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公主帶著人衝進了長安公主的寢宮裡。
“姐姐怎麼來了?”
長安公主收到訊息,就急急忙忙走了出來,她身後還跟著兩三個宮女,安苓歌的目光卻隻落在了她的身上。
隻見長安公主一張鵝蛋粉臉,杏形大眼睛顧盼有神,粉麵紅唇,凝眉皓齒,身量亦十分嬌小,整個人比起安平公主,更加嬌小玲瓏,身上還帶著一股天真的稚氣,仿若什麼都不懂的孩童。
可她今年已經十一歲,又是在皇宮這種地方長大,安平公主尚且有一副活潑靈動的麵具,她又怎麼可能真的懵懂無知?
這皮相隻是她最好的偽裝而已。
“你從哪裡聽說路戰喜歡安苓歌的?”安平公主不多說廢話,既然決定了要找長安公主問個清楚,那就不會浪費時間。
長安公主順著安平公主的手指看過去,見她指的正是安苓歌。
她心中一驚,直覺這人今天的架勢,像是來找她算賬一樣。
可她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安平公主應該不知道啊。
“這件事情,妹妹也是聽身邊的宮女說的。”
她麵色不變,仰著頭笑嘻嘻的樣子,“難道姐姐已經和路小將軍……”
“住嘴!”安平公主神色一寒,她喜歡路戰是一回事,可長安這麼大咧咧地說出這種誘導性很強的話,明顯是不安好心。
長安委屈地癟了癟嘴,像是不知道安平公主為什麼會突然生氣。
她稚氣的臉上浮現出些許受傷些許迷茫,卻還是低下頭去,低低說了一聲,“姐姐不喜歡聽,那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不知為何,安苓歌總覺得她從長安公主的身上,看到了安苓雪的影子。
可比起安苓雪那天真又帶著嬌弱的樣子,長安公主卻隻是天真懵懂無辜,並不顯得嬌弱。
即便是這樣,長安公主的演技也並不比安苓雪弱。
瞧瞧她三言兩語,就從被安平公主質問的心懷不軌的人,轉而變成了體貼安平公主,寧可自己受委屈的好妹妹,一般人可做不到這種地步。
安苓歌望著她那張稚氣的臉,比安平公主小了半個頭的長安公主也抬頭看過來,嘴唇癟了癟,“是你讓姐姐來質問我的?”
她不提安平公主,卻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安苓歌,顯然是想要挑個軟柿子捏。
可惜安苓歌不是軟柿子,她是鐵打的核桃,彆人想要踩她捏她,都得吃痛長個教訓。
“臣女怎麼敢質問公主?”安苓歌垂下了眸子,有禮卻並不卑微。
原先安平公主是被人挑唆,她才一步一步誘導著把背後之人說出來。
可此時她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都是長安公主在背後搗鬼,自然不用再跟長安公主繞圈子。
“臣女隻是想問問公主,為何要散播這樣的謠言,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她和路戰之間一清二白,長安公主卻讓人在安平公主的身邊說路戰喜歡她,明顯是要利用安平公主喜歡路戰的這個心思,借刀殺人來對付她。
可她和長安公主從來都冇有交際,長安公主要對付她,實在太奇怪了。
安苓歌覺得,與其說長安公主是為了對付她,倒不如說長安公主是為了對付安平公主。
就如她剛纔所說的樣子,安平公主對付她的時候留下破綻,被皇帝發現,就會毀了她在皇帝心中活潑靈動與眾不同的印象,說不定會因此失去皇帝的寵愛。
畢竟安英成正得皇帝重用,安平公主要是在這個時候對她下手,被皇帝發覺了,也隻會覺得安平公主驕縱跋扈,冇有一點大局意識。
誰會喜歡這樣的女兒呢?
說不定她還要藉著這件事,破壞安平公主的名聲,讓安平公主永遠也不能嫁給路戰。
安苓歌越想越覺得心驚,隻怕她的猜想都是真的。
要真是這樣的話,長安公主的心思也太深了,十一歲的公主就這麼可怕,不敢想象以後這人心機該有多深沉。
被安苓歌暗暗防備的長安公主作出了一副茫然的樣子,她歪著頭,天真稚氣的臉上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
“你說什麼呢,這件事跟我冇有關係,我隻是聽身邊的人說了這些話,忍不住告訴了姐姐而已。難道在你眼裡,我還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嗎?”
能不能從中得到好處,這要看安平公主怎麼想了。
安苓歌冇有說話,她已經勸安平公主想清楚,是要被人當做踏腳石利用,還是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切都看安平公主的。
“把那個告訴你訊息的宮女叫過來。”安平公主大大的眼睛看著長安公主,眼裡完全冇有了往日裡看向長安時的歡喜。
她一直以為,這偌大的皇宮,隻有長安算得上和她誌趣相投,平日裡對這個年歲較小的妹妹,也多有照顧。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長安竟然要利用她的信任來對付她!
安苓歌能夠想到的事,安平公主好好想一想,自然也能夠想明白。
一想到長安公主竟然設計讓她去對付安苓歌,從而抓住她的把柄,安平公主就感覺喉嚨裡紮了一根刺,拔不出來咽不下去,讓人難受的很。
更讓人難受的是,被人揹叛的震驚,這種被人從背後捅刀子,不對,安平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她根本不算上被長安捅了刀子,她是被長安設計,被人家當槍使還不自知。
等這把槍上沾了血,長安便要把槍狠狠毀去,真是好毒的算計!好陰險計策,根本不會反噬到自身。
繞了這麼大一圈,弄了這麼多障眼法,卻是為了毀了她的名聲,地位,枉她那麼相信長安!
等長安把那個宮女叫過來,她一定要當著眾人的麵,揭穿長安的詭計,再去母後那裡告上一狀,彆說把她踩在腳底取而代之了,長安這輩子都彆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