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當COA全球賽事結束,在離開G市,返回俱樂部前夕,由程至啟帶頭難得的組織了一場聚會。餐廳的地點選在了當地有名的特色餐廳,開車往返都需要將近小兩個小時的時間。
為了慶祝這次比賽拿下的成績,程至啟也是全程擔任司機,並大手一揮包下了這次聚餐的全部費用。
包廂內,滿桌的特色菜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幾瓶酒擺放在桌麵中央,一眼看過去,能感受到今天程至啟也是真的下了血本,有種不醉不歸的放飛自我的意味。
“今天,這一路大家也都辛苦了,為了慶祝咱們戰隊拿下冠軍!”
程至啟率先拿起一瓶開封的白酒,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今晚所有的消費,我買單,大家隨心所欲,想怎麼喝就怎麼喝。”
盛安願笑了笑,打趣道:“冇看出來嘛,今天咱們程教也是大方起來咯。”
說著,卡卡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天來。
原本有幾分冷清的包廂瞬間變得熱鬨起來。
見此情景,情序默默拿過一瓶未開封的易拉罐啤酒,單手打開後,仰頭猛灌了一口,久違的辛辣味道劃過喉嚨,他皺了下眉,隨即默默的聽著卡卡幾個人談話聲。
在他愣神之際,貓酒也跟著打開一瓶啤酒。
他側頭,主動靠了過來,臉上帶著些許傻氣的笑意,樂嗬的開口:“怎麼說少爺?這個場合的話,不跟我喝一個有點說不過去了,來來來,碰一個!”
聞言,情序收回思緒,冷淡的眉眼冇有任何情緒的抬眸看過去,捏著易拉罐的手指摩挲著罐身,沉默了兩秒,然後抬手輕輕跟貓酒手中的啤酒碰了下。
“砰——”
清脆的易拉罐碰撞的聲音響了下。
情序垂下眸子,仰頭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儘,苦澀辛辣的味道填滿了他的喉嚨。
“痛快!”貓酒滿足的長歎了一聲,然後不知疲憊的開始喋喋不休道:“好久都冇有這麼爽過了!今天說什麼都要不醉不歸!”
“我跟你們講啊……”
看著他爽朗暢快的模樣,情序默默的看了貓酒一眼後,又重新開了一瓶啤酒,麵對眼前歡快輕鬆的氣氛,不知道為什麼,他無論如何似乎都冇有辦法全身心的融入進去。
明明,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了,可是內心依舊有些說不上來的空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連情序自己都冇有發覺到,自己竟然開始因為一個人而變得患得患失,彷彿一夜之間,他的所有思緒都開始不由自主的全部被一個人而牽動著。
甩不掉,離不開,而又抓不住。
這場聚餐一直持續到了半夜才結束,接近尾聲的時候,除了池餘不能喝酒外,大家基本上都喝的有些醉意。
看著眼前一桌的狼藉,情序有些酒精上頭的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抓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神色迷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也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瓶酒了。
“話說,這比賽也都結束了,將近一個月的假期呢,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喧鬨當中,卡卡揉了揉太陽穴,雙手撐著臉,帶著一絲酒精上頭後的含糊,斷斷續續說道:“我的話,我就要回家一趟了,這次獎金到手,也想回去看看我爸媽了。”
“這兩年,我天天被人掛在網上被罵的跟傻逼一樣,現在也終於是揚眉吐氣,光宗耀祖了!”
說著,卡卡偏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池餘,看了幾秒,又將目光落在單手拿著手機坐在池餘身邊的顧遠身上,似乎是認真想了幾秒,繼續道:“哎呀….,小餘,這次比賽結束了,你是不是就要跟Reset走了?”
“小餘,不再考慮考慮,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聞言,池餘抬眸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的神色。
沉默了幾秒,顧遠按滅手機,輕笑了聲,冇有絲毫猶豫的替池餘拒絕了,“好意心領了,池餘他歸我,我們倆的關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不要隨便覬覦彆人的男朋友,好嗎?”
對此,卡卡“切”了一聲,扭過頭不再說話了。
這次比賽結束後,因為池餘的病情的原因,所以今夜過後,等處理完國內的事情,顧遠打算帶池餘飛一趟國外。
而之後的行程,自然而然也就算是倆人的私人行程了。
片刻,貓酒想了幾秒後,他轉頭,看向了坐在自己一旁的情序。
此時此刻,或許是因為真的喝多的原因,情序單手撐著腦袋,另一手抓著喝了一半的易拉罐啤酒瓶沿,冷白的皮膚透著幾分醉紅色,原本冷淡的眉眼多了幾分說不出來的惆悵感。
自從比賽結束之後,他就見情序的一直興致不高。
不過平日裡,情序也一直都是這樣,基本上都是冷冷清清的,不太愛說話,如果要是張嘴的話,十有八九說出口的話都是厭煩的嗔怪。
對此,貓酒也並冇有多想什麼。
……
直到聚餐結束之後,情序明顯知道自己可能喝多了,但是意識卻又出奇的清醒,走出餐廳的這幾步路,似乎對他來說遙遠的要死,眉眼間也多了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一直走出餐廳,夜晚風夾雜著春天的暖意,拂麵而過,帶走了身上濃濃酒氣。
情序盯著遠處的模糊不清的大樓,點點燈光,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光圈,腦海裡斷斷續續都是關於這段時間發生的回憶碎片,
不多時,貓酒抬腿走到了他身邊,“情序,比賽結束之後,你打算去哪裡?”
他看著情序,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在餐桌上冇有問出口的問題。
耳邊響起貓酒聲音的那一刻,情序原本混亂的思緒瞬間回籠,酒精麻痹著最後的一絲理智,他突然有些氣憤的冷臉轉過頭。
刹那間,倆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這一刻,時間似乎被無限的拉長,情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口猛的刺痛了下,他目光輕顫,好幾次張嘴想說點傷人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情序心想,如果冇有貓酒,那麼他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痛苦?不用這麼的備受折磨!
“情序?”
看著情序疏離又淡漠的眸子,貓酒忍不住開口叫他,“你,你喝多了?”
情序緩了一口氣,先一步移開視線,聲音冷淡的回了句,“冇有。”
聞言,貓酒看著他,似乎有些不捨的開口道:“比賽結束了,其實剛纔在飯桌上,我就一直想問問你,但,你當時可能喝多了,我也冇問。”
“情序,你….,你接下來這一個月有什麼打算嗎?”
不知道為什麼,麵對此刻即將可能分彆的場景,貓酒突然就有些難受,其實也不能說多難受,就單純一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情序,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能是習慣不了,又或者是這突然一下子大家各奔東西,有些不適應。
過了好一會,情序垂著眸子,看不清神色,平靜的反問:“那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對此,貓酒愣了下,想了幾秒後,說:“我…..,我嘛,我可能也要回家了,畢竟好長一段時間的假期,不知道放假回來之後,大家會怎麼樣。”
“其實,雖然這段時間很辛苦,但是我真的挺喜歡和你們在一起的的時光。”
“想當初,我剛進入戰隊的時候,那時候大家吵吵鬨鬨,這半年的時間也確實是發生了好多,也經曆了很多,一想起來,就覺得咱們真的太偉大了。”
情序:“…….”
你到底偉大在哪裡?
貓酒抬頭,看著遠處的亮起的霓虹燈,還有高聳入雲的樓宇,沉默了幾秒,猝不及防的開口問道:“情序,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以前是不是經曆過什麼?雖然,咱們認識了這麼久,但是我總覺得你以前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的你,雖然確實有些脾氣差,不平易近人,還動不動就愛罵人…..”
當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情序皺起眉,冷笑了聲,“在你心裡,我就是這副形象?”
“呃…..,你先,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貓酒嘿嘿一笑,連忙補充道:“當然,當然你也有很多優點啊,比如你聰明,遊戲打得厲害,還有心軟,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你這張臉真的…..”
情序扭頭看他,質問道:“我這張臉怎麼了?”
說著,貓酒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臉上,眸光中帶著一抹賞心悅目的癡迷神色,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給出了評價,“你這張臉長得太精緻了,小小的臉上全都是五官,看多了可能覺得的你凶巴巴的,說不準下一秒準備要打死我。”
“但是,…..我看多了,情序我真的覺得你有些不一樣了。”
話音落下,情序冷冷的“哼”了一聲,神色不耐,“你這些話還是留著騙鬼去吧。”
深夜的風終究是有些涼的,吹在人身上,讓人忍不住直打哆嗦。倆人在夜風中站了好一會,原本被酒精侵占的思緒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貓酒沉默了幾秒,這一次,他非常認真的輕聲又問了一遍,“情序,以前是什麼樣的?”
聞言,情序難得沉默了下來,望著夜色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絕望的淒涼,像是要透過這濃重的夜看清楚些什麼,卻又不想看的太清。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好像冇有。
“…..以前嗎?”情序苦笑了下,平靜道:“和現在一樣,冇什麼兩樣。”
說著,他轉頭,對上貓酒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現在看到的我,就是以前的我。”
“其實你說的冇錯,貓酒,我冷漠,不近人情,自私自利,說出口的話永遠都能刺痛任何人,你看到的,眼前的這個我,就是真正的我。”
話音未落,貓酒有些不解的皺起眉,“你……”
對此,情序歪了歪腦袋,笑了聲,說出口的話帶著一絲輕嘲的意味,“貓酒,當初你不是說,你我之間隻是隊友,兄弟的關係嗎?”
“既然隻是隊友,你何必迫不及待的深挖我的過去呢?還是說….你和他們一樣,肆無忌憚的窺探著彆人的過去….”
然後,在我最信任你的時刻,毫不留情的遞上尖刀。
然而,不等他說完,貓酒皺眉,心口因為這句話而發緊,悶痛感襲來,他極力剋製著,否認道:“情序!你….,你在說什麼?!”
一句話,讓情序原本緊繃的神情驟然繃的更緊。
他神色帶著一抹茫然的慌亂,站在原地怔愣的回過神。
“難道,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貓酒有些不可置信的追問,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失望的悲涼,“我……”
情序深呼了一口氣,“貓酒,有些話我不想說,我們之間的關係到這裡就夠了!”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關於我的過去,我們隻是隊友,你能明白嗎?”
過去的傷痛鑄就了最能刺痛他人的盔甲,他躲藏在其中,終日不見天光,曾經的自己親手遞上的利刃,最終卻成為了刺向自己最鋒利的利器。
那樣慘痛的教訓,他已經不想在經曆第二次。
同時,那樣不堪,屈辱的過去,情序冇有勇氣告訴任何人,更何況是貓酒,而他對貓酒還存有那樣的心思。
不能靠近,不能躲開,隊友的關係,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