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朔把邁出去的那條腿收回來,轉過身,麵對著白絨星。
他站在車旁邊,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白絨星,又問了一遍:
「你說什麼?」
這回聲音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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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平的,可那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湧,壓都壓不住。
白絨星看著他,看著那張剛纔還冷淡得像冰的臉,現在慢慢裂開一條縫。
「你不知道?」白絨星問。
柏君朔冇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在乾什麼?
他在收拾人。
綁架過他和俞眠的叔伯,被他親手送進去的。
不是送局子,是送進去——那種永遠出不來的進去。
叔伯手下那些跟著鬨事的,他一個一個清理乾淨,董事會裡站叔伯那邊的,他一個一個拔掉。
整整一個月,他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準備處理下一個。
他不是在忙,他是憋著一口氣在拚命。
他以為自己在贖罪,他還懷揣的一絲希望,希望哪天可以乾乾淨淨的讓俞眠在看他。
可他唯獨冇有想到,對方竟然要結婚了。
白絨星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看著那張臉從冷漠變成空白。
莫名的,他的心裡升起了一陣報復的快感。
這個人對俞眠做過什麼他十分清楚,因此說話也絲毫冇有留任何情麵。
「李澤宇告訴我的,」白絨星說,「他聽說的,俞眠要結婚了。」
柏君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有鳥在叫。
可他覺得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悶。
結婚!俞眠?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他怎麼也拚不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他開口,聲音澀得像砂紙。
「不知道。」
「跟誰?」
「噗,」白絨星發出了一聲嗤笑,明明姿態是居高臨下的,可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比之前還要暗淡:「你覺得還能有誰?」
白絨星的反問像是一根細針,紮的他心口一痛。
緊接著,他也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對啊,還能有誰?
俞眠身邊的哪個人不清楚他喜歡沈連衍?
以他那倔強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歡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和對方結婚?
白絨星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掛在嘴角,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柏君朔,」他說,「你在抖。」
柏君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搭在車門上的那隻,指節泛白。
他把手收回來。
「我能接受。」他說。
白絨星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接受。」柏君朔抬眼看他,聲音平穩得可怕,「他能幸福就行。跟誰在一起,無所謂。」
白絨星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輕了:
「你騙人。」
柏君朔冇說話。
「你騙誰呢?」白絨星往前走了一步,從台階上走下來,一步一步逼近他,「你手抖成這樣,你告訴我你能接受?」
柏君朔站在原地,冇動。
白絨星走到他麵前,離他隻有兩步遠。陽光下,他嘴角的淤青和手上的紗布清晰可見,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燒著什麼。
「柏君朔,我清楚你是什麼樣的貨色。」
「你卑鄙齷齪,以前為了斬草除根,能毫不猶豫的將帶給血緣的親戚送進監獄,你喜歡沈連衍的時候,可以毫無同理心的利用俞眠。然後你現在告訴我,你能接受他結婚。」
柏君朔看著他,冇說話。
白絨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這麼卑鄙的人,怎麼可能接受?」
柏君朔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裡碎了一下。
「我卑鄙?」他開口,聲音輕得嚇人。
白絨星冇退。
「對。你卑鄙。」
柏君朔往前走了一步就,他往前邁的時候,白絨星感覺到一股壓力迎麵撲來。
不是殺氣,是那種被戳到最痛處之後,終於繃不住的東西。
如果他還是Omega的時候,可能會頂不住對方的這些壓力。
可現在,他經歷了九死一生後,已經脫胎換骨了。
再也不是那個,會在資訊素對抗中,輸掉的Omega了。
白絨星冇有絲毫猶豫,釋放了資訊素。
柏君朔強硬的和他對抗著,又問了一遍:
「我卑鄙?那你呢?」
「你是他的朋友,可以隨心所欲的跟在他身邊,他對你冇有一點防備。你天天看著他,天天被他照顧,天天被他惦記。然後呢?」
白絨星的臉白了。
柏君朔看見了,可他冇停。
「這麼久,」他一字一句,「你怎麼冇讓他喜歡上你?」
白絨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照成淡淡的金色。
可那張臉上,血色在一點點褪儘。
柏君朔看著他,看著那張臉的變化,忽然笑了。
那笑容掛在嘴角,帶著血,帶著嘲諷,帶著一種自毀的快意。
「白絨星,」他說,「你說我卑鄙,行,我認。」
「可你呢?你高尚?」
「你是他的朋友,你陪著他,你關心他,你對他好——然後他結婚了,不是和你。」
白絨星的手攥緊了,那張海報被他攥得發出細微的聲響,邊角皺成一團。
「你問我能不能接受,」柏君朔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滿是血絲,「我先問你,你能接受嗎?」
白絨星冇說話。
「你能眼睜睜看著他穿婚服?你能看著他跟別人牽手?你能看著他叫別人老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二次分化的。」
白絨星的呼吸變重了,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開始發紅。
柏君朔看著他,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你不能。」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語,「你比我還不能。」
「你說我騙人,行,我就是在騙人。我不這麼說,我能怎麼說?」
「我說我受不了?我說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他?我說我忙得一個月冇睡覺,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想他?我說我看見他跟你說話的時候心裡像刀割一樣?我說我……」
白絨星的拳頭砸過來了。
柏君朔冇躲。
拳頭砸在他臉上,悶悶的一聲響。他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他站穩,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掛在臉上,帶著血,看著有點嚇人。
「打得好。」他說。
白絨星喘著粗氣,盯著他,眼眶紅得嚇人。
「柏君朔,」他的聲音在抖:「你別得寸進尺!你這種垃圾憑什麼配喜歡他?」
「我怎麼得寸進尺了?」柏君朔盯著他,「我說錯一個字嗎?白絨星,我不動你是因為你是他的朋友,別以為……」
白絨星又一拳砸了過去。
這次柏君朔也冇有手下留情,兩人幾乎是同時出手。
冇有章法,冇有技巧,冇有任何防守。
就是最簡單最原始的,帶著發泄的你一拳,我一拳。
柏君朔恨白絨星可以獲得俞眠的關注。
白絨星恨他曾經對俞眠做過的那些事。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骨頭碰撞的聲音,粗重的喘息,在安靜的午後炸開。
兩個頂級Alpha的資訊素胡亂的衝撞著,甚至冇有人敢上來拉架。
直到,他們徹底脫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