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俞眠癱在床上,腦子亂成一團。
幾個小時前被沈連衍打理得服帖的頭髮,此刻又被他抓成了雞窩,視線直勾勾釘在天花板上,茫然得找不到方向。 解書荒,.超全
如果是平時,趁著沈連衍不在,他肯定要趁機給小白打個電話,關心一下對方。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對小少爺的打擊一定很大。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如果對方喜歡的真是自己,那就得和他保持距離才行。
不可能和對方在一起,那就不要給對方希望。
哪怕知道對方會很傷心。
但快刀斬亂麻總比一直糾纏不清的好。
他相信,小白那邊冷靜一段時間後,自己肯定也能意識到這點的。何況自己一個Beta根本也沒辦法標記他啊!
至於沈連衍……
俞眠深吸一口氣,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事情沒有按照自己預料中的發展,那就一定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可他想不出哪裡有問題,終歸到底可能還是因為對沈連衍這個人不夠瞭解。
俞眠向來不喜歡坐以待斃,趁著對方不在家,他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才對。
暴露本性,讓他討厭這個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隻能找點別的方法了。
這麼想著,俞眠拉開房門,腳步不自覺地朝著走廊另一端沈連衍的房間挪去
指尖抵在虛掩的門板上,微涼的木紋蹭過指腹,他的動作驟然頓住。
心臟怦怦跳得厲害,帶著幾分緊張和心虛:房間是最私密的地方,趁主人不在擅自進去,總覺得有些越界。
內心掙紮不過幾秒,俞眠靠著門板蹲下身,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我可以進你房間看看嗎?」
他知道沈連衍肯定在忙,原本做好了等半小時以上的準備,沒想到訊息剛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當然可以。】
緊接著又是一條:【眠眠願意進我房間,我很開心。】
俞眠催眠自己沒有看到後麵那一條訊息,然後心安理得的推開了房門。
上一次進沈連衍的房間,還是他和沈今宵打架那次,當時沈連衍在側邊的小書房辦公,他隻是匆匆路過,根本沒來得及細看。
今天他才發現,對方的房間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簡潔、冷淡。
冷調牆麵素淨無飾,全屋隻有極簡的幾樣傢俱,無一絲多餘物件。
床靠著牆,淺灰被褥疊得稜角分明,床麵平整無褶皺,像從未被使用過。
一旁立著通頂衣櫃,櫃門緊閉,無貼畫無掛飾,櫃麵光淨得映出頂燈的冷光。
窗邊的書桌窄而利落,桌麵僅擺著一個素白水杯和一支筆,沒有書冊也沒有擺件,連桌沿都沒有一點磨痕。
明明是從小住到大的房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活痕跡。
俞眠有些驚訝。
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沈連衍應該是個很會生活的人。
畢竟就連自己曾經在他家偶爾暫住一天,他都會專門讓傭人給自己的房間插上剛摘下來的花。
「……」
明明看著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人,內心卻是完全荒蕪的。
這麼看來,老天還挺公平的?
俞眠心情複雜的想。
然後,將視線放在了床頭櫃下麵的速寫本上。
這本速寫本被護得極好,硬殼封麵邊角雖因頻繁翻閱磨出淡淡的軟邊,卻無一絲磕碰的凹痕。
原本的質感依舊規整,掌心常觸的位置泛著一層溫潤的薄光,是經常翻閱留下的痕跡。
這是這個房間裡唯一有活力的東西了。
俞眠被它吸引,慢慢走過去撿了起來。還好,至少說明沈連衍不是完全沒有愛好。他心裡這麼想著,指尖已經掀開了本子。
下一秒,俞眠的呼吸驟然凝住,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猛的凍結。
速寫本的每一頁,全是他。
吃飯的樣子,走路的背影,低頭看東西的側臉,還有皺眉發愁的模樣。
取決於畫它的人當天忙碌與否。
有的是寥寥幾筆勾勒的速寫,顯然是隨手捕捉的瞬間;有的則是細緻描摹的細節,連他袖口磨出的小毛邊、習慣性抿嘴的動作都畫得一清二楚。
每一頁的下方都標著日期,俞眠的目光順著日期往下移,心臟猛地一縮:
最早的日期,竟然是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和原主一樣剛上大四,一邊焦慮著畢業論文,一邊又要在公司當卷生卷死的實習生。
因此他那個時候已經半個多月沒有睡過好覺了,眼底掛著黑青,整個人充斥著對這個世界的怨氣。
他原本肯定自己對除了錢以外的東西都不會感興趣了,卻在看到任務物件時,怔愣在了原地。
原因無他。
沈連衍那張漂亮的臉帶來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黑髮黑眼,五官昳麗,整張臉都找不出一點瑕疵。
他站在不遠處,柔柔的對自己笑著。
當時的俞眠心想,完成這個任務不是簡簡單單。
所以他也禮貌性的對沈連衍回了個笑。
就是那個笑,在當晚,就被他畫在了速寫本上。
「……」
心情複雜。
俞眠的腦海裡升起了一陣荒謬的念頭。
他猛地合上速寫本,像是被燙到一樣將它放回原位,然後站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樓梯上,他迎麵撞上了一個正準備上去收拾房間的傭人。
那傭人抱著一床疊好的被褥,看到俞眠時愣了一下。俞眠抬手攔住了他,聲問:「你知道陳管家在哪嗎?」
他泛著血絲的眼睛嚇了傭人一大跳,對方抱著被褥往後縮了縮,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呆愣愣地望著他,半天沒回過神。
俞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多差,他嘆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放柔了些:
「對不起,嚇到你了。我找管家有急事,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管家……管家昨天辭職了。」
傭人低低地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淩晨就帶著行李搬走了,您不知道嗎?」
俞眠還真不知道。
得知這個訊息的他腦子更亂了,一口氣哽在喉嚨難受的要命。
陳管家被沈連衍辭退了?和他忙自己隱瞞昨天的事有關嗎?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強撐著對傭人扯出一個笑:「謝謝你,我……我去用手機聯絡他。」
說著,他抬手往兜裡摸去,卻摸了個空。剛才走得太急,手機竟然丟在沈連衍的臥室裡了。
俞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轉身準備回去取手機。
「俞先生!」
剛走出去幾步,身後就傳來了那個傭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和怯懦。
「怎麼了?」俞眠緩緩回頭。
「您的狀態很差,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傭人抱著被褥,臉頰漲得通紅,說話有些結結巴巴,
「剛才我……不是被您的語氣嚇到了,是您的眼睛裡,全是血絲,看著特別累……所以我……」
他看上去性格很是害羞,說這些話時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勇氣,抬起眼睛望著俞眠,眼神裡滿是真誠:
「莊園裡的大家都清楚,您是很好的人。先生待您不一樣,我們都看在眼裡,您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俞眠剛才還躁動不安的心情,在聽到這話後瞬間平靜了下來。
傭人樸實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他緊繃的神經。他清楚,
急躁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可能會弄巧成拙。自己怎麼能因為一時的混亂就失了分寸呢?
俞眠微微低下頭,反思著自己剛才的失態,然後重新抬起頭,澄澈的眼睛裡滿是真誠,一字一頓地說:
「謝謝你,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