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分鐘,那幅哪怕管家過來明顯有急事,也沒有被打斷的畫,終於完成了。
俞眠的肌肉有些發酸,但並沒有因此消減他的好奇。
——要知道,這可是他第一次被人畫在紙上。
他站起身,抬起手捶了捶肩膀,然後朝著沈連衍那邊走了過去:「可以讓我看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沈連衍將畫板扣了起來。
俞眠:??
「抱歉眠眠。」
沈連衍抬起了眼,輕輕開口:「今天這幅畫畫的不是非常滿意,可以等下次,再給你看嗎?」
俞眠一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他不知道沈連衍對「滿意」的標準在哪。
但是以他對對方的瞭解,哪怕他隻是在紙上隨便畫幾筆,都不可能難看到哪去。
再加上他確實好奇,於是就沒忍住:「沒關係,我又不懂這些東西,所以讓我看一眼……」
「不行。」
沈連衍拒絕的很徹底,聲音低沉又堅定:
「畫的不好,沒必要看。」
俞眠很少有被沈連衍拒絕的時候。
看來,對方是真的對這幅畫不滿意了。
「……好吧。」
俞眠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
大畫家嘛,肯定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包袱。平時又不怎麼畫人,偶爾畫那麼一次,不滿意也是情有可原。
難得看到高嶺之花這副樣子。
還蠻有趣的。
俞眠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連衍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的鬆了半分,他恢復成了往日遊刃有餘的樣子,笑著對俞眠說:
「屋子裡準備了甜點,眠眠要不要去嘗一嘗?」
聽到甜點的瞬間,俞眠因為沒看到畫而產生的那一點點失落,徹底消散了個乾淨。
他看向陳管家問:「有沒有冰淇淋?」
雖然今天的溫度算不上多高,但在外麵待了那麼久,他還是有些燥熱的。
白皙的肌膚被曬得發紅。
如果能吃口涼的,那就更好了。
其實是沒有的。
沈家的兩位少爺,都不是會愛吃這種東西的人,因此傭人們也不會特意準備。
管家原本打算如實回答的。
但是,電光石火之間,他突然想到了沈連衍的囑咐。
『沈家不需要會在背後嚼主人舌根的傭人』
很明顯,在這位年輕的家主眼裡,眼前這位平凡的Beta早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而他身為管家,自然也要把對方當做主人才行。
不然……
他清楚。
昨晚的警告過後,如果他還沒有一點長進。
他的僱主,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他趕出去。
能在沈家幹這麼久的,往往都是聰明人。
「有的,我去讓傭人給您準備。」陳管家如此回答道。
聽到有涼的可以吃,俞眠的心情頓時更好了。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看向沈連衍,無聲的邀請對方和自己一起進去。
沈連衍給他示意了下管家手裡的手機,告訴他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
能自己享受下午茶時間,俞眠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但他時刻不忘記自己的人設,給沈連衍囑咐了一句,讓他也早點休息後,才邁開步子朝著宅子裡走去。
腳步輕緩,模樣溫順的像隻斂了羽翼的小鳥。
沈連衍輕輕頷首,目送著俞眠離開。
Beta走出了幾步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突然頓住腳步,沒有絲毫猶豫的轉過身來。
此時的太陽正好。
金燦燦的撒在他的肩頭,將他的眉眼勾勒的愈發清晰。
難得的,他的神情間沒有管常態的拘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對著站在原地的沈連衍說:
「那你下次畫好了,記得給我看。」
沈連衍原本垂著的眼睫猛地一抬,目光撞進了那雙盛著細碎光亮的眼睛裡,指尖幾不可察的蜷了一下,眼底慣有的那層清冷薄霜,悄悄地化開。
然後,認真的對俞眠點了點頭。
得到保證的俞眠滿意的笑了出來,轉身繼續朝著屋內走,連腳步都透著淺淺的愉悅。
他走後,沈連衍伸手將畫板扶了起來。
畫紙上,正是俞眠的模樣。
——Beta垂眸望著不遠處的鈴蘭,發梢垂落的弧度細膩逼真,眉眼的輪廓勾勒的精準流暢。
如果現在俞眠在場,一定會誇畫的好,想把它帶回家珍藏的程度。
就連站在旁邊的管家,眼底也閃過了一絲驚艷,沒忍住低聲讚嘆:「先生,這張畫畫的真好,把俞先生的模樣畫的惟妙惟肖,連神情都透著幾分靈氣。」
沈連衍沒有應聲。
目光落在畫布上,眼底沒有半分被誇贊的愉悅,隻有一片沉沉的審視與不滿。
他緩緩抬手,指尖撫過畫布上俞眠的眉眼,動作輕柔,神色卻愈發冷淡。
管家說畫的像。
可他卻清楚,這根本不夠。
沒有畫出俞眠笑時眼底的星光,沒有畫出他說話時軟乎乎,卻偶爾透著心虛的語氣。
更沒有剛才他轉身笑出來時,那種乾淨又鮮活的神韻。
描摹的再像,也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皮囊而已。
在他眼底,這幅拙劣的復刻,是對俞眠的褻瀆。
沈連衍眼底的不滿愈發濃烈。
他喉結輕滾,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便捏住了畫紙的衣角,指尖發力,「嗤啦」一聲,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一道裂痕自上而下,將畫徹底毀掉。
管家被著突如其來的舉動驚的噤聲,不敢在多燕,隻默默地垂立在一旁。
直到沈連衍將那幅畫撕的粉碎,指尖拂去碎屑,動作依舊優雅從容,望著他開口:
「剛才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二少爺的電話,公司裡有事需要您的意見。」
管家將手機遞給了沈連衍。
想到剛才接通沈今宵電話時,那邊一開始是照常懶散的態度,聽到沈連衍在畫畫,也沒什麼反應。
直到他將俞眠也在的訊息告訴了對方,二少爺才突然要求讓大少爺接電話。
都過去那麼久了,二少爺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俞眠啊。
老陳在心裡思考著,為了沈家兩位兄弟的情誼,作為管家,他需不需要提醒一下二少爺,俞眠在大少爺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沈今宵再這麼一廂情願的阻止他們,或許會讓大少爺動怒也不一定……
——
沈今宵以為的:偷偷摸摸阻止,無人發現
實際上:每個人都能看出他的動作
豹豹:這就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嗎……(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