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石頭的聲音傳來:「怎麼了瘦子?」
「怎麼了?你他媽還好意思問怎麼了?!」瘦子的怒吼瞬間炸開,
「你跟那小子私下談好了是不是?開個燈,他單獨給你轉錢?!你想獨吞?!」
「你胡扯什麼!聽那小子挑撥!」石頭驚怒的聲音響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挑撥?那他怎麼知道開燈是你『講道理』?怎麼知道要跟你『個人』溝通?!你當我是傻子?!上次那筆帳老子還沒跟你算!」
爭吵聲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瞬間升級。
汙言穢語、舊日怨憤、對金錢分配的激烈指控,混雜著推搡和拳腳到肉的悶響,徹底打破了廢棄倉庫區的寂靜。
兩人顯然已經大打出手,而且越打越凶,完全忘記了裡麵的人質。
就是現在!
俞眠和柏君朔對視一眼。
兩人無需多言,同時閃到鐵門兩側。
外麵的打鬥聲越來越近,似乎扭打著快靠近門口。喘息聲、痛呼聲、咒罵聲清晰可聞。
突然,「砰」的一聲,鐵門被猛地撞開,瘦子壯碩的身體踉蹌著倒退進來,半邊臉都是血。
石頭緊隨其後撲入,手裡不知抓著什麼砸向瘦子。
就是這一刻!
俞眠從門側陰影裡暴起,手中的鏽鐵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在瘦子的腿彎處!瘦子慘嚎一聲跪倒在地。
同時,柏君朔的磚頭也拍在了石頭持械的手臂上,石頭吃痛鬆手,武器噹啷落地。
兩人毫不戀戰,得手後,趁著兩個綁匪因劇痛和驚愕失去平衡的瞬間,如同兩道脫困的箭矢,從敞開的倉庫門猛衝出去!
門外是荒草萋萋的廢棄院落,遠處有斷斷續續的公路燈光。
冰冷的夜風撲麵而來。
他們頭也不回,朝著與倉庫相反、看似有更多遮蔽物的方向狂奔,將身後綁匪痛苦的咆哮、互相的怒罵以及那片昏黃危險的燈光,遠遠拋在了黑暗深處。
冰冷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灌進單薄的衣衫。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棄廠區的荒草和瓦礫堆間狂奔。
身後倉庫的方向,傳來綁匪氣急敗壞、混雜著痛楚的咆哮,還有跌跌撞撞追來的腳步聲。
那兩個被打傷的傢夥,顯然不甘心到嘴的鴨子飛了,更怕他們報警,已經急紅了眼。
廠區地形複雜,黑暗吞噬了大部分輪廓,隻有慘澹的月光勾勒出斷壁殘垣的猙獰影子。
俞眠的呼吸灼熱急促,肺部火辣辣地疼。
柏君朔的情況更糟,額角的傷影響了他的平衡,腿上之前掙紮留下的那聲嵌進皮肉裡的傷也在奔跑中陣陣刺痛,但他始終緊緊抓著俞眠的手腕,幾乎是拖拽著他,憑著本能選擇看起來更能隱蔽的路徑。
「這邊!」柏君朔壓低聲音,拉著俞眠拐進一排半塌的磚房後麵。
兩人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牆,劇烈喘息,努力平復呼吸,豎起耳朵傾聽。
追來的腳步聲似乎分散了,在空曠的廠區間迴蕩,忽遠忽近,更加讓人心慌。
「不能停太久……」俞眠啞聲道,手心全是冷汗。
柏君朔點點頭,剛想示意繼續往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移動。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劍,毫無徵兆地劃破黑暗,從廠區入口的方向直射過來!
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的低吼,以及輪胎碾過碎石路的嘈雜聲。
不止一輛車。
俞眠和柏君朔同時僵住,心臟幾乎停跳。
是綁匪的同夥?還是……
白光迅速移動、分散,變成了幾道穿梭的光柱,伴隨著嘈雜的人聲和更加清晰的引擎聲,顯然是朝廠區內部深入。
「在那邊!有動靜!」一個陌生的、帶著威嚴和急促的男聲通過擴音器傳來,蓋過了夜風的呼嘯。
是警察?還是……
俞眠的心頭剛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另一側,距離他們藏身之處不遠的一個鏽蝕鐵罐被「砰」地踢翻!
「操!有人來了!」是瘦子嘶啞驚怒的聲音,近在咫尺!「不能讓他們跑了!快!」
殺紅眼的綁匪,在聽到外來者動靜的刺激下,恐懼和凶性徹底爆發,竟然不顧一切地朝著俞眠和柏君朔藏身的大致方向撲了過來!腳步聲淩亂而瘋狂。
「跑!」柏君朔低吼一聲,拉著俞眠就要從磚房另一側衝出去。
然而,一道黑影如同瘋狗般從斜刺裡衝出,正是滿臉是血、眼神狂亂的石頭!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大概是他們藏在身上的最後兇器。
「去死吧!」石頭嘶吼著,匕首直直刺向跑在稍前一點的俞眠的後心!那勢頭完全是同歸於盡的狠辣。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俞眠隻覺一股猛力從側麵傳來,是柏君朔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盡全身力氣將他狠狠撞開!
「噗嗤——」
是利刃刺入身體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俞眠踉蹌撲倒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手掌被尖銳的石子劃破,卻渾然不覺。
他驚恐地回頭,隻見柏君朔的身體劇烈一震,那把匕首深深沒入了他的側腹。
柏君朔的臉色在晃過的車燈光芒下一片慘白,但他竟一聲未吭,反手死死抓住了石頭持刀的手腕,眼神狠戾如瀕死的狼。
「柏君朔——!」俞眠的嘶喊破了音。
幾乎同時,數道雪亮的光柱集中照射過來,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不許動!警察!」厲喝聲從幾個方向響起,伴隨著快速逼近的腳步聲。
石頭被強光刺痛眼睛,又被柏君朔死死鉗住,一時慌亂。
瘦子從另一側陰影裡冒出,見狀還想撲上來。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是鳴槍示警。
瘦子渾身一抖,僵在原地。
幾個穿著特警製服、動作迅猛的身影已經衝到了近前,迅速製住了瘦子和石頭。
石頭手中的匕首被強行奪下,柏君朔脫力般鬆手,身體晃了晃,捂著側腹傷口的手指縫間,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一片。
「柏君朔……」俞眠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想捂住他的傷口,卻摸到一片溫熱的粘濕。
他的腦子亂的要命,表情有些恍惚。
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幫自己擋傷。
嘈雜的人聲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與周圍特警畫風截然不同的身影,急切得走了過來。
那張總是精緻得近乎完美的臉,此刻在混亂的光線下顯得觸目驚心。
沈連衍的麵頰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平日裡沉靜的黑色眼眸氤氳在潮濕的水汽裡,眼睫都被冷汗濡濕。
近四十度的高燒讓他整個人搖搖欲墜,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不斷起伏。
明明狀態已經很差了,但他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滿心都是不遠處的Beta,對著他張口:「眠……」
平日裡柔和溫潤的聲音還沒有出口就猛的頓住。
他怔怔的看著俞眠,看著他臉上未乾的淚,看著他沾滿塵土和血跡、看著他……緊緊抓著柏君朔衣角的手。
——
豹豹:至此 一個受傷,一個分化,一個被發配 任務達標(x)
接下來就是沈連衍要發大瘋了……
我寫這裡時都覺得他要瘋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