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
屋內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房門開啟,趙強探出了頭。
「趙師傅,你好。」
俞眠對他露出了個笑,禮貌的開口:「我是柏氏的員工,來打擾您,是為了當年在廠子裡幫過您的李哥……」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強就猛的打算把門關上,眼看著那個木門即將砸到俞眠的臉,柏君朔抬手,攔住了它。
由於他差點傷到俞眠,因此柏君朔的臉色非常差,頂級Alpha的壓迫感隨之而來,嚇得趙強一陣腿軟。
他擺著手後退,聲音發緊:「我啥都不知道!別找我,我不去法院!我病的經不起折騰……」
聽他這麼說,柏君朔的臉色更差了,控製不住的開口嘲諷:「你就這麼點膽子……」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俞眠抬胳膊猛的懟了一下。
柏君朔的話卡在了喉嚨,低頭看了眼俞眠,他沒有說話,可是神情卻有些委屈。
俞眠:「……」
好了好了,自己這個當事人都沒有覺得有問題。
更何況,當年廠子出事故的時候,柏明遠專門派人來敲打過他們,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做事都是非狠毒的,趙強會有些抗拒,也是理所應當。
「柏總,不是說好把溝通的事交給我嗎?」俞眠輕輕的開口。
柏君朔薄唇一抿,老實了下來。
這邊,俞眠放軟了語氣,他沒有趁著這個機會逼進門,而是依舊站在昏暗的樓道裡,
「我知道您難,您常年吃藥,家裡沒勞力,怕惹麻煩、怕被報復,換誰都怕,我懂。您先別趕我,就說五分鐘。」
趙強僵著身子,雖然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再繼續打算關門,算是勉強鬆口了。
「李哥是被冤枉的,這點您也是清楚的吧?他是什麼人?和他相處過的,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當年您腎病麵臨廠子裁員,如果不是他連工作都保不住。後麵,您腎病透析需要錢,是他偷偷的把自己的工資當獎金給您,晚上一有時間就會去照顧您。這些,您都沒忘吧?」
趙強肩膀抖了抖,別過臉,喉結滾動,沒有說話。
看來說這些話是有用的。
還好,這個人還記得車間主任的恩情。
俞眠在心裡鬆了一口氣,繼續說:
「他這輩子沒害過人,就因為心善,落得這個下場。現在案子卡著,就差一個知情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他當年幫您,沒求過您回報,可現在他需要人幫一把了。」
頓了頓,他放低了聲音,指了指旁邊的柏君朔。
「這位是現在柏氏的總裁,他今天和我一起來,就是為了展現我們的誠意。我明白您有顧慮,請放心,這些東西我們都會安排好。出庭有專人護送,全程保密您的住址和資訊,事後給您申請必要的醫療補助和安全保障,絕不會讓您因為作證受半點牽連。我不是逼您,是求您,給好人一個公道。」
趙強緩緩轉頭,眼尾泛紅,攥著袖口反覆摩挲
「您要是不開口,李哥的案子就沉了,壞人逍遙法外,以後誰還敢伸手幫人?他當年拉您出難處,今天您站出來,就是還他一份人心。」
趙強沉默許久,渾濁的眼睛落了淚,啞聲開口:「……我去。我不能讓好人白死。他幫過我,我得給他作證。」
俞眠愣了一下。
原本以為應該是很有難度的事,沒想到,竟然比想像中的輕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您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都可以提。」
「不用了,我能看出來你們都是好人,隻要真的能幫老李翻案,就夠了。」
他抹了一把湧上水光的眼睛,聲音酸澀。
因為這個動作,俞眠也終於看到了被他堵的嚴嚴實實的房間。
狹長的客廳堆著藥盒、褪色被褥,光線從糊著塑料布的小窗漏進來,昏黃又渾濁。
看上去並不是一個適合居住的環境,除了藥盒,如果不是趙強在這裡,基本上看不出來有人在裡麵生活。
然而,客廳的桌子上,卻擺著一張工廠的合照。
照片被擦拭的很乾淨,能看得出來主人的愛護。
看來,趙強,比想像中的更加重情重義。
隻是當年柏明遠的壓迫太深,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讓他失去了勇氣。
可人類要比想像中堅強的多。
隻要再給出一點希望,他就能重拾當年的勇氣。
俞眠的心臟柔軟了一下。
就在剛才,他甚至有點後悔,早知道事情這麼簡單自己不冒著被沈連衍罰的風險專門跑一趟了。
可是現在,看著那個合照。
剛才的情緒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想,這一趟是值得的。
趙強答應出庭作證以後,將俞眠和柏君朔請進了家裡,幾人又簡單的聊了聊當年的案件,以及開庭的時間和具體事項。
等到下午的時候,又帶著趙強去外麵吃了一頓飯,給他採購了一些生活用品,等到再次將他送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俞眠微笑著和他告別,然後,和柏君朔一起開車回市裡。
x市的發展比A市落後很多,在縣上,將這點體現的更加明顯。
天一黑,縣裡就變得灰濛濛的。
低矮的民房擠在一起,牆皮剝落得斑駁,電線像亂麻似的纏在電線桿上,連主幹道的路燈都缺了好幾盞,昏黃的光團斷斷續續,連路麵都照不亮。
等車子駛離縣城中心,拐上城郊的回城公路時,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墨色的天幕壓得很低,連星子都看不見,隻有車燈劈開濃稠的黑暗,路麵坑坑窪窪,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前麵好像有車攔路。」
柏君朔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踩了腳剎車。
俞眠一怔,抬頭往前看去,前方路中央橫了輛破舊的麵包車,車燈滅著,像頭蟄伏的野獸。
柏君朔剛想倒車,後路瞬間被另一輛貨車堵死,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沒等兩人反應,四五道黑影從兩輛車後竄出,手裡攥著鋼管和悶棍,走過來敲了敲車窗,聲音狠厲:
「柏總,出來我們談談吧。」
知道他們的名字。
顯然,這是一場有蓄謀的攔路。
會做出這種事的,隻有柏明遠那種卑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