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的燈火漸漸稀疏,喧鬨了一夜的都城終於趨於平靜,隻剩下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微光。
白晞的懷裡揣著一份糕點,嘴角還沾著些許糖霜,被月憐寂緊緊牽著手,緩步走向僻靜的小巷。
“月月,今天很開心。”白晞仰頭看向身邊的人,眼底的笑意如同碎星,璀璨奪目。
月憐寂低頭看著他的模樣,心中柔軟不已,抬手輕輕拭去他嘴角的糖霜,語氣溫柔:“喜歡就好,以後每年春節,我都帶你出來。”
“好。”白晞笑得眉眼彎彎,隨即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牽著月憐寂的手,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現身時,兩人已回到了皇宮的寢宮內。
深夜的寢宮靜謐無聲,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柔和的清輝,照亮了床榻與桌案。
白晞轉身看向月憐寂,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月月,有你的人間,我很喜歡。”
月憐寂上前一步,將他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與清冽的氣息,聲音低沉而真摯:“三生有幸,得君喜愛。”
被他擁在懷裡,白晞隻覺得無比安穩。
他抬手,輕輕環住月憐寂的腰身,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滿是歸屬感。
白晞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住兩人。
簡單的清潔咒落下,身上的塵土與煙火氣瞬間消散,衣衫依舊潔淨如新。
做完這一切,他便拉著月憐寂上床休息。
月憐寂躺下身,順勢將白晞摟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隻手輕輕攬著他的腰身,動作溫柔而珍視。
他低下頭,在白晞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月光的清冽與滿心的愛意。
白晞微微睜著眼,看著月憐寂溫柔的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隨後緩緩閉上雙眼,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安然睡去。
呼吸漸漸均勻,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顯然是睡得極為安穩。
月憐寂看著他的睡顏,心中滿是寵溺,也緩緩閉上了眼睛,與他一同墜入夢鄉。
寢宮內一片歲月靜好,皇城之外,卻瀰漫著濃重的戾氣。
城郊的一棵老槐樹上,梵濂斜斜地靠在粗壯的枝椏上,黑衣在夜色中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指尖把玩著從九卿的玉佩,眼神晦暗不明。
方纔尋找九卿的蹤跡時,他無意間瞥見了月憐寂與白晞一同返回皇宮的身影,那兩人並肩而立的模樣,親密無間,讓他心中莫名泛起一絲煩躁。
更讓他在意的,是白晞身上的氣息。
那氣息清冽而強大,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連他都看不透深淺。
看來,絕非普通的青丘之人,恐怕身份不簡單。
不過,這與他無關,他現在覺得九卿更有意思。
月憐寂的性命,自有晏嬰和那些魔族爪牙去惦記。
魔族大業關他什麼事,父王最喜歡的,從來都是那個看似溫順、實則陰狠的白臉廢物梵邵,他再怎麼表現,也入不了父王的眼。
“砰——”
突然,一道淩厲的魔氣如同暗箭般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逼梵濂的麵門。
梵濂眼神一凜,反應極快,身形如同鬼魅般翻身躍下樹乾,穩穩落在地上。
腳下的落葉被他的動作帶起,在空中打了個旋,緩緩落下。
他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同樣身著黑衣華服,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透著幾分華貴與張揚。
他樣貌清秀,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與刻薄,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魔氣,比梵濂身上的氣息更為霸道。
“大哥,你也來人間了?”梵濂看清來人,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對著他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
來人正是他名義上的兄長,梵邵,魔後的兒子。
梵邵皺著眉頭,眼神冰冷地打量著梵濂,語氣中滿是不耐與厭惡:“父王命我來此,助晏嬰一臂之力,儘快除掉月憐寂,你為何會在這裡?”
他此次奉命前來,剛踏入皇城範圍,就看見梵濂,冇想到這個處處與他作對的廢物弟弟,竟然也來了人間。
“我啊,”梵濂攤了攤手,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來人間玩玩而已,順便看看熱鬨。”
“玩玩?”梵邵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的厭惡愈發濃烈。
“梵濂,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他上前一步,語氣惡狠狠的,“晏嬰回去向父王稟告的那天,你就在殿外偷聽,隨後便帶著你那幾個冇用的廢物侍衛來了人間。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想搶在我前麵殺了月憐寂,在父王麵前邀功,想藉此翻身?我告訴你,不可能!”
梵邵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帶著濃濃的惡意:“你母親不過是個卑賤的婢子,你這個賤婢生的兒子,也永遠是個賤人!這輩子都彆想翻身上位,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想都彆想!”
他一邊說著,一邊一步步逼近梵濂,眼中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走到梵濂麵前,他抬起手,帶著濃鬱魔氣的手掌狠狠拍在梵濂的臉上,力道之大,讓梵濂的臉頰瞬間泛起紅痕。
緊接著,一股霸道的魔氣順著他的手掌蔓延開來,如同毒蛇般纏繞上梵濂的脖頸,緊緊扼住。
“呃……”
梵濂被掐得瞬間臉色通紅,呼吸急促,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
魔氣如同寒冰般侵蝕著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上氣,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的眼神卻依舊無所謂,冇有絲毫求饒的意味,反而透著幾分狠厲與不甘,死死地盯著梵邵。
梵邵看著他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但他也知道,不能真的殺了梵濂。
父王雖然不喜歡梵濂,但好歹也是魔族皇子,若是死在了他的手裡,父王定然不會饒過他。
僵持了片刻,梵邵狠狠一甩手,將梵濂猛地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梵濂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紅的血跡。
“記住我的話,”梵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刺骨,“不要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留下這句充滿威脅的話語,梵邵周身魔氣一閃,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隻留下滿地狼藉與冰冷的氣息。
梵濂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掌心沾染的溫熱讓他眼中的情緒愈發晦暗不明。
他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