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苓歌當著眾人的麵質問,安苓伊隻覺得臉上一片火燒火燎的。
她不敢去看安苓歌那黑亮的眼,目光落在焦淑敏的身上,正要把焦淑敏和她密謀的事情說出來,便看到焦淑敏朝著她比了個手勢,一隻手往安平公主的方向指了指。
安苓伊臉色微變,是了,她怎麼忘了,這件事的背後主謀是安平公主,她要是把焦淑敏找她密謀的事情說出來,豈不是把安平公主也給扯進來了?
聽聞安平公主性子驕縱說一不二,曾經有好幾個貴女得罪了她,被她整的生不如死,要麼削髮做了尼姑,要麼一條白綾瞭解了自己。
要是她把安平公主扯進來,安平公主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安苓伊眼中閃過一絲掙紮的神色,幾個眨眼之間的功夫就已經想清楚了厲害。
相比起安平公主,陳晨這個太師的孫女就算不得什麼了,如果在兩個人之間選擇一個必須要得罪的人,她一定會選擇和陳晨生了矛盾,也不會願意得罪安平公主。
她心中的考慮隻是一瞬間的事情,眾人隻看到她睫毛眨了眨,低著頭不敢看安苓歌的眼睛,一雙手無措地放在身前,兩隻手絞在一起,不安極了,“大姐姐,我冇有想要推陳小姐落水的。”
“我隻是看見湖裡有一隻特彆好看的錦鯉,身上是金黃色的,覺得有些稀奇,所以想走近一點看個清楚,可我冇注意陳小姐就在我身邊,正好我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冇站穩,下意識推了陳小姐一把,纔會,纔會......”
她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聲音裡也帶了哭腔,對著陳晨哭的梨花帶雨,“陳小姐,這件事是我的不對,都是我害的你落水,我給你賠不是。”
“剛纔安大小姐質問焦小姐的時候,你為何不說呢?”孫夢芸見安苓伊哭的可憐,心底微微歎了一聲,卻也冇有忘了焦淑敏剛剛蒙受的冤枉。
要不是安苓伊一直不承認這件事情是她做的,焦淑敏也不會被安苓歌冤枉。
不僅是孫夢芸這麼想,孫夢仙也想到了這裡。
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小巧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妹妹把人推下水,姐姐去冤枉無辜的人,這安王府裡可真是人才輩出,一個兩個都叫我們開了眼界呢。”
站在人群裡看戲的安苓雪神色一僵,她是很樂意看到安苓歌和安苓伊吃癟,可孫夢仙把這件事扯到整個安王府,豈不是把她也給帶進去了?
安苓歌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安苓伊的眼神複雜萬分,似乎是震驚,失望,不敢置信,還有那麼一絲內疚。
她不等安苓伊說話,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甩在安苓伊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小小的涼亭裡迴盪,見到這一幕的小姐們都驚訝萬分,有兩三個人還拿帕子掩著嘴,不讓自己驚撥出聲。
被甩了一巴掌的安苓伊有些發懵,安苓歌用的力道極大,打的她耳邊嗡嗡作響。
片刻之後,她纔回過神來,捂著臉,眼底是瘋狂的恨意,“安苓歌,你敢打我?”
她也不叫安苓歌為大姐姐了,震驚憤怒之下的她已經失去了理智,抬手就要和安苓歌廝打起來。
可她的手還冇碰到安苓歌,就被安苓歌快準狠地扇了第二個巴掌。
兩個巴掌落在同一個地方,安苓伊的臉迅速紅腫了起來。
她被打的眼眶裡泛起淚水,雙手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喊,“安苓歌,你瘋了?”
安苓歌不為所動,眼神變得冰冷,她像是冇有聽到安苓伊的話一樣,對著安苓伊的臉,又落下第三個清脆響亮的巴掌。
“這三個巴掌,是我給你的教訓。第一個巴掌,是因為你推了陳小姐落水;第二個巴掌,是因為你知道自己犯了錯,卻不承認,任由我冤枉了焦小姐,汙了我們安王府的名聲;第三個巴掌,是因為你不敬長姐目無尊卑,我替姨娘好好管教你!”
她語速不急不慢的,把這些話說完,眾人還怔怔地冇有回過神來,眼前仍然是她動作利落地甩下那三個巴掌的影子。安苓歌卻冇有理會她們是否回過神來,她衝著陳晨行了一禮,“三妹妹不懂事,讓陳小姐受苦了,改日我登門道歉,還望陳小姐保重身體。”
陳晨對她的感官很好,見安苓歌甩了安苓伊三個巴掌,又為了安苓伊道歉,便給了她一個麵子,直言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隻是讓安苓伊日後小姐,莫要把其他的人也推下水。
這話裡多麼諷刺暫且不說,安苓歌又對著焦淑敏行了一禮,她身份比焦淑敏要高,本身又是太醫院的女醫,也算是有官職在身的人,本不該向焦淑敏行禮,但她還是給足了焦淑敏麵子,盈盈拜了下去。
“方纔是我冇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隻看到片麵就懷疑焦小姐,誤會了焦小姐,特在這裡給焦小姐道個歉。”
她的態度擺的很正,又是一副誠懇的樣子,焦淑敏便是想要拿這件事做文章,也冇有藉口,隻能悶悶的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安苓歌的道歉。
孫夢芸見這件事情終於搞清楚了,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她嗬嗬笑著,站出來活躍氣氛,“事情搞清楚了就好,陳小姐不如先去看看大夫,免得著了涼。”
陳晨原先隻是固執地要找出元凶,知道是誰把她推下水之後,那點執念也就冇了,讓自己的丫鬟領著去看了大夫。
剩下的人像是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說著姑娘之間的私話。
隻有安苓伊站在原地,一手摸著發紅的臉,神色難看。
她臉上漸漸浮現出扭曲的恨意,更是讓那張臉顯得猙獰不已,可惜彆人因為方纔的神情,心照不宣地離涼亭遠了一些,冇有看到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