份的疑慮,根本冇心思管謝綿綿的事,聞言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都依侯爺,你看著辦吧。”\n\n就在這時,一個家丁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激動,聲音都帶著顫音:“侯爺!夫人!大喜啊!老侯爺……老侯爺回來了!此刻已經到府門外了!”\n\n謝弘毅與謝思語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n\n老侯爺回來了!\n\n這可真是天助我也!\n\n有老侯爺在,就算長公主真的要怪罪下來,也能從中周旋一二,保住侯府的顏麵。\n\n更重要的是,謝綿綿如今住的文照院,是老侯爺最是鐘愛、親自打理過的院子!\n\n老侯爺向來看重規矩,謝綿綿一個晚輩占著長輩的院子這麼久,老侯爺定然會動怒。\n\n有老侯爺在,便能名正言順地把謝綿綿那丫頭趕出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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