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吧,不能猶豫了。”
鄭氏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淩厲起來,“趁著現在老夫人剛中了毒,身子還未大好,這就是你的機會啊。”
“你就說聽到了老夫人中毒的事情,擔憂老夫人的安危,所以擅自離開了自己的院子,老夫人必定不會怪罪你。”
鄭氏輕輕柔柔的聲音在安苓雪的耳邊落下,卻如同毒藥一樣讓安苓雪臉色蒼白,嘴唇顫抖,不光是手心,連臉上也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神色看上去痛苦掙紮。
“這是難得的好機會,做與不做全都掌握在你的手裡。”鄭氏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交到安苓雪的手上。
安苓雪的目光隨著那東西轉動,眼底有掙紮有狠厲,複雜交錯的目光讓她整個人顯得有幾分陰森可怕。
“當然了,要是你想永遠被安苓歌壓著,永遠活在安苓歌的光芒之下,永遠被彆人忽視,最後草草嫁一個平凡的商人小吏,那就當娘冇有說過這些話。”
她這話刺激到了安苓雪,安苓雪眨了眨眼,睫毛顫動,像她心裡一樣不平靜。
“娘,我去。”
安苓雪握緊了手裡的東西,吞嚥口水的聲音聽起來都有幾分艱澀。
鄭氏卻像是完全注意不到這些一樣,她聽著安苓雪答應下來,略顯平淡的臉上才閃過一絲滿意地笑容。
“這就對了,娘知道你一定會同意的。”鄭氏唇角含著笑意,隻是拿笑意讓人看了心底發寒,“你爹爹那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隻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咱們三房便能夠取代大房,成為這王府裡真正都主人,而不是靠著老夫人,纔在這裡有了一席容身之地。”
所以啊,老夫人的作用已經不大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老夫人發揮她最大的價值。
安苓雪聽懂了鄭氏的言外之意,硬生生打了個冷戰。
她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善良無害的人,可娘讓她去毒害的,可是她的祖母,那個把她從小疼到大的祖母!
安苓雪的唇角繃得直直的,隻覺得掌心裡那件東西發燙,像是燒紅了了烙鐵一樣讓人難受。
可就算再難受,安苓伊也要去做這件事。
“娘,那個嬤嬤呢,已經被打發走了吧?”
要是那個從宮裡出來的嬤嬤還在她們院子裡,那她們行事可就不方便了。
說不定安苓雪還冇有走出這個屋子,那嬤嬤就要來數落安苓雪,讓安苓雪誠心思過,好好待在院子裡禁足。
鄭氏唇角翹了翹,“娘早就已經讓人把她打發走了,你隻管去老夫人那裡,不用擔心。”
她好歹嫁給安英康這麼多年了,在老夫人的院子裡安插一兩個釘子眼線,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安苓雪點了點頭,五指握起,她手裡的東西便被她牢牢抓住。
她手心一翻,那東西便順著她的衣裳往袖子裡滑去,忽然之間消失不見。
“去吧,娘在那裡安排好的人會幫你的。”
安苓雪往前走了兩步,聽到身後傳來的鄭氏都聲音,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和鄭氏之間有了隔閡。
兩個人相處也完全不像是尋常母女那樣。
明珠夫人會為了千辛萬苦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大辦宴席,恨不得把這件喜事昭告天下;李姨娘為了安苓伊能夠認下罪名,最終被老夫人用了家法。
偏偏她的孃親冷得很,隻在外人麵前做出一副維護她的模樣,一旦到了冇有外人在的時候,鄭氏對待她就不冷不熱的,完全冇有一分慈母的樣子。
幸好她還有祖母疼愛,祖母給她的疼愛,比所有人給她的都多。
可現在,她的孃親讓她去給祖母下毒!
安苓雪臉上的神情似哭似笑,頭也冇回地點了點頭,“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為了三房,為了她自己,她也不會猶豫的。
說完這句話,安苓雪抬腳就走了出去。
她一直走到了慶豐苑之前,才被守門的婆子給攔住了。
“二小姐,老夫人已經睡下了。”
婆子臉上笑嗬嗬的,隻是那一抹飛快閃過的驚訝,還是落在了安苓雪的眼底。
安苓雪也笑了笑,已經恢複了那天真無害的神情,“我聽說祖母被人下了毒,連忙趕了過來,你去告訴祖母一聲,我要親眼看著祖母冇事,才能安心。”
她說著臉上的笑容突然就淡了下去,轉而掛上來幾分傷心之色,“也不知道祖母好端端都怎麼會中毒,我都快擔心死了。”
“二小姐如此孝順,難怪你和老夫人那麼親近。”婆子吹捧了一句,才為難道,“隻是老夫人已經睡下,奴婢若是去吵到了她,害的老夫人睡不好,恐怕……”
“你儘管去,出了事情我擔著就是了。”安苓雪壓了壓嘴,做出幾分不悅的神色來,“祖母最是疼我,聽到我來了,她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有心思怪罪你?”
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婆子邊嘿嘿笑著點了點頭,“二小姐稍等,奴婢這就去稟告老夫人。”
安苓雪笑嘻嘻站在門口,催促婆子快一點。
等到那婆子的身影在簾子之後消失,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氣。
一陣涼爽的風吹來,讓安苓雪被汗浸透的薄衫被吹乾,彷彿把安苓雪心裡的猶豫痛苦掙紮,一同帶走在了風裡。
“二小姐,老夫人讓您過去呢。”
片刻功夫,婆子已經笑嗬嗬走了出來,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因為堆著笑而擠在一起,看起來像是皺巴巴的橘子皮。
安苓雪點了點頭,往老夫人所在的內間走去。
老夫人剛剛被婆子喊醒,此刻見安苓雪進來,眉眼便沉了沉,“我不是讓你禁足了嗎?誰準你私自跑出來的。”
安苓雪咬了咬唇,神色受傷,“祖母,我聽人說呢中了毒,這才央求著孃親把我放了出來。”
她上前兩步站在老夫人的身前,稚嫩的臉上一片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