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見安苓歌一心想要通過孫娘子那條大狼狗來找到凶手,反倒是放下心來。
就算她察覺那湯藥裡麵用的藥材不對,知道陳皮被人用黃薑代替了,她也查不到自己身上去。
李姨娘唇角翹了翹,眼底是濃濃的嘲諷。
她讓桃紅去把藥材掉包之後,害怕桃紅留下什麼痕跡被人發現,當即就找了份差事,讓桃紅去城外莊子上查探那些仆婦的情況。
那莊子距離京城可是有幾十裡之遠,這狼狗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聞得到那麼遠的氣味兒。
暗暗嘲笑安苓歌愚蠢的李姨娘淡定的很,她看著孫娘子把黃薑放在狼狗鼻子前聞了聞,而後一拍狗背,示意那狼狗尋找氣味來源。
可惜,安苓歌註定了要失算。
李姨娘眼底的嘲諷更濃,又暗暗慶幸,幸好她早早把桃紅給派了出去,現在看安苓歌還能怎麼辦!
她正這麼得意地想著,卻見那狼狗嗅了嗅鼻子,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然後徑直朝李姨孃的方向撲過去,呲牙咧嘴的,一口白森森的牙上流出涎水,看上去有幾分嚇人。
“滾開!”
李姨娘被狼狗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去。
可那狼狗並不聽她的話,見李姨娘胡亂伸手揮舞著,反倒一步跳到她的身上,尖銳的牙緊緊咬著李姨孃的衣裳。
“啊!快讓它滾開!”
往日裡總是嬌美萬分的李姨娘嚇得跌坐在地上,早就失去了那嬌美可人的風度,一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被嚇得發白,哪怕是脂粉都掩蓋不了她臉上的惶恐驚慌。
孫娘子心中一驚,害怕衝撞了李姨娘,正要把那狼狗叫回來,魏姨娘卻開口了,“這狼狗不是來照凶手的嗎?怎麼一個勁兒地往李姨孃的身上撲過去?”
她看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可這話裡的意思,卻直指李姨娘為謀害老夫人的凶手。
她們這屋子裡這麼多人,那狼狗偏偏撲到了李姨孃的身上呢。
老夫人聽著魏姨孃的話,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往日裡慈眉善目溫和慈祥的臉上黑沉一片,似乎能夠滴出水來。
眼看著那狼狗咬著李姨孃的衣角不放,喉間還發出低低都預警一樣的聲音,老夫人終於沉著臉開口,“孫娘子,把那狼狗叫回來吧。”
她雖然不喜歡李姨娘,可也不能眼珠子看著李姨娘在下人們麵前出現這樣的醜態。
那丟的可不隻是李姨娘她自己的臉,更是丟了安王府的臉麵!
孫娘子得到了老夫人的吩咐,這才趕緊把狼狗叫了回去,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
要是老夫人不吩咐她,她都不知道是否要繼續,萬一因為這事得罪了李姨娘,那可就有她好受的。
可她要是不按照老夫人和大小姐的吩咐做,又是違背了主子的命令。
老夫人這個吩咐如同及時雨一樣,讓孫娘子感激不已。
安苓歌卻正在此時說話了,她聲音清亮清脆,便是在這夏日裡聽起來,也讓人覺得悅耳動聽,冇有絲毫的煩躁。
她看著李姨娘從地上站起來,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瑩潤的紅唇輕啟,黑亮的眸子帶著幾分嚴厲,“李姨娘,你為什麼要換了祖母的湯藥?”
這一句話便是明擺著的指責,李姨娘怎麼會認下這個罪名?
她抿了抿唇,被狼狗嚇到的蒼白臉色漸漸恢複正常,“大小姐,這做人說話做事,可是要講證據的,你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我謀害老夫人?”
這件事她全都交給了桃紅去做,根本冇有插手,安苓歌不可能拿出什麼證據來,她想要憑著一條畜生就定了自己的罪名,真是癡心妄想!
“若不是你換了祖母要用的藥,這聞了藥材氣味兒的狼狗,為何隻往你身上撲過去?”安苓歌神情嚴肅,一雙眸子仿若寒冰一樣,直直衝著李姨娘看過去。
李姨娘眸子轉了轉,很快就想好了說辭,“大小姐這話說的不對,那狼狗直衝著我撲過來,差點把我嚇暈過去,我還未開心斥責大小姐胡鬨呢,大小姐反倒先問起我的罪來了。”
她杏眸裡帶上幾分悲憤幾分委屈,更多的是指責,“先不說這狼狗的鼻子靈不靈,單說那藥材明明經過魏姨孃的手,那狼狗聞著味兒,卻連魏姨娘身邊都冇去過,可見這條狗是個蠢的!”
“大小姐要憑著一條鼻子不靈敏的狗來定下我的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安苓歌眼皮跳了跳,她剛剛在李姨孃的身上撒了東西,在那狼狗被帶來的時候,故意靠近狼狗些許,就是為了讓狼狗聞到她手上的味道,然後直直衝著李姨娘過去,倒是把魏姨娘也曾接觸過藥材的事情給忘了。
不過李姨娘表現可疑,這滿府的人也隻有她有動機給老夫人下毒,安苓歌可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她嗬退。
“或許是因為李姨娘時候身上沾染的藥材的味道太濃烈呢?狼狗便忽視了魏姨娘熬湯的時候,身上沾上的氣味兒。”安苓歌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容仿若是奪人魂魄的鬼魅一樣,看在李姨孃的眼底,讓她硬生生打了個冷戰,像是被惡鬼盯上了一樣。
她這個解釋也不是冇有道理,方纔她把那黃薑劃開,那股濃烈的氣味兒讓眾人印象深刻。
老夫人當即就相信了安苓歌的話,不,與其說是她相信這話,不如說是她本來就傾向於懷疑李姨娘。
在老夫人心裡,府中的下人們不敢對她下毒,除非是得到了哪個主子的命令。
而這府上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算起來,對她心有怨懟的,也隻有李姨娘一個。
她原先嗬斥魏姨娘,一方麵是對魏姨娘保持著懷疑,另一方麵,也是責怪魏姨娘辦事不力,讓人通過她的手下毒。
可如今這狼狗死死咬著李姨娘不放,倒是讓老夫人心裡有了彆的計較。
這下毒謀害她的人,必定是李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