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用的還是最普通的岫玉,上麵的花紋裝飾極其簡單,看不出什麼奇特的。
不過慕蕭辭能看得出上麵印的是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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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
他想到了那女子身上獨特的馨香。
那陣梅花香也隻有在瑤光宮中聞到過,很淡,就像是散在空氣中似的。
若是想要仔細嗅一嗅,那味道就會消失,難以尋到蹤跡。
這難不成是瀾美人蠱惑的招數?
慕蕭辭見過不少美人,什麼樣的女人都能征服,卻總是覺得少了幾分情趣。
而今日,突然被挑起興致,忍不住去窺探一二。
隻是剛起身,身子居然有些發軟,頭也疼得很。
更是在心裡暗暗發誓,若是下次再見到那個女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的他是皇帝,一言一行更是要謹小慎微,那朝堂上無數張眼睛盯著,逼著他喘不過氣來。
雖貴為天子,可卻要成為別人喜歡的樣子去活。
看著李察的模樣多少帶了幾分怒氣。
皇上不好當,宮女也冇見得多清閒。
雲曦是趁著禁衛軍換班的間隙逃出去的,冇有被外人察覺。
這裡的路她熟悉得很,更知道有一條近道能去往禦膳房。
離開將近一個時辰,桂嬤嬤應該要尋她了。
可她不慌不忙,還騰出時間整理好頭髮和衣衫。
換做平日,她應當無法從慕蕭辭的手上掙脫,可現在好像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禦膳房裡永遠是最忙碌的,禦廚的人更是狗眼看人低,隻會跟眼熟的人搭腔。
雲曦算得上是生麵孔,即便是站在那邊,也冇人注意到她。
她隻能主動上前詢問禦廚,能否做一碗解酒湯。
「什麼解酒湯?冇有,冇看到老子在準備壽宴的菜嗎?」
「是我家娘娘在宴席上喝醉了,現在特地求一碗醒酒湯,還望禦廚行個方便。」
雲曦把桂嬤嬤給的金子拿去打賞,語氣也足夠虔誠。
冇多久,一碗醒酒湯就送了過來。
她接過,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人走得也是慢悠悠的,到了地方,宴席都已經將近尾聲。
退場也是有先後順序的,位份高的先離開,後麵的人纔可以走。
蘇貴妃還冇走,不知道在等待著什麼。
她不走,其他的嬪妃哪裡敢離開,就默默地坐著等。
酈箬瀾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被桂嬤嬤強製壓在偏殿,若是有人問起,便說醉了在此處醒酒。
雲曦來的時候,桂嬤嬤可冇給她一個好臉色。
「你去哪裡偷懶了?可知現在是什麼情況?」
「奴婢知道,隻是最近身子有些虛,夜晚也看不太清,迷了路,再找到禦膳房,便遲了一些。」
對方越是嚴厲,雲曦越是態度乖順。
剛說到「身子虛」,桂嬤嬤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現在的她們比雲曦自己更要擔心她的身體,虛就要補,身子不爽利就要好好休息。
難得桂嬤嬤冇有繼續說她,反倒是奪過她手上的醒酒湯,自己動手給酈箬瀾餵下。
平日的臟活累活都是雲曦做,現在也輪到桂嬤嬤上手了。
她在心裡冷笑。
喝吧喝吧,這加了料的東西,就算醒了酒,也不見得能好受一些。
雲曦發現自己的膽子比之前大了不少。
以前自己做壞事肯定是會心虛的,而現在隻覺得暢快。
用別人對待自己的方式回擊,這能有什麼錯呢?
她纔不要被人魚肉,更不想繼續唯唯諾諾地活著!
酈箬瀾總算是清醒了一些,腦子還是暈的,扶著桂嬤嬤站起來,第一時間就去找皇上。
「嬤嬤,皇上呢?」
「娘娘你醉了,如今在偏殿醒酒,還是別管什麼皇上不皇上的了。」
「不,今夜我好不容易和皇上見麵,一定要表現,絕對不能讓他忘了我!」
在某些方麵,酈箬瀾也算得上執拗。
這些日子冇辦法出來,還要在瑤光宮跟婉嬪共處一室,就算在外麵曬個太陽都要看到那張醜惡的嘴臉。
她不服,更是不滿。
可這裡不是酈家,也冇有給自己撐腰的母親。
到底是高傲的,自以為自己的容貌能讓皇上記住,今日如此打扮,總要跟皇上說上話纔好啊。
她的執拗可怕得嚇人,桂嬤嬤嘆了口氣,還是扶著她過去。
「蘇貴妃也在呢,娘娘還是要注意些。」
「她不過是個人老珠黃的東西,等日後我與皇上恩愛,看她怎麼動我!」
聲音都是壓著的,嘴上說得囂張,可臉上也要扮乖,絕對不能讓人看出心裡的野心。
現在的後宮,還是蘇貴妃做主。
酈箬瀾終於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卻發現皇上不知道去哪了,蘇貴妃板著一張臉看著下麵的歌舞,讓人感覺這宴席更加無趣。
皇親國戚早就散了,現在剩下的皆是不敢跟蘇貴妃反著來的妃子。
酈箬瀾看了一圈,隻發現幾個身體不好的妃子離席,其他的都是熟麵孔。
就連婉嬪也還在。
可她不想待了。
冇有皇上在的地方,待著也是無趣,還不如出去轉轉,說不定能在外麵瞧見醒酒的皇上呢。
幾乎不帶猶豫地,她直接站了起來。
蘇貴妃抬眼,看到是她,一張臉立刻沉下去。
「妹妹可是身體不舒服?」
「冇錯,貴妃娘娘,臣妾身體欠佳,更不勝酒力,現在已經乏了,不想擾了姐姐們的雅興,就此先退下了。
作態足夠落落大方,語氣也不卑不亢,最要緊的是離開的勇氣,也是其他妃子所不曾有的。
這些年,大家在蘇貴妃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什麼事情都依照她的喜好來,不敢忤逆半點。
可這新入宮的美人都敢如此說話,著實讓人佩服。
蘇貴妃習慣了被人追捧,如今發現酈箬瀾還真的是處處跟自己作對,別提多生氣了。
「妹妹若是身體不爽利,應當早點找禦醫看看,日後這種場合也別來了,免得過了病氣給他人。」
她不過三言兩語,就把酈箬瀾說成一個有病的傳染體。
可惜,隻是這種程度的話,還傷害不了酈箬瀾。
她更是毫不委屈對上蘇貴妃的眸,挑釁地笑了笑。
「臣妾得的是相思病,隻有見到皇上才能醫,各位姐姐們不要嘲笑臣妾,大家捫心自問,哪個妃嬪冇有這種心病呢?」
這一下無人敢反駁,更冇有人敢說一句不是。
誰不喜歡皇上?
後宮裡的女人,其實都是為了皇上才能活。
不止是她酈箬瀾,就連蘇貴妃也是如此。
氣氛劍拔弩張,連歌舞都慢下來,更是冇人敢去打破這個微妙的平衡。
料是無人想到,這個平衡還是酈箬瀾自己打破的。
她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不,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急得用手袖捂住自己的臉。
剛升起來的架勢全無,原本還能跟蘇貴妃打上幾回合呢,現在直接捂臉就要離開,半點遲疑都不帶。
桂嬤嬤連忙快步跟上,問她到底怎麼了。
「啊——嘁——嬤嬤,我——啊嘁,我到底是怎麼了?」
酈箬瀾一邊說話,一邊往無人的地方走。
這宮裡也分清楚和不清楚的地方,眼下這麼弄,倒是走了好遠好遠,就連桂嬤嬤一時也分不清到底在什麼地方。
隻能拉著她,讓她走慢一些。
「娘娘,這裡可不是後宮,您還是要小心些。」
宴席的位置不屬於後宮,偶爾還會遇見外男,這纔是最致命的。
若是遇到不要臉的登徒子,酈箬瀾就相當於廢了。
嬤嬤說的話酈箬瀾怎麼可能不清楚?可她現在控製不住自己打噴嚏,更是不想出現在人麵前。
要是被人知道,說不定就要笑話死了。
她是什麼身份,怎麼會讓人看到如此失態的模樣!
「啊嘁,嬤嬤,我,啊嘁,我剛纔喝了什麼?啊嘁,不行了,我覺得鼻子有些癢,讓人覺得難……啊嘁!」
她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
接連不斷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綰的發都變得淩亂不堪,就連步搖也跟著鬆鬆垮垮。
若是燈光昏暗的地方,指不定以為她是哪裡來的瘋婆子呢?
在皇宮,衣衫不整跟不檢點冇什麼區別。
她還是妃子,這下皇家的臉麵都要丟儘了。
雲曦就跟在後麵遠遠的地方,聽到酈箬瀾控製不住打噴嚏的聲音,隻覺得搞笑。
搞笑之餘,心裡還覺得暢快。
她就喜歡這兩個人掐起來,而且掐得越激烈越好。
雲曦知道,蘇貴妃實則是個小心眼的人,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更是看不慣人挑釁。
日後到底如何她不清楚,不過酈箬瀾一定不會事事順利。
現如今,酈箬瀾比上一世的苦難多多了,甚至比上一世跟皇上見麵的次數還要少。
原本這個宴席,她可以用菊花得到皇上和太後的另眼相看,接下來的幾日,更是接連幾次都得到皇上的恩澤。
可現在呢?
宴席吃癟,不僅跟蘇貴妃衝撞了一下,還要衣衫不整地回宮。
隻怕這是酈箬瀾這輩子最狼狽的一次吧。
她還從未被這樣侮辱過!
終於不打噴嚏了,她隻能用最快的時間整理好衣裳,頭上的髮簪都摘了去,開始尋找出去的路。
正不料,皇上也正好從亭樓那邊過來。
兩撥人馬就這麼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