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混沌訣 第326章 丹魂秘境

轉眼間天武尊者眼前便現出座不起眼的青磚瓦房，門楣上懸著塊褪色的木匾，上書“守境閣”三字。

字跡已被歲月磨得淺淡，唯有邊緣殘留的金漆在晨光裡泛著星點微光。

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沉睡的老物被驚醒。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鬆煙墨香，混雜著泥土與苔蘚的氣息，幾盞油燈懸在梁上。

燈芯爆出細碎的火星，將牆上懸掛的秘境輿圖映得忽明忽暗那輿圖是以妖獸鮮血混著硃砂繪製，山脈河流的紋路間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

此刻卻有幾道裂痕從右下角蔓延開來，像蛛網般爬過“丹魂秘境”四字。

“副會長大人。”

角落裡傳來一聲低喚，負責看守秘境通道的長老們正圍在屋中央的法台旁。

為首的灰袍老者轉過身，鬢邊的白髮沾著些許塵土，眼下的青黑昭示著徹夜未眠的疲憊，他手中緊攥著半塊斷裂的玉符，符麵原本流轉的光暈已黯淡如死灰。

“原本第三項進入秘境的通道神秘坍塌，方纔監測時，通往秘境核心的‘聚靈陣’已碎成七片，目前長老們正在以‘玄黃石’重築陣基，隻是通道內的空間亂流太過湍急，重建怕是要多費些時辰。”

天武尊者的目光落在法台中央的水鏡上，鏡中原本該映出秘境入口的雲霧，此刻卻翻滾著灰黑色的亂流。

隱約能看見斷裂的石階懸在半空，階邊的靈植已枯萎成焦黑的枯枝，連空氣中漂浮的源氣都扭曲成了麻花狀。

他伸手按在水鏡邊緣，指尖觸到的瞬間，鏡麵突然泛起劇烈的漣漪，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竄上來，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何時發現的？”

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法台周圍散落的陣盤——那些刻著“定坤”“鎮元”字樣的陣盤邊緣都已發黑，像是被某種邪力侵蝕過。

“寅時三刻。”

另一位長老介麵道，他袖口沾著乾涸的血跡，正用布巾擦拭著斷裂的陣旗，“原本按規程注入源氣測試通道穩定性。”

“誰知剛催動陣眼，便聽見地底傳來悶響，水鏡裡的景象瞬間扭曲，緊接著法台就震了三震，供奉在旁的‘守境靈燈’滅了七盞。”

“我們衝去入口時，隻看見原本鑲嵌通道的石壁塌了半麵，碎石上還凝著層白霜，碰一下就化在手裡，帶著股子腐草味。”

天武尊者俯身拾起一塊碎玉，玉片上原本雕刻的符文已模糊不清，唯有“通幽”二字的殘筆還能辨認。

他指尖摩挲著玉片邊緣的缺口，那裡異常光滑，不像是自然碎裂，反倒像是被某種利器整齊切斷：“坍塌處的源氣波動可有異常？”

“有。”

灰袍老者從懷中掏出塊瑩白的測靈玉，玉麵中央赫然出現一道深黑色的裂痕。

“事發時這塊玉突然炸裂，裂痕裡滲出過一絲黑霧，我們用‘鎖靈瓶’收了些，卻在半個時辰前自行消散了。”

“瓶底隻留下點銀灰色的粉末，與當年秘境中‘蝕月妖潮’時留下的痕跡有些相似……”

話音未落，屋外突然傳來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捧著塊滾燙的玄黃石衝進來，石麵還冒著白煙，上麵用硃砂畫的陣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長老！玄黃石注入源氣後撐不過三刻鐘就會失效，通道剛凝出雛形就被亂流衝散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刻意阻撓！”

天武尊者抬頭望向窗外，朝陽已升至半空，金光穿過雲層落在屋簷上，卻驅不散屋內的沉鬱。

他將那半塊碎玉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加派三倍人手，用‘鎮魂釘’先穩住空間節點。”

“另外，去查近三日所有靠近守境閣的人。”

屋梁上的油燈又晃了晃，將他的影子投在輿圖上，恰好遮住了丹魂秘境的位置，像一塊沉甸甸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很快負責調查的弟子匆匆推門而入，靴底沾著的露水在青磚上洇出淺痕，他單膝跪地，雙手捧著測靈玉呈上前。

“會長，屬下率人查遍了近三日出入守境閣百丈內並未發現源氣異常或形跡可疑之人。”

測靈玉在他掌心泛著溫潤的光，玉麵光潔無痕，顯然未捕捉到邪祟氣息。

天武尊者接過玉牌，指尖在光滑的玉麵上輕輕摩挲，目光掠過屋角正在加緊修複陣盤的長老們。

他們鬢邊的汗珠剛滲出來，就被法台散出的熱氣蒸成了白霧。

他沉默片刻，將玉牌放回案上，案麵的木紋裡還嵌著昨夜未擦淨的銀灰粉末，在光線下閃著極淡的光。

“先不管了。”

他終是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丹會還要繼續，莫讓這些波折擾了比試。”

他抬眼看向那名弟子，眸中微光流轉，“加派十倍人手守住守境閣四周，佈下‘七星鎖陣’，凡靠近者需持長老手諭方可放行。”

“若有擅闖者，先拿下再說。”

“是！”

弟子領命起身，轉身時腳步帶起一陣風，將梁上懸著的油燈吹得輕輕搖晃，光影在輿圖上明明滅滅，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悄然窺探。

天武尊者走到法台邊，看著長老們將新鑄的鎮魂釘嵌入陣眼，釘子入石時發出沉悶的“篤”聲，震得台案上的碎玉微微發顫。

他伸手按在陣盤中央，一股醇厚的源氣緩緩注入，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間亮起紅光。

守境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鐘鳴，三響過後，天地間彷彿有股無形的氣流湧動起來。

廣場上百座丹爐頂端的明珠同時亮起，折射出的金芒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光網。

光網中央漸漸撕裂開一道裂隙，裂隙中流淌著淡淡的白霧，隱約能看見內裡層疊的玉階與繚繞的靈霧——丹魂秘境的通道終是修好了。

天武尊者的身影自光網邊緣緩步走出，寬大的袍袖在晨光裡舒展如流雲，方纔眉宇間的凝重已淡去大半，唯有鬢角那抹銀絲在陽光下依舊醒目。

他站在高台邊緣，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三十名晉級者，聲音透過源氣傳遍全場，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剛纔有些小插曲，不過已經解決。”

他抬手示意，那道空間裂隙便緩緩擴大，白霧中隱約傳來靈草的清香與流水的叮咚，“接下來進行第三項比試——入秘境尋藥。”

天武尊者指尖懸在半空，源氣裹挾著他的聲音漫過廣場，每個字都像淬了晨露般清晰。

“丹魂秘境乃是遠古丹尊遺留之地，內分三重境界——外苑、中墟、深穀。”

“諸位需在兩日內，於秘境中尋得‘紫焰草’與‘冰心蕊’兩味主藥，且需保持藥材完整，莖葉無損，根鬚帶三寸原生土，否則視為無效。”

他抬手一揮，半空突然浮現出兩株靈草的虛影。

左側的紫焰草通體泛著瑩紫，葉片邊緣跳動著細碎的火焰紋路，根部纏繞著一縷赤金色光暈，彷彿隨時會燃起明火。

右側的冰心蕊則如冰雕玉琢，花瓣層層疊疊如凝霜，花心懸著一滴晶瑩的露珠，折射出極淡的藍光，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染上了涼意。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虛影旁浮現的幾行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裡流轉著溫潤的光，每個字都似有千斤重。

“除主藥外，秘境中尚有七十二種輔藥，或生於峭壁岩縫，或藏於深潭暗流，諸位可自行采摘。”

“最終評定不以速度論優劣，而是以主藥完整度、輔藥珍稀度年份以及帶回數量綜合考量，取前十五名晉級。”

“另外——”

天武尊者的聲音突然沉了沉，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激起層層寒意，“秘境之中不僅有靈藥，更有護藥靈獸與上古禁製。”

“那些護藥靈獸守了萬載，靈智已通，最恨外人染指領地，一旦被它們盯上，便會窮追不捨。”

“至於上古禁製，或隱於迷霧，或藏於草木，看似尋常的一塊青石、一叢藤蔓，都可能是索命的機關。”

他看向廣場中央那道愈發清晰的空間裂隙，白霧中已能瞧見錯落的玉石台階，階邊的靈草在霧中若隱若現。

“入秘境後，每人會分得一枚‘傳訊玉符’，遇生死危機可捏碎玉符脫身，但也算作棄權。”

“兩日後，秘境通道會自行關閉，未及時退出者，將被滯留在秘境之中，後果自負。”

“接下來諸位便入秘境吧！”天武尊者最後一字落地，廣場上的空間裂隙驟然亮起，白霧中翻湧的源氣幾乎凝成實質，帶著草木的清芬與泥土的濕潤撲麵而來。

話音未落，已有幾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出，衣袂劃破晨光的瞬間，便消失在那片白茫茫的霧氣裡。

有人腳尖在玉階上一點，身形化作淡影，有人祭出飛行法器，流光裹著身影直衝而入，更有甚者直接催動源氣，周身泛起各色光暈，爭先恐後地踏入秘境。

葉問天正整理著袖中的玉盒，指尖剛觸到盒內的溫玉，身側便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他轉頭時，正撞見無名垂眸望來，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素日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竟帶著幾分暖意：“一起吧，問天。”

話音剛落，旁邊又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嬌俏：“登徒子，等等我。”

風曦月提著裙襬快步走近，發間的銀飾隨著動作輕響。

她抬眼看向葉問天，眸中閃過狡黠的光，“多個人多個照應，總好過在秘境裡被妖獸追得四處亂竄吧？”

葉問天看著眼前兩人——無名握著玉牌的手指骨在。個。在節分明，指尖還殘留著辨藥時沾到的靈草汁液。

三人相視一笑的瞬間，又有幾名參賽者呼嘯著掠過頭頂，激起的氣流吹動了風曦月的髮梢。

無名率先邁步，玄色衣袍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葉問天與風曦月緊隨其後，三人足尖同時踏上秘境通道的第一級玉階。

冰涼的觸感順著鞋底蔓延上來，混著白霧中飄來的靈草香氣，一同捲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朦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