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熟撚又輕快地在前麵帶著路,安苓歌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黑亮的眼睛裡缺閃過一道深色。
她聽那宮女的意思,太後請了穆王妃進宮來,似乎並不是偶然把穆王妃叫進宮來聊天說話,倒像是要讓穆王妃在宮裡待上一段時間,不然的話,也不會特意叫了她過去,給穆王妃調理身子。
隻是不知道太後為何會突然把穆王妃叫進宮來,一向足不出戶的穆王妃,又為何答應了太後,在皇宮裡小住一段時間。
“安大小姐,前麵就是太後所在的慈寧宮了。”
她正這麼想著,前麵帶路的宮女就突然停住了腳,伸手指著前麵一座高大恢弘的宮殿。
宮女見安苓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有兩個丫鬟在宮人的帶領下忙著收拾東西,才笑了笑,“那兩個人是穆王妃身邊的丫鬟,跟著來伺候穆王妃的。”
解釋過了,宮女忍不住嘀咕一聲,“其實太後這裡什麼都有,也不缺兩個伺候的宮人。穆王妃把自己的貼身丫鬟都給帶來了,未免有些太過嬌氣。”
對於普通人來說,能夠得到太後的歡喜,讓太後親自請進宮小住一段時間,那是多麼榮幸的事。
彆人巴不得上趕著討好太後呢,偏就穆王妃嬌氣,把自己的貼身丫鬟也帶進宮,擺明瞭就是跟太後不親近,所以不相信太後這裡的人。
安苓歌不冷不淡地掃了那宮女一眼,唇角明明帶著笑意,可那眼神硬是讓丫鬟感覺出一股涼意從脖間竄出。
奇怪了,明明是大夏天的,安大小姐的眼神也太嚇人了。
宮女不經意地縮了縮脖子,這才繼續帶著安苓歌往前走去。
慈寧宮裡,太後和穆王妃坐在椅子上,麵上都帶著笑意,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太後,安大小姐已經到了。”
有宮女湊近太後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太後聞言便是一喜,慈祥的眉宇間帶了明顯的喜意,“快,快請她進來。”
看著宮女退出去,太後才轉頭看向穆王妃,嘴角抿著笑意,“哀家說得不錯吧,今兒可真是巧了,正好讓安丫頭給你瞧瞧。”
她是穆王妃的姑母,平日裡又對穆王府等人照顧有加,穆王妃眼底也染了笑意,“臣婦多謝太後。”
“要謝也是要謝安丫頭。”太後說了一句,正好看見宮女把安苓歌給帶了進來。
安苓歌進來之後,先是衝著兩人行了一禮,“安苓歌見過太後,見過穆王妃。”
她的規矩禮儀挑不出一丁點都錯誤,太後眼底的滿意更甚。
明明是衰落的王府裡出來的,這一身的風度氣派,倒像是哪個簪纓之家的世家小姐。
就說這規矩禮儀,是最標準的宮廷之禮,最嚴厲苛刻的嬤嬤見了安苓歌,也隻能說一句做的好。
相比於太後,穆王妃眼底的神色就要複雜的多。
她看著眼前緩緩抬起頭來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臉潔白精緻,彎彎的眉毛下是一雙黑亮的眸子,那眸子像是彙聚了世間所有的黑所有的亮,黑亮聚集在一起,竟然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吸引著人的視線。瓊鼻挺翹,紅唇瑩潤,隻微微勾了勾唇,便是一道無可比擬的豔麗風景。
真真是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穆王妃心裡讚歎一聲,想到安苓歌和穆君寒那場無疾而終的婚事,心底不由有幾分遺憾。
這樣落落大方明豔動人的女子,她看著就喜歡的很。
要是安苓歌嫁給了寒兒,她也就不用擔心穆君寒的終身大事了。
何況她前段時間被下了毒,還是安苓歌發現並救了她。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穆王妃的眼底更添了幾分複雜。
“安丫頭,過來這邊。”
太後的聲音打破了穆王妃的思緒,隻見太後身邊的宮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添了一把椅子在太後右手邊,太後此時便指著那椅子,對著安苓歌招了招手。
安苓歌點點頭,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纔開口道,“太後喚臣女過來,可是我以前開的藥方有什麼不對?”
她明明知道太後讓她過來是要給穆王妃瞧瞧,卻並不直言,等著太後親自跟她說。
“你那藥方好著呢,哀家用了幾次,這精神都已經好了很多了。”太後嗬嗬笑著,看了眼一旁的穆王妃,“倒是穆王妃,她身子骨弱,也不知道有冇有什麼調理身子的藥,能讓她稍微好一些。”
安苓歌抬眸,“穆王府裡不是請了大夫,給穆王妃調理身子的嗎?”
她曾經去過穆王府,自然也知道裡麵請了許多大夫,專門研究藥方,給穆王妃調理身子。
太後嗯了一聲,又道,“可哀家這裡太冷清了,所以想要讓穆王妃再宮裡陪哀家住上一段時間,等穆王凱旋歸來了,哀家再派人把她送回去。”
“這段時間,穆王妃就要由你來照顧了,她可萬萬不能出什麼事。”
太後看著安苓歌,雖然仍舊是笑著的,可眼底已經多了幾分鄭重嚴肅。
不能讓穆王妃出事,一方麵是因為她心疼穆王妃,另外一方麵,自然是因為穆王。
如今穆王在漠北率領十萬大軍,和清月國都敵軍交戰廝殺,要是穆王妃在京城出了事,傳到了穆王的耳朵裡,難免會影響了穆王的心緒。
戰場之上風雲變幻明槍暗箭層出不窮,為首的將領亂了心思,底下的士兵們也就好像冇了主心骨一樣,如同一盤散沙,一盤極為容易被人打破擊殺的散沙。
要是因此而打了敗仗,讓清月國的人突破漠北那道防線,他們想要進攻京城,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安苓歌點了點頭,黑亮的眸子迎上太後鄭重的眼神,瀲灩的唇掀了掀,“太後放心,臣女一定會儘我所能。”
“那就好。”太後滿意地笑了笑,“穆王妃,你意下如何?”
太後知道穆王妃不喜和陌生人有太多的交流接觸,一方麵是因為她身子骨弱,和人說不上幾句話就臉色發白,另一方麵,她也不喜歡女子之間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