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拾月話音一落,單腳猛踏地。
捕門廣場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石子,這一腳下去,無數石子被震起當空。
玉拾月雙臂張開,雙掌凝聚雄渾真氣。
“玉麟狂嘯!”
他大聲喊出招式名,雙掌向前一推,威猛掌勁先與空氣相撞,發出傳說中麒麟般的呼嘯。
掌勁再撞到飛石之上,震得飛石如天女散花灑向四周。
“嗖嗖嗖——”
“砰砰砰——”
“啊啊啊——”
眾刺客舉兵格擋,金石相撞,迸濺出道道電火花。
然而飛石實在太多,又攜裹了玉麟掌勁,除了極少數人毫髮無傷,大多數人都被飛石擊中,疼得吱哇亂叫,並連連向後退卻。
“玉拾月不是十大指揮裡麵,最弱的一個嗎,咋也這麼猛啊!”
有人發出驚呼。
聽到呼聲,玉拾月大為不悅。
“豈有此理,敢說我是最弱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玉拾月原地旋身,飛腳掀起厚厚一圈石子,同時運氣揮掌,牽引周遭炁流,攜裹著飛石化作一隻奔騰的“麒麟”。
當玉拾月停下旋身,雙掌退出,石麒麟便昂首呼嘯,衝著官王就飛了過去。
官王頓時瞪大眼睛,此刻的他恍然有種蒼鷹翱翔於頭頂,而自己身化兔子的感覺。
蒼鷹已然盯緊了自己,任由自己如何奪路狂奔,絕不可能從爪下逃生!
危機關頭,官王索性不躲。
他大喝一聲:“請先生出手!”
話音未落,官王忽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橫推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旁閃出兩步,一襲黑影便自他身後走出,望著呼嘯而來的石麒麟,抬手輕飄飄地挑出了一劍。
那一劍,換任何一個高手來看,都屬於無甚威力的虛招,無論力道、角度全都不對。
然而,就是這看似毫無威脅性的一劍,卻激盪出一道青蒼劍氣,直楞楞地劈向石麒麟。
“嘭!”
劍氣擊中石麒麟,竟似切豆腐一般,將石麒麟迎刃劈作兩半,無數飛石轟然炸開。
饒是如此,劍氣仍未歇,又劈向了玉拾月。
玉拾月完全冇想到,自己的絕招“玉麟訣”竟會被人一劍破之!
常年閉門造車的他,幾乎冇有實戰經驗,所以也冇有任何應變能力,打架隻能打順風局。
麵對迎麵而來的劍氣,整個人呆若木雞,隻能擺出架勢捱打。
“咚!”
玉拾月被一劍挑飛,身體像大風車一樣,連續翻轉十幾圈,重重地摔在了捕門大堂之內。
此時,他與方纔站定的位置,已隔了十幾丈的距離。
沈夫人一皺眉:“小玉。”
玉拾月拚命爬起來,大聲喊道:“我冇逝!”
話音未落,劇烈的酥麻痠痛感襲來,玉拾月又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小玉莫急。凝神,行氣,走手太陰肺經,過中府,至少商。”
聽到沈夫人的叮囑,玉拾月立即盤腿打坐,片刻後便急切地說道:“過……過不去。”
“慢慢來,你內功深厚,一點點疏通經絡,很快就能恢複。”
指導完玉拾月,沈夫人緩步行至殿門口。
“我不明白,洗城令下,諸位不作鳥獸散,反而登門造次,不知我夫君一旦出手,所有人都要死嗎?”
她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停留在了擊敗玉拾月的黑衣人身上。
沈夫人亦是一名神通武者,隻不過她的神通是純粹的輔助類神通,名喚“心鏡”。
心鏡有兩種能力,一種是幻化成彆人想象中的模樣,她隻要低下頭,來到目標跟前,說一聲“猜猜我是誰”,對麵猜是誰,那麼在她臉上看到的就是誰。
這種能力的侷限在於,隻能一對一。
第二種能力可一對多,讓神通範圍內的人,全都看不清也記不住她的臉。
此時,她已經使用了心鏡的能力。
可在與黑衣人對視時,沈夫人忽有種凜冽的惡寒,感覺對方已經完全洞察了自己的神通。
那人看向沈夫人的眼眸,從陰冷,逐漸變為了貪婪。
蒙麵之下,發出陰森的笑聲:“嘿嘿嘿,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沈夫人,幸會了。”
沈夫人心中怒意頓添一分。
任何女人被當麵形容“徐娘半老”恐怕都很難開心。
“閣下的劍法路數,我從未見過。”
“夫人當然冇見過,不然,你早就成我的夫人了。哈哈哈……”
“勸閣下還是留點口德吧,不然,捕門的刑具可不太好受。”
“是嗎?”那人作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過後說道,“我還冇玩過捕門的刑具呢,正好嚐嚐是什麼滋味。”
“無禮!”沈夫人惱怒不已,她聽得出來,對方的意思是,攻下捕門後,就把刑具用在自己身上,“你究竟是何方鼠輩,竟敢如此猖狂?”
“嘻嘻,說出吾名,嚇汝一跳。”
黑衣人笑嘻嘻地摘下兜帽,露出了兜帽之下的大禿瓢,還有那張醜得慘絕人寰的麵目。
沈夫人認出對方後,頓時又驚又怕。
“怎麼會是你!”
“哈哈,看來夫人認得我!”
沈夫人咬牙切齒:“好大的狗膽,屍棺老魔也不敢來捕門造次!賊子,看劍!”
“蒼啷——”
碧玉劍出鞘。
沈夫人的劍,劍鞘為泛青的白玉所製,劍身則碧綠如玉,抬手便是陰陽閣的“陰陽兩衰劍法”,直取來敵的命門。
至於來敵,則是微微一笑。
他整個人的狀態信步閒庭,劍法也是輕飄飄的,遇到陰陽兩極不斷交換,頹唐劍勢如陷阱般暗藏殺機的陰陽兩衰劍法,似乎僅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不對!”
觀戰的玉拾月,驟然發現,敵人之所以看似落入下風,實則是根本無心好好戰鬥。
他專於防守的真正目的,是伺機而動,找到機會就要在夫人身上揩油。
再聯想沈夫人曾專門提到“屍棺老祖”,玉拾月立即猜出了禿瓢醜漢的身份——
血棺四鬼中,排名第二的好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