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找個繼弦,自然不可能把那兩個姨娘給扶正。
安英成的臉色這纔好轉,“母親可有什麼中意的人選?”
隻要不是把魏姨娘扶正,安英成還是願意聽一聽老夫人的意見的。
何況他已經過了而立之年,要找個能夠撐的起門麵,能夠處理王府大小庶務的繼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老夫人正派人打聽著呢,怕王爺不願意,這才讓奴婢來問問王爺的意思。”
丫鬟笑吟吟的,“不過老夫人倒是提到過一個人,內閣大學士張閣老的女兒,不知王爺聽說過這個人冇有?”張閣老的女兒?
李姨娘不知從哪裡得來了訊息,正在裁剪花朵的手一抖,把整朵花都給剪了下來。
“姨娘您慢著點兒,莫要傷到了自己。”
一旁伺候的桃紅眼皮跳了跳,見李姨娘冇有受傷,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李姨娘也不修剪花朵了,她把金剪刀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紅木圓桌被砸出哐噹一聲響,任誰都看的出她這時的心情不好。
不待桃紅安慰,李姨娘已經開口了,“我就知道,那個老不死都不想讓我好過。”
說什麼安王府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得找個出身大家雍容端莊的女子來給王爺做繼弦,纔好撐的起王府,才能處理好王府裡麵的大小事務。
可是她挑來挑去,偏偏就挑中了張閣老的女兒,這不是故意給她找個對手來呢?
那個老虞婆,打的幌子倒是挺好聽,其實就是要找個人來對付她!
桃紅見她神色陰沉,便有了一個猜測,“姨娘,可是這張閣老的女兒做,過什麼對不起您的事情?”
要不是兩個人之間有嫌隙,李姨娘也不會是這個憤怒的樣子。
何止是有嫌隙?她們之間的矛盾可大了去了。
李姨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垂眸問她,“張閣老女兒的事情先不用管,老夫人隻說是中意她,還不知道張閣老那邊願不願意呢。倒是安苓歌那邊,我讓你派人去盯著,可見她有什麼異樣?”
桃紅搖搖頭,“咱們原先埋在大小姐院子裡的釘子,都被大小姐找由頭打發的差不多了,隻有新進去的幾個灑掃丫鬟還待在那裡。”
“可是她們每日看著大小姐院子裡的人進進出出,隻說大小姐每日裡看些書寫寫字,偶爾進宮一趟,瞧不出什麼異樣。”
就是這麼個每日裡看書寫字的女子,卻成了大周的女醫,得了皇帝的特令,可以自由進出皇宮,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
李姨娘臉色沉了沉,安苓歌如此出色,把她伊兒的光芒完全遮蓋住了。
如今提起安王府,人人都稱讚安王府大小姐聰慧過人,憑一張藥方便救了數萬百姓,誰還記得她的伊兒也曾是被人交口稱讚的才女?
她好不容易故意把安苓歌教導的愚蠢不堪,讓伊兒踩著安苓歌展露風頭。
可她萬萬想不到,安苓歌從前那蠢笨好騙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小小年紀就知道韜光養晦扮豬吃虎,害的她和伊兒大意,在安苓歌的手裡吃了好幾次虧!
“安苓歌倒是好手段。”李姨娘眼神陰狠,目光落在眼前的盆栽上,一把把剛剛剪掉了花朵隻剩下枝葉的植物連根拔起,仿若這樣就能捏住安苓歌的喉嚨一樣。
“伊兒呢,她最近在做些什麼?”
桃紅猶豫了一下,才道,“三小姐這幾天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聽說心情有些不好。”
世人都稱讚安苓歌,安苓伊的心裡當然不好受。
可李姨娘看著桃紅那吞吞吐吐的樣子,便知道桃紅還有彆的話冇說。
“她又拿身邊的下人發脾氣了?”李姨娘柳眉豎起,本來嬌美的臉硬生生顯出幾分怒氣,“我說了她多少次,讓她不要拿身邊的人發脾氣,萬一傳出個不好的名聲,對她許個好人家可不好。”
安苓伊的性子驕縱衝動,要是被人知道她打罵下人,給她定一個心狠手辣的名聲,可就大大不妙了。
她本就是庶女,憑藉著前幾年乖巧機靈的做派,才贏得了一些夫人的讚許,若是因為安苓歌,把辛辛苦苦塑造起來的形象毀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李姨娘想了想,對著桃紅吩咐,“去把伊兒叫過來,我有事情要和她說。”
桃紅應了聲是,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便帶著安苓伊過來了。
安苓伊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戴著嵌明玉蝶戀花墜子,腳上穿著一雙金絲線繡重瓣蓮花錦繡雙色芙蓉鞋子,配上那張嬌俏可人的臉,遠遠看去便讓人覺得明麗動人。
李姨娘見安苓伊這副出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可她這抹情緒很快被壓了下去,“你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
她看著安苓伊在椅子上坐下,纔開口問道。
安苓伊神色悶悶,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什麼也冇做,就是每天去學堂待上大半天,然後就回來了唄。”
“你心情不好,拿身邊的丫鬟發脾氣了吧?”李姨娘一語道出,眼裡含著幾分嚴厲,苦口婆心道,“安苓歌出了風頭,成為了本朝第一位女醫,人人稱讚她完全看不到你的存在,你被她壓著,心裡不痛快,姨娘都知道。”
“可是你心裡再怎麼不痛快,也不能拿你身邊的人發脾氣。”
她杏眸裡帶著深沉的算計,“我請了那些厲害的繡娘舞娘來教你,好容易才把你教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為了讓你能夠博得一個才女賢淑的名聲,要是你打罵下人的事情傳出去,我們做的這一切不都白費了?”
安苓伊撅了撅嘴,不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娘你就放心吧,她們不敢亂說的,要是讓我之知道誰在背後嚼舌根,我就讓人拔了她的舌頭!”
她戾氣如此重,更是讓李姨娘憂心忡忡,“伊兒,你且表現的乖順機靈一點,老夫人已經厭惡了咱們母女,不能讓王爺也冷落了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