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俞眠沒懂。
不過問題不大,沈今宵的這個年紀正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時候。
他也沒心思去研究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我會處理好的。」俞眠最終說,「柏君朔那邊,我會保持距離。」
沈今宵猛地抬起頭:「真的?」
「嗯。」俞眠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
沈今宵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種瞬間的、毫不掩飾的喜悅,讓俞眠很是欣慰。
還好沈連衍還有這麼個弟控弟弟。
至少他這邊的意見絕對都是對萬人迷有利的。 ,.超讚
對萬人迷有益,就是對自己的200億有利!
「這就對了!」沈今宵身體前傾,幾乎要隔著桌子抓住俞眠的手,「我告訴你,對付那種人就得狠一點。他再找你,你就直接拉黑,」
話沒說完,俞眠的手機響了。
是炮灰舔狗特意為沈連衍設定的鈴聲。
俞眠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可沒忘記自己答應沈連衍和沈今宵保持距離的事。
他抓起手機,螢幕上「沈連衍」三個字明明滅滅,在幽暗的環境中顯得尤為明顯。
沈今宵也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慢慢消失。
「接啊。」沈今宵說。聲音有點緊,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俞眠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餵?」
「眠眠。」沈連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和,平穩,像雨水劃過的磨砂玻璃:「你在哪呢?」
俞眠下意識看了沈今宵一眼。
沈今宵正死死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在……餐廳。」俞眠回答。
「一個人?」
該來的還得來。
俞眠沉默片刻,轉頭看向了沈今宵。
自己可不會對沈連衍「說謊」,所以選擇權交給了他。
沈今宵的牙齒咬緊了。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說、你、一、個、人。」
賭對了。
俞眠滿意地彎了彎眼角。
這對兄弟上次吵架還沒有和好。
沈今宵肯定不知道怎麼麵對沈連衍。
正好利用這一點。
既不用在重要角色麵前崩人設,又完成了謊言。
還讓沈今宵欠自己了一個人情。
一舉三得。
「嗯。」俞眠輕輕開口回答,「一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沈連衍笑了,笑聲很輕,很溫和:「那正好。我提前回來了,剛下飛機。你在哪個餐廳?我去接你。」
誰家炮灰舔狗讓剛出差回來的萬人迷接啊!?
「不、不用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馬上就走,自己回去就行。」
「太晚了,不安全。」沈連衍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告訴我地址,我順路。」
俞眠:「……」
以前住自己家的時候,還可以用要繞路這個藉口。
現在好了,真的順路了。
說這家餐廳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一看就不是老實人會來的那種。
燈光溫馨,音樂低沉,連服務員穿的製服都有點過於精緻。
他看了沈今宵一眼,又把問題拋給了對方。
沈今宵咬了咬牙,剛打算說話,從那邊就又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眠眠?」
那聲呼喚,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我在……」俞眠報了個離這裡兩條街,來這裡之前正好看到的自己常去的那家飯店的名字。
那家店很普通。
家常菜,小館子。
很符合他的人設。
「好。」沈連衍說,「二十分鐘到。等我。」
電話掛了。
俞眠握著手機,看著沈今宵,問:「為什麼說謊?」
本來隻是例行的走個程式,大學生和家裡人鬧彆扭之後,不想見麵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結果,沈今宵的臉色卻難看的嚇人。
「我……」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從來沒有一刻,他能這麼清楚地意識到,俞眠是他哥的訂婚物件。
那幾個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他心口。
以前他沒有清楚自己的感情的時候,他哥就在有意無意地暗示讓他離俞眠遠一些。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他哥隻是不想讓他欺負俞眠。
覺得他這個弟弟嘴毒,脾氣又沖,會把人惹哭。
但後來,他已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連衍應該是已經看出些什麼了。
他哥看人很準。
從小到大,他哥很少看錯人。
如果現在見麵,肯定能看出他已經開竅了。
好歹從小一起長大。
他哥對他太瞭解了。
雖然他哥對什麼基本上表現得都是淡淡的,但他卻十分清楚,那隻是因為他哥對那些東西沒有興趣。
這種人一旦有了在意的東西,佔有慾一定是非常強的。
絕對,絕對不會容忍自己。
到時候……
說不定他連見俞眠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現在絕對不能見到他哥。
「一時鬧彆扭是沒有關係的,你們是一家人,遲早會和好的。」
俞眠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安慰」沈今宵一句。
他這個天塌了的程度已經不像是兄控了,該不會是戀哥?
不,不會吧!?
據他所知,搞清兄弟骨科可是會鎖文的啊!
作者應該沒這麼大膽吧?
俞眠一時頭腦風暴。
不過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多想了。
俞眠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快點走吧,既然說了謊,就要在你哥來之前離開。」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提醒一個朋友。
沒有指責,也沒有幸災樂禍。
沈今宵沉默著。
過了幾秒,他抬頭,看著俞眠,問:「你這是在單純的擔心我,還是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產生的責任?」
俞眠愣住了。
聽到他哥就又開始犯病了是吧?
我既不擔心你,也不想要你哥訂婚物件這個身份,隻想要200億好吧?!
俞眠在心裡回答。
麵上,他卻決定噁心對方一下:
「兩者有什麼區別嗎?我們是一家人,沈今宵。」
他刻意把「一家人」三個字說得很重。
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劃清界限。
沈今宵的表情僵住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澀。
「好。」他說,「好一個『一家人』。」
那兩個「好」字,咬得極重。
裡麵有自嘲,有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他抓起桌上的打火機,轉身就要走。
「沈今宵。」俞眠叫住他。
沈今宵停在原地,沒回頭。
「今天……謝謝你。」俞眠說,聲音很輕,「柏君朔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沈今宵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後他舉起手,揮了揮,什麼也沒說,推門走了出去。
俞眠看了眼手機,離沈連衍說的二十分鐘,還剩十五分鐘。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趕到兩條街外的餐廳。
可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住了。
透過玻璃窗,他看見沈今宵沒走遠。那人站在街對麵的路燈下,背靠著燈柱,正在抽菸。橘紅色的菸頭在夜色裡明明滅滅,映出一張模糊的側臉。
俞眠看了幾秒,覺得還是不打擾大學生傷感。
然後轉身,從後門離開了。
走到餐廳門口時,他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分鐘。
他推門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水。
還沒過多久,手機又響了。
還是沈連衍。
「我到了。」他說,「你在哪?」
俞眠透過玻璃窗往外看
沈連衍的車果然停在路邊。黑色的轎車,低調,沉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我出來了。」俞眠說,起身往外走。
推開門的瞬間,晚風撲麵而來。
沈連衍從車裡下來,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風塵僕僕,但依然優雅得體。他看見俞眠,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
豹豹(痛苦麵具):今天這2章卡的要死,我至少寫了有6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