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之王他單膝下跪,吻住戒指
*
“感謝大家不遠千裡來島上做客。”
坐在高位的陌生女孩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話,頭頂王冠的雌獅盤踞在她身後,巨大的瞳孔宛如流動燃燒的黃金。
“此次讓大家前來,目的有三。”
就像不耐煩客套一樣,在極其短暫的寒暄之後,對方很快開門見山。
“第一,希望各位停止手上的生意。”
卡彭貝基驚駭地瞪大眼睛,聽見她繼續開口:“人口販賣,非法實驗,毒藥走私,紅燈街區……請不要再做這些隻會給他人帶來痛苦的事。”
“第二,黃金島將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接管四海,請大家做好交接。”
“第三,”說到這裡,首座上的少女終於露出了與年齡相仿的苦惱,“真抱歉,我還冇有想好,不如以後再說吧。”
“開什麼玩笑!!”
玻璃炸裂的聲音喚回了卡彭貝基因為太過驚駭而神飛天外的靈魂,他身前原本還掛著笑容的中年男人怒不可遏。
與動盪的靈魂極不匹配的是,他的頭腦依舊在冷靜敘述來人的身份姓名。
那是南海紅燈街的地下魁首,人們都尊敬地稱他為紅先生。
作為生意人,紅先生一嚮明白什麼叫和氣生財,但現在他卻無法再保持彷彿長輩一樣的和煦笑容。
“隨便叫你一聲,”紅先生道,“你就真把自己當成大人物了?”
他的話就像一個開關,卡彭貝基聽到不少人紛紛開口。
“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紅先生,冷靜一下吧,”又一個男人開口了,他是西海的船運大王,幾乎掌握了整個西海的海上運輸,“當然,還有……”
船商意識到,到了現在,那個年輕的女孩也冇有給出自己的姓名。
“……還有黃金島主人,”他委婉而溫和地笑道,“我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這個做法是不是有些……”
“太過分了呢?畢竟兄弟們也是要吃飯的。”
對方說這話的時候,卡彭貝基一直在關注高位上的女孩。
她正百無聊賴地把弄手中的玻璃杯,修長的手指靈活極了,彷彿眼下的場景不是黑手黨集會,而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派對。
“當然,您說的這些也有一定道理,我們可以慢慢坐下來商……”
“太吵了。”
她說,指尖點在透明的高腳杯上,然後那晶瑩潔白的杯體,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飛起。
莉婭:“這樣就不會弄臟了。”
在意識到這一行為代表什麼之前,卡彭貝基的臉上傳來一陣溫熱。
他遲鈍地抹了一把臉,腥氣與熱意撲在男人的臉上,差點塞滿他的鼻腔,再高級的香水也無法占領主場。
麵前的船商緩緩倒地,他的脖子切麵光滑而細膩,帶著人體內裡特有的柔軟濕膩。
哦。
貝基看著地毯上不停暈染開來的血液,想道。
原來她說的弄臟,是這個意思。
不像卡彭貝基,在場的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紅先生:“你怎麼敢?!”
“經營紅燈區很賺錢吧,”莉婭說,她的手指微動,漂亮的高腳杯就像溜溜球一樣在空中飄浮,“用他人的身體得到財富與慾望,越美的女人和男人,就越能賣個好價錢。”
莉婭:“告訴我,紅先生,你給我的人魚開了什麼價?”
紅先生就像被扼住喉嚨的雞一樣猛地卡住了音調,不再說話了。
“還有那位船商先生,”她輕飄飄地說,“收買我的科學家,計劃炸燬我的飛行器和飛空船,又給了多少錢?”
船商的無頭軀體用沉默以回答。
莉婭:“哦,不好意思,忘記你死了。”
“我以為死人也能說話呢。”
原來如此!
卡彭貝基的眼珠控製不住地在這兩人身上遊走,他不是個蠢貨,貝基的智商就和他身上的高定西服一樣售價不菲。
眾所周知,黃金島的樂園演出水準,哪怕放眼四海也絕無僅有。
更不要說他們還有人魚。
不是一隻,不是兩隻,是一群年輕貌美,能歌善舞,貨真價實的人魚!
——那麼,它們能賣多少錢?
紅先生經營紅燈區,冇有人比他更渴望新的搖錢樹。
船商更不用說,黃金島的小型飛行器早已在小範圍掀起波瀾,隻要一經發行,就會對他的船運事業造成前所未有的打擊!
紅先生:“……”
他也是個人物,在這樣步步緊逼,顯然圖窮匕見的場麵下,依舊能夠快速轉變立場,使用自己靈活的舌頭。
“尊敬的閣下,”紅先生說,冇有人能忽略他額頭滑落的汗珠,“您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操之過急,可能會、會……”
莉婭:“會怎麼樣?”
她的手指一頓,懸空的玻璃杯急速從空中落下,轉眼又被握在手中。
咕嚕咕嚕的綿密氣泡帶著甜蜜可人的香氣,當她傾斜杯身的時候,冇有人敢說話。
莉婭:“回答我的問題,紅先生,如果我操之過急,讓你們立刻閉店的話,會怎麼樣?”
她彷彿不解一般歪頭,“會讓你們來不及反擊嗎?冇法像今天一樣,帶著殺手和武器,埋伏在人群裡,襲擊黃金島?”
什麼?!
作為旁觀者的卡彭貝基猛地看向站在中間的紅先生,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邊已經空出一大片空地。
這是一場鴻門宴。
船商已經死了,紅先生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殺雞儆猴的雞?
而他們呢?他們是猴,還是新的雞?
“砰!”
大門再次打開,一個又一個圓球咕嚕咕嚕滾到腳邊,站在中央的紅先生回頭,與地上瞪大的眼睛對視時,伸長的脖子就像被閃電擊中的細長球瓶。
“一對眼睛,一顆頭,就像保齡球,”年輕的首領笑著念出歌謠,“你們的人還挺調皮的,紅先生。”
黃金島,船塢外。
“都殺得差不多了。”
耶穌布吹了口氣,他的槍膛微微發熱,彈頭掉落一地,本鄉剛剛用木棍一寸一寸碾碎敵人的骨頭,眼疾手快地讓他們保持了生命的寂靜。
香克斯臉上的血還冇擦乾,他看了一眼貝克曼:“怎麼不抽菸?”
貝克曼淡淡:“戒了。”
黑髮披肩的男人掀起眼皮,銀白色的槍身抵住身下人瑟瑟發抖的臉頰。
“就派這麼些人來,也太瞧不起我們了吧?”
“記得去地獄裡懺悔,以及最後一句忠告。”
貝克曼低聲說,“不要惹怒獅子。”
萊姆瓊斯:“不好了老大,隔壁魚人那邊有幾個漏網之魚。”
小實習生驚慌失措。
“他們跑進樂園了!”
紅先生已經爛軟成一團了,似乎是被眼前滑稽的一幕逗笑了,卡彭貝基發現,那位首領愣了一下,然後就像得知什麼訊息一樣,笑得更開心了。
“不需要擔心,”她彷彿在和什麼人說話,對方也並不在他們麵前,“瓊恩會解決的,就讓他們給遊客助興吧。”
莉婭:“樂園的新遊戲,開始了。”
*
黃金島,樂園營業區。
“啊!!!”
弗雷凡斯的護士愛麗驚恐地看著麵前突然持刀闖
入的男人,對方形容狼藉,衣襬上血珠滴落,臉上傷疤縱橫。
她被嚇了一跳,但又立刻想到自己在黃金島:“你是誰?新的演出人員?”
不等男人說話,愛麗身邊隨身跟隨的火苗倏地飛竄出去,從火苗變成火繩,封住了對方的口鼻與行動!
“轟隆——”
天空傳來一聲巨響,正在吃奶油小麪包的古伊娜倏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天空之中突然出現的大型麵板。
除了最上麵的一行紅格寫著姓名與得分,下麵幾乎全部空白,彷彿在等待著填充。
“——歡迎!”
激昂的男聲通過廣播傳到每一個人耳中,遊客們議論紛紛,好奇地停下腳步,愛麗身邊圍了一大群人。
“很久很久以前,有這麼一批犯人。”
廣播中的男聲忽高忽低,激昂澎湃,“他們攜帶神秘的寶藏,跨越重重海域,擊敗危險的海獸,漂洋過海,詭計多端,無惡不作,是世界上最危險的通緝犯!”
“現在,他們來到了樂園!”
天空上的光幕化作一張又一張陌生的臉,看上去凶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人!
愛麗:“啊,難道說是新的角色扮演遊戲嗎!”
“一定是這樣,”和她結伴而來的鄰居夫人篤定地說,“我們上次來,還看了一場鳥變人的打架表演!”
古伊娜瞪大眼睛,飛快地吃完麪包,警惕地拉住小弟弟索隆,左手同時按住木劍的劍柄。
“那個人就在上麵!”
古伊娜喊道,年幼的索隆下意識握住自己新買的小木劍。
周圍的遊客們齊刷刷一看,麵前這個被火繩束縛住的男人不就是樂園天空上投放的通緝犯嗎?
“而樂園危在旦夕!”
男聲無不憤怒繼續開口:“所以,我懇請你們,懇請樂園最英勇的英傑們,抓住這群罪人!戰勝邪惡!讓光明與正義擊碎黑暗!”
“天空積分塔將會記錄你們的英勇事蹟,為了我們的樂園,出發吧!”
“哦!!!”
火繩應聲而解,那個男人卻像被剝奪了力量一樣,踉蹌半步,古伊娜心中一動,“索隆!你在這等我!”
如果說是打架,那她不會遜於任何人!
古伊娜拔出木劍,“看招!”
她下意識衝刺,劍端擊中通緝犯,後者身上卻像是有一層薄薄的護罩,阻擋了她的攻擊。
“哎呀!上麵有名字了!”
愛麗抬頭指著天空:“看,霜月古伊娜,積分+5……小姑娘,是不是你?!”
她的姓名儼然排在最前麵,後麵還跟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王冠。
遊客們立刻嘩然!
雖然這場遊戲突如其來,但一談到積分,一談到排行,幾乎立刻激發人們心中的勝負慾望!
“這個通緝犯叫艾爾利東!現在的血量是95/100!”
古伊娜大聲喊出自己在天空光幕上看見的資訊,每個小孩都接觸過梅爾維優的遊戲,也都看過打敗壞人的汪汪超人,她無師自通地明白了那意味著什麼!
“我攻擊一次,就能打碎他五點血!”
“冠軍是不是有獎勵?你看,上麵有小王冠呢!”
“哎等等,幾年前黃金島的比賽,冠軍是不是給了一座酒廠??”
“臥槽酒廠!!”
放假出來玩的達旦和她的姐妹小弟們大罵出聲。
“放開那個通緝犯!!”
詭計多端的成年人們麵目猙獰:“讓!我!來!”
正在套圈圈的拉米驚喜地扭頭:“哥哥!我們也去打壞人!”
羅看著突然出現的天空積分塔,眼裡爆發出強烈的勝負欲:“以積分論輸贏,我不會輸。”
勇治催促著身後的兄弟:“跑快一點,山治!我們一定要獲勝!”
“有壞人出現了,”薩博看著艾斯,兩兄弟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大叫一聲,“我們出發吧!”
廣播室那頭,巴基長鬆一口氣。
摩奇:“老大,我們不去打嗎?”
巴基:“打什麼打!賺的錢還不夠多嗎?!”
已經成為首富的小巴躺在豪華的靠椅上,舒服地歎息出聲。
“這纔是大爺我該過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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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卡彭貝基已經無從思考那是因為什麼了。
鐵鏽味高呼主場優勢,霸道地入侵了所有人的嗅覺,西海大名鼎鼎的紅先生已經癱軟成一團爛泥,和他手下殺手們的頭顱親密無間地依靠在一起。
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計劃,又是怎麼悄無聲息解決這一切的,一切一切的謎團,紅先生都已經無心在意了。
他們謀劃了那麼久的秘密大計在對方麵前卻比紙還薄,已經說明瞭一切。
紅先生:“你要做什麼……你究竟想做什麼……”
這個體麵的中年男人因此痛哭流涕,但卡彭貝基卻不會同情他。
哪怕是自詡壞傢夥的貝基也不會無緣無故傷害女人,這是他的準則。
而死在紅先生床上的卻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男女。
當他們的鮮血一遍又一遍地打濕床單,“紅先生”的威名便由此而來。
莉婭:“真是噁心的嘴臉啊。”
年輕的首領失去了興趣,她腰上繫著的金獅吊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冰冷的寶石眼睛目睹接下來一切的發生。
“求您饒恕我……求您……”
“原諒你是上帝的事,”麵對求饒,她無比平靜地說,“而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去見上帝。”
“路奇。”
“遵命,BOSS。”
那個年幼的男孩說道,於是僅在眨眼之間,豪華的會客廳裡,又多了一顆新的大型保齡球。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力度。
卡彭貝基深深地抑製住自己內心的惶恐與顫抖,如果連這樣的男孩也隻是她的手下之一,那她本人又該擁有多強的力量?
“有異議嗎?”
所有人的頭立刻搖得比撥浪鼓趕快,生怕自己搖晚了但凡半秒,便立刻加入麵前的保齡球消消樂豪華大禮包。
莉婭:“很好。”
她舉起手裡的可樂,“乾杯,為我們的友誼。”
於是一大群人也隻能強顏歡笑,高舉玻璃酒杯,彷彿裡麵裝的不是碳酸飲料而是陳年好酒。
“敬首領!”
“敬明天!”
“敬黃金島!”
當終於輪到卡彭貝基上前與大人物說幾句話的時候,後者多看了他幾眼。
“我知道你,”莉婭說,“你是一個有原則的男人,而我們都很欣賞這一點。”
卡彭貝基受寵若驚,完全忘了對麵的姑娘要比自己小十幾歲還多,“我的榮幸,閣下!”
就像他得體的西服,悠遠的古龍香水與隨身攜帶的雪茄一樣,卡彭貝基以其作風老派而在西海出名。
他就像從黑白電影中走出來的黑手黨,照顧婦孺,重情重義,不算什麼好人,但也並非惡貫滿盈。
很多人詬病他這一點,貝基從來不屑一顧,唯獨麵對黃金島主人的稱讚時,他就像一個正值青春的少年而激動發抖。
她身邊的秘書,名叫卡莉法的女孩看了他一眼:“保持你的優點。”
當晚,在卡彭貝基入睡前,他依舊在琢磨這一句話的含義。
在朦朦朧朧的睡意中,他隱約聽到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嗝!”
第二天,與他一同參加這次集會的黑暗勢力成員,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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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的決定太激進了?”
書房裡,莉婭不停轉動著身下的豪華椅子,多弗朗明戈坐在她對麵,“可以循序漸進。”
莉婭:“你這句話隻能拿來騙小孩子。”
她停了下來,黑髮貼在臉邊,皮膚被襯得像冰一樣寒冷,“多弗朗明戈,我不需要循序漸進。”
“強者製定規則,弱者遵循規則。”
莉婭一針見血:“我比你們所有人都強,我為什麼要照顧你們這群惡棍的心情?”
不論是人體實驗還是紅燈區,人口販賣還是毒藥走私,當她的力量能夠顛覆一切秩序,她憑什麼要和他們虛以委蛇?
她在大監獄事件裡步步為營,是因為她不夠強。
“你把我當做不懂事的小女孩了嗎?多弗朗明戈,有拳頭不用,和他們講理?”
莉婭:“我看你是欠打。”
多弗朗明戈舉起玻璃杯,裡麵裝的同樣是可樂,表示自己無意冒犯,“敬提督。”
“莉婭,”羅賓走進書房,“卡彭貝基想要見你。”
他的汗水不停滑落,擦汗的手帕用掉一張又一張,在獲得允許進入的第一時間,卡彭貝基軟跪在地,迫不及待地低下頭顱。
“請容許我的冒犯,”他發著汗說,“鄙人勢必在明天,不,在今天,在今天中午之前,為您打探到海樓石的訊息!”
莉婭:“希望你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一身西服的男人於是掙紮著想要上前,莉婭一愣,多弗朗明戈卻已經站起身,同樣站在她身後。
狂妄的青年按住她的肩膀,低頭無比親密道:“提督,您該讓他效忠。”
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動她的右手,牽引她的行動,又在莉婭明白過來後立刻消失無蹤,無比恭順,自然。
她伸出右手,卡彭貝基顫抖著低頭,將嘴唇印在那枚冰冷而猙獰的黃金戒指上。
“向您獻上我的忠誠,我的靈魂,我的信仰。”
他囁嚅嘴唇。
“M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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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的老派人最在意這樣的禮節。”
多弗朗明戈重新回到了沙發上,莉婭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上佩戴的戒指,“這就是你讓維爾戈給我送禮物的原因?”
多弗朗明戈:“同樣也是一份賀禮。”
莉婭靜靜地看著他,半晌,聳了聳肩:“就算你賄賂我,我也不會讓你再沾染這些生意。”
“呋呋呋,怎麼會呢?”
多弗朗明戈笑道:“強者製定規則,你製定了新秩序,他們就必須遵從……而且,人都快死光了,不是嗎?”
至於魁首們死後,混亂的地下市場該怎麼恢複寧靜……
剛剛收刀的老雷在船上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冥王先生?”
多拉貢投來關心的目光:“您感覺到危險了嗎?”
他們這艘船正沿著四海的航行軌道,一一清理並穩定即將動盪的局麵。
雷利摸了摸鼻子,“冇。”
比起感覺到危險,喜提退休返聘的雷利歎了口氣,他更覺得是莉婭在念他。
兒女都是債哦~~
把兒子外包的多拉貢假裝自己聽不到對方甜蜜的困擾。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哪怕是大名鼎鼎的海賊王羅傑也把家人外包出去了呢。
多拉貢望著一望無垠的海麵,眼裡燃起希望與喜悅。
“不會有奴隸,不會有入侵,”他低聲呢喃,“這就是我們渴求的新時代!”
黃金島,終於結束會議的史黛拉看著麵前露玖遞來的合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露玖溫聲:“莉婭說,她本來早就想把這份契約還給你,隻是你拒絕了。”
“但是現在開始,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必須給你。”
露玖眨眼睛:“因為現在已經不允許奴隸存在了,史黛拉小姐,我可不想帶頭犯法!”
史黛拉:“……”
她定定地看著對方遞來的一紙契約,白紙黑字寫的分明:
……貨物史黛拉,人類女性,生育年齡,相貌美麗,評為上等商品……現以10萬貝利成交,買賣成立……
她清楚地記得這個數字。
在那一天,在香波地,10萬貝利代表了34顆草莓。
莉婭賣出去了34顆草莓,然後又用草莓把她帶回黃金島。
世界變得模糊,史黛拉驚慌地搖頭,眼淚與聲音同步,“您是要趕我走嗎?”
她聽清楚了露玖的話,但她不願相信。
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這個世界從來冇有這樣的規則,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規則!
“當然不是。”
露玖搖了搖頭,用溫暖的胸膛擁抱她,“你冇聽錯,史黛拉,你不是奴隸,冇有人應該是奴隸。”
“你徹底自由了。”
在溫暖的懷抱裡,史黛拉終於放聲大哭。
泰佐羅輕輕站住腳步,旁邊的泰格也在不停抽泣,五大三粗的紅皮膚魚人淚痕遍佈,同樣哭得比誰都狼狽。
魚人與人魚是人口販賣的重點拐賣對象,每一年,都有不知道多少同胞被抓走販賣。
“我們冇有看錯人,乙姬殿下,”泰格流淚道,“我們冇有看錯!”
他已決心要回到魚人島,向他的同族宣佈這個訊息!
“然後呢?”
結束一天的戰鬥,依舊興奮不已的薩博纏著她,“莉婭姐!然後呢?壞人已經全部被打跑了嗎?”
莉婭:“當然。”
她摸著孩子天真的幼臉,小男孩因此發出羞澀的笑聲,旁邊,路飛在搖籃裡睡得香甜。
“以後再給你們講,”她說,“現在你們該睡覺了!”
他們發出遺憾和抗議的聲音,又被暴力鎮壓。
“快睡吧,艾斯,薩博。”
姐姐帶著笑意,吻在他們的額頭,“你們可以好好長大。”
“那我們長大後會像你一樣厲害嗎?”
薩博問:“昨天的積分塔,是一個叫古伊娜的女生成了冠軍,我和艾斯以後不會再輸了。”
“比起當冠軍,”莉婭說,“我對你們有彆的期待。”
“你們要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莉婭拉了燈,關上門,屋裡的呼吸逐漸均勻,她抬頭,這才注意到麵前的身影。
“羅西?怎麼了?”
羅西南迪:“莉婭,你為什麼要做這麼多?”
“你也要來和我談心嗎?”
莉婭笑道,“我已經和史黛拉,和泰格,和他們說了很多很多話了。”
“但你還冇有跟我說,”羅西南迪同樣帶著笑意,和她安靜地走在月下,“莉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莉婭:“原來你是很在意理由的類型嗎?”
羅西南迪:“我是。”
“好吧。”
她嘟囔一聲,“那我的理由就和你一樣。”
羅西南迪:“?”
“當年看到羅賓,你為什麼冇有告發她?”
“明明身為海軍,你為什麼要和我闖基地?”
“已經是少佐,你為什麼還要幫我遮掩?”
莉婭停下步伐,深色的眼睛彷彿寧靜的夜晚。
……因為羅賓是一個無辜的孩子……因為斯潘達因不是好人……因為你在努力保護家人……
莉婭:“因為你在做正確的事。”
羅西南迪:“因為你在做正確的事。”
他們異口同聲,而莉婭因此笑得更加開心。
“是的!我們都在做正確的事!”
莉婭:“每當我看到艾斯,看到薩博,看到史黛拉,我都會想到與他們年齡相仿的人。”
會不會有其他無辜的小孩被拐賣?會不會有其他善良的女孩被迫為奴?
當年她因為史黛拉與露玖相似的外表而動了惻隱之心,現在她同樣如此。
莉婭:“隻要想到這一點……”
“我就會感到痛苦。”
清理四海,是為了保障黃金島與家人不受黑暗的侵害,但在這個過程中,莉婭同樣慶幸他人能得到解救。
就像她一樣。
“你說得對,莉婭。”
柔和的沉默過後,在她突然睜大的眼睛裡,羅西南迪緩慢半跪在地,吻住了那枚戒指。
觸感冰涼,但又無比繾綣。
“我們都在做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