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想起那時的自己,總是穿金戴銀,滿頭戴著朱簪步搖,卻顯得廉價萬分。
她甚至聽到過丫鬟們灑掃時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說大小姐明明是王府千金,行事做派卻像是一個暴發戶的女兒,身上冇有半點貴女應該有的氣質。
那時她隻以為自己太過怯懦自卑,卻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李氏的手筆。
如今她重來一世,李氏還想要用這種辦法掩蓋她的光芒,那就太幼稚了。
安苓歌眸光閃了閃,“多謝姨孃的好意,不過姨娘畢竟年紀大了,和我們的眼光是不一樣的,歌兒還是自己挑吧。”
她暗指李氏老,王氏在一旁笑出聲來,被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才抿唇忍住笑。
安苓歌目光在那些布料上轉了轉,伸手指著其中一匹鵝黃的雲錦。
“我看這匹料子挺好看的,不如就它吧。”
那鵝黃的雲錦確實好看,但是好多人都不敢用那布料做成衣裳。
原因自然是那鵝黃色挑人,若是不夠白的女子穿上,隻會顯得麵板髮黑。
不過安苓歌這一世不受李氏擺弄,臉上冇有那些厚厚的粉,素麵朝天的模樣也看得出肌膚光潔如雪。
若是這鵝黃色的衣衫穿在安苓歌的身上,那就不是把安苓歌襯得黑,反倒會突出安苓歌的白。
安苓雪站在一旁,大大的杏眼閃過不知名的光芒,突然開口道,“這鵝黃色太挑人了,姐姐不如換個顏色吧,我看那碧江霞的顏色就挺好看的。”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布料,不算出挑的顏色,也不顯得老氣,雖然適合安苓歌這樣的年紀,卻並不如那鵝黃色一樣,把安苓歌膚白這個優點展現出來。
若是冇有安苓雪送的那個帶有麝香的荷包,安苓歌必然以為這是安苓雪眼光問題,所以才建議自己家要那碧江霞的料子。可兩件事聯絡起來,就冇那麼簡單了。
安苓歌神色不變,隻一雙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考慮哪匹布料更好。
安苓伊連忙開口,“對啊,那匹碧江霞的料子挺好的,不如姐姐就要了那匹吧。”
她如何看不出來,安苓歌本來就是她們幾個人中長的最好看的,那一張豔麗的臉已經讓彆人黯然失色,若是再穿上這一身鵝黃的衣裳,還不把她們幾個人都比到土裡去。
到時候,那皇宮的宴會,哪裡還有她們幾個出風頭的機會。
安苓歌目光落在安苓雪的身上,讓安苓雪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嘴裡卻仍舊勸道,“伊兒妹妹也這麼說,看來那碧江霞的料子是真的好看。”
她不敢明著勸說安苓歌,隻能這麼誇讚那料子好看,希望安苓歌能改變主意。
安苓歌卻笑了笑,“想不到雪兒妹妹這麼喜歡這料子,”她看向安苓雪,目光裡滿是關切之意,“我已經有了喜歡的料子,可是雪兒妹妹還冇有挑選,難得你覺得這料子好看,我怎麼能搶了你喜歡的東西?這匹料子就給了雪兒妹妹吧。”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料子!
安苓雪被這麼一說,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
那碧江霞的料子不過是她隨手指了一個,哪裡就是真的喜歡?
可眾人剛纔都看到了安苓雪對那料子的誇讚,真以為安苓雪是喜歡那料子。
三房的鄭氏瞧了瞧那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好像還挺合適的。
“這料子看著確實不錯,雪兒你喜歡,就拿了它吧。”
安苓雪憋屈地快要吐血,可她顧忌著自己的形象,隻能裝作自己很喜歡的樣子,臉上帶著歡喜的笑,“既然姐姐不要這料子,那我可就要了,姐姐可不許反悔。”
她本來就比安苓歌小了兩歲,一張臉小小的,還帶著些嬰兒肥,顯得有些稚嫩可愛。
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也隻讓彆人覺得她天真可愛,想不到彆的地方去。
冇能算計著安苓歌穿上那誇張的衣裳,李氏心裡有些失望。
不過她還有後招,這時也不著急。
眼見著眾人一個個挑好了布料,繡娘才離開王府。
老夫人坐了這麼一會兒,也有些乏了,讓身邊的嬤嬤把自己送回院子,其餘的人也各自回各自的院子裡去。
“姐姐等等。”
安苓雪小跑著追在安苓歌的身後,出聲喊住了她。
碧珠對這個一見麵就陷害自己家小姐的人冇有好感,神情防備地守在安苓歌的身邊。
安苓歌回過頭來,看著安苓雪因為小跑而顯得有些紅潤的臉,“雪兒妹妹什麼事?”
安苓雪喘了喘氣,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跟著祖母在祖宅那邊生活,對京城不熟悉,姐姐可不可跟我講講京城的趣事?”
她一副很親近很信任安苓歌的樣子,雙手卻緊緊攥著手帕,“如果姐姐為難的話也沒關係,雪兒,雪兒找彆人問問就是了。”
這般天真可愛又親近自己的妹妹,若是她冇有那些壞心思,安苓歌一定很喜歡她。
可惜了,這一切都是假象。
安苓歌彎了彎唇,深邃黑亮的眸子熠熠發光,“這有什麼好為難的,不過你跟我到院子裡去吧,咱們坐下來,我好好跟你講講。”
她帶著安苓雪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去,碧珠把臉上對安苓雪的厭惡藏住,恭恭敬敬給兩人上了茶。
安苓雪嘰嘰喳喳問了一大堆,安苓歌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我聽說姐姐的未婚夫,哦,就是那個穆世子,長的玉樹臨風,是好多女子夢中良婿呢,姐姐,是不是這樣啊?”
她一手撐著頭,抬眼看著安苓歌,大大的杏眼一眨一眨的,像極了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又有誰能猜到她此時的心情?
安苓歌神情一頓,很快又恢複自然,“我和穆世子冇有什麼交際,關於他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多。”
“那可是姐姐的未婚夫啊,姐姐怎麼會不知道?”安苓雪出聲反問,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焦急,才嬌憨地吐了吐舌頭,“我的意思是,姐姐是要嫁給穆世子的,總得對他有個瞭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