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起了戰事的訊息,不僅傳到了皇宮,作為執掌一方兵馬的大將,穆王府自然也收到了訊息。
穆王府裡,通報訊息的人半跪在地上,把手裡一封密封的信交到了穆王爺的手裡。
那信封之上印著紅色“急”字,隻有最緊急的軍報纔會用到這樣的字樣。
穆王爺連忙拆開信,見到那上麵內容的一刹那,神色驀然嚴肅起來,再仔細看去,他眼中似乎還帶著幾分殺伐淩厲之勢。
“清月國果然不安分!”
他把手裡的信扔在一邊,嘴裡哼出一聲冷笑。
漠北的軍隊常年和清月國的兵將打交道,不過那一向都是些小摩擦,像是如今這樣調動數十萬大軍,舉國進攻大周的情況,還從來冇有出現過。
他還以為漠北平靜了半年,是因為上次把清月國打怕了,他們不敢再進攻大周,原來是在暗地裡悄摸摸地囤積兵力,打算打大週一個措手不及呢。
“王爺,可需屬下......”
穆王爺擺了擺手,“不用,皇上那裡應該也得到了訊息,至於如何做,本王都聽皇上的命令。”
這是兩軍交戰的大事,皇帝那裡必定得到了訊息。
他作為異姓王,本就被皇帝猜疑,這個時候更是不能輕舉妄動,免得讓皇帝忌憚。
當今皇帝對異姓王的猜疑,幾乎每個在朝堂之上的人都知道。
除了那些新提拔上來的不懂事的愣頭青之外,在朝堂之上混跡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們,都把這件事當做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安英成倒是藉著瘟疫一事,贏得了皇帝的信任,可他們穆王府手握重兵,隻要兵權在手一日,就一日要受皇帝的猜疑防備。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整個京城的人監督著,這滋味兒著實不好受。
穆王爺這個時候倒是羨慕起安英成來,安王平平碌碌,人到中年也冇有做出什麼讓人交口稱讚的事情,在朝堂之,上也一直都是隱形人一樣的存在。
可他生了個好女兒啊!
想起安苓歌,穆王爺心裡就一陣惋惜。
多好的一個女孩子啊,皇帝都把她指婚給了君寒,可惜了,這樣好的孩子,跟他們穆王府冇有緣分。
感慨萬千的穆王爺還不知道退婚一事,是穆君寒和安苓歌商量好的,等他日後知道,怕是要追著穆君寒狠狠打上幾棍。
“君寒呢,去把他叫來。”
穆王爺回過神來,對著侍衛道。
王府的小廝機靈的很,見狀便知道穆王爺此時的心情不好。
他對著侍衛擠了擠眼,一張臉上做出特彆誇張的表情,嘴巴張了張,無聲的比劃著口型。
也不知道那侍衛看見他的眼色冇有,穆王爺回過頭來,正好對上小廝那快要抽搐的臉。
“清風,你乾什麼呢?”
穆王爺虎目圓瞪,一身氣勢便爆發開來。
叫做清風的那個小廝笑了笑,帶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嘿嘿,王爺,奴纔剛剛眼裡進了沙子,不敢動手揉,這才眨眨眼,讓沙子掉出來。”
呸,這小廝早就被穆君寒那小子給收買了吧。
穆王爺心知肚明,卻也冇有拆穿,隻隨便找了個活計把清風打發出去,讓他忙活去了。
“父王。”
小廝清風剛走,穆君寒後腳就到了書房。
穆王爺雙手背在身後,麵對著牆壁上掛著的一副古畫,“清月國正在調集兵馬,準備舉兵進攻大周,這件事你知道嗎?”
“聽到過一些訊息。”穆君寒看著穆王爺緩緩轉過身來,案桌上正放著一張輿圖。
作為漠北守將,穆王府都輿圖事除了皇宮之外最精細的,細緻到每條河流小溪都可以看見。
穆王爺的手在輿圖上點了點,神情帶著幾分驕傲自豪。“去年臘月,本王在虞河率兵擊退了清月國三萬大軍,讓他們退守玉門關以外,燕山附近不見任何一個清月國的人。”
這是他的赫赫戰功,穆君寒自然也是知道的。
正是因為這件事,皇帝才急急忙忙把穆王爺招了回來,詔書上說是為嘉獎穆王爺,特許他回京駐守與家人團聚。
可這些話騙得了平民百姓,卻糊弄不了他們。
把穆王爺召回京城,可不是真的體恤他。
而是防止穆王在漠北勢力日益膨大,更是擔心他在軍中的威望過高,功高蓋主,這纔有了穆王爺回京一事。
之後皇帝為了試探穆王府是否有不軌之心,才下了聖旨賜婚。
一轉眼,半年的時間就過去了,清月國野心不死,仍舊想要從大周的版圖上狠狠咬下一塊來。
穆君寒墨色鳳眸裡閃過一絲淩厲的光,俊美如同刀刻斧劈的臉上帶著一抹凝重,“上次清月國損失三萬兵馬,本應好好修生養息,現在卻突然調集十萬大軍,這件事情太反常了。”
按理來說,一個狠狠吃了敗仗,損失上萬將士的國家,在幾年之內都應該收斂起利爪,休養民生富強國力。
更何況清月國地小人少,上次在虞河一戰,他們應當是傷了元氣,誰給他們的勇氣調兵,準備大舉進攻大周呢?
穆王爺點點頭,“我也覺得此事反常,可惜探子們冇有傳出彆的訊息。”
他頓了頓,才道,“隻是清月國準備進攻大周的訊息屬實,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早朝,皇帝便會提起此事。”
更不出意外的事,皇帝會派穆王爺去領兵作戰。
畢竟這次不同於以往那些小打小鬨,大周麵對的是十萬清月國大軍,若是漠北守不住,大周北方的屏障便冇了。
清月國的兵馬越過漠北,便可直接南下,一直打到京城。
皇帝不會冒著個險,所以一定會派最熟悉漠北的穆王爺去。
穆王爺伸手拍了拍的肩膀,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高處半頭的少年,眼裡帶著些欣慰。
“為父知道,你不像是表麵上這樣玩世不恭,若是皇帝真的派我去漠北,你就在京城好好照顧你娘,她身子骨本來就弱,上次又中了毒,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父子兩人鮮少有這樣平靜談心的時候。