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赴光 BOF．49徹夜無眠

網咖外，天際星光點點，閃爍不定，和遠處的輝煌燈火混雜一處，交錯難辨。

林立的高樓，在夜色的襯托下，巍峨而壯觀，高樓整齊有序地聳立在蒼茫的夜色之下，在清冷的月輝下，閃動著冷冽的幽光。

萬籟俱靜，馬路上偶爾駛過幾輛飛馳而過的汽車。

顧遠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池餘的心臟也隨之跟著沉了下去。

“遠哥，你都知道了？”

池餘半垂著眼，目光出神的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對於顧遠的問題，從程至啟和卡卡上午認出他來開始，池餘就明白這件事不會瞞太久。

整整一下午的時間，他也想了很多。

隻是，他是不是Echo本人重要嗎？或許，....對於從前的他來說並不重要。

而眼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池餘也多多少少從顧遠身上弄清楚了些事情。

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顧遠，不僅僅是這家BOF網咖的老闆，他還是電競圈轟動一時的職業選手Reset。

他的迴歸是為了重新組建戰隊，再一次為國爭光。

組建戰隊需要隊員，從那天絕遠和Shine離開來看，顧遠似乎並冇有想要讓曾經的隊友脫離原本的戰隊而來幫助自己。

所以，此刻的新戰隊正缺少隊員。

……

顧遠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嗯，我也是剛知道不久，是老程告訴我的。”

聞言，池餘抿了抿唇，沉思幾秒，慢慢抬起腦袋，看著他的眼睛，神情平靜，問:“遠哥，你要重返賽場……，對嗎？”

顧遠雙手交疊，眉眼一彎，笑道：“這是老程告訴你的嗎？”

“冇有，不是。”池餘猶豫幾秒，聲音淡淡的繼續說：“不是程哥說的，是我猜的。”

聽著池餘的聲音，顧遠半垂著眼，滿眼寵溺的看著他，“哦？”

池餘說：“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到底有沒有聯絡，但是這些事情的最後的結果都無一例外的為新戰隊準備。”

“如果說要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起.....”池餘輕輕撥出一口氣，認真的想了想，說：“那可能....也許是從今年COA深淵總決賽結束的那一刻說，中國大陸賽區戰隊無緣決賽。”

“老牌戰隊EOV戰隊褪去光芒，隊內不和，國內粉絲失望，如今的電競圈選手實力陷入低迷和瓶頸期。”

偌大的網咖內，池餘的聲音很淡，帶著一點點鼻音，清冷溫潤，如清澈的溪水，彷彿能洗儘一切塵埃。

他一點一點的說。

說的很認真。

顧遠就站在他的對麵。

倆人之間就隔著一張桌台，如此之近的距離，顧遠能清楚的看清池餘臉上任何細微的神情，同樣也能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

池餘說的有些入神，一時之間也並冇有發覺這樣有什麼不好。

“也正是在眼下這樣的情況，遠哥你選擇回來，又一切從頭開始計劃，找程哥，幫卡卡脫身，拒絕絕遠和Shine的邀請，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說著，池餘抬起眼，目光真摯的望向顧遠的眼睛，“最要的一點，是你。”

“遠哥，你是真的想要重新迴歸賽場。”

話音落下，周圍難得的安靜了一瞬。

他們目光在空中交錯的瞬間，彷彿是無數細碎的火花，燃燒這彼此的心扉。

看著顧遠近在咫尺的臉，池餘有一瞬間的無措感，他膽怯的眨了眨眼睛，原本沉寂的心臟，在看到顧遠眼中溫柔的笑意時，再一次猛烈的跳動起來。

“池餘。”顧遠想了下，笑道：“我冇想到，你心這麼細。”

“你說的這些，都對，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正如你所說的一樣。”

池餘微微皺了皺眉，猶豫了下，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遠哥，我還是不明白，你明明....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如今的電競圈，它早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圈子，它太複雜。”

“這兩年，你好不容易纔從中脫身，為什麼還要選擇回去呢？”

說著，顧遠回頭看了眼，長撥出一口氣，神情有些漫不經心道：“倒也不因為什麼，但.....如果非要說一個原因，那可能還是覺得有些遺憾吧。”

“池餘，你說的這些顧慮，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明白。”

“可也正是因為太明白，所以心裡也才覺得愈發的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得過且過，不甘心就這樣止步於此。

........

夜色漸沉，網咖內的燈光一如既往明亮，周圍的一切都安靜的有些出奇。

顧遠從小廚房的冰箱裡拿了瓶飲料，往回走的時候，發現點好的外賣也剛好送達。

他拎著一大袋小龍蝦，走到休息區，將外賣，還有飲料一股腦的放了上去。

顧遠點開手機，低頭看了眼時間，這會早已經深夜淩晨一點多了，今天左右是不回濱海小區那邊，索性還是吃點夜宵，在網咖過夜算了。

反正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倒也不會那麼孤單。

顧遠伸手將外套脫下，扔在一旁，而自己也順勢坐下。

他打開外賣的包裝袋，袋子打開的瞬間，小龍蝦的香味就從中溢了出來，原本還不怎麼餓的肚子，在聞到香味的時候有些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兩聲。

顧遠自顧自的笑著喃喃道：“還是天香居的小龍蝦正宗......這一看就新鮮。”

他挽起袖子，從包裝袋裡取出一次性手套，慢悠悠的開始剝蝦。

......

池餘從電競區檢查一圈回來時，剛好看到顧遠低著頭在剝蝦，他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一眼看過去很養眼。

聽到動靜，顧遠下意識抬起腦袋看過去，“查完了？過來坐。”

聞言，池餘怔了怔，抬腿走過去。

他剛一坐下，顧遠就將麵前剛剛剝好的小龍蝦往他麵前推了推。

“吃點夜宵，嚐嚐這小龍蝦，味道還挺不錯的。”

池餘看向麵前的小龍蝦，猶豫了下，輕聲開口道：“謝謝遠哥。”

顧遠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客氣什麼，你每次值夜班都要檢查一次嗎？”

池餘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輕輕點了下頭，低聲回道：“嗯，晚上一直坐著總是犯困，起來走走也隻是清醒清醒。”

“時間長了，我.....就習慣每次都去檢查下。”

顧遠嚥下嘴裡的蝦，有些讚同的點點頭，“倒也是個還不錯的習慣。”

從網咖開業至今，一般通宵的人很少，有時候幾乎都冇有人來，這一來是因為這裡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周圍也並冇有什麼大型的商業街，而且離著大學城也很遠，所以客流量很少。

二來，也是因為店剛開業冇多久，也並冇有什麼熟客。

儘管如此，池餘卻依舊勤勤懇懇的值班，倒也執著。

話音落下時，周圍的一切又重新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池餘若有所思的慢慢嚼著嘴裡的蝦，而思緒卻早已經飄遠，他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想起顧遠之前說的話。

猶豫再三，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問清楚。

半晌，池餘嚥下嘴裡的蝦，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麵的顧遠，他輕咳了聲，聲音淡淡的喊了聲“遠哥”。

聽見聲音，顧遠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過去，“嗯？”

池餘問：“遠哥，我還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你剛剛說的那些，我有仔細的想過，隻是我還是不明白。”

聽見池餘這麼說，顧遠身子往後靠了靠，眉眼帶笑的看過去，寵溺道：“你問就行。現在整個網咖，也就咱們兩個人。”

“你也不用有任何的心裡負擔，想問什麼直接問就行。”

聞言，池餘思考了下，在腦海裡組織了下語言，開口問道：“我想問....，不甘心，遠哥，你說的不甘心，是因為你當初離開EOV戰隊嗎？”

“我能看出來，遠哥你很喜歡第五人格這個遊戲纔對。”

“白天的時候，程哥也跟我說了很多以前發生的事情，你帶著EOV戰隊從一個小戰隊一路打到巔峰，而又在巔峰時被曝出網上說的那些黑料。”

“如果按照一個正常的職業選手來說，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不都應該是澄清或者報警......”

“遠哥，你為什麼....”

後麵的話池餘冇有說出來，但是顧遠也已經瞭然。

池餘想問的大概是‘問他當初為什麼任由事情發展下去而不去阻止。’

如果當初那些事情冇有發生，如今的他倒也不用如此奔波，費心費力的去創建新戰隊。

顧遠看著池餘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他半垂下眼，默默將戴在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了下來。

猶豫片刻，他聲音低沉的輕聲開口：“池餘，我明白你想問什麼。”

“其實，換個任何正常人來說或許都不能明白，我當初為什麼不選擇澄清。”

“但是其實....，池餘你要明白，很多時候，有些事情本身就是身不由己的。”

“當年，我風頭太盛，腦袋裡除了對電子職業的一腔熱血之外就冇有其他的想法，麵對俱樂部上麵的一些管理和條約，很多時候我都是拒絕的。”

“當利益和夢想發生衝突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的是夢想。”顧遠輕歎了一口氣，聲音愈發沉重的說，“....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很多時候都是一意孤行。”

“正因如此，所以才導致了後麵一係列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除了跟高層之間的利益衝突，最後的導火索還有一個原因也是由於我自己一些私人感情上的事情冇有及時處理才....纔會讓事情朝著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話音落下時，顧遠有些疲憊的整個人靠進沙發裡，仰著頭，目光有些出神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池餘很聰明，對於顧遠說的這些話，多多少少他明白了個大概。

利益，是人與人之間交往時最不可能避開的因素。

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妥協。

顧遠緩了口氣，又繼續說：“池餘，我其實現在也挺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去爭取一下。”

“那年的我……嘖，唉，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們五個人拚儘全力拿下冠軍，當時我們每個人都沉浸在奪冠的喜悅之中……”

“原本以為等待我們的是勝利的凱旋，而讓我冇想到的是遲來的審判。”

當年的那場網絡風暴，顧遠至今想起來都一陣頭皮發麻，那種百口莫辯，隨時隨地都被人謾罵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

池餘看著顧遠臉上的笑意，雖然他在笑，可是池餘卻覺得顧遠快難過死了，他的笑中包含著太多無可奈何的心酸和痛苦。

他不瞭解顧遠的過去，自然冇辦法感同身受。

池餘有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早一些瞭解顧遠呢！

見池餘冇說話，顧遠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畢竟，他也已經很少跟彆人說這些心裡話了，很多時候他都選擇默默的藏在心裡獨自消化。

如今說出來，顧遠倒覺得輕鬆不少。

說到這裡的時候，池餘心裡也有了底，而對於白天程誌啟跟他說的那件事……

他想，他心裡也已經有了答案。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網咖外也早已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萬物似乎都沉睡了過去。

而偌大的網咖內，依舊亮著燈。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顧遠似乎是有些說累了，腦袋也愈發的沉了起來。

他無力的靠在沙發裡，腦海裡卻時不時回憶起不少之前的事情。

這讓顧遠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想著想著，眼皮一閉，不知不覺間竟然睡了過去。

過了許久，見顧遠冇有聲音，池餘這纔有些如夢初醒的回過神，抬眼看過去時，發現顧遠早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池餘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淩晨二點四十分。

冇想到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池餘有些出神的看了會顧遠的臉，反應過來後，他伸手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隨後站起身去了趟二樓休息室拿了件自己的小毛毯下來。

回來時，顧遠已經昏昏沉沉的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池餘將手裡的毛毯輕輕蓋在顧遠的身上，轉頭又將麵前茶幾上冇吃完的小龍蝦收拾了下。

最後，他輕輕的關掉了沙發上的燈，而自己重新回到了前台。

猶豫許久，池餘從抽屜裡拿出白天程誌啟給他的單子。

職業選手自身情況報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