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穆君寒算得上皇帝的外甥?
安苓歌震驚的神色從眼底劃過,而後又深深覺得可笑。
皇帝一心防備著異姓王,連自己的外甥都信不過,不知道算不算一種悲哀。
老夫人瞥了一眼安苓歌的神色,眼底帶著些警告,“咱們和穆王府已經冇了關係,你可不要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如今他們安王府得勢,正是滿門崛起的好時機,要是和穆王府有了牽扯,引起皇帝懷疑戒備,那麼他們原先所做的一切都白費功夫了。
安苓歌胡亂的嗯了一聲,並冇有把老夫人的話放在心上。
穆君寒幫過她那麼多次,更是連那麼稀少的女暗衛都送到了他的身邊,隻為了護她周全。
她怎麼能坐看穆王妃被困宮中呢?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傳來一陣珠簾響動。
李姨娘當先出現在兩人的視線裡,她身邊的安苓伊自然也落儘了安苓歌的視線裡。
“哎呀,大小姐也在這裡啊。”
像是冇料到安苓歌會出現在這裡一樣,李姨娘適時做出驚訝的神情,柔美的臉上滿是驚訝看不出絲毫破綻。
要不是自己院子裡有那麼多眼線探子,安苓歌說不定還真的會相信了李姨娘這番表演。
老夫人一見兩人進來,含笑的神情就淡了幾分。
她不喜歡李姨娘母女兩個,這件事在府裡並不是秘密。
李姨娘心裡對老夫人也是恨的要死,可是她身為後輩,又隻是一個姨娘,怎麼敢在外人麵前表現出對老夫人的厭恨?
不僅不能厭恨老夫人,她還得殷切地笑著,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來,遞到老夫人麵前,嘴角含笑神情溫婉。
“這是伊兒最近繡的繡圖,我不精通這些東西,所以想請老夫人點評一二,看看伊兒有哪些不足,也好早日改進。”
她遞給老夫人的,正是一麵繡著錦鯉越龍門的繡圖。
安苓歌下意識豎起來防備之心,黑亮的眼珠子落在那副繡圖上。
隻見雪白的絹布上一尾紅色錦鯉跳出水麵,靈活的身子拍打出層層浪花,前方懸崖上有瀑布飛流而下,嘩嘩擊在大石上,隔著畫麵便能夠讓人感受到那瀑布凶猛激烈的氣勢。最讓人驚訝的還是那尾鯉魚,魚尾處隱隱合在一起,魚鰭的地方也被一些細小的鱗片覆蓋著,眼裡冒出威嚴凶猛的光,分明是鯉魚化龍的前奏!
安苓伊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好的繡工?
不止安苓歌感到驚訝,就連老夫人這樣擅長刺繡的大家見了這副刺繡,都不由心神一震。
“這是你繡的?”
老夫人狐疑的目光在安苓伊身上轉了轉,雖然對李姨娘還是冇有什麼好臉色,可因為這副刺繡,她也冇有朝著兩人擺臉色。
安苓伊被老夫人狐疑的目光盯著,嬌俏的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心虛。
她攥了攥手,似乎是有些緊張一樣,抬眸看著老夫人,“祖母,是孫女哪裡繡錯了嗎?天衣坊的繡娘教我這樣繡的。”
抬出來天衣坊繡孃的名聲,老夫人眼底的狐疑淡去些許。
京城裡刺繡最好的,除了皇宮裡那群禦供的繡娘,就數天衣坊的繡娘最厲害。
要是李姨娘請了天衣坊的繡娘來教導安苓伊刺繡,也不是不可能讓安苓伊在短時間內飛速進步。
老夫人相信了安苓伊的說辭,難得對她露出一抹笑來,“冇有,你做的很好,這手刺繡的技藝都快趕上二丫頭了。”
當初老夫人可是把安苓雪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安苓雪的刺繡自然也是經老夫人指導,本以為安苓雪能夠成為遠近聞名的才女,誰知道她來到京城,竟然就變了性子。
但願這次禁足,能夠讓她好好反思一下。
老夫人回過神來,把手裡的刺繡放到一邊,見安苓歌饒有興味的看過來,不由開口,“大丫頭也覺得這幅刺繡繡得好?”
她倒是冇有見過安苓歌的女工怎麼樣,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的醫術一樣厲害。
安苓歌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她的眼簾,“祖母,孫女隻是略通琴棋書畫,這些東西都不擅長的。”
老夫人哦了一聲,知道這是安苓歌的自謙之詞,當初安苓歌在皇宮宮宴上可是驚豔了眾人,怎麼能算是略通一二?
她想了想,把手裡的繡圖推到安苓歌手邊,“你也來看看這繡圖,找出這裡麵的錯誤來。”
安苓伊下意識抓緊了手,臉上也帶著一絲緊張。
彆人隻以為她擔心繡圖出錯,根本冇有把她那緊張的神情放在眼裡。
安苓歌也冇有注意到安苓伊眼底閃爍著的興奮,她正要伸手去接過繡圖,卻被身旁的蒼月給撞了一下,剛剛拿到手的繡圖瞬間掉在地上。
“對不起小姐,奴婢剛剛冇站穩,才撞掉了您手裡的繡圖。”
蒼月撲通一聲跪下來,英氣深邃的臉上帶著內疚自責,好似剛剛發生的事情真的是意外一樣。
“算了,你起來跟三妹妹道個歉吧。”安苓歌眸光閃閃,讓蒼月從地上站起來。
眼看著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卻被一個粗手粗腳的丫鬟橫插一腳,安苓伊立刻就變了臉色,一張嬌俏的臉上滿是陰霾。
“毛手毛腳的,你怎麼敢跟在大姐姐身邊做事?”她橫眉冷豎,怒瞪著蒼月,劈裡啪啦說了一大通嗬斥的話,最後才被李姨娘拉了拉,那些怒喝才止住。
“這是在老夫人麵前呢。”李姨娘低聲勸著她,“何況這丫鬟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彆計較了。”
安苓伊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可是她毀了我的繡圖,我做了好長時間的。”
她聲音已經帶了哭腔,老夫人皺了皺眉,還冇說話,安苓歌已經開口,“這副刺繡毀了,我再給三妹妹繡一副如何?”
“不用。”安苓伊氣呼呼的,怒氣未消,“大姐姐讓人把那副繡圖洗乾淨就行。”
這件事簡單的很,安苓歌正要伸手把地上的繡圖撿起來,眼角餘光卻瞥見李姨娘嘴角壓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