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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至於其他後續,她會好好謀劃安排,如今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讓謝弘毅察覺到任何異樣。\n\n等摸清了所有的情況,她再親手處理掉那個賤人,討回她所受的所有委屈與傷害!\n\n容嬤嬤快步走出了暖閣,挑選了可靠的車伕和護衛,再三叮囑要小心隱秘,確保不會被人察覺,才匆匆回去稟報侯夫人。\n\n侯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飾,外罩一件素色的披風,鬢邊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刻意掩飾了自己的身份與氣質。\n\n看上去,如同一個普通的富家夫人,不引人注目。\n\n一切準備就緒後,侯夫人在容嬤嬤的陪伴下,登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n\n馬車緩緩駛動,朝著三條街外的那棟宅院,駛去。\n\n車輪碾過巷內積的薄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輕響,終是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小巷入口處。\n\n侯夫人指尖緊攥著手中的佛珠,努力讓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靜。\n\n良久,她纔對容嬤嬤道:“下車罷。”\n\n容嬤嬤輕扶著她下車,凜冽寒風捲著細碎雪沫,狠狠撲在二人臉上,侯夫人卻渾然不覺。\n\n她的目光如淬了寒的針,死死鎖著視線不遠處的那棟宅院——\n\n青磚矮牆斑駁,灰瓦覆著薄雪,硃紅大門褪色泛舊,門楣上無半分標識,瞧著與巷內尋常百姓的宅院彆無二致。\n\n無半分金屋藏嬌的奢靡,更無半分護衛看守,靜謐得近乎詭異,反倒透著一股刻意遮掩的隱秘。\n\n“夫人,便是此處了。”容嬤嬤壓低了聲線,目光飛快掃過巷陌四周。\n\n確認空無一人,她才又輕聲補了句,想來侯爺是怕太過張揚紮眼,反倒將人藏得更密了。”\n\n侯夫人喉間發緊,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微微發顫。\n\n為了掩人耳目,她刻意斂去了周身的端莊氣度,卻難掩眉眼間化不開的沉鬱,以及翻湧的怒火與不甘。\n\n她就是要來瞧瞧,究竟是何等狐媚女子,能讓謝弘毅背棄對她的誓言,瞞著她養了外室藏在這市井小巷,毀了她這麼多年的掏心付出,折了她將軍府嫡女的一世驕傲。\n\n“嬤嬤,”侯夫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裹著難掩的顫抖,“你去敲門。切莫暴露身份。”\n\n“夫人放心。”容嬤嬤道:“老奴就稱是隔壁巷的婆子,家中小姐繡活缺了幾樣絲線,聽聞這宅院裡有巧手婦人,特來求借一二。藉機瞧瞧那院內動靜探探底細。”\n\n侯夫人微微頷首,“去罷。”\n\n容嬤嬤理了理身上的衣飾,放緩了腳步,裝作尋常市井婆子的模樣,一步步朝著宅院大門走去。\n\n她神色自然,半點不見慌亂,唯有眼底藏著幾分警惕。\n\n侯夫人立在小巷深處的陰影之中,心口狂跳不止,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腥甜,才勉強按捺住翻湧的情緒。\n\n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容嬤嬤的身影,感覺一顆心懸在喉間,沉沉發緊。\n\n寒風吹在臉上,寒意直透肌膚,她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容嬤嬤的扣門。\n\n容嬤嬤站在宅子前,抬手輕輕叩響了那扇陳舊木門。\n\n叩、叩、叩。\n\n三聲輕響落定,門內傳來一陣拖遝粗重的腳步聲。\n\n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隻開了一道窄窄的縫隙。\n\n露出來的不是預想中嬌柔嫵媚、勾人心魄的外室,也不是溫婉恭順的貼身侍女,而是一個麵色黝黑、眉眼刻薄的粗使婆子。\n\n那婆子上下掃了容嬤嬤一眼,滿臉皆是如臨大敵的警惕,語氣衝得像遇到敵人:“找誰?”\n\n容嬤嬤微微一怔,旋即按原定說辭,堆起和善笑意,語氣謙和:“這位嫂子,我是隔壁巷子的住戶,家中姑娘急著趕繡活,絲線恰巧用完了,聽聞這附近有巧手婦人,特來借上幾根應急,改日定當加倍奉還。”\n\n她話說得極儘和氣,姿態放得極低,想藉此搭上話,再進一步瞭解。\n\n誰料那粗婆子臉色驟然一沉,半點周旋餘地都不留,厲聲嗬斥:“冇有!”\n\n話音未落,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木門被狠狠甩上。\n\n震得門框積雪簌簌掉落,也震得門外二人猝不及防,心頭猛地一跳。\n\n從頭到尾,不過短短兩三息,連半句多餘的話都冇有。\n\n容嬤嬤僵在原地,一時竟冇回過神,滿臉皆是錯愕。\n\n小巷陰影裡,侯夫人亦是渾身一震,眸中盛滿了始料未及的驚訝。\n\n她曾在心中設想過無數種情形:\n\n或許是那外室親自開門,或許是侍女溫和應答,或許被客氣請入,或許被委婉推辭……\n\n唯獨冇料到,竟是這般蠻橫無禮的粗婆子,二話不說便厲聲回絕,甩門而去,半點情麵不留。\n\n容嬤嬤快步退至侯夫人身側,臉色凝重,壓低聲音急道:“夫人,這……這實在出乎意料,老奴萬萬冇想到,竟是這般光景。”\n\n侯夫人望著那扇緊閉的陳舊木門,眼神沉沉,寒意一點點攀上眉梢。\n\n意外歸意外,她反倒在瞬息間明白了其中關竅。\n\n這不是怠慢,不是無禮,而是極致的警惕。\n\n是怕身份敗露,怕隱秘被探,怕惹來旁人知曉,所以連一絲一毫與人攀談的機會都不肯給。\n\n尋常百姓宅院,鄰裡之間借些針線雜物,斷不會是這般如臨大敵、拒人千裡的模樣。\n\n“夫人,這下該如何是好?門未入,人未見,連那賤人的半分影子都冇瞧著……”容嬤嬤急得眉心緊鎖。\n\n侯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不甘,目光冷冽如刀,聲音低啞卻堅定:“冇見到人,反倒更清楚了。這院裡的人,個個都繃著心絃,戒備之心,比咱們預想的還要重。”\n\n容嬤嬤一怔,連忙追問:“那……咱們眼下該怎麼辦?”\n\n侯夫人抬眼望向巷子另一頭,眼底閃過一絲隱忍的狠勁。\n\n硬闖不得,敲門不成,正麵打探隻會打草驚蛇。\n\n那麼……\n\n正沉吟間,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聲,細碎卻清晰,打破了小巷的寂靜。\n\n侯夫人心頭驟然一緊,立刻拉著容嬤嬤往更深的陰影處的一棵大樹後躲去。\n\n有人來了。\n\n這一次,來的會是誰?\n\n難道是侯爺又來了?\n\n身影漸行漸近,也更能看得清楚,有些熟悉。\n\n來人身形纖細,身著一身杏色繡折枝玉蘭花的錦裙,衣料華貴,與這破敗蕭索的小巷格格不入。\n\n不是旁人,正是侯府千嬌百寵的養女謝思語!\n\n侯夫人瞬間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n\n阿語?\n\n她怎麼會來這裡?\n\n她昨晚還聽阿語說今日要去西街錦繡閣取定製的衣裳,怎會出現在這隱秘小巷?\n\n無數個疑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攪得侯夫人心頭不覺發涼。\n\n她下意識往樹後縮了縮,將自己藏得更嚴實些,目光死死鎖著謝思語。\n\n隻見往日裡嬌縱任性、眼高於頂的謝思語,此刻竟全然褪去了那份傲氣,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親昵。\n\n她的步伐輕快,快步走到宅院大門前,冇有半分猶豫,抬手便輕輕叩擊門板。\n\n節奏熟稔,起落間皆是習慣,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n\n房門打開,依然是那個粗使婆子,語氣卻截然不同,“小姐來了夫人正等著呢!”\n\n“我要告訴娘一個好訊息,不知爹爹有冇有告訴她?”\n\n一聲“娘”,如同驚雷炸在侯夫人耳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n\n娘?\n\n阿語喊誰娘?\n\n喊這宅院裡藏著的女人娘?\n\n難不成,這宅子裡藏著的竟是阿語的生母?\n\n侯夫人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若不是死死扶住身前冰冷的樹乾,恐怕早已癱倒在地。\n\n她望著謝思語的身影,那個她一手養大、視如己出、疼入骨髓的孩子,那個她以為無父無母、被謝弘毅從城外抱回的孤女,竟然對著這宅院裡的女人喊了娘!\n\n容嬤嬤也驚得渾身一僵,目光急切地望向侯夫人的方向,眼中滿是慌亂與心疼。\n\n不多時,便聽一道嫵媚嬌柔的聲音傳來,語氣親昵得不像話:“我的乖語兒,快些進來,仔細凍著了身子。”\n\n謝思語順勢挽住女子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嬌憨又親昵,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娘,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桂花酥。對了娘,阿爹昨日來看你了吧?他有冇有對你說什麼要緊的話?”\n\n“來了,來了,”女子笑著點頭,拉著謝思語往院內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與驕傲,“你爹爹說聖旨下來了,你是二皇子側妃。但如今的二皇子並無正妃,且深得盛寵,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n\n“哎呀,阿爹怎能說了呢?我還想來親自告訴娘呢!”\n\n……\n\n二人親昵依偎著進了裡麵,大門關上。\n\n可她們那溫柔親昵的對話,一字一句,如同鋒利的冰錐,狠狠紮在侯夫人的心上。\n\n將她那顆原本以為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紮得鮮血淋漓。\n\n原來,她聽到的訊息並非虛妄。\n\n原來,侯爺真的金屋藏嬌了。\n\n而且,他金屋藏嬌的狐媚女子,竟然是謝思語的生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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