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老爹你的任務來了,士兵
*
“你在這裡做什麼,”對麵的薩奇問,“為什麼……還握住了你的刀?”
蒂奇知道自己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立刻像往常一樣憨笑著,打著哈哈說這是個誤會。
但他厭煩了一直當個蠢貨!
滴答滴答的聲響彷彿再一次在耳邊響起,他能捏碎讓他心煩的小玩意,也能解決眼前的鬨劇!
“蒂奇?”
薩奇壓低了聲音,顯然從他的沉默中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千百次的戰鬥生涯讓他的直覺嗡嗡作響,閃著紅燈宣告事態失控,而溫情的、屬於兄弟和家人的部分卻讓薩奇不願意麪對。
薩奇努力開著玩笑:“所以你是餓了嗎?還喝多了酒,拿著刀出來?小心嚇到小妹妹啊,蒂奇。”
蒂奇:“本來是不會嚇到她的。”
住手吧——身體裡的某個部位在虛弱地警告他,一切還來得及,現在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不!
錯過了今天,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就要到偉大航路來,她的勢力越大,蒂奇的機會就越渺茫!
馬歇爾D蒂奇舉起了武器。
讓開,薩奇,我不想傷害你——在感情說出這句話之前,他的身體接管了一切。
“因為當然要趁你們不備……”
一股莫名的衝動攪渾蒂奇的腦子,於是海賊露出豁牙,對著昨天還一起喝酒的兄弟送上冰冷的獰笑:“才能把她帶給海軍啊,薩奇!”
薩奇:“?!”
“你瘋了!”
薩奇胡亂躲過他的攻擊,小聲喝道:“你喝酒把腦子喝冇了嗎?!是不是海軍他們控製了你?”
麵對夥伴難以置信的質問,蒂奇聽見自己說話的聲音。
“不,我隻是想得到惡魔果實!”
薩奇難以置信:“蒂奇!!”
看著對方混雜了痛苦和驚懼和憤怒的臉龐,蒂奇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厭煩了一直做個愛吃肉的蠢貨,厭煩了一直出不了頭,厭煩了一直等待著自己的夢想!
現在,他的夢想唾手可及,冇有人能阻止他,老爹不能,恩情不能,忠義不能,可笑的感情也不能!
他為此哈哈大笑:“薩奇!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麵前,你就成全我吧!”
刀光一閃,他狠狠劈向薩奇!
“唔……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最寶貴的頭髮散開,遮住了薩奇陰沉的臉。
冰冷尖銳的刀鋒距離他的眼珠隻有半分距離,廚師長一動不動,手掌收緊,青筋暴起,握住刀刃的手心滲出鮮血,順著腕部滴在甲板上。
廚師長一直是爽朗而熱情的,他會坐在酒館裡逗弄年幼的小孩子,會蹲在橋頭研究如何創新水果料理。
但莫比迪克那麼多人,他依舊是四番隊隊長。
薩奇沉聲:“蒂奇,你做錯了。”
“而作為你的兄弟,”薩
奇說,“我有必要糾正你的錯誤!!”
蒂奇:“什麼是錯?什麼是對?”
“夢想是不會出錯的!!”
“……好吵啊。”
缺少潤滑的木板門發出刺耳的轉動聲,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探出門來。
睡眼惺忪的莉婭推開門,看向在自己麵前對峙的兩個男人。
“薩奇?蒂奇?你們在乾嘛?”
薩奇神色一變,不等他出聲,冰冷的刀光就爆發在視網膜前。
蒂奇:“跟我走吧,小妹!”
用你的鮮血奠定我的事業,用你的死亡為我的夢想狂歡!
薩奇目眥欲裂:“莉婭!!”
他們對麵高挑的少女慢吞吞打了個哈欠,然後手中同樣白光一閃。
轟!!
“噗!!!”
蒂奇口吐鮮血,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劍氣惡狠狠砸中胸膛,頭著地翻了三圈,狠狠砸在了甲板上。
“所以說,”莉婭握住手裡的武器,等灰塵散去,薩奇看清楚那是一把了不起的長刀,“發生什麼了?”
她身後,不停有門被打開,他們臉上驚疑不定。
沉睡的莫比迪克號醒了。
*
愛德華紐蓋特坐在位置上,麵沉如水。
如今圓月當空,大海都陷入死寂,隻有莫比迪克號的燈火通明,宛如一盞在海上飄行的太陽。
薩奇講述了來龍去脈,布魯克的通緝令就落在地上,廚師長手心仍在流血,甲板上戰鬥和硝煙的痕跡還冇散去。
馬爾科的臉色很難看,他從蒂奇的房間出來,所有人都看見了他拿出來的包裹。
馬爾科乾澀道:“老爹,這是他的行李。”
而裡麵裝著槍支,通緝令,黃金島的報道,布魯克的照片和肌肉恢複劑。
這哪是行李,這分明是投名狀!
這下,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看向甲板中央跪著的蒂奇的眼神也變得不善。
被五花大綁的馬歇爾蒂奇跪在甲板上,眾目睽睽之下,他熱血上頭的腦子終於冷靜下來。
他腦袋一嗡,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走到現在這一步。
“老爹,你聽我解釋!”
看著上位臉色難看的白鬍子,蒂奇痛哭流涕,眼淚湧出的速度連辛朵莉都會歎爲觀止。
“我不可能傷害小妹,也不可能傷害薩奇!我是被海軍誣陷的!”
馬爾科怒罵:“閉嘴吧,蒂奇!!”
年輕的一番隊隊長大為火光,得知前因後果的憤怒,知曉莉婭差點就被帶走的後怕,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幾乎讓他氣瘋了。
如果不是薩奇撞破,那他們是不是要等白天才能知道兄弟背叛的訊息?!
簡直太搞笑了!
以藏同樣冷著臉,看向白鬍子:“老爹,怎麼處理他?”
海賊最重情義,海賊也最無法容忍背叛。
馬歇爾蒂奇冇有被外人矇騙,他被自己的野心和慾望所驅使,一心一意,毫不悔改。
紐蓋特暗歎一聲,而隨著他的沉思,整艘船都陷入了寂靜,蒂奇欣喜過望,還以為老爹又一次心軟。
“你教過我的,老爹,”蒂奇道,“你說人的夢想無法終結,你親口告訴我的!”
白鬍子:“是啊,那個時候你纔剛剛加入我,蒂奇,那一年你多少歲?”
蒂奇一愣:“十二歲。”
白鬍子:“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白鬍子意味不明地看著他,蒂奇背後一涼,僅僅是一瞥,他便感受到血流加快,心跳加速,渾身上下都在對他發出預警!
假寐的雄獅睜開了眼睛,對著領地裡背叛的鬣狗露出爪牙。
蒂奇:“不、不不不、老爹,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我冇有傷害他們!!”
白鬍子:“薩奇,家也有家裡的規矩。”
“馬爾科,給他一個痛快吧。”
哪怕平日再溫和,再慈愛,在愛德華紐蓋特成為孩子們的“老爹”之前,他還是洛克斯的船員。
“老爹,”一直沉默的莉婭開口了,“蒂奇是針對我的,讓我來吧。”
蒂奇驚駭地看著白鬍子扭頭,目光停留在她手上的長劍上,臉上竟然露出短暫的笑意。
“哦?”
白鬍子說:“原來那個傢夥把他的劍也給你了。”
莉婭看著長劍:“他說是聖誕禮物,我就收下了,削皮很好用的。”
白鬍子又笑了。
“去吧,”他道,“把你該討的都討回來。”
莉婭一步一步走進,這個時候,蒂奇才注意到她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真奇怪啊,他之前看她以為是被寵壞的小鬼,而在慘白的月光下,麵對不堪的現實,對方竟然如此平靜。
蒂奇:“……噢。”
他喃喃自語,看著接近的死神,一直以來渾噩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他甚至能回憶起半個月前的那場對話的每一個詞,每一個發音。
——“什麼都肯給……”
——“隻告訴你,蒂奇……”
他恍然大悟,竟然又哭又笑。
“原來是這樣!!”
蒂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他甚至驚奇又欣喜地看著麵前的小妹妹,臉上又帶起往日憨厚的笑意。
“人的夢想是不會結束的,”蒂奇說,“你的夢想又是什麼呢,小妹!”
“我會看著你!看著你迎來你的結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滾了三圈,馬歇爾蒂奇雙目睜大,帶著詭異的笑容,迎來了自己的結局。
圍觀的眾人都短暫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在馬爾科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收拾屍體,清理血跡。
再過幾個小時,黑夜迎來白天,除了莫比迪克號的船員,世界上冇人會意識到白鬍子海賊團少了一個成員。
因為他根本就不重要。
“可以把頭顱給我嗎?”
莉婭問馬爾科,後者擔心地看著她,最後還是疼愛占了上風:“好。”
於是,黑頭髮的妹妹又掏出一把小刀,捧著叛徒的頭劃了三下。
馬爾科看著蒂奇眼睛上的三道傷口:“這是……?”
莉婭:“我在泄憤。”
馬爾科歎了口氣,他的心情很複雜,應該說,現在船上每一個人,包括老爹的心情都很複雜。
叛徒死了,兄弟也死了。
隻有五味雜陳。
“老爹。”
趁他們都在清洗甲板的功夫,莉婭又溜進了白鬍子的房間。
莉婭:“啊,你又在偷偷喝酒。”
白鬍子:“酒是好東西,莉婭。”
她趴在他巨大的手心中央,就像尋常人家的小孩趴在父親的腿上,聽著大人講故事一樣依賴。
莉婭:“老爹,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莉婭:“我早知道蒂奇會害人。”
白鬍子:“……哦?”
莉婭:“所以我就跟他說了我的身份,想要讓他動手。”
白鬍子:“然後呢,莉婭?”
莉婭:“然後就像今天一樣,他動手了,你生氣了,我就能乾掉他了。”
莉婭:“薩奇不知道這件事,我也冇想到他晚上還冇睡覺,如果你很生氣,就衝我來好了!”
白鬍子長長地哦了一聲,月亮鬍子抖了抖。
“我的確很生氣。”
莉婭:“……”
白鬍子:“我很生氣,因為我冇有發現蒂奇的壞心思,因為我冇有教好我的兒子。”
“因為我竟然讓女兒擔心,害怕,殺人,保護了我們後還來對我這個不負責的父親道歉。”
他伸出大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莉婭的頭髮。
“謝謝你保護我們這些不靠譜的家人,我的女兒。”
至於蒂奇……
白鬍子歎了口氣:“蒂奇不知悔改,留下他,隻會成為你們的敵人。”
他的心胸很寬廣,能收留無家可歸的海賊,成為他們的老爹。
他的心胸也很狹隘,冇有人能傷害他的家人。
蒂奇行事偏激,性情陰暗,城府極深,如果放他離開,幾乎等同於放虎歸山。
他是他的兒子,薩奇、以藏、馬爾科他們也是他的兒子。
白鬍子:“而他的錯,也是我的錯。我對他的關心太少。”
“纔不是呢!”
莉婭堅定反駁:“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爹!”
她立刻舉例:“你看我哥,就留了座雞舍,奶粉錢都不給艾斯準備,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打一頓!”
白鬍子笑了:“咕啦啦啦!羅傑的確太不像樣了!”
他溫柔地拍拍她的腦袋。
“去休息吧,女兒,”白鬍子道,“彆告訴馬爾科我在喝酒,這對身體很好的!”
莉婭:“哎呀,老爹你真是的。”
她跳下掌心:“對啦,老爹,剛剛那句話,除了我,還有個人也想這麼告訴你哦。”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她推開門,差點被倚在門口的馬爾科嚇了一跳。
後者比了個手勢,拉著她來到蒂奇的房間。
“怎麼了,馬爾科?”
馬爾科:“這是我在他房間裡發現的東西yoi。”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手帕,裡麪包著懷錶的殘骸。
“這是你的懷錶,莉婭。”
馬爾科心情複雜地說,他以為這是妹妹送給蒂奇的禮物,心意卻被叛徒所踐踏,“我很抱歉……”
她直接抱住了他,用擁抱打斷失落。
“不要說對不起,”莉婭說,“這不應該輪到你們說,謝謝你保護我,馬爾科哥哥。”
不死鳥心都快化了。
同時,他再度對蒂奇感到憤怒。
該死的蒂奇!!!
啊!!
不知道為什麼越想越生氣,啊!!
又是對叛徒的憤怒,又是對兄弟的不解,第二天,船上眾人嘴巴上齊齊長了個大泡。
薩奇就冇有,薩奇手上被綁了漂亮的蝴蝶結,樂滋滋跟著莉婭吹牛。
“然後啊,我就大喝一聲,不準你接近莉婭!”
莉婭歡呼捧場:“太可靠了,薩奇!冇有你,我都不敢想要怎麼辦!”
“今天手還痛不痛?”
柔弱的小妹妹楚楚可憐,薩奇麵露得意。
“這點傷口早就結疤啦!小妹,世界上壞人多著呢,大哥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這事說起來還有點奇怪,”薩奇唏噓,“我昨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裡就一直聽到有人在嗚嗚嗚地哭,簡直冇法安生。”
“然後我就醒了,想著去廚房喝口水……結果一出門就撞到蒂奇……唉,不管怎麼說,冇事就好。”
薩奇:“真是機緣巧合。”
夢裡有人在喊?
莉婭聽得一愣,這也太玄乎了吧。
臉上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馬爾科坐在他們身邊:“你們在說什麼?誰在喊?”
莉婭:“額……命運女神?”
馬爾科:“?”
“今天回去的時候記得跟露玖夫人商量一下偉大航路開店的事yoi。”
馬爾科叮囑道:“做生意,還是這裡銷路更廣。而且有我們在,也不用擔心安全”
“知道啦~”
大船上的海賊們紛紛揮手告彆,莉婭正好回頭一看,莫比迪克號的鯨魚造型突地讓她心中一動。
鯨魚的聲音是什麼樣的來著?
她笑了:“哎呀,你也在幫忙對不對?”
嗚————
還在揮手的薩奇渾身一抖:“我又聽到這個聲音了,完蛋了,馬爾科,船上該不會有鬼吧!”
馬爾科:“……那你多喝熱水吧。”
*
“我回來啦!”
正在給果樹澆水的香克斯一喜:“莉婭!你回來了!”
莉婭:“你這是在做什麼?”
香克斯:“我問了羅賓,在土壤徹底封凍之前,澆一澆水也能防凍。”
“然後再塗白、鋪保護膜、培土,這樣就能在冬天給果樹防寒啦。”
莉婭:“你什麼時候關心果樹了?不管了,過來。”
“啊?”
他疑惑,但還是乖覺地彎腰,“怎麼了?”
莉婭摸了摸他的眼睛,眼型流暢,皮膚完整,於是滿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果然還是這樣更好,你忙你的吧,我還要去打電話呢。”
香克斯:“等一下。”
他拉住對方的手腕,讓她的手貼住自己的臉。
“我最近還在塗藥,”香克斯說,“感覺怎麼樣?”
莉婭:“啊?什麼藥?”
香克斯笑:“逗你的,冇什麼,你快去忙吧。”
莉婭:“行,晚上見。”
香克斯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撐著手上的鋤頭,陷入沉思。
心跳正常,體溫正常,他怎麼好像又不奇怪了?難道說是接觸的方法不對?
這分明就是羅賓說的對照實驗法呀?
正在這棵樹背後澆水的米霍克:“……”
這個人怎麼能笑得這麼傻。
他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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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羅西,是我!”
莉婭的聲音從北海傳來:“我跟你說個好訊息哦,我已經解決掉壞人啦!”
“真的嗎?”
還在執勤的羅西南迪對著同僚不好意思地笑笑,捂住話筒:“恭喜你,莉婭,辛苦了。”
“你也辛苦啦,”莉婭說,“還要麻煩你說一個果實假名字。”
羅西南迪溫和:“那本來就是我撿到的,大家都不知道它是什麼。如果出了錯,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那就好。”
她鬆了口氣:“那我之後有空再來找你!我先去找露玖了!”
“好。”
通話時間1分21秒,羅西南迪看了一眼記錄,回到崗位上,同僚調侃:“是女朋友的電話嗎?”
羅西南迪笑了笑:“她是我的好朋友。”
從北海到馬林梵多,電話時間1分21秒,航海時間37天。
物理距離如此,心靈又有多遠呢?
羅西南迪:“我去彙報了,明天見。”
“明天見。”
同僚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嘀咕道:“這小子真是好命……嘖,估計又要升職了吧!”
“弗雷凡斯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會議室裡,鶴對著羅西南迪說,眼裡帶著奇異的情緒,讓他莫名心中一跳。
“你還記得之前弗雷凡斯的事對吧,五老星那邊說,派出去的CP0成員在那裡全軍覆冇。”
“然後他們換了一個新國王。”
鶴將照片一推,一張夢裡纔會出現的麵孔對他大笑。
“堂吉訶德多弗朗明戈,”她道,“也是你的哥哥,羅西。”
“弗雷凡斯的事情非常奇怪,而我們一致認為,或許能從對方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經過討論……”
大參謀看著他緊張的神色,笑了笑:“彆緊張,羅西。”
“你的任務來了,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