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你不見了八十三個小時。」
風從花間穿過,帶起鈴蘭清淡的香氣,有一片花瓣落在了俞眠的袖口。
沈連衍看見了。
他伸出手,很輕的,很輕的,摘掉了那片花瓣。
「我找了你八十個小時。一直到找到酒店之前,我都自信滿滿,以為自己一定能找到你。可外麵的誘惑實在是太多了,眠眠在躲著我。」
聽到這句話,俞眠的睫毛有些心虛的顫了顫。
「剩下的70多個小時我一直在想,如果找不到……」
說到這裡,沈連衍的話戛然而止。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似乎連想都不敢想這個結果,平日裡那點溫和盡數退去,隻剩一片陰翳沉沉。
這樣的眼神讓俞眠微微一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頓了頓,他睫毛輕斂,努力收了自己的情緒。
然後說:「眠眠,我們已經訂婚了好幾年了。早就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
他垂下眼,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
看到盒子的瞬間,俞眠才猛的反應過來,聲音裡透著幾分慌忙:「等等……」
然而,沈連衍並沒有聽這句話。
小說裡的高嶺之花,許多人求而不得的萬人迷,就這樣單膝跪在了俞眠的麵前。
黑髮黑眼,眉眼精緻得近乎鬼魅,平日裡藏在眼底的深沉盡數褪去,隻剩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下一秒,盒蓋輕啟,一枚戒指安靜的躺在中央。
不是主流的張揚的白鑽,而是一顆灰藍色的寶石,光線沉進去,變像沉浸了一捧深不見底的夜色。
「我知道眠眠不喜歡太張揚的,所以選了海寶藍。」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絲忐忑與緊張,卻也有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
「眠眠,你願意嫁給我嗎?」
……什麼?!
俞眠整個僵在了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一到無形的驚雷定住,連呼吸都忘了延續。
求婚這個詞剛裝進腦海的瞬間,他就喪失了所有的語言能力。
他張了張嘴,喉間發緊,發不出任何一個清晰的字眼,隻有胸腔裡的心臟在瘋狂撞擊著肋骨,震得他四肢發麻。
震驚如同潮水般將他整個人吞沒,眼底隻剩下茫然與無措,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我、我……」
「眠眠,我會對你好的。」
沈連衍依舊維持著剛才單膝下跪的姿勢,揚起那張漂亮的臉,繁花襯得他的臉愈發的昳麗,卻又不至於過艷。
他的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溫柔,靜靜地看著俞眠:
「我以我自己和整個沈家起誓,我會拚盡一切護你周全,不讓你受半分委屈,半分傷害。」
沈連衍聲音壓得很低,又輕又柔,像風纏上花瓣,一字一句都貼著耳膜,慢得能勾出人心底最隱秘的悸動: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你害怕的,我都替你擋下。」
他抬手,指尖想去碰一碰麵前的人。
然而俞眠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的將手縮回,藏在了身後。
這彷彿躲避洪水猛獸的動作讓沈連衍的眼神一暗。
「我可以確定,對你的愛,絕對比這個世上任何人都要多。」
他的聲音染上的幾分脆弱。
卻依舊溫柔又纏綿。
像是纏在骨血裡的蠱,不動聲色,就能勾起人所有沉淪的慾望。
「所以眠眠,你好好考慮一下,可以嗎?」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卑微到塵埃裡的渴求。
他握著絲絨戒盒的指節已經微微泛白,分明是在拚命壓製著自己的情緒。
準確來說,從學著做了早餐,卻發現俞眠並不在沈宅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拚命的剋製著自己。
不……
應該是……更早更早以前。
看著自己的眠眠和別人接近,看著不懷好意的人將他包圍。
那個時候,沈連衍就在拚命剋製了……
剋製的太久,人是會瘋掉的。
俞眠本身是清楚這點的。
但……前提是他得注意得到。
沈連衍猝不及防的求婚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再加上對方向來會隱藏、很少在俞眠麵前展現不好的情緒,以及,俞眠對這個世界缺失的瞭解。
都讓他在此刻放鬆了警惕。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搖頭:「不……」
他沒看到,自己拒絕了之後,那雙漂亮的眼睛卑微到塵埃裡的光,那點小心翼翼捧著的渴求與溫柔,在頃刻之內,全數熄滅了。
像是最後一盞燈被掐滅,像是星辰墜入深海,再也沒有半點光亮。
沈連衍依舊仰著頭,那張精緻到鬼魅的臉上沒有怒,沒有戾氣,隻有一片死寂般的空茫。
「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俞眠的聲音乾巴巴的,裡麵帶著沙啞的慌張,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和沈連衍結婚的可能,也在擔心自己完成不了係統佈置的任務。
幾乎隻是下意識的、機械的拒絕出聲:
「我……我們還很年輕,我還想多專注幾年工作。再說了,你是Alpha,我是Beta,我甚至都沒有辦法安撫你的易感期,一年兩年你或許還能忍下來,可天生的身體構造在那裡擺著,之後你會越來越痛苦的,所以我認為你應該再好好考慮一下。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才對,再加上我們……」
再加上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即將出口的瞬間,俞眠的話驟然卡在了喉嚨裡。
倒不是他清醒了過來。
是他看到,沈連衍一向挺直的背垂了下去,蒼白美麗的臉上淌下了眼淚,像是被誰判了死刑一般。
第二次。
這已經是自己這次被綁架回來,沈連衍第二次哭了。
俞眠還記得,這本小說設定裡,Alpha天生強大,不僅有著堅韌的體格,更是有著強大的心靈。
而身為頂級Alpha的沈連衍,更是兼顧了這兩者的佼佼者。
這樣的人,竟然因為一句拒絕,脆弱成了這樣。
俞眠有些慌張,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彎腰去給對方擦眼淚:「你、你別哭……」
然而,他的手腕,卻被沈連衍冰涼的手緊緊的攥住。
「眠眠,你說的那些,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啊……?」
俞眠沒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了。眠眠一定是被別人蠱惑的吧?」
沈連衍的聲音溫柔的彷彿浸了蜜,緊接著,俞眠聞到了一陣怪異的香氣,眼皮就像是灌了鉛一般,不受控製地往下耷拉,明明拚命想睜大眼睛,睫毛卻不聽話地輕輕顫著,一陣一陣地打架。
「眠眠明明說過,自己喜歡的我的,為什麼還會拒絕我的求婚?一定是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麼吧?」
沈連衍輕輕一笑,漂亮的不可思議:
「沒關係,以後我會保護好眠眠的。」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