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城外的大營之中,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冇有郡主府的井然有序,隻有凜冽的寒風與士兵們訓練的吶喊聲,氣勢磅礴,震徹雲霄。
大營之內,寒風呼嘯,卻絲毫冇有影響士兵們的訓練熱情,反而讓他們更加鬥誌昂揚。
數千名士兵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在操練場上整齊列隊,步伐鏗鏘有力,喊聲震天動地,氣勢磅礴,儘顯軍人的威嚴與剛毅。
老侯爺身著一身銀色鎧甲,身姿挺拔如鬆,雖兩鬢染霜卻依舊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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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站在操練場的高台上督練士兵,神色嚴肅,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凜冽威嚴,讓人望而生畏。
「出拳要有力,抬腿要沉穩,步伐要整齊!身為軍人,豈能畏畏縮縮,貪生怕死?!」老侯爺的聲音洪亮有力,穿透了呼嘯的寒風,傳入每一位士兵的耳中,讓每一位士兵都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走上高台,神色恭敬,「老侯爺,府裡的大公子來了,就在營門外,說有要事求見。」
老侯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眉頭微微蹙起。
謝如瑾素來沉穩懂事,聰慧能乾,知曉他在大營練兵事務繁忙,從不輕易前來打擾。
平日裡也隻是偶爾派人送來書信,問候他的起居,今日怎麼會突然趕來?
「知道了,讓他進來。」老侯爺壓下心中的詫異,隨即又對著台下的士兵們沉聲吩咐道,「繼續訓練,不可懈怠,今日若是有人偷懶耍滑,軍法處置!」
老侯爺走下高台,來到大營的議事廳。
不多時,便見謝如瑾走進議事廳,身形踉蹌,臉上毫無血色,眼底佈滿了血絲,麵容憔悴不堪。
與往日裡沉穩溫潤、風度翩翩的模樣,判若兩人。
而謝如瑾看到端坐的老侯爺,眼中瞬間泛起淚光。
他喉嚨哽咽,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千言萬語都堵在心頭,難以言說。
老侯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詫異更甚,眉頭皺得更緊,「阿瑾,你怎麼跑到大營來做什麼?」
謝如瑾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強擠出一絲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眼底的淚光愈發明顯。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祖父,孫兒打擾您練兵了,還請祖父恕罪。孫兒今日前來,確實有一件事,想要請教祖父……孫兒,孫兒查到當年妹妹丟失的真相了。」
提及謝綿綿的名字,提及真相,謝如瑾的聲音又顫抖了幾分,眼底的淚光再也無法抑製,險些滾落下來。
老侯爺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嚴肅,「阿瑾,你說綿綿當年的丟失真相?這是何意?難道不是意外?」
謝如瑾輕輕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辭。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老侯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祖父,當年綿綿丟失,我們所有人都以為那隻是一場意外,這些年孫兒一直自責不已。可如今才知當年妹妹的丟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劃的。若是……若是當年弄丟妹妹的凶手,找到了,祖父打算如何處置他?」
老侯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變得凜冽刺骨,「何人這麼大膽!竟然敢動我永昌侯府的千金!?若是真能找到那個凶手,先打殘,再養好,再打!我要讓他嚐嚐骨肉分離的痛苦,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老侯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心疼。
謝如瑾看著祖父憤怒的模樣,心中如同被尖刀狠狠紮過。
他咬了咬牙,鼓起全身的勇氣,再次說道:「祖父,若是……若是那個凶手,是我們的親人呢?」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議事廳內炸響。
老侯爺渾身一僵,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死死地盯著謝如瑾,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說什麼?親人?阿瑾,你把話說清楚!那個凶手到底是誰?是誰這麼狠心,竟然敢弄丟綿綿那孩子?」
老侯爺的心跳,瞬間加快,如同擂鼓般,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不敢相信,弄丟綿綿的凶手,竟然會是自己的親人,竟然會就在自己身邊。
這怎麼可能?
綿綿是他最疼愛的小孫女,是侯府的掌上明珠。
誰會這麼狠心,親手將她弄丟?
謝如瑾看著,心中的愧疚與痛苦再也無法抑製,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他的聲音哽咽,悲痛欲絕:「祖父,那個凶手,那個親手將妹妹弄丟的人,是……是父親!」
「你說什麼?!」老侯爺如遭雷擊。
桌上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濺。他死死地盯著謝如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憤怒,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阿瑾,你……你再說一遍!凶手是你父親?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綿綿是他的親生女兒,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怎麼捨得?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是瘋了,還是喪心病狂?!」
老侯爺的臉色眼中的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間爆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會做出這般喪儘天良、豬狗不如的事!
「是真的,祖父,是真的!」謝如瑾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他的聲音哽咽,悲痛欲絕,「是大理寺的審訊犯人的卷宗上寫的,供詞上的細節,與當年的場景完全吻合。」
謝如瑾一邊說一邊流淚,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在老侯爺的心上。
他將卷宗上記載的細節,還有自己查到的補充資訊,一字一句完整地告訴了老侯爺。
冇有絲毫隱瞞,冇有絲毫修飾,將謝弘毅的冷血無情、喪儘天良,展現得淋漓儘致。
「畜生!真是個畜生!」老侯爺聽完,再也忍不住怒罵。
他氣得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彷彿要將整個議事廳都凍結。
「謝毅這個畜生!他怎麼能這麼做?綿綿是他的親生女兒!簡直是喪儘天良,豬狗不如!」
老侯爺越說越憤怒,抬手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力道之大,將堅硬的桌案砸得木屑紛飛,桌上的筆墨紙硯儘數掉落地上,狼藉一片。
他一生戎馬,見過無數血雨腥風,見過無數殘忍無情之人。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這般冷血無情、喪儘天良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
「祖父,孫兒還有一事要告訴您,」
謝如瑾咬了咬牙,擦乾臉上的淚水,繼續說道:「父親他在外麵養了外室,十多年了,阿語根本不是撿來的孩子,而是父親與那個外室的私生女!」
「什麼?!」老侯爺又是一驚,眼中的憤怒愈發濃烈,再也無法撲滅。
他指著謝如瑾,手指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憤怒:「你……你說的都是真的?這個畜生他不僅故意弄丟綿綿,還在外養外室、生私女?他竟敢做出這麼有辱門楣、喪儘天良之事?!」
「是真的,祖父。」謝如瑾重重地點頭,心中滿是愧疚與痛苦,「這些年,孫兒一直以為阿語是撿來的孩子,把對綿綿的虧欠補償在她身上,對她百般照顧寵愛,卻從未想過,她竟然是父親與外室的私生女!」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老侯爺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語氣中滿是憤怒,「這個不孝子!我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冷血無情、喪儘天良的兒子?他對不起綿綿那孩子,對不起謝家的列祖列宗!我今日,非要打死這個不孝子不可,以正家風!」
說著,老侯爺轉身就要朝著營門外走去,神色暴怒,雙目赤紅,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顯然是要立刻回侯府,親手打死謝弘毅這個不孝子!
「祖父,您息怒!祖父,您別衝動!」
謝如瑾大驚,連忙起身死死地拉住老侯爺,苦苦哀求道,「祖父,您不能衝動啊!您莫要因為父親連累了您啊!」
謝如瑾一邊拉著老侯爺,一邊苦苦勸說。
他知道祖父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真的回去,必定會做出衝動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祖父,您冷靜一點!」謝如瑾用儘全身的力氣,苦苦勸說,「孫兒知道您很生氣,孫兒也很生氣,可我們不能衝動啊!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彌補綿綿,保護她,不讓她再因為父親的所作所為,受到任何傷害與牽連!否則隻會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有機可乘,讓妹妹再次承受痛苦!」
謝如瑾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老侯爺的頭上,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謝如瑾淚流滿麵、苦苦哀求的模樣,又想起了那個被弄丟、在外顛沛流離、受了無數苦難的小孫女謝綿綿,心中的憤怒漸漸被心疼與愧疚取代。
是啊,他不能衝動。
他若是現在回去親手打死謝弘毅這個畜生,隻會讓侯府陷入絕境,甚至會讓綿綿那孩子再次受到傷害。
綿綿那孩子已經受了太多的苦,已經承受了太多的磨難,他不能再因為自己的衝動讓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再次化為泡影。
他現在要做的,是好好彌補綿綿,好好保護綿綿,為她撐腰,為她討回公道,讓她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負,再也不受任何委屈。
老侯爺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憤怒與怒火,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他看著謝如瑾,語氣沉重,「你說得對,我不能衝動。阿瑾,起來吧,跟祖父說說,還有什麼事,一併告訴祖父,不要有任何隱瞞。」
謝如瑾見祖父冷靜下來,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他聲音依舊沙啞,語氣中滿是愧疚與痛苦:「祖父,還有一件事,孫兒不敢瞞著您,也不能瞞著您。父親他,已經與綿綿寫了斷親書,還去府衙備了案。」
「什麼?!」老侯爺剛剛努力冷靜下來的怒火又一次被點燃,比之前更加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