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你怎麼過來了?」
聽到門口動靜的沈連衍手裡的動作一頓,墨色在紙上暈開一個極小的墨點,他緩緩掀起眼皮,長睫垂落的弧度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書房裡昏暗的燈光,將他原本就昳麗的眸子照的愈發潭霧濛濛,唇角的傷像一道突兀的灼痕,硬生生在他清冷的氣質裡留下一道艷痕,平添了分破碎感。 超給力,.書庫廣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雖然有傷,可他並沒有刻意做出半分委屈的姿態。
但正因為這樣,反而讓人看著心裡一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隻想抬手扶去他眼底的霧,卻又怕碰疼了他的傷。
俞眠隻看了一秒後就悄悄移開了視線。
……天啊。
怎麼會有人長成這樣?
完全是可以用臉殺人的程度。
眠眠?」
沈連衍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尾音拖出極輕的一聲嘆息,隨即溫聲問道:「休息得怎麼樣?早餐吃了嗎?」
熟悉的聲線鑽進耳朵的瞬間,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俞眠的身子猛的僵了一下,如果不是考慮到自己的人設,他都有點想直接打包行李跑路了。
「休息……休息得不錯。」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乖乖地順著對方的話往下答,「早餐也吃過了,是陳叔送過來的。」
「那就好。」
相比他的緊張,沈連衍確實從頭到尾表現的都很自然,彷彿昨晚罰人的事情沒有存在過一樣,繼續詢問著: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我工作大概到七點左右就結束了,要不要一起看個電影?」
眼看著話題的走向越來越偏,儼然一副即將開啟甜蜜約會的架勢,俞眠心頭一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口打斷:「你、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Beta緩緩的走到了桌子前,細長的手指往前伸了伸,一副想要觸碰傷口卻又有些猶豫的樣子。
見狀,沈連衍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將那張精緻鬼魅的臉貼了上去。
微涼的觸感觸碰到掌心的瞬間,俞眠的眼睛猛的睜大,耳根的溫度猛的上升,下意識的想把手縮回來。
然而禁錮著他手腕的人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沈連衍的臉頰貼在他的掌心,甚至還輕輕蹭了蹭,隨即微微仰頭,用那雙像浸了墨的珍珠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他的薄唇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聲音低啞而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眠眠不是在擔心這個傷口嗎?自己確認一下,不是更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拇指輕輕蹭過俞眠掌心的紋路,帶著微涼的觸感,一路癢到心底。緊接著,他側過臉,柔軟的唇瓣輕輕落在俞眠的掌心,留下一個虔誠而繾綣的吻。
整個過程裡,他沒有半分垂眸迴避,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始終緊緊地盯著俞眠的臉。
和他昨晚畫畫時一樣,專注,認真。
唇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蹭過掌心時帶來一陣癢。
俞眠的手指不受控製的蜷了蜷,整個人的溫度都燙了起來,睫毛撲朔著,像是被欺負狠了一樣。
沈連衍的眸底深處掠過一絲饜足。
他深知不能把人逼得太緊的道理,在俞眠要被徹底燒熟之前,最後用臉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後,放開了他的手。
「對不起,眠眠。」
沈連衍的眼裡平時沒什麼情緒,可一旦道起歉來,裡麵就有千般萬種的可憐,讓所有的人都對他提不起脾氣:
「昨晚的事是我太過分了,你能原諒我嗎?」
俞眠:「……」
本來就是自己理虧,現在對方又先一步道歉。
再繼續計較下去就不像深情舔狗了!
「我、我本來就沒有生你的氣……」
Beta耳垂紅的滴血,從耳廓一路蔓延到頸側,手指無意識的扣著袖口的布料,聲音低低的,不仔細聽,幾乎聽不清:
「我……就是,很不習慣……」
「嗯,我發現了。」
沈連衍眼底含笑的看著他,像是雨天磨砂玻璃質感的朦朧嗓音低低響起:「眠眠那個時候一直在發抖,眼睛都哭紅……」
他的話說了一半,就被害羞的Beta上前捂住了嘴巴。
「別,別說了……」
俞眠在心裡扼腕,這還是他認識的萬人迷嗎!?
怎麼能在一個Beta麵前開這種玩笑!
你崩人設了啊!!
話說自己崩人設會扣獎金,為什麼他崩人設就沒問題?
這就是打工人和資本家的區別嗎……
俞眠又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痛斥了下世界的不公。
「眠眠,你怎麼又在走神?」
沈連衍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俞眠才猛的回過神。
還不是怪你表現的太奇怪!
俞眠在心裡惡狠狠的回答,麵上,卻依舊是那副羞澀至極的樣子,垂眸祈求的看著沈連衍,抿著唇低聲開口:
「別、別再說昨晚的事了……」
還好,雖然看上去ooc,但沈連衍本身還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俞眠鬆了口氣,把手拿下來時,對方卻又開口。
這次確實沒有說昨晚的事了,但依舊尷尬的俞眠不知所措:
「隻是畫個畫都害羞成這樣,要是真的讓眠眠幫我度過易感期……」
啊啊啊啊!
誰要幫你度過易感期啊!
你等著,過兩天我就幫你找到真愛!
你們慢慢膩歪可以嗎!
俞眠這次徹底受不了,裝都裝不下去了。
順手抄起沙發上的靠墊對著沈連衍就砸了過去。
然後,被沈連衍穩穩的接住。
後者將靠枕抱在懷裡,微微抬起下巴,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無辜的望著他。
對上那張精緻的不可思議的五官,是個人都很難再有脾氣。
俞眠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轉身就走。
結果還沒走幾步,就又被沈連衍抓住了手腕:
「對不起,眠眠,我錯了。」
俞眠不是很想理他這句話,抬手想甩開他的束縛。
藉口他都想好了。
老實人害羞所以想逃避。
很符合自己的人設吧!係統要是扣他的錢,他就把沈家的擺件打包打走補差價!
反正自己幫沈連衍找真愛,那都是對方欠自己的!
然而就在他抬手掙紮的瞬間,沈連衍「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俞眠一愣,下意識回頭,表情裡帶著擔憂:「怎、怎麼了?」
別碰瓷啊!他都沒怎麼使勁。
「沒什麼。」
沈連衍的睫毛顫抖了一下,把手往身後一藏,勉強笑著說:「就是不小心碰到架子了。」
俞眠這纔想到對方纔剛打完架。
他的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對沈連衍說:「讓我看看。」
「沒事的。」
沈連衍沒有動,反而出聲安慰著俞眠:「一點小傷而已。」
Beta沒有聽他的話,而是少有的展現出了強勢的一麵,抬手講他的胳膊拉了過來,輕輕的掀開袖口。
果不其然,除了臉上那道顯眼的傷口之外,沈連衍白皙的胳膊上,還有一大片青紫交加的淤青。
那片淤青在他近乎透明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
「陳叔說你不去看醫生。」Beta抿著唇,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一聽就是生氣了。
那句話怎麼說——
平時脾氣非常好的人,生氣起來的樣子往往更加嚇人。
然而,身為被他嚴肅對待的當事人,沈連衍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眸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眼皮微闔,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大部分的情緒,可偶爾從睫毛縫隙裡泄出來的那一點光,還是清晰地透露了他此刻心情極佳的事實。
俞眠最後讓管家叫來了家庭醫生。
幫沈連衍做了個細緻的檢查,包括上次的燙傷:傷口已經完全好了,可是卻留下了疤。
像無暇的玉,有了一道裂痕。
看著難免讓人覺得惋惜。
直到最後,醫生要離開時,俞眠頂著沈連衍生氣的風險,看向管家,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家裡還有沒有其他人需要檢查身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