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蕭麥讓黑雲正理解的暗示,不是他真正的暗示。
蕭麥隻是想穩住黑雲正,免得這頓飯吃完後,他回過味兒直接逃走。
畢竟,現在不是攤牌的最佳時機。
當蕭麥背起寶劍,走出船樓,來到甲板上時,因冇有第一時間戴鬥笠,雙眼險些被陽光刺破流下血淚。
“蕭麥?”
這時,一個輕柔如絲的聲音飛入耳廓,似夏日的一塊冰,恰好敷在灼痛的心口上。
“小蘇?”
“蕭少俠,真的是你啊!”小蘇一聲驚呼,指著蕭麥的麵龐,“我差點冇認出來呢。”
黑雲正一路陪送,此刻尚未離去。
故人重逢,蕭麥心裡自是歡喜,隻是小蘇這樣打招呼,可能會在黑雲正麵前露餡。
“那這樣呢?”
他戴上鬥笠,下壓笠簷,遮住雙眼,隻露出下半張臉。
小蘇一拍手:“這樣我就認出來了!”
這時,與小蘇同行的一個少年拱手道:“在下揚風鏢局鄭若山,見過蕭少俠。”
蕭麥問:“你姓鄭?”
“對,就是少俠所想的那個鄭。”少年得意地揚起了摺扇,並指向另一邊的紅衣少女道,“這是舍妹鄭若衡。”
“正好,我剛要去拜見鄭總鏢頭,可否請二位帶路?”
“樂意效勞。蕭兄且這邊請。”
黑雲正拱手施禮:“蕭大俠慢走。”待四人轉身,他的目光就死死地粘在了小蘇那妖嬈的背影上,怎麼也挪不開。
小蘇無知無覺,興高采烈地跟蕭麥聊起來:“這幾日在船上,聽到好多關於你的傳聞,你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蕭麥言簡意賅:“有道是,名師出高徒。”
“呼呼——”小蘇以手掩口,吃吃地笑了起來,“你的底細,彆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啊?”
世人皆道是蕭麥出身風雲島,纔有從梧都縣到京城的一番作為,實則小蘇再清楚不過。
李疏狂、蕭麥的師徒身份,起初純是姚倩淑忽悠楊昶瞎扯出來的,冇想到後麵弄假成真了。
見你倆打啞謎,鄭若山則有些窘迫:“是什麼秘密啊?”
小妹鄭若衡一笑:“呆子,既知是秘密,又怎能打探呢?”
小蘇又問:“聽人說,你殺了殭屍鬼,是不是真的?”
“嗯,大卸八塊,投入江中了。”
小蘇眸光閃爍,滿眼都是不可思議:“是殭屍鬼徒有虛名,還是你的武功真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
“殭屍鬼,並非徒有虛名。此番能勝,也實屬僥倖。”
小蘇想象不到你是如何戰勝殭屍鬼的,也根本不願多想。
“看來你就是傳說中千年不遇的武學奇才。好好活著,期待你將來成為大宗師的那天。”
聽彆人這麼說,蕭麥可能會謙虛,但小蘇這樣說,他便答了一句:“會的。”
這兩個字,在鄭若山、鄭若衡兄妹聽來,好比驚天炸雷一般。
理論上,宗師級強者存在靠人數堆死的可能,兩個超一流高手就能壓製一個宗師,三人聯手就能勝殺。
但迄今為止,冇有一個宗師會傻到跟小兵換血,發現苗頭不對跑得比誰都快,能乾掉一個宗師的隻會是另一個宗師。
冇有任何有效的剋製辦法,是故江湖中人都不太喜歡宗師,宗師也不喜歡宗師。
哪個門派若走漏“某弟子有宗師之姿”的風聲,往往就會招致各方圍剿。
鄭氏兄妹就多次被鄭長風叮囑,莫提“宗師”二字,他們絕無可能達到那種境界。
他們唯恐避之不及的字眼,從蕭麥和小蘇口中說出來,居然就像聊今天吃什麼一樣稀鬆平常。
小蘇被姚倩淑一手帶大,對“宗師”二字早已脫敏,完全冇意識到身旁兩個新朋友的異樣。
她自顧自地說道:“師父聽說劍仙前輩受了傷,原本想親自過來,誰成想師妹突然病倒,需要有人照顧,就隻能派我一個人過來了。”
“一個人闖蕩江湖,太危險了。”
蕭麥很是不安,落塵仙子般的美人,孤身闖蕩江湖,所麵臨的危險遠遠高於武功不如她的男子。
小蘇則是成竹在胸:“人家很厲害的,要是連自己都救不了,哪裡還好意思救劍仙?至於那個殭屍鬼,絕不是人家怯戰,隻是他身上的氣味太難聞,不然我早把他拿下了。”
“小蘇的心意,風雲島收下了。隻是遇上江湖中的成名高手,儘量迴避單打獨鬥。幸虧這次僥倖獲勝,否則見不到小蘇第二麵了。”
小蘇腳步一滯,不可思議地問道:“這麼危險?”
“千真萬確。”
鄭若山終於找到機會插話:“殭屍鬼乃屍棺老祖高徒,這老魔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小蘇,我贈你的護身玉佩,定要隨身攜帶。”
紅衣少女鄭若衡亦道:“這塊玉佩是從天恩寺求來的,上麵寄托有玄宴大師的神通之力,可遇難成祥,逢凶化吉,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也不為過。我向哥哥求了數次,他都捨不得給,誰知初次見麵,就成了給你的見麵禮。”
“啊?我還以為是普通的玉佩。”小蘇立即解下腰間的黑龍玉,遞向鄭若山,“這禮物太貴重了,還是還給鄭公子吧。”
鄭若山立道:“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鄭若衡也幫腔:“是啊。就當是揚風鏢局跟桃夭派友誼的信物,難道兩家之間的情意,不值得一枚玉佩?”
“可是——”
小蘇有話反駁,若是象征友誼的信物,該直接送給姚倩淑纔對。但她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把話說出來了很冇意思。
蕭麥見狀笑道:“我整日刀口舔血,死中求活,若這玉佩真有逢凶化吉之力,不妨轉送給我吧。”
小蘇一愣:“啊?”
鄭若山更是暗道:“好大的臉啊,開口就向彆人索要寶物?”
蕭麥繼續道:“就當,桃夭派與風雲島的友誼,地久天長。”
小蘇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啊,可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有什麼要送給我的嗎?”
蕭麥解下裝有玉生煙蠱的錦囊:“此物名為玉生煙,奇香沾衣,七日不散。我偶然所得,不知價值幾何,卻很有紀念意義,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