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儘,陳康甫一睜眼,便聽得院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序的腳步聲。
他心頭一緊,心知是大理寺的人到了。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身著官服、神色肅穆的差役便已立在正廳之外。
見陳康出來,隻是略一行禮,語氣平淡無波,並無過多寒暄。
陳康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行裝,便跟著差役登上了前往夏陽縣的馬車。
一路行來,官道平坦,四野靜謐,中途並無半分波瀾。
日頭漸漸升至中天,已是午時,暖光透過車簾縫隙灑入車內。
陳康靠在車壁上,正閉目思忖著夏陽縣內撲朔迷離的案情,忽聽得車外驟然響起一陣淒厲的呼喝與兵刃相撞之聲!
原本平穩前行的車隊猛地一頓,馬嘶聲淒厲刺耳,瞬間打破了午間的安寧。
車簾被狂亂的氣流掀起,陳康探頭望去,隻見不知從何處驟然殺出數十名蒙麵綁匪,個個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如餓虎撲食般直衝車隊而來。
隨行的大理寺差役猝不及防,一時間陣腳大亂,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陳康心膽俱裂,他原以為隻是尋常路匪,可眼見那些綁匪攻勢淩厲,避開了兩側無關的差役與車伕,招招直逼自己所乘的馬車,目標竟是精準得可怕。
分明是衝著他以及他身邊隨行之人而來。
他身為夏陽縣令,雖經手過不少案件,卻從未直麵過如此凶險的刺殺,手腳瞬間冰涼,僵在車內動彈不得,隻覺死亡的陰影已籠罩在頭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身影如同疾風般從道旁林間掠出。
白晞二人麵容經過易容,眉眼平平無奇,混在人群中便是毫不起眼的凡夫俗子,任誰也看不出半分異常。
可就是這樣兩個看似普通的人,一出手便震住了全場。
他們自始至終未曾動用半分法術,隻憑一身精湛絕倫的拳腳功夫,在匪群中穿梭騰挪。
每一拳落下都勢大力沉,每一腳踢出都快如閃電,拳拳到肉,招招製敵。
不過片刻工夫,方纔還凶神惡煞的數十名綁匪,便儘數被擊暈在地,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片,連哀嚎之聲都未曾發出,便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混亂戛然而止,四周重歸寂靜,陳康驚魂未定,扶著車轅緩緩走下馬車,雙腿依舊不住打顫。
看向白晞二人時,眼底除了感激,更藏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惶恐。
白晞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土,神色淡然,彷彿方纔解決的不過是幾隻螻蟻。
陳康連忙上前,聲音因後怕而微微發顫,語無倫次地拱手道謝:“公子!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不知公子可有受傷?”
他心中最真實的情緒,其實是生怕眼前這位神秘莫測的恩人因自己而受到絲毫損傷。
白晞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直言不諱道:“縣令不必多禮,我無事,隻是有一事需告知你,此番大理寺派人隨行,不過是做做樣子,他們絕不會真心幫你徹查夏陽失蹤一案。”
陳康聞言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他本就對大理寺的冷淡態度心存疑慮,此刻被白晞一語道破,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煙消雲散。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張平平無奇的臉,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寒潭,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說出的話雖直白,卻莫名讓人心生信服,不敢有半分懷疑。
他定了定神,拱手鄭重問道:“公子慧眼如炬,隻是敢問公子,您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何對夏陽一案,竟如此瞭如指掌?”
白晞淡淡一笑,並未正麵回答:“我是誰,縣令不必知曉,你隻管速速返回夏陽縣,安心等候,兩日後,我自會尋你,幫你找出這連環失蹤案的真凶。”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伸手輕輕牽起身旁的月憐,二人腳步輕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道旁的密林之中,隻留下一道利落而神秘的背影。
陳康佇立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心中翻江倒海。
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行事神秘莫測,對朝堂局勢與地方懸案更是一清二楚,絕非世間尋常的江湖俠客。
雖不知其真實身份,可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與底氣,卻讓他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
事到如今,大理寺靠不住,他彆無選擇,唯有暫且按下心中疑慮,靜待兩日,看看這位神秘公子,究竟能給夏陽縣帶來怎樣的轉機。
另一邊,白晞與月憐行至荒無人煙的僻靜山穀之中。
確認四周無人窺探,白晞微微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微光轉瞬即逝,二人身形瞬間虛化,下一秒便已消失在原地,化作兩道流光,直奔九天神族而去。
轉瞬之間,已至神族天門。
天門巍峨,雲霧繚繞,守門神兵身披金甲,手持長戟,威嚴矗立。
可當他們看清來者是白晞與月憐時,非但冇有行禮,反而瞬間握緊手中兵器,寒光凜冽的長戟齊齊對準了二人,神色戒備如臨大敵。
月憐眉頭微蹙,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不悅,口中淡淡吐出二字:“放肆。”
話音未落,他隻是輕輕一揮手,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驟然迸發,數十柄神兵手中的長戟瞬間被震飛出去。
“哐當”一聲重重砸在雲端,神兵們也被餘力掀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白晞麵色沉靜,無喜無怒,目光淡漠地掃過門前神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本帝要見天帝。”
為首的神兵穩住身形,躬身低頭,語氣帶著幾分為難與惶恐:“回帝君,天帝閉關,此刻不見外客,還請帝君回返。”
白晞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冷意,目光銳利如刀,直逼那神兵,“是真的閉關,嗯?”
他不怒自威,周身氣息雖未外放,卻讓在場所有神兵渾身一顫,冷汗浸透了金甲,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帝君……還請不要為難我等……我們隻是奉命守門,其餘之事,一概不知啊……”神兵聲音發顫,苦苦哀求,卻始終不肯放行。
白晞眼底冷意更盛,不再多言,衣袖微揚,便欲強行闖入天門。
就在此時,天門之內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老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