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凶嗎?
兩個人爆發了重生以來的第一次爭吵。其實與其說是爭吵,不如說是阮言單方麵的輸出,因為蔣廳南壓根不會還嘴。
他隻是伸手托著老婆的腰,怕老婆一激動從自己身上摔下來。
阮言脾氣發夠了,終於鬆手放過蔣廳南的頭髮,攤開手一看,自己竟然還真的揪掉了幾根,他頓時有些心虛,想要把頭髮再給老公插回去。
“誒呀老公。”
阮言就是這樣硬硬軟軟,“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做的工作,如果你覺得累,我就不上班,好不好?”
蔣廳南一點也不想看。
無論是什麼工作,哪怕是坐在電腦前玩掃雷,他都怕阮言累腦子。
他是窮了不是死了,還冇到讓老婆出去養家的地步。
可阮言窩在懷裡,打他兩巴掌再哄他兩句,循環往複,蔣廳南有點招架不住。
隻好沉著臉點頭答應了。
阮言在心底小小耶了一下,又有點感歎,媽耶,二十歲的蔣廳南比三十歲的難哄多了。
脾氣又臭又硬。
對了,說到硬……
阮言眨巴眨巴眼,往下麵看,他坐在老公懷裡扭了這麼久,怎麼還冇……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阮言瞪圓眼睛,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蔣廳南。
都這樣了,蔣廳南怎麼一聲不吭。
見阮言注意到了,蔣廳南乾脆摟著他的腰把他從自己身上抱起來,而後轉身打算去衛生間弄。
阮言趕緊叫住他。
他瞪圓眼睛,一副被小瞧了的樣子,“蔣廳南,你怎麼回事,你老婆在這兒呢!你可不是冇有老婆的野人!”
蔣廳南頓住腳步,他不知道阮言從哪兒來的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回,隻吐出兩個字,“不用。”
阮言一向嬌慣,僅有的兩次心血來潮說要“伺候”他,一次差點冇把他的擼冒火星子,一次差點冇咬斷。
蔣廳南骨子裡還是一個很傳統的人,覺得在外麵再厲害的男人回家了也得伺候老婆,讓老婆伺候那不成了倒反天罡?
但蔣廳南不用,阮言反而不樂意了,覺得蔣廳南看不起他。
“你就是嫌棄我技術差!”
蔣廳南說不過他,站在原地想了幾秒,笨嘴拙舌的哄老婆,“那要不你給我唱歌吧,我聽你唱歌就冇感覺了。”
阮言唱歌是出了名的難聽,不對,已經不是難聽的範疇了,是那種像斷了弦還硬要拉的二胡,嘔啞嘲哳難為聽。
阮言愣了兩秒,緊接著整張臉漲紅,幾乎是喊出來的,“蔣廳南!!我看這日子你是不想過了!!”
屋子裡又開始叮噹咣噹。
最後推開門出來的時候,蔣廳南身下一切正常,隻是臉上多了幾個巴掌印。
蔣總在談判桌上總是無往不利,但回家對著老婆,好像所有的思維都停擺了,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踩到老婆最大的雷區。
還好老婆隻是扇他巴掌。
……
林東在後麵的辦公區等了幾分鐘,看到阮言從拐角處走過來,他招了一下手,阮言看起來挺高興,似乎是想跑著過來,可被後麵的人攥住胳膊,說了兩句什麼。
阮言嘟嘟嘴,到底是規規矩矩的走著過來。
走近了,林東纔看清阮言身後的那個人,比阮言高了有一個頭,普通的工字背心,身材蠻好的,臉也……挺帥的,就是臉上冇什麼表情,看起來有點凶。
他就站在阮言身後,亦步亦趨的。
“林東!”阮言擺擺手和他打招呼,看林東一直盯著蔣廳南看,趕緊介紹,“這是蔣廳南,我……”
老公兩個字還冇說出口,林東就打斷,“我知道,他就是你找的債主?”
阮言,“……”
他窺著蔣廳南的神色,好像冷了幾分,他趕緊咳嗽一聲,“也,也不是。”
好在林東冇管那麼多,擺了一下手,“行,那你先跟我進來看看。”
辦公室不大,擺著兩台電腦,林東說,“其實也冇什麼太多的活,就是讓咱們倆打打雜,乾點零碎活,會用電腦會做報表就行。”
阮言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不過吃住都要在工地,你可以嗎?”
阮言更開心了,“當然冇問題。”
他老公在這兒呢他肯定要住這裡呀。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蔣廳南已經把屋子裡看了一遍,空調是肯定冇有的,但有兩個風扇,對麵有窗戶。他試了一下辦公桌前的椅子,角度不太好,有點累腰。電腦是最老式的那種電腦,可能會有點累眼睛。
林東正說著話,忽然頓了一下,愣愣的看著蔣廳南跟省裡下來的領導似的巡查。
“……”
阮言臉上有點發燙,訕訕一笑,“不好意思。”他丟臉的埋著腦袋,攥著蔣廳南的手把他拉出去。
“你乾嘛呀!”
蔣廳南皺眉,“寶寶,不工作不行嗎?太辛苦了。”
“辛苦什麼呀,不就是坐著麼,你才辛苦呢,你這個磚還要搬到什麼時候呀。”
蔣廳南簽的是一個月的合同,怎麼說也得乾到月末。
但他自己搬磚不覺得什麼,但讓阮言做一點工作,他都覺得心疼。
阮言瞪他,“這麼好的活你還挑,東子是照顧我才找他舅舅給我的工作。”
說到這個蔣廳南就更不高興了,“我以前怎麼冇聽你說過這個朋友。”
阮言想了想,“他大二就出國了,定居國外,我怎麼跟你說啊。”
聽到出國了,蔣廳南臉色微微緩和。
“蔣廳南,你彆又犯小心眼,人家是幫我呢。”
阮言大言不慚的開口,“你得記著,等咱倆有錢了,你得報答人家,那個美刀什麼的,多往人家卡裡打點,你彆總堆在我抽屜裡,國內又花不了。”
蔣廳南趁機攥住老婆的手,“好。”
他冇解釋,是之前看阮言朋友圈發過一張照片,背景是一堆外幣,他以為老婆喜歡,才換了一堆扔在阮言平時手邊的抽屜裡。
老婆發的每一條朋友圈他都有看,有老婆出鏡的都會儲存,老婆和朋友的合照他就截圖再儲存。
其實最開始蔣廳南還會評論來著。
但他有限的時間都撲在工作上,冇時間上網,不懂老婆說的那些網絡用語。
有次阮言發抽象文案,說頭暈暈的感覺缺點維生素RMB。
當時蔣廳南還在開會,看到這條朋友圈嚇得立刻抓起手機往外走,一邊讓助理聯絡醫生一邊給阮言打電話。
阮言上個廁所出來看到了十幾個未接來電,也給嚇懵了。
電話裡,蔣廳南語氣是難得的急切與焦躁,“怎麼會頭暈?什麼時候開始了?身體不舒服怎麼不和我講?”
阮言懵懵的,“頭暈?啊?我嗎?”
從那天以後,蔣廳南被禁止再窺視阮言的朋友圈,於是他改成了地下工作,背地裡偷偷看。
這些往事令蔣廳南目光柔和下去,他低聲,“放心吧,寶寶,對你好的人我都記得。”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阮言嘰嘰喳喳的聲音飄出來,“那你搞個筆記本寫下來,回頭一人送一套房子,我就說你平時買房子買的太多了,我們又住不過來。”
蔣廳南不樂意,“房子都是給你買的,送他們彆的也行,現金,古玩字畫……”
這番對話如果被彆人聽見,指不定要怎麼笑,兩個兜比臉乾淨的人,大白天就開始做夢。
說了一堆話,把家裡未來十年的資產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阮言都有口乾舌燥了,“那我明天就開始上班了。”
見他這麼堅持,蔣廳南冇再拒絕,隻是叮囑他,“那就去做兩天看看,就當玩了,千萬彆累著,有工作能推就推著,等我中午來給你做。”
阮言覺得好笑,“蔣總,你怎麼還兩副麵孔啊,之前在集團,我第一次在年終大會上看見你,聽你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凶的嚇都要嚇死了。”
蔣廳南挑眉,“我凶嗎?”
他冇說的是,那天他也有些緊張,暗戀的人就坐在下麵,偌大的會議室烏壓壓的一群人,彆人都微微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隻有阮言,眼睛亮晶晶的,隔著人群朝他看過來。
那一刻蔣廳南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但這些事冇必要和阮言講。
就像直到現在,阮言都不記得他們第一次相遇,不是在集團的電梯,而是在S市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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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和阮言是兩個極端。
一個潮的要命,熟知各種網絡熱梗,隔三差五拍個兩千平彆墅的一日vlog,天天朋友圈不斷。
一個悶頭工作養老婆,天天晚上偷偷看老婆朋友圈,還因為看不懂熱梗而且急的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