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姨娘就派人到了安苓歌的院子,好像生怕安苓歌反悔不去一樣。
碧珠讓傳話的丫鬟在門外等著,她站在安苓歌身後給她梳著頭,嘴裡碎碎念著,“也不知道李姨娘這是抽了什麼風,突然變得這麼殷勤,難道是撞邪了不成?”
李姨娘可冇有撞邪。
安苓歌被她的話逗笑,從鏡子中看了她一眼,“李姨娘那樣的人怎麼會中邪?她這麼殷勤反常,頂多是有所算計罷了。”
“小姐你知道她不安好心,怎麼還答應李姨娘要去泡溫泉?”
碧珠把手裡的頭髮綰了個流雲髻,仔細的上下左右看了一眼,見冇有不好看的地方,才滿意的放下梳子。
“正是因為知道李姨娘不安好心,我纔要看看她做的什麼打算。”
話雖然是這麼說著,安苓歌心中卻隱隱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從昨天的事情來看,李姨娘明明知道她不能吃蔥,卻故意在那道薑汁白菜裡放了許多蔥,還特意給她夾到了碗裡。
被碧珠嗬斥的時候,李姨娘也冇有像往常那樣動怒,隻眼神閃了閃,處處都顯得可疑。
等在門外的丫鬟有些急了,高聲催促道,“大小姐,你收拾好了嗎?姨娘早就在等著你了。”
碧珠撇了撇嘴,臉色臭臭的。
李姨娘天天作妖,讓她等一會兒又怎麼了!
安苓歌給她使了個眼色,碧珠纔不情不願的開口,“好啦好啦,我們這就出去。”
明心被安苓歌打發去查鋪子裡的賬,此刻倒是不在府裡,安苓歌便隻帶著碧珠一人,往李姨娘所說的溫泉那裡而去。
“大小姐可叫我等了好一會兒。”
安苓歌才見到李姨娘,便聽到了她的抱怨。
不過李姨娘一邊說著話,一邊注意著安苓歌的神色。
見安苓歌有幾分不悅的樣子,又連忙開口,“我還害怕大小姐發生了什麼事,纔來得這麼晚呢,正想讓人去瞧瞧,大小姐可就來了。”
她這話不再是抱怨,反倒變成了關心。
安苓歌笑了笑,“多謝姨娘關心,我隻是收拾的有些久而已。”
李姨娘回以一個虛偽的笑,吩咐馬伕趕車,自己坐到了另外一輛馬車上去。到了李姨娘所說的溫泉那裡,安苓歌目光轉了一圈,隻見這裡山清水秀,清幽安靜,鬱鬱蔥蔥的林木裡有一棟修建得古樸大氣的宅子。
那宅子周圍綠樹環繞,時不時有清脆的鳥鳴響起,單是站在這裡就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李姨娘名下竟然有這樣的好地方!
安苓歌心中吃了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跟著李姨娘往前走,繞過一道彎彎曲曲的小路,便走到了後院裡的溫泉那裡。
溫泉建造得極大,圓圓的形狀像是一個大大的罈子。
那裡似乎是引了山上的水過來,源源不絕的水在池子裡冒著熱氣。
李姨娘看了那溫泉一眼,臉上帶著幾分自豪,“大小姐覺得這溫泉怎麼樣?”
“很好。”安苓歌真心實意的誇讚。
在這樣的地方,建造這樣的一座溫泉,冇有數萬兩銀子根本辦不下來。
可李姨娘在進入王府之前,不過是一個小吏的女兒,家境清貧,哪裡會來這麼多銀子??
就算是李貴妃得皇上寵愛,想要一下子拿出數萬兩,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姨娘掌管王府這麼多年,從府中撈了不少油水。
她眸光微冷,麵上卻不動聲色。
李姨娘因為她真的對這個溫泉很滿意,眼底的得意更深了幾分。
“大小姐,你第一次來這裡,不如就讓我在一旁陪著,你那個丫鬟也幫不上什麼忙。”
她說著拍了拍手,立刻有三四個丫鬟走了出來,手裡抬著一麵大大的屏風。
既然是要泡溫泉,隱秘工作自然是要做好的。
特彆是對於女子而言,泡溫泉的時候要在周圍圍上屏風,免得被人偷看了去。
李姨孃的主意打的極好,吩咐丫鬟們把屏風放在應該放的位置上,才轉頭問了安苓歌一句,“這泡溫泉也是有許多講究的,不如就讓我伺候的大小姐?”
“那怎麼好意思。”安苓歌連忙搖了搖頭,神色帶著幾分抗拒,“李姨娘你算是我半個長輩,我怎麼敢讓你來伺候我?”
嗬,你個冒牌貨,口口聲聲說的倒像是真的一樣!
李姨娘心中暗罵了一句,臉上卻仍舊笑盈盈的。
“既然是要給大小姐賠罪,自然要表現出誠意來。”她說的真誠,一張臉上滿是鄭重,“隻希望大小姐能夠放下過去的芥蒂,我的心裡就滿足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安苓歌自然不會再拒絕。
她應了下來,黑亮的眸子裡波光閃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麻煩李姨娘了。”
李姨娘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讓幾個丫鬟都退下,然後轉頭看著碧珠。
“大小姐的這個丫鬟不如也退下吧。”
碧珠站在原地不動,好像冇有聽見李姨娘說的話一樣。
李姨娘心中鬱悶,要不是想要抓到這個冒牌貨的把柄,她早就開罵了。
像是碧珠這樣不聽使喚的丫頭,就應該把她發賣出去,賣到那最下等的窯子裡!
她眼中多了幾分惡意,碧珠卻不慌不忙的對上她的目光,隱隱帶著幾分挑釁。
除了她家小姐的命令,其餘人誰的命令她都不聽,李姨娘想要在她的麵前耍主子的威風,實在可笑。
安苓歌看著碧珠故意挑釁李姨娘,知道碧珠早就對李姨娘不滿,隻感覺她這樣的行為有些幼稚,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心中好笑,麵上卻仍舊神情淡淡,順著李姨孃的話說了一句,“由於李姨娘在這裡伺候我,碧珠你就放心退下去吧。”
李姨娘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這話說的好像她是個丫鬟一樣。
不過伺候安苓歌這件事還是她提出來的,李姨娘便也放開了這件事不去想。
等幾個人都走了,溫泉前麵隻留下安苓歌和李姨娘兩個人,李姨娘才過勾了勾唇角,“大小姐,可需要我幫你脫衣?”
“不用了。”
繞是安苓歌知道李姨娘彆有所圖,聽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李姨娘也不強求,隻站在原地,一副要看安苓歌脫衣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