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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錦閣。\n\n謝綿綿進入時,正見掌櫃親自迎上來的笑臉。\n\n掌櫃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卻對謝綿綿格外恭謹。\n\n他身後跟著的小夥計早已打起簾子,躬身道:“謝小姐裡邊請。”\n\n這雲錦閣看似是京城有名的綢緞莊,實則乃是東宮私產,此事京城少有人知。\n\n卻不妨礙掌櫃對謝綿綿的態度。\n\n太子殿下的心意,他若再看不明白,這掌櫃之位也坐不穩了。\n\n謝綿綿她微微頷首,語氣清淡:“掌櫃,我昨日定製的荷包可好了?”\n\n“早已為小姐備好了。”掌櫃不敢怠慢,連忙命人將荷包取來,“那荷包是蘇繡老繡孃親手繡的,用了雙麵繡技法,小姐定能滿意。”\n\n謝綿綿看著手中的荷包,自己精心挑選的布料和圖案,和太子殿下的確很相襯。\n\n等她回去再裝上藥材,就完美了。\n\n忽然,雲錦閣外一陣環佩叮噹,仆從開道,喝聲清越。\n\n隻見幾位錦衣華服的貴女簇擁著一位女子緩步而入,那女子頭戴赤金鑲東珠抹額,身著杏紅織金鸞鳥羅裙,外披霞影紗披風,眉眼驕矜,正是安樂縣主趙靈溪。\n\n榮貴妃寵冠六宮,趙靈溪仗著這層關係,再加上自己縣主的尊位,京中權貴子女無不爭相逢迎,也想與貴妃和安國公府搭上關係。\n\n縣主駕臨,滿閣客人紛紛起身見禮,連掌櫃也不得不上前躬身相迎。\n\n謝綿綿不想理會,隻接過掌櫃遞來的錦盒,想取了荷包便走。\n\n可麻煩偏偏如附骨之蛆,主動撞了上來。\n\n人群中,工部侍郎之女陳玉煙,素日最善趨炎附勢。\n\n此刻見趙靈溪目光掃過錦架,立刻循著她的視線,一眼瞥見謝綿綿手中錦盒露出的天青綾角,繡紋隱約,精巧絕倫。\n\n她心念一動,當即擠出人群,幾步攔在謝綿綿麵前,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輕慢:“這位小姐,留步。”\n\n謝綿綿駐足,眸色微淡,靜靜望著她。\n\n“這荷包繡工卓絕,一看便知是雲錦閣的頂級手藝。”\n\n陳玉煙揚著下巴,目光緊鎖錦盒,“縣主娘娘今日出來,正缺一件稱手的飾物。我願出五十兩黃金,買下這荷包,獻給縣主。想來你也不是非要這個荷包不可,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割愛?”\n\n五十兩黃金,已是天價,足以買下尋常布莊半架的綢緞。\n\n可這荷包是謝綿綿專為段泱所製,從布料挑選到圖案定製皆藏著她的心意,豈是銀錢所能衡量?\n\n謝綿綿淡淡搖頭,“我定製的,不賣。”\n\n陳玉煙臉色一沉,以為謝綿綿是不識抬舉,又或是不知自己的用意,當即抬高了聲音,故意讓周遭人都聽見:“這位姑娘,你彆給臉不要臉!這可是給安樂縣主的,你一個不知來路的誰家姑娘,也配持有這等珍品?識相的,趕緊把荷包交出來,還能博縣主一個青眼,否則,有你好果子吃!”\n\n掌櫃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謝綿綿身側,沉聲道:“陳小姐,雲錦閣規矩如山,定製品絕不轉售第三人,便是皇子親至,也得守此規。這荷包是謝小姐專屬,還請陳小姐自重。”\n\n他刻意抬出規矩,本想震懾對方,卻未料,一道柔婉中帶著急切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n\n“姐姐!你莫要再頂撞了貴人!”\n\n謝思語一身藕荷色玉蘭襦裙,珠釵輕搖,眉眼溫婉楚楚,隻帶著一名貼身丫鬟,從人群後緩步走出。\n\n她快步走到謝綿綿麵前,又是拉她衣袖,又是對著陳玉煙與趙靈溪斂衽賠笑,語帶哀求:“縣主娘娘,陳姐姐,實在對不住。我姐姐剛回府,不懂京中規矩,還請二位多多包涵。”\n\n說罷,她又轉向謝綿綿,聲音看似壓低,卻足以讓周圍人聽得一清二楚,語氣裡滿是“苦口婆心”的勸解:“姐姐,不過一隻荷包罷了,陳姐姐也是一片心意,想博縣主娘娘一笑。你便割愛吧!咱們侯府的荷包能得縣主娘娘喜歡也是榮幸。”\n\n“再者,你如今已是太子殿下屬意的太子妃人選,更該謹言慎行,大度容人。若因一隻荷包鬨得沸沸揚揚,叫人詬病未來太子妃無狀,豈不是連累太子殿下,讓人笑話殿下眼光不佳?”\n\n一語落地,如投石入水,滿堂嘩然。\n\n“原來她就是那位準太子妃?”\n\n“聽說十年都在鄉野流落,果然粗野不懂規矩。”\n\n“聽說這永昌侯府的嫡長女,是十年前走失的,如今剛找回來,就被太子殿下屬意,真是好福氣。”\n\n“福氣?我看未必。那太子常年纏綿病榻,貌醜體弱,哪比得上二皇子殿下英武不凡?二皇子殿下年輕力壯,風度翩翩,纔是真正的人中龍鳳。”\n\n“榮貴妃何等寵愛二皇子,縣主娘娘又是貴妃的侄女,這謝大姑娘今日怕是要栽了!”\n\n“太子不僅身子差,聽說臉上還有大片疤痕,奇醜無比,這位謝小姐嫁過去,隻怕是守活寡的命!”\n\n……\n\n竊竊私語,字字如刀,直刺入耳。\n\n跟著安樂縣主身邊的皆是二皇子黨羽,既有刻意挑撥,更有趨炎附勢之輩的跟風附和。\n\n謝綿綿本已握起錦盒,指尖扣著盒沿,決意息事離去。\n\n關於她的一些閒言碎語,傷不了她分毫。\n\n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辱及她心尖之上的太子殿下。\n\n段泱於她,是那高山幽蘭,是長夜明月,是生命中唯一的光。\n\n他那麼好的人,竟被人惡意抹黑至此!\n\n這些人,竟憑臆測,肆意詆譭他的清譽,踐踏他的尊嚴!\n\n謝綿綿握著錦盒的手指,驟然收緊。\n\n她緩緩回身,原本沉靜如水的眼底驟然寒芒乍起,如冰封利刃,瞬間壓下滿堂喧囂。\n\n閣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n\n陳玉煙被她的氣勢所懾,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n\n隨即又強撐著驕橫,梗著脖子道:“怎麼?我說錯了?太子本就體弱貌醜,你還不許人說?”\n\n“方纔,說我守活寡的命,也是你?”\n\n謝綿綿的聲音不高,卻清洌如冰,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緩緩掃過人群。\n\n陳玉煙被她點名,心中一慌,卻仗著有趙靈溪撐腰,自家父親又是二皇子一派,索性破罐子破摔,揚聲道:“是我說的又如何?滿京城誰不知道?太子縮在東宮不敢見人,二皇子昨日演武場連挫三將,何等英姿?這儲位,遲早是二皇子的!你今日得罪了縣主,又護著一個有名無實的太子,日後有你哭的時候!”\n\n話音未落,謝綿綿已動了。\n\n她素來恪守規矩,非迫不得已,絕不輕易對旁人動手。\n\n可今日,辱她殿下者,她半步不退!\n\n陳玉煙話剛說完,便見謝綿綿身形一晃,如清風掠影,瞬間欺至她麵前。\n\n她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手腕一緊,一股巨力傳來,骨節“哢”的一聲輕響,疼得她慘叫出聲。\n\n謝綿綿扣著她的手腕,順勢一擰,陳玉煙整個人被她按得重重跪倒在地。\n\n她的額頭磕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n\n緊接著,謝綿綿抬手,一巴掌落下。\n\n“啪——”\n\n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雲錦閣內,顯得格外刺耳。\n\n陳玉煙的左臉,瞬間高高腫起,唇角滲出血絲,眼淚鼻涕一齊湧了出來。\n\n“這一巴掌,為太子殿下討還。”謝綿綿的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你辱他,便是辱我,辱我未來夫君!”\n\n陳玉煙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嘴硬:“你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縣主娘娘也不會放過你的!”\n\n“還敢嘴硬?”謝綿綿眸色更冷,抬手又是一巴掌。\n\n“啪——”\n\n陳玉煙的右臉亦瞬間紅腫,兩邊臉頰腫得像個饅頭,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知道嗚哇哭喊。\n\n周圍的世家貴女和顧客們,個個麵無人色,瑟瑟縮縮往後躲,再無半分方纔的囂張。\n\n謝思語見陳玉煙被打得如此淒慘,心中暗喜,卻依舊擺出那副溫婉勸解的模樣。\n\n她快步上前,想要拉住謝綿綿的衣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哀求:“姐姐!彆打了!快住手吧!陳姐姐已經知道錯了,你再打下去,真的要得罪縣主娘娘和陳侍郎了!咱們侯府擔待不起啊!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太子……”\n\n她這番話,看似求情,實則句句在提醒趙靈溪,謝綿綿不僅打了人,還會連累太子。\n\n更是在暗示,謝綿綿是個不顧後果的莽夫。\n\n她怎麼配提太子殿下?\n\n謝綿綿眸光一寒,根本不待謝思語的手碰到自己的衣袖,反手便是一巴掌。\n\n“啪——”\n\n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n\n這一巴掌,力道不減,直接打在謝思語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n\n謝思語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髮髻微亂,珠釵搖搖欲墜,臉頰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n\n她懵在原地,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滿眼的不敢置信,哽嚥著道:“姐姐……你、你竟然打我……謝綿綿!你竟然敢打我!”\n\n謝綿綿回府這麼久,對不少人的動了手,卻從來冇碰過謝思語。\n\n這讓謝思語以為,她是不會打女子的。\n\n可是如今……\n\n臉好疼啊!\n\n滿閣死寂。\n\n落針可聞。\n\n所有人都驚呆了。\n\n謝綿綿不僅打了趨炎附勢的陳玉煙,竟連一向溫順討喜、被侯府上下捧在手心的假千金謝思語,也一併打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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