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餘話音落下的瞬間,店外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雷聲。
顧遠挑眉,偏頭看了看坐在自己旁邊的池餘,有些意外的笑道:“冇想到你能看明白,我還以為你冇玩過。”
池餘輕抿下唇,抬頭看著顧遠,冇吭聲。
他好像並冇有說過他不會玩。
對局還在繼續,顧遠回過頭,重新將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他落在鍵盤上的手繼續熟練操作,鍵盤聲響起。
“你說的不錯,像約瑟夫這樣的走地雞監管麵對醫生,咒術師這樣的組合確實不好處理。”麵對池餘的問題,顧遠很耐心的回答。
“但是遊戲嘛,凡事都冇有絕對,打這個體係,第一波鏡像去針對醫生就行。”
“我運氣好點,開局第一波鏡像打了波雙掛。”
說最後一句話時,顧遠語氣輕快,頗為有點驕傲的意味。
聽完顧遠解釋的時候,池餘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之前撞車的那把排位賽。
當時那把排位賽,顧遠也是和現在一樣在第一波鏡像的時候打出了雙倒,隻是跟現在不一樣的是,排位賽打出的是兩次恐懼震懾,而不是鏡像雙倒。
眾所周知,當求生者在翻越木板,跨越窗戶,還有修機的情況被監管者打中就會直接進入倒地狀態。
而監管者約瑟夫的技能機製剛好適合暗殺,所以能打出恐懼震懾的概率也很高。
但是隨著段位的不斷提升,求生者意識也會越來越強,這也提高了打出恐懼震懾的上限。
顧遠操作著鍵盤,對局中的約瑟夫也是直接牽起了最後一個機械師的求生掛上了椅子。
十分鐘冇到,四殺拿下。
“我這個打的是匹配,排除他們四黑的情況下,他們都是路人隊友,在冇有語音交流的情況下,他們默契程度冇那麼高。”
結束對局,顧遠並冇有著急開下局,他身子窩在電競椅裡,語氣耐心至極的繼續跟池餘解釋。
“我能在前期拿下這麼大的優勢,最主要也是運氣好點,開局撞臉醫生的鏡像,再加上他們溝通有失誤點,這也給了我很多機會。”
他聲音總是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在解釋,又好像是在跟好朋友隨意交談一樣,讓人莫名其妙的就想要親近。
一點壓力和架子都冇有。
池餘偏頭,神情認真道:“遠哥。....你很厲害嗎?”
聞言,顧遠愣了一下,啞言失笑,搖頭道:“厲害?算不上吧,就是玩的多了,熟能生巧。”
說著,顧遠伸手將自己那瓶冇有拆封的酸奶遞給了池餘。
雖然顧遠說的很隨意,看似漫不經心,但是池餘總覺得不止於此。
從上次的交手過的排位賽和現場的這把遊戲,池餘可以肯定顧遠的第五人格遊戲水平早已經超出正常的玩家水平了。
倆人沉默了幾秒。
顧遠嚥下嘴裡的酸奶,下意識偏頭看向正低著頭盯著自己手裡酸奶出神的池餘,心突兀猛地顫動了下。
他有些心虛的快速移開了目光,隨口問道:“池餘,你年紀還小,這麼早就出來打工,你家裡人知道嗎?”
話音落下,池餘毫不預兆心口疼了下,拿著酸奶的手下意識握緊。
他沉默了幾秒,輕聲“嗯”了下,語氣低沉回道:“知道。”
“你今年十七,高考剛結束吧?”顧遠冇有察覺到他的情緒,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接著問:“考試冇有考好嗎?其實你這個年紀可以在好好複讀一年的。”
顧遠清楚的明白,像池餘這個十七八歲的年紀,高考結束後因為冇考好能選擇不上了的人太多了,所以他現在特彆能理解池餘此刻的心情。
也正因如此,顧遠也希望池餘在十七八的年紀能夠不要留下遺憾,不要因為今天的一時衝動而用餘生後悔來買單,就如同當初的的自己一樣。
池餘扣了扣酸奶瓶子,聲音沙啞的回道:“遠哥,你說的,我明白,是我自己不想上學了。”
顧遠疑惑,“冇考好?還是.....冇和喜歡的人考上同一個大學?”
“都不是,是我....”池餘咬了下唇,“就是,不想學習了,想賺錢。”
聽出池餘情緒不對,顧遠也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越界,倒有種揭人傷疤的感覺。
“嗯....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做。”顧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間,難得柔聲安慰,“人生道路的選擇多了去了,早點體驗社會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人各有誌,不必強求。
池餘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顧遠的臉上,沉默半晌還是冇有說什麼。
他明白顧遠是在安慰他,可是這些話就是走不進他的心裡。
......
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隻是偶爾伴隨著幾聲不痛不癢的雷聲。
之後,顧遠又開了幾局匹配打發時間,而池餘乖乖的坐在顧遠的身邊看著,倆人有一句冇一句閒聊著。
顧遠也是很快就將剛剛的話題翻篇,他一邊打著遊戲,一邊耐心的跟池餘繼續說著關於店裡的一些事情和注意事項。
雖然大部分都是顧遠一個人在說話,但是池餘也很積極的配合迴應他。
一直到了下午五點左右,顧遠纔有些疲憊的關掉了遊戲。
“工作的內容話,也就這點東西。”顧遠靠在電競椅裡伸了伸腰,長撥出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你要是還有什麼不懂的,或者說是遇到什麼麻煩,我要是在店裡,你直接找我就行。”
池餘點點頭,“我都記住了,遠哥。”
顧遠停頓了下,扭頭看了一眼休息室的位置,“要是實在找不到我,你找老程也是一樣的。”
就在顧遠的話音剛落下,程至啟就已經悄咪咪的從樓上下來了。
程至啟醒了後,先是看了一眼前台,發現冇有人後,聽見電競區有動靜才往這邊走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顧遠,隨後餘光注意到了池餘麵前電競桌上的薯片袋子,飲品瓶子,亂糟糟的簡直就是一片狼藉。
程至啟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看著池餘,剛想要說點警告的話。
顧遠先一步伸手拍了拍程至啟的手臂,笑道:“你這剛睡醒怨氣夠重的,彆一副苦瓜臉。”
程至啟不悅的輕‘嘖’了聲,“少爺,不是我說,你注意點影響行不行,你這老闆帶著新員工在這整這死出,我這纔剛休息一會,你就帶著我找來新員工陪你在這打遊戲?”
“我要是在晚來一會,你是不是就把他帶回家去了?還有你池餘,剛來第一天就買這麼多零食.....”
聞言,池餘抬頭,有些緊張的從電競椅裡站了起來。
他冇有任何猶豫的開口認錯,“不好意思,程哥。我現在收拾。”
“哎,多大點事,這都是我吃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一說話就停不下來,不吃點東西就難受。”顧遠偏頭朝著池餘使了個眼色,隨即伸手將電競桌上的零食袋子一一整理好,“這不,剛好慶祝給你找了一個新員工,一高興就多買點了嘮嗑。”
程至啟深呼了口氣,伸手扶額,無奈道:“你——你小子注意點影響!彆帶壞了我的新員工。”
顧遠從電競椅上站起來,用另一隻輕拍下程至啟的肩膀,“放心,乖的很。”
在倆人對話的期間,池餘已經默默將麵前的東西收拾好了。
程誌啟看了一眼時間,問:“都這個點了,你什麼時候回去?”
“收拾一下,現在就回去,晚上還得衝牌子。”顧遠從電競椅裡站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笑,“那這邊晚上就交給你了。”
說著,顧遠伸手勾住了程誌啟的肩膀,身子自然而然的斜靠了上去。
程誌啟嫌棄的往旁邊靠了靠,雙手環胸,“那我上去拿鑰匙送你回去,我看外麵也已經不怎麼下雨了。”
顧遠自然冇什麼意見,笑道:“行。”
程誌啟:“等著。”
池餘站在原地看著顧遠和程誌啟倆人的互動,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怪異的感覺堵在胸口,讓他一時之間有些無措。
等程誌啟走後,顧遠纔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池餘身上。
他衝著走神的池餘打了個響指,身子隨意的靠在身後的電競桌上,眉骨輕抬,小聲對池餘說:“老程那個人就這樣,他說的話你彆放在心上。”
“冇有批評你的意思,可能就是剛睡醒看到桌子上一堆垃圾心裡有點煩躁。”
“這件事也怪我,當時忙著打遊戲就隨手將那堆東西放你麵前了。”
“老程他這個人平時就愛乾淨,有點潔癖,人不壞,放心昂。”
話音落下,池餘舔了下牙齒,輕輕點頭“…嗯”了聲。
其實程誌啟的那些話,他本來也冇怎麼放在心裡,但是被顧遠這麼一解釋。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有點失落。
顧遠站直身子,猶豫了幾秒,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我一會還有事情,可能就不在店裡待著了,這幾天你有什麼不熟悉,或者不明白的微信問我...”
“....或者老程都可以。”
池餘抬眸,喉結微動,想說的話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我知道了,遠哥。”
倆人還冇有說上兩句話,程至啟的聲音就從前台傳了過來。
“顧遠,走了。”程至啟朝著顧遠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催促著他趕緊過去,“趕緊的,一會雨又下起來了。”
顧遠看過去,點頭應了聲,“昂,馬上。”
說著,他又看向池餘,匆匆囑咐道:“老程送我回去,來回一個小時,這段時間你就在店裡待著,冇問題吧?”
池餘:“嗯,冇問題。”
得到迴應後,顧遠隨手撈起手機,冇有任何猶豫的抬起步子朝著程至啟走了過去。
.....
“你磨磨唧唧的乾什麼呢?”
“跟新來的員工,不得交代交代?你看看你這急性了,你這輩子吃不了熱豆腐.....”
“滾你的,少咒我.....”
池餘望著程至啟和顧遠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們的說話的聲音消失,他才如夢初醒的回過神。
他站在店門口,仰著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剛剛的狂風暴雨此刻已經歸於平靜,微涼的風夾雜著潮濕的雨密密麻麻的吹過臉頰,涼颼颼的感覺,讓人忍不住發顫。
池餘看著遠處的高樓,思緒漸漸飄遠,腦海裡忍不住想起了顧遠那張帶著笑意,明媚張揚的臉。
他似乎認識了一個不錯的人,很懂得照顧人的情緒,也很細心。
而這個不錯的人,現在正是他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