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陽侯心口劇烈起伏,明顯被這個女兒氣急了。
蘇芷柔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跪在地上。
「父親,女兒不是有意的......女兒隻是不忍母親受苦,一時口不擇言,還請父親原諒。」
「倒是父親您如今是如何對待母親的?難道之前對母親的好全都是裝的不成?」
此話一出,順陽侯語氣裡滿是不耐:「聽聽你都在說什麼?」
「本侯對你們母女倆這些年的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你竟如此說本侯,當真令本侯心寒!」
順陽侯被氣得不輕,鳳姨娘急忙跪地出聲:「侯爺,孩子不懂事,千萬別跟孩子計較,柔兒不過是太擔心我。」
「柔兒,還不趕緊給你父親道歉?」
鳳姨娘急忙拉了女兒一把,眼底滿是警告。
這可是她的靠山啊,怎麼能失去呢?
這孩子對他是真心的,鳳姨娘很感動,隻是在這個時代一定要得到父親的認可與疼愛才行。
否則她將在婆家舉步維艱。
蘇芷柔也立刻接收到了自家小孃的資訊,柔聲道:「父親是女兒錯了,女兒也是口不擇言,惹怒了父親,還請父親饒恕。」
順陽侯看了錢氏一眼,倒也冇想著追究,緩和了臉色:「行了,這次就先饒了你,下不為例。」
在順陽侯看來,即便這個女兒與自己之前想像的不一樣,可到底還是比蘇映雪好上不少。
蘇映雪天生不服管教,讓他頭疼的很,倒是蘇芷柔能讓他享受天倫之樂。
所以即便蘇芷柔在國公府不受寵,但他還是下意識偏袒些。
「父親還真是偏心呢,此次事件又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看來隻要是妹妹與鳳姨娘犯錯,即便捅到聖上那邊,父親也能為他們遮掩。」蘇映雪語氣中滿是嘲諷。
錢氏看向順陽侯的眼神更加淡漠。
順陽侯心裡『咯噔』一聲,急急開口:「夫人莫氣,本侯不過是為了大局著想,寧兒如今好歹也是世子妃不可拂了她的麵子。」
「侯爺無需向我解釋,我算什麼東西,不過是這府中的擺設罷了。這些年來,我早已習慣。雪兒跟我走。」
錢氏說著拉起蘇映雪的手轉身便要離開,順陽侯眼見不好,急急上前阻攔。
「夫人怎麼會是擺設呢?這侯府的中饋等著夫人執掌。夫人想怎麼樣?告訴本侯,本侯一定照做。」
成親多年,順陽侯還是頭一次這般低聲下氣。
從前都是錢氏圍著他轉,如今錢氏對她的冷淡態度,讓他心慌難忍。
好像不做點什麼,就真的要失去她了。
錢氏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順陽侯:「侯爺說真的,當真讓我做主?」
見有轉圜的餘地,順陽侯點頭如搗蒜:「自然是真的,本侯何時騙過你?」
錢氏彎了彎唇角,掃了眼地上跪著的鳳姨娘母女:「既如此,便罰鳳姨娘在祠堂跪足一月,承擔田氏的醫藥費,以儆效尤。」
「至於二小姐,他如今是世子妃,我便不便懲罰她了。」
「侯爺覺得如何?」
錢氏反問,看向順陽侯,鳳姨孃的臉瞬間綠了,她冇想到前世如此不要臉,當即出聲:「好嘢,這未免罰得太重了些,原本這便是我與田姨孃的小摩擦,何至於此啊?」
「是啊,父親,孃親已經受到了懲罰,你看孃親如今瘦得隻剩皮包骨了,難道還不夠嗎?」
蘇芷柔摸著田姨孃的手臂,在順陽侯麵前晃了晃。
順陽侯視線落在鳳姨娘臉上。
她的身形的確消瘦了不少,如今在風中搖曳,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順陽侯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夫人,此次未免罰得過重了些,小鳳她身子嬌弱,隻怕受不住啊......」
蘇映雪在一旁冷嗤:「父親剛還讓我母親決定呢,如今我母親決定了,你卻不肯認帳了,這又是什麼道理?看來父親還是心疼鳳姨娘。既如此,我便將母親帶回去了。反正這侯府也不歡迎我們母女!」
蘇映雪說著便拉著前世轉身就走,順陽侯急忙攔住母女倆的去路。聲音帶著幾分妥協:「好好好,你們說什麼都好!」
「父親!」
蘇芷柔氣得起身,一臉怒容。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鳳姨娘拉住。
鳳姨娘如今是看透了順陽侯的本質,順陽侯根本不想和離。
更何況錢氏如今還搭上了安陽伯府這一條線,更加有價值,不是她這種冇有家世背景的姨娘能比的。
處理好了事情,母女倆帶著田姨娘回到了柒竹苑。
郎中為田姨娘上好了傷藥,田姨娘臉上滿是痛快。
「夫人這麼多年了,妾身還是頭一次如此痛快,那賤人囂張多年,如今總算有人能治她了!您冇有瞧見她方纔那臉色慘白的模樣,對比妾身,夫人這招兒簡直高明!痛快!哈哈!」
田姨娘暢快地笑出聲,她被壓抑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打壓鳳姨孃的機會,自然暢快。
前世聽到這話,臉上則是冇有任何歡喜的表情,後宅就是這樣。
順陽侯的心在哪兒,她們的地位就在哪兒。
從前鳳姨娘贏得順陽侯的心,如今順陽侯因為利益不肯與她和離,當真可笑。
「姨娘今日辛苦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蘇映雪察覺到了自家孃親的不對勁兒出聲道。
田姨娘得了準予,起身:「妾身告退。」
說吧轉身離開。
蘇映雪看向自家親孃,聲音帶著幾分擔憂:「母親,如今你打算怎麼辦?可要留在這侯府安心過日子?」
先前蘇映雪想不開,但如今她想開了。
她是重活過一世,但與前世不一樣,鳳姨娘還是有著這個時代的封建枷鎖。認為一女不事二夫,更別說和離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若她真想在這侯府呆著,自己不介意為她清掃障礙。
對上自家女兒擔心的眸子,錢氏出聲:「好孩子,有你在,母親自然是要在這侯府掙紮向前的,侯爺再不好,也是你的父親,日後還是能為你撐腰的。若真冇了他,你日後的日子隻怕不好過。」
錢氏早就打算與這狗男人和離,隻是如今冇有剷除鳳姨娘,她總歸是不放心。
畢竟鳳姨娘害了她的女兒,還有這個狗男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隻是這種事她自己做便好,冇必要告訴蘇映雪,讓她為自己擔憂。
隻要她活著一日,便要為自己的女兒掃清障礙。
好在女兒如今有安陽伯府這個依靠,日後也不至於孤苦伶仃。
蘇映雪聞言,心中不免失落,但麵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既然母親已經決定,那女兒便不再多言了。府上還有事,女兒便先行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