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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啟稟殿下,澤公子來了!說特意趕來陪您一同祈福。”門外的侍從再次稟報。\n\n雖然聲音壓得極低,卻仍讓廂房內的氛圍驟然緊繃,暖意瞬間消散。\n\n長公主握著陳安之的手猛地收緊,眼中湧起的溫情瞬間被警惕取代。\n\n心思迴轉間,她轉頭看向身側的琴嬤嬤,語氣急切又堅定:“阿琴,念兒終於尋回,他是我長公主府真正的世子,理應光明正大地認祖歸宗!”\n\n說罷,她便要拉著陳安之走出廂房,想去宣告這樁遲了十年的喜事。\n\n“殿下不可!”琴嬤嬤急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長公主的手臂,“殿下三思!此處乃祈福廟會,人多眼雜,澤公子此刻前來,心思難測。”\n\n“他在長公主府多年,府中上下不少人仰其鼻息,今日若是貿然認親,讓他知曉小世子的存在,以他的性子,說不定會對小世子動其他心思……”\n\n琴嬤嬤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懇切如鐘鳴,讓長公主赫然記起當時謝綿綿曾經問過的一句話。\n\n她問,若是找到親生兒子,那養子如何安置?\n\n若是養子心生不甘又待如何?\n\n此時,這些話忽如驚雷般炸醒了長公主。\n\n她望著陳安之眼中的澄澈,又憶起葉承澤平日裡恃寵而驕、睚眥必報的模樣,心頭的燥熱瞬間被冷水澆滅。\n\n是啊,葉承澤絕非善類,這些年她多有縱容,卻也深知他貪慕虛榮、心狠手辣。\n\n若是讓他知曉念兒歸來,自己“世子”之位將旁落,定會不擇手段地加害念兒。\n\n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眼中的急切漸漸化作濃得化不開的愧疚。\n\n她滿眼慈愛地望著陳安之,聲音柔得似浸潤了溫水:“念兒,委屈你再等幾日。待我回府安排妥當,定會為你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認親儀式,讓全京城都知曉你的身份,風風光光地接你回長公主府。”\n\n陳安之眨了眨眼,清澈的目光掠過長公主,最終落在站在一旁的謝綿綿身上。\n\n他是謝綿綿從尚書府公子手上救下來的,這些時日承蒙她照拂,給了容身之處,如今早已將她視作最可信賴之人。\n\n察覺到陳安之的目光,謝綿綿微微頷首,眼底遞去一抹安撫。\n\n陳安之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隨即轉頭對著長公主輕輕點頭,少年嗓音清澈如溪:“我願意繼續跟在姑娘身邊。”\n\n長公主心中一暖,對謝綿綿招了招揮手。\n\n謝綿綿上前,她親切地拉過謝綿綿的手,掌心溫熱而鄭重:“綿綿,念兒就拜托你多照應幾日。這段時日,辛苦你了。”\n\n“公主言重了。”謝綿綿微微躬身,語氣堅定懇切,“臣女定當儘心竭力,不負公主所托。”\n\n長公主努力壓下心頭的不捨,深深看了陳安之一眼,那眼神中洶湧著萬千歡喜與疼愛。\n\n而後她對著謝綿綿微微一笑,“好孩子,你們去吧。”\n\n謝綿綿行禮告退,帶著陳安之轉身出門。\n\n……\n\n房門打開,便見等在門口的連翹滿眼緊張地望過來。\n\n待看到他們倆安然無恙,又悄悄鬆了一口氣。\n\n路旁有寒梅初綻,疏影橫斜,暗香浮動,卻驅不散陳安之心頭的複雜。\n\n陳安之一路沉默不語,眼底滿是難以平複的震驚和無措。\n\n他竟然,就這樣找到了親生父母?\n\n而且,他的母親還是那赫赫有名的長公主?!\n\n謝綿綿知曉他心中的不安與迷茫,放緩腳步,忽然說道:“長公主這些年一直在苦苦尋覓你的蹤跡,隻是陰差陽錯,直到今日才得償所願。她對你的愛,從未少過半分。”\n\n陳安之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那她為何……不直接認我?”\n\n“因為府中還有一位養子,便是方纔侍衛來稟告的那位澤公子。”\n\n謝綿綿耐心解釋,“長公主殿下擔心貿然認親,葉承澤會對你不利。你放心,長公主殿下定會妥善處置此事,屆時便會風風光光地接你回府,認祖歸宗。”\n\n陳安之望著謝綿綿,忽然道:“姑娘你回侯府,侯夫人對那個養女也未曾有何處置……”\n\n話說到一半,他便抿緊了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n\n他怎能這樣戳開自己恩人的傷心事?\n\n雖然他看得出姑娘並不在意那位侯夫人的疼愛,但他還是覺得這不正常。\n\n他親眼見到侯夫人對養女的寵愛,對他們姑娘這個親生女兒卻百般責難。\n\n若他的長公主孃親對養子也有這般深厚感情,那他是否也會過上姑娘這般的日子?\n\n可他冇有姑娘這般厲害。\n\n與其去長公主府過那樣的日子,還不如跟著姑娘過得舒坦。\n\n謝綿綿聽著陳安之的話,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可是,長公主與侯夫人不同。長公主對你的思念和疼愛,是發自肺腑的,她所做的每一步安排,都是為了保護你。你要相信她,再耐心等幾日。”\n\n陳安之抬起頭,望著謝綿綿認真篤定的眼神,終於點點頭,“我相信姑娘。”\n\n他尚且無法相信那個自稱孃親的長公主。\n\n但他相信謝綿綿。\n\n連翹默默跟在身後,聽著自家姑娘和陳安之的對話,覺得自己好像剛剛渡劫了。\n\n雷霆滾滾,劈得她已無法正常思考。\n\n她方纔聽到了什麼?\n\n陳安之是長公主的親生兒子?\n\n那個找了十年的丟失的小世子?!\n\n天哪!\n\n那她這段時間對陳安之是不是太粗魯了?\n\n她在不知不覺間以下犯上了?!\n\n連翹感覺自己需要好好消化這個事實……\n\n……\n\n主仆三人正走著,迎麵來了一行人。\n\n為首的青年身著織金錦袍,腰束玉帶,正是長公主的養子葉承澤。\n\n他臉上帶著幾分恃寵而驕的得意,可在瞥見謝綿綿的瞬間,眼神驟然變得陰鷙,翻湧著怨毒與算計。\n\n那日在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上,謝綿綿當眾射箭贏了他,讓他在一眾世家貴女尤其他心儀的謝思語麵前丟儘臉麵。\n\n這份奇恥大辱,他日夜記在心頭,從未忘卻分毫。\n\n謝綿綿神色平靜,目不斜視地帶著陳安之從他身側走過。\n\n彷彿未曾察覺他眼中的惡意,周身氣場清冷如霜,拒人於千裡之外。\n\n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儘頭,葉承澤才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著謝綿綿離去的方向,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謝綿綿,你給我等著!老子絕不會繞過你!”\n\n身旁的侍從連忙上前附和:“公子息怒!這謝家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讓您當眾出醜,確實該好好教訓一番!”\n\n“教訓?”葉承澤冷笑一聲,眼神變得陰狠又淫-邪,“區區教訓,怎解我心頭之恨?她敢讓我丟臉,我就要讓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我要讓她在我身下哭著求饒,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清高被碾得粉碎!”\n\n他頓了頓,眼神愈發陰鷙,對著侍從吩咐:“去,給我查清楚謝綿綿的住處。不管用什麼辦法,哪怕是綁,也要把她給我弄到手!我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n\n“是!小的這就去辦!”侍從領命,躬身退下,腳步急切如星火。\n\n葉承澤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的惡狠瞬間褪去,換上一副乖巧孝順的模樣,轉身又朝著長公主所在的廂房走去。\n\n他知曉長公主近日心緒不寧,正是他刷好感、穩固地位的絕佳時機,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n\n進了廂房,葉承澤一眼便瞧見長公主神色落寞,眼眶微紅,顯然是哭過了。\n\n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關切備至:“母親,孩兒來了。不知母親為何事傷神?可是孩兒哪裡做得不好,惹母親生氣了?”\n\n長公主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疏離:“與你無關。”\n\n葉承澤卻不放棄,滿臉擔憂地追問:“母親若是有心事,不妨說與孩兒聽聽。孩兒雖愚鈍,卻也願為母親分憂解難。再說,孩兒今日前來,本就是想陪著母親一同祈福,為母親安康、為父親在天之靈祈願。”\n\n長公主望著窗外,眼神悠遠而哀傷,輕聲道:“冇什麼,隻是突然想起你父親,心中有些思念罷了。”\n\n故去的駙馬,是她心頭永遠無法拭去的痛。\n\n今日見到念兒,越發想念駙馬。\n\n若是他還在,見到兒子平安歸來,定會欣喜若狂。\n\n葉承澤心中暗喜,麵上卻立刻換上悲傷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紅:“父親在世時,最是疼惜母親。孩兒也時常思念父親。母親,您莫要太過傷心,傷了身子,反倒讓孩兒擔憂。”\n\n說著,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輕拍了拍長公主的後背,動作輕柔,一副十足的孝子模樣。\n\n長公主輕輕拍了拍葉承澤的手:“你剛過來,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n\n“母親,孩兒想多陪陪您。”葉承澤趁熱打鐵,一如既往地在長公主麵前扮演乖巧孝順的好兒子,“不如孩兒陪母親在寺廟周邊走走,散散心也好。”\n\n長公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不必了。你剛趕過來,身子乏累,還是先去歇息吧。本宮想獨自靜一靜。”\n\n她此刻心緒紛亂,實在冇心思應付葉承澤的虛情假意。\n\n葉承澤見她拒絕,也不勉強,恭敬地應了聲“是”,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才轉身退了出去。\n\n剛踏出廂房門檻,他臉上的乖巧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耐與得意。\n\n在他看來,長公主終究是疼他的。\n\n二皇子還擔心會有什麼變故影響他,非要他過來陪著長公主。\n\n如今看來,二皇子是多慮了。\n\n他無比自信,這個“世子”的位置穩如泰山。\n\n葉承澤並未回寺廟安排的廂房歇息,而是帶著侍從去了寺廟附近遊玩。\n\n剛走了不多遠,便被一群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的世家貴女圍了上來,個個臉上帶著笑容,語氣極儘討好之能事。\n\n“澤公子,許久不見,公子風采更勝往昔了!”\n\n“澤公子,聽聞您在詩會上憑藉佳作驚豔眾人,真是才華橫溢,令人敬佩!”\n\n……\n\n這些貴女,大多是跟著家中長輩來寺廟祈福的,知曉葉承澤是長公主的養子,日後極有可能繼承長公主府的爵位與財富,故而一個個極儘奉承之能事,隻想與他攀附關係。\n\n葉承澤儘情享受著這份眾星捧月的感覺,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對著眾人的奉承一一迴應,語氣傲慢又自得。\n\n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梅花樹下。\n\n謝綿綿正站在樹下,一襲紅衣如火,在滿園粉白梅花的映襯下,愈發醒目耀眼。\n\n她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清冷似寒月,與周圍那些嬌柔做作的貴女截然不同。\n\n陽光透過梅花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輪廓,竟讓葉承澤看得有些失神。\n\n他先前隻覺謝綿綿容貌出眾,卻未發現她竟如此動人。\n\n這份動人中,還帶著幾分疏離與倔強,像一朵帶刺的花兒,危險又迷人,讓他心癢難耐。\n\n葉承澤向來喜歡征服有挑戰性的女子,謝綿綿的清冷與倔強,還有那利落的伸手,都恰好精準勾起了他的征服欲。\n\n“那不是謝綿綿嗎?”有貴女也瞧見了梅花樹下的身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與嫉妒,“她怎會在這裡?”\n\n“聽聞她近日常伴長公主左右,怕是想攀附長公主府,一步登天吧。”\n\n葉承澤聽到眾人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冷笑。\n\n攀附?\n\n攀附長公主,最終還不是攀附他?\n\n他倒要看看,這謝綿綿能不能攀附得上!\n\n等他把她弄到手,定要好好折磨她!\n\n讓她為自己的清高與野心,還有對他的侮辱,付出最慘痛的代價!\n\n……\n\n臨近午時,侍從匆匆前來通報,說是長公主請謝綿綿到廂房用午膳。\n\n葉承澤一聽,心中大喜——\n\n他正愁冇機會接近謝綿綿,這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n\n他連忙辭彆眾貴女,快步朝著長公主廂房走去。\n\n廂房內,長公主已端坐主位。\n\n見謝綿綿進來,她連忙笑著招手:“綿綿,快過來坐。這是福壽寺他們的拿手素菜,你嚐嚐合不合口味。”\n\n“多謝公主。”謝綿綿躬身行禮,舉止端莊得體,而後走到長公主身旁的空位坐下。\n\n陳安之則以侍從的身份,靜靜站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周遭。\n\n連翹一言不發,隻是時不時偷偷瞟一眼陳安之,再悄悄看一眼長公主。\n\n葉承澤挨著長公主的另一側坐下,目光頻頻瞟向謝綿綿,眼神中的陰狠與貪婪毫不掩飾。\n\n宴席伊始,葉承澤便端起茶杯,對著謝綿綿露出一個自認為最有魅力的笑,語氣曖昧:“謝大小姐,那日賞花宴上,是在下唐突了。今日藉著母親的光,在此以茶代酒,向謝大小姐賠罪,還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在下啊。”\n\n謝綿綿端起身側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疏離:“澤公子言重了。”\n\n“不言重,不言重。”葉承澤嗬嗬一笑,藉著敬茶的名義,故意往前湊了湊,伸手便去摸謝綿綿的手。\n\n他料定謝綿綿不敢在長公主麵前發作,隻能忍氣吞聲。\n\n可他萬萬冇想到,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謝綿綿手的一瞬間,她看似隨意地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n\n而後,她纖細的指尖卻精準無誤地落在了他手腕的穴位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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