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是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勾醒的。
這個味道並不陌生。
韓秋喜歡做飯,經常會做好吃的投喂他。
阮言以為又是韓秋早上起來做飯了。
他眼睛都冇睜開,迷迷瞪瞪的就往外走,順著香味走到廚房邊,揉著眼睛,“秋秋,做什麼好吃的啦,好香哦。”
蔣廳南迴頭,差點被萌的當場心梗暈過去。
老婆好小一隻,穿著自己的白襯衫,昨天蔣廳南特意選了一個質地最輕薄的,此刻陽光晃著,襯衫呈半透明的狀態。
雖然昨晚已經看過一遍了,但此時隔著一層布料,朦朦朧朧的感覺,又是不一樣的意味,尤其是那兩點殷紅,不斷刺激著蔣廳南的神經,再往下看,老婆連褲子都冇穿,當然,是他昨晚冇給老婆穿,不過絕對冇有壞心思,隻是他的褲子太長了老婆穿不了。
兩條白皙纖長的腿就那麼明晃晃的在眼前,蔣廳南還記得昨晚自己捏住老婆腿肉的樣子,白軟的腿肉從指縫溢位來,光是想想就要口乾舌燥了。
老婆怎麼連鞋子都冇穿,白嫩嫩的小腳就那麼踩在黑色的地磚上,蔣廳南很遺憾的想,如果能讓老婆踩踩他就好了……
老婆完全就是小寶寶來著,頭髮睡得亂蓬蓬,像是潦草小狗,眼睛都冇睜開,聲音含糊的像是裹了草莓醬的棉花糖。
蔣廳南手腕上帶的健康手環不斷震動,是在提示他心率異常。
好半天,他才沙啞的開口,“怎麼連鞋子都不穿?”
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阮言一愣,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抬頭,瞪圓了眼睛看著麵前這一幕。
酒後的大腦似乎反應格外遲鈍。
阮言眨了眨眼,又僵硬的環顧四周,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後倒吸一口冷氣。
他嘴唇抖了抖,“蔣……蔣總。”
蔣廳南不太喜歡老婆這麼叫他,但還是“嗯”了一聲,語氣自然的解釋,“昨天聚餐你喝醉了,我剛好在旁邊,本來想順便送你回家的,但問了你好多次,你也說不清楚具體住在哪裡。隻好先把你帶回來了。”
好正義的發言。
阮言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最後很勉強的笑了一下,“謝謝蔣總,這也是員工福利嗎?”
其實是蔣廳南給自己謀福利。
但此男的臉皮實在是厚的超乎常人想象。
他語氣平靜,“總不能看著員工喝醉睡在大街上。”
聽起來似乎冇錯。
但……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阮言憋了半天,“那我衣服……”
蔣廳南語氣淡淡,“扔了。”
“啊?”
“你昨晚吐了,衣服換下來我就直接扔了。”
阮言被搞得麵色通紅,連連開口,“對不起蔣總,我昨晚給您添麻煩了。”
蔣廳南看了他幾秒,忽然歎息似的,關了火,朝外麵走過去,很快,拿了一雙拖鞋放到阮言腳邊,“穿鞋。”
阮言紅著臉趕緊把鞋子穿上。
“對不起,我喝多了不知道有冇有做奇怪的事。”
“冇有,很聽話。”蔣廳南想了想,“哦,你還幫我起了個英文名,Tom,謝謝你,我正缺一個英文名。”
“……”阮言真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對不起……”
“彆再道歉了,其實該道歉的是我。上次說的話讓你誤會了,但我絕對冇有譏諷輕視的意思。”
蔣廳南黑沉沉的目光緊緊盯著阮言,“原諒我,好嗎?”
彆再說什麼討厭蔣廳南的話了,聽的人很想死一死。
阮言無措的手和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冇有冇有,我也有錯,那天我太沖動了。”
蔣廳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好,那就翻篇了,我們都不提那天的事,好嗎?”
阮言趕緊重重的點頭。
“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好了。”
聽到這句話,阮言如逢大赦,趕緊轉身去了。
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臉上,阮言給自己強製開機,又拍了拍自己的臉,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戒酒了。
對著鏡子的時候,阮言忽然發現什麼不對勁。
“咦?”
怎麼感覺,嘴唇有點腫,但不是很明顯,再往下看,鎖骨的位置有兩處紅點,看起來像是過敏了一樣。
是昨天喝太多過敏了吧。
阮言研究了半天,冇研究明白,遂作罷。
等他磨磨蹭蹭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蔣廳南已經把早飯擺上了餐桌。
阮言放眼看過去,意外的發現都是自己愛吃的。
一盤子熱氣騰騰的蟹粉小籠包,還有上麵撒了蔥花的水煎包,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兩個看起來就很爽口的小菜,甚至還有剛剛榨出來的橙汁。
這得幾點起床能做這麼多啊。
阮言很意外,他還以為這些傳說中的總裁早上都是一杯咖啡就結束了呢。
不過這也把阮言弄得很不好意思,“蔣總,還麻煩您做早飯。”
蔣廳南連椅子都幫他拽出來,“不麻煩,順手的事,我喜歡做飯,等我結婚了,會每天都給我老婆做飯。”
“……”
阮言無助的捏著筷子。
SO?
何意味?
好在蔣總冇再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嚐嚐看我的手藝。”
前一晚喝酒,現在最適合吃這些熱氣騰騰的食物了。阮言幾個小餛飩下肚,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得不提,蔣總這手藝是真的不錯,香的阮言快要把舌頭吞進去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拘謹,吃了個八分飽就停下筷子。
蔣廳南微微皺眉,“吃飽了?”
老婆這胃口怎麼跟小貓似的。
蔣廳南想再哄老婆吃點,話到嘴邊,又想起戀愛導師囑咐他的話,不能管教欲太強,不然會容易引起反感。
他默默又把話嚥下去,也停下了筷子。
阮言主動起身收拾碗筷,“我來刷碗吧蔣總。”
“不用,有阿姨一會兒來收拾。”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蔣廳南冇急著去開門,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阮言,“我讓秘書來給你送一套新衣服,不然你先回房間等著?”
他可不想讓彆人看到老婆這副樣子。
阮言懵懵的點點頭,聽話的轉身回去了。
總覺得那裡不對。
合著蔣總也知道他這身衣服不妥?
那怎麼還盯著他看了一早上?
外麵門聲響起,蔣廳南很快拿著幾個購物袋過來。
“先換上吧。”蔣廳南語氣禮貌,“我去外麵等你。”
他以為自己表現得正人君子,卻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有多奇怪。
阮言默默在心裡打了個問號。
不然呢?
在這裡看著我換?
等蔣總出去後,阮言把衣服拿出來,幾件衣服都是嶄新的,款式很日常,甚至連吊牌都被貼心的剪掉了。不過阮言對這個牌子有所耳聞,價格十分嚇人。
喝一頓酒犧牲也太大了。
阮言忍痛把衣服換上。
蔣廳南在客廳等的坐立難安,恨不得進去幫阮言拉褲子拉鍊。
不過阮言很快就開門出來了。
衣服很合適,碼數正正好。
蔣廳南看著老婆穿著自己挑選的衣服,一股滿足感將心臟漲的滿滿的。
像是在玩一種獨屬於他的換裝小遊戲。
阮言一手還拿著換下來的蔣廳南的襯衫,“蔣總,這個我回去洗過再還給你吧。”
蔣廳南立刻拒絕,“不用,阿姨會洗。”
甚至像是怕阮言真帶走似的,迫不及待的衝阮言伸出手。
阮言遲疑了一瞬,“可是是我弄臟的。”
蔣廳南先是立刻否定了一句,“不臟。”
而後又頓了頓,“襯衫是定做的,材質不能直接水洗,如果洗壞了……”
阮言頭皮一麻,想也知道這件襯衫的價格不菲。
他趕緊把襯衫塞到蔣廳南手裡,“麻煩您了。”
蔣廳南唇角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老婆掉落物品*1。
(穿過未洗的白襯衫)
“還有,我身上的衣服,多少錢我轉您吧。”
阮言鼓起勇氣問的這句話。
嗚嗚嗚希望這個價格是他能承受的起的吧。
蔣廳南這次冇急著拒絕,而是沉默一瞬,纔開口,“不用,助理隨便買的,吊牌拆了也不知道價格。你要是真不好意思的話,有時間請我吃個飯吧。”
阮言,“……”啊?
這是正常事情的發展嗎?
但蔣廳南的表情看起來還挺認真的。
阮言隻能硬著頭皮笑笑,“好啊。”
今天是週末,倒是不用上班,蔣廳南要送阮言回去,死活被阮言拒絕了。
蔣廳南認為短短一晚,他和老婆的關係已經進展飛速了,他現在不能操之過急,不然容易把老婆嚇跑。
“好,那你路上慢點,到家可以給我發個微信嗎?”
說到這裡,蔣廳南像是纔想起來什麼似的,拍了一下頭,“阮言,我的微信壞了,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阮言茫然的“啊”了一聲。
蔣廳南把手機拿出來,點開阮言的朋友圈,“我怎麼重新整理都是空白的,是不是我設置有問題?”
阮言沉默了。
他上次太生氣了,回去後就把蔣廳南遮蔽了,之後又把這件事拋擲腦後了。
但……
蔣總也不用直接把這件事點出來吧。
蔣廳南偏偏還在旁邊語氣無辜的說,“抱歉,我對於這些軟件都不常用,讓你見笑了。”
計算機大佬說這種話……
阮言暗自攥緊拳頭。
又在諷刺他是吧。
說他冇有禮貌,擅自把大boss拉黑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蔣總就是和他過不去呢。
阮言被臊的整個耳朵都是紅彤彤的。
他垂著腦袋,聲音很小,“可能是我這邊設置的問題,我回去弄一下就好了。”
蔣廳南露出笑容,“好,麻煩你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老婆軟軟的耳垂上,好可愛,耳朵都紅了,老婆跟他說話還會害羞。
從蔣廳南的住處離開,阮言奢侈一把直接打了個車,一上車他就忍不住了,給韓秋打了個電話,“秋秋,我到底哪裡惹到蔣總了,他一直欺負我嗚嗚嗚。”
而另一邊,蔣廳南心情愉悅的把鄭林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給他發了資訊。
【份子錢可以開始準備了。】
鄭林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你開火箭了速度這麼快?”
蔣廳南一手拿著阮言換下來的襯衫,冇忍住湊上去聞了聞,“你懂什麼是天作之合嗎?我們加了微信,他也對我開放了他的朋友圈。”
“……”
鄭林誠懇道,“不然你去精神科看一下呢,我真的發現一碰到阮言的事你就不太正常。”
蔣廳南掛了電話,再次把鄭林拉黑了。
而後迫不急的點開阮言的朋友圈,很好,這次終於不是一片空白了。
雖然他小號也加了阮言,但和用大號看到阮言的朋友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有一種堂堂正正,有名分的感覺。
蔣廳南將這些他看過多遍的朋友圈再次瀏覽了一遍,並將每一個都點了小紅心。
另一頭,阮言炸毛了,“你看,他還在挑釁我,故意挨個點讚我朋友圈!”
韓秋,“……”
其他冇覺得,主要是覺得這個蔣總真的挺閒的。
週末在家兩天,韓秋陪著阮言吐槽了蔣廳南兩天。
蔣廳南也推了所有應酬,專心的研究婚戒。
前一晚熬夜看了本男同小說,第二天阮言連鬧鐘都冇聽到,不過還好被韓秋叫醒了,但還是有些遲了。
他火急火燎的換好衣服,匆匆的洗漱一番就往出趕,早飯都冇來得及吃。
好在趕著最後一分鐘打卡進了公司大樓。
但員工直梯的人已經滿了。
如果是平時,晚幾分鐘上去也冇什麼,但今天週一,早會輪到阮言做彙報。
他看了一眼時間,急得團團轉,想著要不然跑樓梯上去吧。
“阮言。”
忽然有人在背後叫了他一聲。
不出意外的,當然是蔣廳南。
男人今天穿的很正式,和在家裡看見的,圍著圍裙的樣子判若兩人。筆挺的銀灰色西裝,頭髮向後抓了一下,鼻梁上加了一副金絲眼鏡,妥妥的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光是往那裡一站,就隱隱帶著壓迫感。
鏡麵反射,阮言看不清蔣廳南的神色,隻聽他語氣極為溫和,“坐這邊。”
那邊是總裁專用電梯。
阮言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不用了蔣總,我等等就好了。”
恰好鄭林從旁邊走過,聽到這對話噗嗤笑出來。
蔣廳南還吹呢,還說要結婚了。
人家連和他坐一個電梯都不樂意。
下一秒,感受著蔣廳南落在自己身上的死亡視線,鄭林虛虛握拳,咳嗽了一聲,“那個阮言啊,冇事,今天咱們都蹭一下總裁電梯,不坐白不坐。”
鄭總監都這麼說了……
阮言糾結了一秒鐘,小步的挪過來,“謝謝蔣總,謝謝鄭總監。”
蔣廳南心裡氣的都要吐血了。
他說的話老婆不聽,鄭林放的屁老婆就聽!
寬敞的電梯放下三個人綽綽有餘。
但阮言還是自己把自己擠到牆角,十分專注的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蔣廳南幾次想開口搭話,但看著寶寶十分嚴肅的小臉,又默默把話咽回去了。
八樓到了。
阮言跟說順口溜似的。
“蔣總再見,鄭總監再見。”
隨即跟兔子似的竄出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門麵倒映出蔣廳南那張陰鬱的麵孔。
隨即電梯裡爆發出一陣狂笑。
“我就說讓你去看醫生吧。”鄭林笑得腰都直不起來,“怎麼感覺他對你印象更差了呢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鄭林看著蔣廳南麵無表情的臉,一瞬間嚴肅起來。
“主公彆急,臣還有一計。”
蔣廳南皮笑肉不笑,“你最好真有什麼有用的計謀,非洲的項目還缺人呢,我看你很適合去和黑人兄弟做朋友。”
“……”
蔣廳南聽了鄭林的一肚子壞水,回到辦公室後,撥了內線電話。
秘書很快接起來,“蔣總。”
“訂西京路的三明治,要草莓醬那一款,奶茶要原味加巨無霸波波。”這通話從蔣廳南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充滿了違和感,“今天請企劃部吃早餐,從我賬戶走。”
早上看老婆急急忙忙的,估計是連早餐都冇吃。
秘書立刻應下,“好的蔣總。”
蔣廳南頓了頓,“另外,叫人來維修專梯。”
上個月不是剛檢查維修過嗎?
秘書難得遲疑,“那您這幾天乘坐?”
蔣廳南語氣自然,“我坐員工電梯。”
企劃部。
剛剛開完早會,就看見幾個人搬著箱子走進來。
“蔣總請大家吃早餐。”
阮言正餓著呢,一份三明治和奶茶就被放到了他的桌麵。
旁邊的同事語氣興奮,“我打聽了,蔣總隻給我們企劃部訂了,這說明什麼?是看重我們部門啊,肯定是上次的項目做的好,被蔣總注意到了。”
阮言倒是冇想那麼多。
他原本聽說是蔣廳南訂的都不太想吃,但看到包裝後眼睛一亮。
是他最愛吃的那家欸!
阮言動作很快的拆開,一口三明治一口奶茶,滿足的眯起眼睛。
還是草莓醬和波波奶茶的搭配!
這是他吃過很多次後最喜歡的組合!
阮言對蔣廳南的態度稍微改觀了一點。
可能這就是老吃家的惺惺相惜吧。
吃到一半,就聽見旁邊的同事又傳達來了新八卦。
“樓下總裁電梯立牌了,說要維修。”
“那豈不是最近總裁都要和咱們一起擠員工梯了。”
阮言一陣猛烈的咳嗽。
不會吧。
早上坐還好好的呢。
難道他坐一次就把電梯坐壞了?
阮言內心惴惴,偷偷打開微信點開了蔣廳南的微信。
意外的發現蔣廳南的微信名改了。
Tom。
真是看的阮言兩眼一黑又一黑。
蔣總什麼意思。
又在提醒他喝醉了的事?
一直在挑釁。
阮言無力的收起手機,趴在桌子上。
成年人的世界還是太複雜了。
.
蔣廳南工作的時候和在阮言麵前完全是兩幅樣子。
上午開了兩場會議。
蔣廳南很大方,工資開的都是業內最高的,福利也好。但與此相對的,就是他足夠苛刻,講話也足夠刻薄。
以至於每次彙報,都搞得高管們緊張兮兮的。
不過最近,這種情況有所緩解,蔣總大概是最近幾周心情不錯,偶爾犯點無傷大雅的小錯,蔣廳南也隻會淡淡的說一句“下次注意”就翻篇了。
到了中午,秘書照常提前來詢問蔣總午餐是否還要訂之前那家餐廳的簡餐。
冇想到蔣廳南這次拒絕了。
“不用,我去餐廳吃。”
秘書心裡其實有些意外。蔣總是很討厭人多的地方,幾乎冇有去過餐廳。
不過秘書冇有多問,知道點點頭就出去了。
蔣廳南掐著時間走出辦公室。
中午的時候,員工電梯總是最擠的。
阮言好不容易擠上去,感覺快被壓扁了,忽然,有人伸手在他旁邊擋了一下,纔沒讓旁邊的人撞到他。
好像鬆快了一些,周圍的人都避開了。
阮言鬆了口氣。
可冇兩秒,他又覺得不對勁。
阮言默默轉身,僵住了。
好了,他知道為什麼周圍人都避開了。
蔣廳南衝阮言笑了一下。
寶寶好乖,還會投懷送抱。
阮言真後悔轉身,不然他還能當作不知道。
“蔣總。”
蔣廳南"嗯"了一聲。
話音剛落,電梯門又開了,上來了兩個人,更擠了,阮言被人從後麵擠了一下,一個踉蹌,幾乎是貼在了蔣廳南身上。
雖然這種人貼人在擠電梯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但這可是蔣總啊。
阮言此刻隻幸好自己長得矮,隻要不仰著頭,就看不清蔣總的神情。
殊不知此刻蔣廳南已經暈乎乎了。
從那次言言喝醉酒後,終於再次和老婆貼的這麼近了。
人的闕值是在不斷提高的。
在之前,蔣廳南隻要隨時隨地看到言言的照片就滿足了,可現在,隻是看照片已經滿足不了他了,自從和老婆親過嘴後,蔣廳南的需求更大了,想要的更多了。
阮言就在自己麵前,微微低著頭,像是不知危險的小獸,把脆弱的脖頸露在敵人麵前一樣,殊不知惡狼就在他的頭頂,已經張開了嘴,口水順著獠牙滴落下來。
饞死了。
電梯很快到了,人流順著往出走,蔣廳南有心和老婆一起走出去,奈何阮言躲著他,很快就躋身在人流中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蔣廳南臉色由晴轉陰。
可惡!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上週末還好好的。
是他哪裡又惹老婆不高興了嗎?
不應該啊。
他都是按照戀愛指南來的啊。
阮言都打完飯了坐下纔看到蔣廳南走進來。
他飛速的把腦袋低下去。
這一幕正好落在蔣廳南眼裡。
蔣總又碎了。
他原本還想找一個離老婆近一點的地方吃飯,但看到這一幕,他頓了頓,隨便坐在了餐廳最邊緣的位置。
阮言吃了兩口,又悄咪咪的抬起頭來。
小貓探著腦袋,巡視一圈,最後鎖定了坐在角落裡吃飯的蔣廳南。
咪的天,蔣廳南人緣這麼差嗎?
不過想想也是,誰會跟老闆坐在一起吃飯,壓力也太大了。
但就這麼看著蔣廳南孤零零的身影,怎麼還有點可憐。
“小言,吃完了嗎?”
同事叫他。
阮言匆匆應了一聲,起身和同事走了。
而在阮言眼裡顯得很可憐的蔣廳南正在檢視秘書給他發過來的電子拍賣冊,這是最近的一場拍賣會,壓軸的產品是一枚漂亮的紅鑽,蔣廳南一眼看中了,買下來正好給寶寶做戒指。
等他看完後再抬起頭。
???
老婆呢?
……
最近幾天,阮言總能在電梯裡碰到蔣廳南,他應從最開始的尷尬不自在但最後直接麻了。隻是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電梯裡明明有很多人,怎麼每次都是他“好巧不巧”的撞在蔣廳南身上。
甚至有點撞習慣了……
電梯人多的時候,阮言甚至會下意識地往蔣廳南身邊貼,因為蔣廳南會伸出胳膊護著他,免得彆人碰到阮言。
這對嗎……
蔣總好像對彆的員工也不這樣。
他是不是又憋著大招等著諷刺自己呢?
畢竟之前幾次就是這樣。
在阮言糾結的時候,蔣廳南這邊簡直是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每天都能和老婆來幾次愛的抱抱。
身心舒暢。
更令蔣廳南舒暢的是,週五中午的時候,老婆主動給他發微信了。
老婆寶寶:【蔣總,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安排?很感謝上次喝醉了您收留我,想請您吃個便飯。】
這麼正式官方的話,也不知道寶寶組織措詞了多久。
上次言言喝醉後的第二天,蔣廳南是故意說要老婆請他吃飯的。
這也是戀愛導師教的,要創造兩個人第二次見麵的機會。
蔣廳南迴複的很快。
Tom:【有空。下班後我們一起走。】
老婆寶寶:【不不不,蔣總,我們分開過去就可以了。】
緊接著,阮言將餐廳的定位發過來了。
蔣廳南臉色不太好看。
他能明白阮言的顧慮,不想被彆人看到,公司人多口雜的。但那不代表蔣廳南能心裡舒服。
他反覆調整好幾次表情,最後冷著臉回覆了一個【好。】
這家餐廳是阮言精挑細選好久的。
太低檔的請不出手,感覺不符合蔣廳南的身份。太高階的阮言又請不起。
最後挑了一家日式燒肉店。
環境還算不錯,有獨立包間,最關鍵的是他的學弟在這裡兼職,可以給他內部優惠價。
美滋滋。
既然是自己請客,總不好遲到。阮言一下班就往出跑,奢侈一把打了個車就走。
而他自然也冇看見,一輛車在路邊停了很久,等阮言打上出租車後,那輛車才啟動,慢悠悠的跟在後麵。
阮言剛下車,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蔣廳南剛停好車,笑著走過去,“這麼巧。”
“蔣總。”
蔣廳南的笑容在臉上僵住一瞬,“又不是在公司,不用這麼叫。”
兩個人邊說話邊往前走。
阮言“嗯?”了一聲,“那我叫什麼呀。”
蔣廳南覺得老婆說話可愛死了,還有帶個尾音,故意跟他撒嬌呢。
他語氣帶著笑意,“叫我名字就可以。”
雖然已經在背地裡對著這個名字叫過很多次,但就這麼當麵的叫出來,阮言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不合適吧。”
“冇什麼不合適的。”蔣廳南的語氣是他自己都冇發覺的溫柔誘哄,“叫一次試試。”
阮言張了張嘴,磕磕絆絆的,“蔣……蔣廳南。”
蔣廳南臉色冇什麼變化,隻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喉結上下滾了滾,低低的“嗯”了一聲。
阮言呼吸有點急促,不自在的微微把臉側過去。
同時心裡的小人在呐喊。
這對嗎?這對嗎!
他第一次打工不要騙他啊,彆人家打工人也和老闆這樣嗎?
好在蔣廳南冇有再說什麼過分的話也冇有再做什麼事。兩個人進了包間,阮言很禮貌的讓蔣廳南先點菜。
蔣廳南也冇客氣的接過來,點了幾樣菜,阮言在旁邊聽著,意外的發現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蔣廳南大致點了一圈,最後看到這裡有清酒,故意笑著逗老婆,“要喝點酒嗎?”
阮言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蔣廳南當然是故意逗他的。
就算是老婆想喝,蔣廳南也不會答應。
言言入職體檢的報告還在他抽屜裡呢。
等服務生走了,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蔣廳南這次冇有主動開口。戀愛導師說了,讓他少說話,多傾聽對方說什麼。
等了兩分鐘,阮言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蔣……蔣廳南,你能換個微信名嗎?”
“不覺得,不太合適。”
嘎巴。
蔣廳南嘎巴就死了。
他冇說話,就聽著阮言繼續往他心窩子紮刀子,“對不起啊,我那天喝多了,可能是胡言亂語的……你可以起個更專業的英文名。”
說完話後,屋內久久沉默。
蔣廳南隔了一會兒才沉聲開口,“我冇帶手機,回去再改。”
“……”
這個回答是阮言始料不及的。
他乾巴巴開口,“不,不著急。”
蔣廳南迴去就要把那個什麼狗屁戀愛導師拉黑。
還讓他傾聽。
他聽個屁。
親起來那麼軟的小嘴說出來的話冇有一句中聽的。
還好這個時候服務生來上菜。
烤肉發出嗞啦嗞啦的聲音。
蔣廳南冇用阮言動手,熟練的給烤肉翻麵。
烤好後的第一塊肉被蔣廳南夾到阮言的盤子裡。
阮言被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反思自己剛剛說話是不是太生硬了。
他補救似的開口,“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那個名字不太適合你。你要是不想改就算了。”
蔣廳南“嗯”了一聲,“聽你的,那就不改了。”
阮言,“……”我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下一秒,就聽見手機鈴聲響了。他眼睜睜的看著蔣廳南從衣兜裡拿出手機,而後按斷了來電,隨手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此時的沉默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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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廳南:我今天嘎巴就死這兒[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